江山美色 第 104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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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多经磨难,任由月光

    草,自己却是一口气向山上奔去。

    他没有习得易筋经地时候,就是耐力极佳,习得易筋经后,更是气息绵长,很少感觉到疲倦,他一路向山上奔去,双目如电般不停的扫视,只怕漏了些什么。

    陡然间目光凝住,萧布衣奔到半山腰的一块大石旁。大石半人多高,上面颇为光滑,他伸手『摸』了下,发现没什么灰尘,好像经常有人坐过,萧布衣心中一动,举目四下望过去,只见到青山依旧,人迹全无,不由心中大恸,放声高呼道:“裴蓓,裴蓓……”

    他运气高呼,声音『荡』开去,远处山谷竟然余音不绝,仿佛相思的缠绵难以割舍,只是等到声音终于消寂地时候,四周没有任何的改变。

    萧布衣不再停留,大步向山上走去,到了山巅的时候,举目望过去,只见到左手处就是太平村,黑黑的一片,满是凄凉。右手处却是连绵不绝地山脉,接到远方蓝天白云处,无穷无尽般。

    萧布衣略微沉『吟』片刻,就已经向远处奔去,一路上只是高呼着裴蓓的名字,细心搜寻。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程,萧布衣饶是体力强健,却也觉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下了脚步,找到一条小溪,掬水喝了一口,望见河水中地自己,双眉紧锁,脸上水迹斑斑,好像内心流淌地忧伤。

    不知道怎地,他脑海中突然记起了自己那时代的一句话,当眼泪流下来才知道,分开也是另一种明白!

    他一直以为这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可当隐约觉得此生再也见不到裴蓓之时,这才明白,原来在他心目中,裴蓓给与他地爱,竟然如此之重。

    缓缓站起来的时候,萧布衣挺直了腰板,前方树木浓密,无穷无尽,可是他的找寻,永远也不会停歇。

    黄昏日落,晚霞当空,萧布衣虽然不想放弃搜寻,却只能往回折返。毕竟寻找的人不止他一个,无论找到没有,都要回转看看他人的动静。带着这个念头的时候,萧布衣再次奔到山巅,举目向山下望过去,心头狂震。

    太平村的方向处有火光闪动,依稀是村子东头,村子东面就是乐神医的所在,难道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裴蓓?

    萧布衣转念之间,再不犹豫,放足向山下狂奔而去,等到奔到半山腰的时候,下意识的向那块大石望了下,扭头又奔出数丈,陡然止住了脚步。

    印象中,大石没有那么高,常识中,大石也是不会动的。可是方才在他转头一瞥之下,大石长高了些,大石也在动弹。

    萧布衣那一刻身子有些僵硬,不是惊惧,而是狂喜的难以置信。他缓缓转过身去,转瞬之间纵身过去,有些迟疑问道:“裴蓓?”

    大石没有变高,不过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大石上坐着了一个人。

    那人眼角有了泪水,嘴角挂着笑意,轻声呼了句,“萧大哥……”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可精神毕竟好了些。

    萧布衣纵过来的时候,见到对方粗衣麻布。竟是女装,脸『色』苍白,鼻梁挺直,不免有些迟疑,听到对方一句萧大哥出口,和裴蓓无异,惊喜之下,伸出双臂抱住了裴蓓道:“裴蓓,果然是你。”

    裴蓓也是环臂相迎。抱住了萧布衣,轻声地又唤了声,“萧大哥……”她只是叫了两声萧大哥,却是和叫了一生一世般。只因为她这些日子来。日里梦里都是如此的呼唤。

    “你没,你没事就好。”萧布衣长吁了一口气,怀中暖玉温香,却不忘记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你在午后喊我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了。我当时听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到确信不是做梦的时候,这才过来找你。”裴蓓望着萧布衣。眼中满是柔情,“不过等我赶到这里的时候,你早就走远了。”

    萧布衣有些暗骂自己糊涂。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你说你就在附近?”

    裴蓓笑着点点头。“是呀,我的傻大哥。你难道没有见到我的留言?”

    萧布衣怔了下,“你在哪里留言了?”蓦然想到了什么,“你从午后到现在一直都在这里等吗?”

    裴蓓轻轻的依偎在萧布衣的怀中,“你不是也一直都在找我?萧大哥,谢谢你。”

    萧布衣听到她守候良久,不由有些心痛,“蓓儿,谁烧了村子?你就住在附近?我怎么没有发现?”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却是凝望着村东地火焰,心中警觉,裴蓓如果在这里,那放火的是谁?为什么要点火?

    “是无上王卢明月下的手。”裴蓓抿着嘴唇,满是痛恨,望向萧布衣的时候,转为柔情,“太平村虽然和世外桃源般,好像消息也很灵通。村正说卢明月被张须陀在齐郡击败后,一路南下,很快又聚集了数万人。张须陀紧追不舍,又在东平郡击溃了卢明月。卢明月无奈再次带残部南下,一路上烧杀掠夺,无恶不作。村正只怕被殃及,让众乡亲到山里躲避,乡亲不在这里,却在对面地山脉中藏着。我算你如果扬州顺利的话,多半最近时日会回转,所以就索『性』在这山里的山洞住着等你,乐神医倒是赞同,说我最近有所进步,现在只要不出手提气,起居应该无碍的,这附近又没有什么野兽,我住地倒没有什么危险。山洞比较隐秘,当然不会随便让人发现。我出来后听到你的呼声已经到了山那头,我没有力气赶你,也赶不上你,索『性』在这里等着,只怕再次错过。天幸可怜,让我再次见到了萧大哥。”

    她说到这里,眼中满是笑意,可双颊已经沾满泪水,宛若雨后梨花般,纤若明媚。除去了男装的裴蓓完全没有残留半分小胡子贝的特点。她或许脸『色』苍白些,她或许嘴唇有些单薄些,可她双眉有如天边地新月,弯弯甜美,她的一双眼明亮漆黑,煞是有神,银『色』的月光撒落,披在裴蓓身上,让她有着花树堆雪般地秀丽脱俗。

    “哭什么,没事了。”萧布衣用衣袖为裴蓓拭去泪水,自然而然。在他眼中,裴蓓无论如何美貌都是抵不过她地用情之深。

    “有地时候,高兴也会哭的。”裴蓓微笑道:“萧大哥,我是高兴地哭,我坐在石头上曾经有那么刻害怕,我只怕我们这次错过,再见千难万难的。我见到山下有火,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想去找你,又怕错过,犹犹豫豫的就到了这个时候。”

    萧布衣神『色』微变,“裴蓓,随我下山看看。”他不想裴蓓多想,简略的把火光的事情说了下,缓缓蹲下来,沉声道:“你不用多想,一切我来解决,蓓儿,我背你下山。”

    裴蓓轻轻的伏在萧布衣的身上,蓦然亲吻下他的脖后颈,甜蜜又有

    的笑。她突然发现,有的时候,什么都不去想也是福无处不在,只要心爱的人在。

    萧布衣背起裴蓓冲下了山腰,只是长啸一声,黑暗中的月光就是电闪般的窜出,萧布衣背着裴蓓,飞身上马,竟然游刃有余,犹如天人般。

    他骑在马上,心中大定,暗想就算前方有千军万马埋伏,有月光在此,也会无恙。他纵马向村东奔去,只见到火光渐近。正是乐神医庭院的方向。

    萧布衣放缓了速度,有些戒备地向那个方向驰过去,乐神医的庭院前的路上燃着了一堆大火,熊熊燃烧。听到马蹄声响,一个纤若的身子从火堆的那头闪过来,惊喜的叫道:“萧大哥,我知道裴姐姐在哪里,她好像在,好像在……”

    见到马上的萧布衣翻身下来。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女人,目光如水的望着自己,袁巧兮满是灰尘的脸上有了诧异,吃吃问道:“你就是裴姐姐吧?”

    **

    晋阳宫。杨广大业三年下诏营建。营建之人正是当时地御史大夫张衡,当年张衡为杨广坐上皇位出谋献策,功可比杨素宇文述,杨广当年登太行山的时候。就命人从太行山开辟道路九十里到张衡家,对张衡的宠爱可见一斑。

    只是张衡已经不在,晋阳宫还是巍峨耸立,漠视世间冷暖。

    同样漠视晋阳宫的还有一个拎着酒葫芦地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睛惺松不醒的样子,一会儿望望远远的城墙,一会儿望望这面的晋阳宫。轻轻地叹口气道:“贫贱到如此的地步。也是白活了一世。”

    那人自怨自艾又是叹了一口气。显然属于不知足的那种。因为无论如何来看,从衣着。从举止,从手上的那个酒葫芦,还有酒葫芦里面地美酒来看,他都是算不上贫贱的人。

    真正贫贱的人绝对不会还能有美酒喝地。

    他又灌了几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喃喃自语道:“天『色』尚早,还能回去赌几把地。”这人不等走远,一人迎面走来,微笑道:“裴公何事如此颓唐?”

    迎面走来之人面『色』清癯,三缕长髯,看起来更像个教书先生,对裴公颇为亲热。

    裴公晃晃悠悠的一把抓住了那人,叹息道:“文静,你来做什么?”

    文静变魔术一样拿出个葫芦,含笑道:“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裴兄地酒是否够了?”

    裴公一把抓住了酒葫芦,哈哈大笑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文静兄也。”拿住文静送来的酒,裴公又是一阵猛灌,酒水淋漓沾满衣襟。

    文静一笑,盘腿席地坐下来,不解道:“裴公才是荣升晋阳宫副监,圣上又在这里,裴公正是忙碌之时,怎么会在这里喝的酪酊大醉?”

    “我没醉,我没醉。”裴公仰天长叹,“副监又能如何,还不是给人跑腿的活儿?想我裴寂碌碌无为的大半辈子,不过是个承务郎养马的官儿。如今还是李大人给我向圣上讨了这活,却没有想到又受人气,既然如此,还不如当我承务郎的好。刘文静,你也稀松平常,怎么莫名的混了个晋阳令,听说还是可敦的举荐?”

    裴公正是当初萧布衣在东都见到的驾部承务郎裴寂,文静却是萧布衣在草原见到的可敦帐下的刘文静刘先生。

    刘文静笑笑,“我在草原良久,也是有些腻了,久倦思归,这才向可敦奏请回转中原。承蒙王威大人看得起,给了个闲职做,其实要论俸禄地位,那是远远不及裴公你的。”

    裴寂惺松醉眼,“要说我们彼此都是不得志的人,好在我在晋阳有你解忧,不然闷也闷死的。只是你我都是落魄,这世道看起来也不安稳,混一日算一日了。”

    裴寂已经醉了八分,说的大逆不道之言,当然也是因为对刘文静极为的信任。刘文静也是喝了口酒,不经意道:“裴公,你觉得李世民这人如何?”

    裴寂凝起眉头,“你说李大人的二公子?”

    刘文静只能点头道:“不是他,还有哪个李世民呢?”

    裴寂摇头道:“不行不行,若论能力才干,他比建成可差的太远。文静,我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李大人家要论才干,当属大公子的。”

    “哦。”刘文静笑笑,“原来如此,不过我倒和世民谈得来的,至于大公子嘛,他过于忠厚了些。”

    裴寂懒得多听,“忠厚不好吗?人家的儿子,你这么关心做什么?难道你有什么女儿,准备嫁给李世民吗?不过嫁过去只怕也只能做个小妾了,高士廉早早的把长孙无垢许配给了李世民了。”

    刘文静摇摇头,岔开话题道:“裴公,你喝醉了,我前几日还见你开开心心,怎么今日变的如此颓唐?”

    裴寂把酒葫芦重重的一顿,大声道:“还不是因为那个死太监。”

    “裴公可是说匡帅吗?”刘文静问道。

    “不是那个死太监还是哪个?”裴寂怒不可遏道:“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变态,不男不女的,身上成天熏的香喷喷的,我闻到就觉得恶心。偏偏他总以为自己长的很帅,没有那能力,家里却养七八个小妾,蛋都没有给他下一个,也是好笑。”

    “他为晋阳宫监,裴公是他的副手,一切还是要以和为贵的。”刘文静顺着他的口气劝道:“不过他除了变态些,好像也和裴公没有什么冲突?”

    “怎么没有冲突?”裴寂长叹一声,“圣上这几个月不知道怎的,转了『性』一样。以前的时候,诸事要求隆重华美,欠缺点都是不行,可他巡行到了太原,却头一次要求诸事节俭。他这一节俭了不得,匡帅那个死太监成日盯着我来看,几日前我从宫中拿回几匹布换酒喝,却被他查到,说要奏请圣上,害的老子使了钱才了事……”

    裴寂诉苦大骂后,接着又道:“老子实在忍受不了那个变态,实在不行的话,就回转东都再做承务郎去,养马舒舒服服的岂不自在?”

    刘文静突然那低声道:“裴公慎言,有人来了。”

    裴寂倒还有几分清醒,睁眼望过去,只见到一个宫人匆匆忙忙的走过来,施礼道:“裴大人,驿站传书,圣上宣召的太仆少卿萧大人已到晋阳,宫监匡大人请裴大人准备接待,还请速去,勿要耽搁!”

    。

    读者专栏 一八八节 赐婚使

    。

    国历代的宦官,阴险冷酷,都是超过常人许多倍。

    当然好的宦官也有,不过和鸡窝里面冒出个鸭蛋一样少见。

    萧布衣对着匡帅的时候,头皮都有些发麻,他面对王须拔和魏刀儿两大高手的时候,都没有如此闹心的时候。

    匡帅说自己年纪不算大,不过四十来岁而已,可他入宫的年纪不短,最少有了二十多年,先帝在时他就是个太监,当然到杨广的时候还是个太监,太监就是太监,不可能变成个真正的男人,只能变成个老太监。

    匡宫监没有胡须,脸很白,但是皱纹很多,一张脸比李渊还要更像阿婆一些。他看起来有些发胖,肌肉也很松弛不堪,不用裤带捧起肚子,萧布衣很怀疑他的肚皮会砸到脚面的。

    当然一个人胖一点没什么,老一点也没有什么,佛都说了,这些不过是一付皮囊而已,可这付皮囊偏偏觉得自己很不错,又总是做出一种潇洒的神『色』,那就是让萧布衣都忍不住想打的事情。

    他来到太原郡的晋阳不过半天的功夫,可面对着这个浑身发着呕人香味的匡宫监,感觉已经过了一年。

    他找到了裴蓓,放下了心事,终于可以快马从梁郡出发,过了黄河,径直来到了太原。

    袁巧兮虽是年幼,却很是细心,她在井口附近终于寻到了裴蓓的留言,萧布衣如果早看到留言的话,也不会辛苦地找上一天。裴蓓也很细心。知道就算放火,乐神医家不能被烧坏的地方,一个是灶台,另外一个当然就是水井。她在井边留言也是考虑的深远,只是她却没有考虑的是,萧布衣有的时候也和常人无异,萧布衣并没有发现留言,虬髯客也是一样。他们虽然都是聪明人,可有些事情。还是不如女人了解女人心思的。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无论留言是否看到,萧布衣还是找到了裴蓓,但这不是一个结束。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开始。萧布衣骨子里面还是个现代人,他带裴蓓回来,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袁巧兮的事情。只是见到袁巧兮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考虑的。袁巧兮没有裴蓓凄凉地身世,她虽然婚姻不由自主,但毕竟是温室长大的。十指不沾油星,所以要点燃一堆大火对她而言,并非很容易的事情。她白嫩的脸上被熏地灶王爷一样。她的如玉小手也是起了血泡。可她却并没有什么怨言。为心爱的人做任何的事情,有地时候或许不过一句鼓励就能冲淡所有的辛苦。可她没有听到萧布衣的鼓励。萧布衣好像变成了哑巴!

    萧布衣以他现代人的观念来看,总觉得两个女人能对一个男人好有些像阿拉伯地神话,或者应该说,一直都是男人企及的神话,他当然深爱裴蓓,这种感情是积累在生死与共的基础上,他不能装作不知,可他如今对袁巧兮也是大有好感,他一直想要找个两全其美地方法,可是他自己感觉找不到。不过袁巧兮并没有把这个当作是什么难题,她天生有那种乖巧地本『性』,见到裴蓓地那一刻,她完全没有敌意,反倒很高兴的过去问长问短。

    或许是袁巧兮地热情感染了裴蓓,裴蓓很快的就和袁巧兮打成了一片,反倒把萧布衣置之不理。萧布衣没有想到这种结局,不由苦笑。

    二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芥蒂,和睦共处,剩下的事情倒是顺理成章的解决。袁巧兮决定留下来照顾裴蓓,裴蓓也没有反对。虬髯客为裴蓓把脉后,倒和乐神医一样的判断,裴蓓这种病『药』石无济,需要的是她本身的潜力和毅力。虬髯客算不上什么神医,可他认识孙思邈,本身也是内家高手,有时候的见解远比一般的医生还要高明。易筋经是他的根本,但是调理气息的方法他却是再熟悉不过,当下决定教习裴蓓练息增强体质的法门。乐神医本是不同意,可听到虬髯客说的头头是道,也是不由的惺惺相惜,决定让虬髯客尝试下。可这毕竟事关『性』命,虬髯客也是琢磨教习,难免会浪费时间,裴蓓听说萧布衣太原有事,当下不想耽误他的时间。萧布衣知道她的脾气,当下拜托虬髯客多留几天看看情况,自己和一帮手下前往太原。

    在途并非一日,路途却和他当初下东都差不了多少,只是当初他马邑顺汾水南下的时候,身边不过是黄舍人和两个护卫,这次却是前呼后拥,身边有数十人可供调用,而且一路都是有官吏接待,实在是他当初去东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顺汾水北上,发现沿途山水不变,变的只是灾民更多了些,个个脸『色』饥黄,站立不稳,却也能拿把带锈的菜刀出来抢劫。

    这些打劫的人当然奈何不了萧布衣,却让他内心狠狠的抽搐下,因为他们的确是不打劫就活不下去,可就算打劫,他们能活下去的也是不多。穿雀鼠谷后很快就是到了晋阳,然后他见到了比骸骨还让人心悸的匡宫监。

    匡宫监并没有注意到萧布衣的感觉,或许说他自恋的完全不能发现别人的感觉,亲手为萧布衣满上了杯香茗后,匡宫监又是几乎挨到了萧布衣的身上,“萧大人,这一路可还顺利吗?”

    看到匡宫监甚至有些含情脉脉的意思,萧布衣只差把隔夜饭吐了出来,“一切倒还顺利,对了,匡宫监,圣上什么时候见我呢?”

    匡宫监想了半晌,“大约是明天,或许是后天,或许是大后天。只是萧大人不要过于心急,若是圣上想要见你,我绝对会第一个通知你的,你放心好了!”

    “萧大人,圣上召见。”裴寂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抢了宫监的第一次。

    匡宫监白脸有些发青,“裴寂,你喝多了不是?圣上说了,这段时间并不开心,谁都不见地。”

    裴寂摇摇头,有着说不出的开心,“回公公,我现在有说不出的清醒。我在给内宫送所需物品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圣上。圣上随口问道,萧布衣怎么还没有到晋阳,我就说昨日其实已经到了。圣上听了,只骂有人不做事情。听说现在正怒着,让下官即刻召萧大人进宫的。”

    裴寂不称大人只称呼公公,显然是有讥讽的意思,可他这么称呼。更是暗示着什么。匡宫监脸『色』有些发绿,强笑道:“是这样吗,那我倒是不知的,我这就带萧大人马上进宫面驾……”

    “圣上说不用了。”裴寂轻轻叹息声。“圣上说公公老了,可以告老回乡了。”

    匡宫监‘咕咚’声坐倒在地,口吐白沫。裴寂也不理会。只是伸手做个请的姿势。“萧大人。请。”

    萧布衣以前一直觉得裴寂做不

    大事,可如今看来。他总算做了件好事。

    匡宫监原来不是热情,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揩油而已,当然也可能抱着财『色』双收的念头,没有想到一念之差,却是丢了官位。裴寂看似酒鬼,可是能踩就踩,也是丝毫不让王世充地。

    “萧大人一路辛苦了。”裴寂在萧布衣面前倒是规规矩矩。

    “做臣子的本分而已。”萧布衣应了句。二人无话,等送萧布衣进入宫中后,裴寂出来就见到一人微笑的望着自己,脸上喜意道:“文静,你的主意真地是高,只让我见圣上,随口的一句话,就收拾了那个死太监,以后我就不用看他脸『色』做事了。”

    刘文静含笑道:“恭喜裴大人,才是荣升晋阳副宫监,看来这晋阳宫监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的。”

    裴寂脸上笑开了花,手舞足蹈,却没有留意到刘文静眼中闪过丝诡异之『色』。

    **

    萧布衣这时已经到了杨广地身边,相比东都的时候,杨广双眉看起来又皱紧了些,他身边跟着的是宇文述,裴蕴还有虞世基。杨广巡幸的惯例都是众亲信大臣跟随,这固然是信任,也多少是因为不信任地缘故。想起王世充当初在江都所言,萧布衣只能小心翼翼,长时间在外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天高皇帝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坏处当然就是,有佞臣谗言整日吹着,碰上这个喜怒无常的杨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杀身之祸的。

    “布衣,坐吧。”杨广见到了萧布衣,皱紧地眉头多少舒展了些,在他地心目中,这个萧布衣是萧皇后裴茗翠举荐,和他沾亲,为人又是低调,不争功夺利,值得信任地。

    现在能理解他的人都不多,能值得他信任地人更是少之又少,裴茗翠若不是去了幽州缉拿王须拔和魏刀儿,倒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只是念头转瞬滑过,杨广摇摇头,心中叹息一口气。萧布衣见他摇头,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等杨广询问,先将扬州一行述说遍。他说的极为仔细,就算去乐坊也是直言不讳,当然这些都算到袁天罡的脑袋上,只说天机难懂,他不过是依照锦囊上做事而已。

    萧布衣知道这种事情万万不能说谎,只因为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处错处被抓住,很可能整个南下的辛苦都会付之东流。宇文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裴蕴却是点头示意赞许,虞世基当先道:“圣上,萧少卿忠心耿耿,果然没有辜负圣上所托。”

    杨广点点头,沉声道:“袁道长天机神算,就算朕也是不懂的,布衣照着他说的来做就好。对了,宣华那里的琼花开了没有?”

    萧布衣点头道:“回圣上,开的正茂盛。”

    杨广终于叹息声,“朕好久没有去看宣华了,她多半要怪朕的。”

    众大臣不语,萧布衣却是轻声安慰道:“圣上,宣华夫人向来以圣上为重,知道圣上大业繁忙,想必也会体谅圣上的难处。”

    杨广望向宫外,『露』出缅怀之『色』,虞世基却道:“圣上,此间事了,圣上当可再下江南的。”杨广却是皱了下眉。不再就下江南地事情讨论下去,只是问萧布衣些琐事。

    好在萧布衣仔细,也知道这些不可避免,做足了功课,宣华园的细节让他描述下,众人身临其境般。杨广听的津津有味,听完后说道:“布衣辛苦了。”

    如此夸奖对杨广而言,实在是少见的嘉许,也算是最高的嘉许。萧布衣只能谦逊两句,杨广坐在龙椅上望着宫外,半晌才道:“想必袁道长的神机妙算已经起了作用,前几夜朕梦到宣华的时候。她还感谢朕帮她修葺了屋子,请了杨柳树神护卫呢。看来她在那里,也不算孤单了。”

    虞世基等人都是连连说是,说什么圣上诚心感动了天地。袁道长果然名不虚传。萧布衣却暗想,这多半是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杨广为陈宣华做了些事情,总算心安。只是一个男人为个女人长情至此,倒不知道那女人到底何等的颠倒众生。

    杨广不语,众人也是沉寂。不知过了许久。杨广这才说道:“布衣。这次朕招你来,还想让你再做件事情。”

    “圣上但请吩咐。”萧布衣恭敬道。

    杨广轻轻地咳嗽声。看了裴蕴一眼,“裴爱卿,你和布衣说说吧。”

    裴蕴上前一步,沉声道:“萧少卿,这次圣上太原巡视后,其实还想北上的。”

    萧布衣微愕,“再北上只怕要到马邑了。”

    “还要向北。”裴蕴缓缓道。

    萧布衣只好道:“臣下驽钝,揣摩不到圣意,还请裴御史明言。”

    裴蕴微笑道:“萧少卿沉稳有加,看起来是选对人了。”

    杨广道:“裴御史,如实对他说吧。”

    裴蕴点头,缓缓道:“自启民可汗过世后,始毕可汗日益蛮横,如今拒不来朝,已经让圣上很不满意。突厥和大隋关系日益紧张,始毕可汗的弟弟叱吉设忠厚老实,圣上准备出使突厥,宣始毕可汗和叱吉设来见,顺道将无忧公主嫁给叱吉设,一来可以缓和大隋和突厥的关系,二来又可以安抚突厥民众,可谓是两全其美。”

    萧布衣想起当初董中将所言,知道杨广说是什么如实述说,却已经有了水分。杨广不昏,有地时候实在比猴儿还要『奸』的,就凭他不动声『色』的『逼』反李敏,铲除东都李阀就是可见一斑。

    “这果然是个两全其美的妙策,只是不知我需要做些什么?”

    裴蕴沉声道:“叱吉设虽然忠厚老实,却是胆小怕事,圣上想册封他个南面可汗地称号,可又怕他不接受。圣上的意思是,让你借去草原之际,顺路拜访下叱吉设,少卿你聪颖善谈,多多以利害关系游说,让他务必接受这个称号才好。等到你劝说成功,当为大隋立下赫赫的功劳。”

    萧布衣心道,老子『逼』赌『逼』嫖的都已经见过,『逼』人接受册封地倒是头一次见到。

    “就是劝说他接受这个称号吗?”萧布衣问。

    裴蕴点头,“正是如此,少卿怎么说也是去过突厥,和可敦有过交往,再加上在草原深得牧民的拥护,实在是此行的不二人选。”

    “我什么时候可去?”萧布衣问道。

    “少卿从江都到了太原,一路奔波,很是辛苦。”裴蕴轻声道:“如果少卿想要休息几天也是可以地。”

    萧布衣看到众人都是望着自己,像望着一个拉磨地驴子,满是期许,毅然道:“国家大事,匹夫有责,布衣身为太仆少卿,得圣上厚爱,只恨不能竭尽所能,若是圣上

    微臣恳请明日起行。”

    杨广龙颜大悦道:“萧卿家果然忠心耿耿,既然如此,朕准你明日起行。”

    众人看起来都是舒了一口气,望着萧布衣有如送去屠宰地猪羊,萧布衣却有些惴惴问,“我一个人去吗?”

    这活并非好活,显然带有分化人家突厥的『性』质,始毕可汗要是知道,下场可想而知。管你什么马神牛神,牛鬼蛇神地,始毕可汗让你活着回来都是祖上烧了高香。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去。”裴蕴笑道:“此行少卿明里就是赐婚使,也算做个前哨,宣布将无忧公主嫁给叱吉设。暗里却是和叱吉设说及册封一事。等到他同意,少卿当可快马回报,到时候圣上出巡,一举功成。不过既然是赐婚使,当然带个几百人那也是情理之中。这几百人少卿要选什么精兵强将,朝廷当可满足。”

    虞世基一旁突然道:“听说少卿和李靖关系不错,李靖擅长带兵,如今身为马邑郡丞,如果少卿喜欢。大可和李靖同行前往突厥,这样可确保万无一失。”

    杨广点头,“虞侍郎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就让萧布衣为赐婚使,李靖为副使,兼保护萧布衣的职责去见叱吉设,众卿家意下如何?”

    裴蕴三人都是躬身施礼道:“圣上圣明。”

    宇文述一直保持沉默。这会儿走过来拍拍萧布衣地肩头,哈哈大笑道:“少卿现在做事无有不成,这次定然还会成功,老夫就先预祝你马到成功。”

    萧布衣含笑道:“多谢吉言。”

    **

    萧布衣没出晋阳宫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萧少卿请留步!”

    声音娇脆欲滴,只是带有深深的疲倦。萧布衣愣了下。半晌才转过神来。躬身施礼道:“微臣见过无忧公主。”

    无忧公主眉黛紧蹙,哪里有什么无忧的样子。几个月不见,除了清减些,她并没有太多的什么改变。

    “萧少卿,听说你才从江都赶来?”无忧缓步走过来,抬头凝望萧布衣的眼眸,一霎不霎。

    萧布衣扭过头去,沉声道:“公主说的不错。”

    “江都好玩吗?”无忧公主轻声问道。

    萧布衣苦笑道:“微臣只是去江都公干,并没有游玩什么。公主若是无事,微臣先行告退……”

    “我,我有事。”无忧公主急声道。

    萧布衣止住脚步,“不知道公主何事吩咐?”

    “我听说江都很是好玩,不知道少卿可有兴趣带我去江都游玩?”无忧公主恳求道。

    萧布衣摇头道:“公主,很是不巧,微臣皇命在身,无暇陪公主南下的。”

    “什么皇命?”无忧公主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微臣不便说。”萧布衣大为头痛。从内心来讲,他多少有些同情无忧公主,可他对此实在无能为力。

    “是去做赐婚使吧?”无忧公主冷冷的问。

    萧布衣沉默无语,无忧公主眼角突然迸出泪水,“为什么是你?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残忍之事?”

    “赐婚使即使不是微臣,还有他人。”萧布衣道:“微臣只是奉旨行事,公主若是不喜,大可让圣上换人就好。”

    “萧布衣,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从未喜欢过我?”无忧公主上前一步,抬头凝望萧布衣目光灼灼。

    萧布衣想都没想,断然摇头道:“从来没有。”

    无忧公主退后几步,脸上满是愤怒,怒声道:“你说谎!我知道你在说谎。”

    萧布衣沉声道:“公主,微臣还有他事,先行告辞。”他转身就走,不做停留,无忧公主却在他身后大喊道:“萧布衣,你记得,我会恨你一辈子!”

    **

    萧布衣再次踏入马邑城地时候,恍若隔世。

    第一次他进马邑城的时候,看起来不过是个瘪三,对太守之流的人物只能仰而视之,可当他这次来到马邑城的时候,轮到王仁恭对他仰而视之。

    王仁恭当初见到萧布衣之时,虽然知道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不到一年,这小子竟然爬地比自己还要高。他战功赫赫,出生入死不过坐到太守的位置,萧布衣这小子没有见他做什么事情,就是优哉悠哉的上了高位。想到这里的王仁恭多少有些不舒服,可见到萧布衣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恭敬,心中多少舒坦了些。

    萧布衣不到马邑之时,驿站早早的通传,萧布衣还没有踏入马邑之时,王仁恭早带着人在城外恭候。

    萧布衣奉旨赐婚,这是个虚衔,可又是事关重要,地方官向来不敢怠慢的,王仁恭带着萧布衣进了马邑城,身边刘武周和李靖作陪,一时间城中百姓指指点点,风光无限。

    “我已经为少卿准备了薄酒,还望少卿赏脸。”王仁恭见到萧布衣虽是风光,并辔入城的时候,还是让他一个马头,很是舒服。

    萧布衣本待摇头,转念一想,歉然道:“多谢王大人美意,只不过我有要事在身,不好饮酒。”

    “不饮酒,吃吃饭总是可以地。”王仁恭笑道。

    萧布衣点头应允,转瞬又是压低声音道:“王大人,圣上让李郡丞充当赐婚副使,不得耽搁,今晚我去找王大人一醉方休,这刻却要和李郡丞有些事情要商量。”

    王仁恭听到他把杨广搬出来,脸上有些异样,可又听到他说什么一醉方休,不由仰天打了个哈哈,大为高兴,“既然如此,那晚上我就恭候少卿的大驾了。”

    他带着刘武周离去,李靖却是望着萧布衣道:“三弟,没有想到我们这快又见。”

    萧布衣嘿嘿笑道:“二哥,也不快了,你难道还准备几年再见吗?不过这次找你当副使可不是我的主意,你莫要怪我。”

    李靖笑着摇头,“我也很想去突厥转转,怪你何来?”

    萧布衣有些不解道:“二哥为什么想去突厥?”

    李靖四下望了眼,微笑道:“我来马邑也有些时日,只见突厥飞扬跋扈地不可一世,屡次扰民,如有机会,你我并肩携手,平了突厥如何?”

    萧布衣大笑道:“二哥有此宏志,小弟怎敢不『138看书网』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道:“原来二哥是想趁这个机会,先去突厥查看地形吗?”

    李靖微笑点头不语,二人并辔策马扬鞭,驰在边塞古道,一时间意气风发,满是豪情!

    读者专栏 一八九节 蹉跎

    。

    马邑北上,一路上绿草青青,天高云淡。时不时的民,愁苦满面。

    这里风景虽好,却是处于突厥和大隋的交汇之处,近年来大隋突厥关系日益交恶,不时的有突厥兵南下掠夺,当这是肥羊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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