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137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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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谁是无上王?”梁艳娘突然问。

    萧布衣摇头,凝声道:“无论无上王是谁,这一次他都难逃天罗地网。”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底气,因为对手已经有了警觉。想要再擒卢明月难上加难,再说他现在都不知道卢明月是谁,是否在营寨中,他也是并不知情。

    梁艳娘脸上突然『露』出狡黠的笑,“那萧大将军可知道无上王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萧布衣愣了片刻,摇头道:“不知。”

    “那你知道无上王既然知道你在此地,为何也不带人来抓你?”梁艳娘又问。

    萧布衣长舒一口气,“不知。”

    他一问三不知,脸上竟然还能笑的出来,梁艳娘看了半晌。“萧大将军请便吧。”

    萧布衣愕然。缓缓站起,向帐外走去,凝神戒备,只准备应付莫名地危机。梁艳娘突然叫道:“等等。”

    萧布衣止步,并不回身。梁艳娘突然道:“萧大将军,我找你来此只想和你说一句,我不是你的敌人。无上王也不见得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却是你现在的盟友。”

    萧布衣并不出声。梁艳娘轻声道:“萧大将军当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杨广这次不惜倾朝中大将来和无上王对抗,不过是觉得太平道已经开始动摇他的根本,他虽知道大势已去,却还不想放弃他的江山。对他而言。诛杀太平道『乱』党后,就算除了太平道的预言,可保大隋江山不倒,这想法实在是滑稽之极。可这次无上王若是溃败,那就可能是杨广对你下手之时。萧大将军虽是威名赫赫,武功高强,却不见得能够对抗住隋朝第一名将张须陀!虽然天书早有你的名字,我也知道你不会就死,可萧将军何不先下手为强。和我们联手杀了张须陀。以谋中原,遂了称雄之事?”

    萧布衣怦然心动。沉声问,“你早知我不会死是什么意思?”

    梁艳娘脸上有了古怪,怫然不悦道:“这个你何须问我?我对萧大将军推心置腹,没想到萧将军对我却是百般戒备。萧大将军,若非你是天机,我何须和你说上这多。”

    萧布衣脸上也有了怪异,颤声道:“你是说天书记载了我的名字?”

    梁艳娘脸『色』阴晴不定,诧异道:“若非记载你地名字,何以有布衣称雄四个字?若非我知道萧大将军终究会有一番经天纬地地业绩,我今日也不会和你坦诚相见。”

    萧布衣转过身来,皱眉道:“梁艳娘,我想去见无上王!”

    本以为无上王颇为神秘,梁艳娘会断然拒绝,可萧布衣还是忍不住的提出他要求。他蓦地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哪怕前方就是陷阱,更何况他知道对方既然知道天机一事,『乱』世之中对他只有利用,倒不会马上翻脸无情,梁艳娘犹豫片刻才道:“好,没有问题!”

    柳雄碍于身边有手下等候,一直在帐外较远的地方守候,望着静静的帐篷。

    帘帐内没有声响,可就是没有动静,才更让人浮想联翩,柳雄抓耳挠腮的等在外边,只想着何时轮到自己。

    刘黑闼一句梁艳娘是个男人都想勾引让柳雄觉得自己有了希望,虽然有些嫉妒萧布衣先拔头筹,可能一近芳泽也是他从未想到的事情。

    正当他团团『乱』转地时候,众手下都是向另外的方向望过去,见到清秀女子走过来,冷冷问道:“梁军师可在。”

    柳雄挺直了腰板,“她正在和卜易商量事情。”

    清秀女子哼了声,转身向谷口的方向走去,吴刚问道:“柳老大,这女人是谁,总见到她和军师公子在一起。”

    柳雄摇头,简单明了道:“不知道。”

    “出来了。”余成兴奋道。

    众人扭头望过去,见到帘帐挑,萧布衣缓步走了出来,脸『色』如常,身后跟着梁艳娘,千姿百媚,娇艳欲滴,如同被细雨滋润的牡丹,让人想要凑上去嗅一

    柳雄咽了下唾沫,幻想着方才在帐中的景『色』。梁艳娘出了帘帐。表现已经和她在帐内截然不同,恢复了了风『骚』入骨的姿容。

    “梁,军师。”柳雄激动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去哪里?”

    “我要和卜易去见无上王。”梁艳娘娇声笑道,“怎么,柳雄你要阻拦吗?”

    柳雄眼睛有些发圆,“梁军师开玩笑了,属下怎敢。”

    阿锈一直跟随众人守候,见到萧布衣安然无恙,轻舒口气。萧布衣望了他一眼。缓缓摇头。阿锈知道萧布衣另有打算,索『性』一言不发,并不跟随。

    眼睁睁地望着二人远走,柳雄重重地唾了口,低声骂道:“『骚』货。”

    二人才到了谷口,清秀女子闪身出来,有些诧异的望了萧布衣一眼,沉声道:“梁军师……”

    梁艳娘眯缝起眼睛。“红线,什么事?”

    萧布衣见到她叫的亲热,却多少有些流于外表,一时倒琢磨不出女子的身份。按照他来看,此女或是无上王的亲人,或是卢公子朋友,却绝对不会是梁艳娘地朋友,女人对女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敌对,就算她们是闺房密友。

    红线问,“不知道军师准备去哪里?”

    “我呀,我准备和这位小哥那个去呀……”梁艳娘娇笑的一捂嘴,“羞死个人了。”

    红线脸『色』有些不善。看了萧布衣一眼,欲言又止。萧布衣却是心中微动,含笑道:“是呀,我和梁军师正准备去拜会无上王。”

    红线和梁艳娘同时都变了脸『色』。

    梁艳娘有些诧异的望着萧布衣,说不出话来。萧布衣还是含笑。红线却是忿忿然道:“梁军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梁艳娘地笑容有些僵硬。眼珠飞转,没有想到自己含糊其辞,萧布衣居然直言不讳。

    “我千里迢迢赶来代家父和你们结盟,你只说无上王不在,让我等候。”红线冷笑道:“本来我觉得如今两军对垒,主将不在,岂非天大地笑话。可毕竟赤诚一片,只以为无上王有了难处,不疑其他,没想到若非此人,我还不知道军师一直都在骗我。”

    萧布衣故作诧异道:“军师,既然无上王不在,那方才你答应带我去见哪个?”

    他想到女子说什么千里迢迢过来结盟,心中琢磨,这里是下邳,千里迢迢地多半不是河南,难道还要往北?不知道哪股势力如此强悍,有和无上王结盟的实力?

    梁艳娘颇为尴尬,饶是急智多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圆谎。好在心思飞转,终于找到了措辞,“红线,其实并非我故意欺瞒,而是无上王身体有恙,今日才是稍微好转,这病有传染之症,不能见人,只怕成了疫情。无上王为红线你考虑,这才推说不在,并非对令尊地不敬。”

    红线只是冷笑,梁艳娘叹息一声,“既然红线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我正要带卜公子去见无上王,红线姑娘若是有暇,大可和我去见。”

    “不必了。”红线摇头道:“两军联盟,贵在意诚,梁军师既然不在意和家父结盟,我这就回转回复好了。”

    她倒是说走就走,转身离去,梁艳娘伸手召唤道:“红线,有话好好说,你,我……”

    红线去意已决,终究没有回头。梁艳娘叹息一声,放下手来,脸『色』阴晴不定。

    萧布衣故作诧异道:“梁军师,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梁艳娘望了萧布衣眼,突然抿嘴笑道:“都说萧将军运筹帷幄,心机高明,世所罕见,艳娘今日可算见识了。”

    “哦?”萧布衣故作糊涂。

    “萧将军只是随口一句话,就让无上王的盟友气走,削弱无上王的力量,手段端是高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你们合心同德,不要说一句话,就算我用刀子劈,都不见得劈开。”萧布衣淡淡道。

    梁艳娘娇笑道:“萧将军讽刺奴家的行为不端呢,还是嘲讽无上王行事地手段?”

    “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萧布衣回道。

    梁艳娘却也不恼,只是道:“该走的会走,该来的会来,他们看重无上王地威望。想要结盟,我们正想办法如何拒绝他们,萧将军快刀斩『乱』麻,倒帮了我们的大忙。”

    梁艳娘绵里藏针,萧布衣刚中带柔,二人说的虽是平淡,却是针锋相对。

    萧布衣笑道:“既然帮了你们的忙,不知道梁军师怎么来感谢我呢?”

    梁艳娘嗲声道:“萧将军想让奴家怎么样都好。”她声音腻的出水,难免让人想入非非。萧布衣故作惊喜,上下打量着梁艳娘道:“真地?”

    “当然是真的。不知道萧将军想让奴家做什么?”梁艳娘轻轻靠过去。抬起头来,红唇微张,若有期待。

    萧布衣淡淡道:“我只想让你带我去见无上王,梁军师难道这么快忘记了?”

    梁艳娘黑着脸的样子,营寨中的人少有见到。所以贼兵见到梁艳娘黑着脸带萧布衣进入无上王营寨的时候,都是疑『惑』不解。

    萧布衣在梁艳娘地带领下,终于到了无上王地营寨。

    这是他第一次入了无上王的营寨,才发现营寨部署的有模有样。防备森严。无上王的内军绝非乌合之众可比,装备齐整,不让隋军。

    他才到了营寨,就见到黑虎迎了上来,盯着萧布衣问,“军师,这是何人?”

    黑虎警觉奇高,隐约记得萧布衣是柳雄地手下。见到梁艳娘黑着脸,差点认为军师已经受制于人。

    梁艳娘终于笑了起来,“无上王要见此人。”

    黑虎双眸出现疑『惑』之意,萧布衣看在眼中,心中凛然。暗想真地到入这里。那可是龙潭虎『|穴』,自己多少有些托大。可天书一事,梁艳娘和无上王却都知道,眼下他和无上王虽是敌非友,可心中却有种古怪。觉得太平道的所有秘密都在无上王地身上。更何况他南下就为了此人,不见一面。实在不甘心。

    “你莫非连我也不信了?”梁艳娘叹息道。

    黑虎施礼道:“黑虎不敢,只是……”

    “你放心,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梁艳娘笑意更浓。

    黑虎对她却像有点畏惧,缓缓退下去,梁艳娘做个请地手势,萧布衣心一横,举步前行。

    梁艳娘见到萧布衣身在敌营之中,却是淡定自若,不由钦佩。

    二人走到营寨的深处,来到一帐篷之前,这帐篷看起来也没有区别,只是看起来比旁的营帐略大,梁艳娘止住脚步,低声道:“萧将军,我要进账禀告无上王一声,还请等待。”

    她口气中丝毫不『露』敌意,甚至可以说有些尊敬,萧布衣点头送她进入营帐,心中却想,方才黑虎欲言又止,只是什么,难道只是无上王不在?

    等待只有片刻,梁艳娘已经走出来,微笑掀开帘帐道:“请进。”

    萧布衣缓步走进营帐,表面淡然,内心多少有些紧张。无上王起义甚早,力抗张须陀,如今又有太平道身份,端是神秘。卢明月更和他是敌手,今日能一睹庐山真面目,倒也是平生紧张刺激之事。

    大帐内简陋非常,一几两椅一屏风,案几后的椅子上端坐一人,背对屏风,只是端坐那里,就是凝若渊岳,气势夺人,他双目灼灼的盯着萧布衣,哪里有丝毫病意。

    只是那人除了一双眸子,倒让人看不清面目,只因为他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将脸颊遮挡了半数。

    萧布衣从未想到无上王掠财夺富,所处大营居然是如此简陋,甚至连兵士都不如。帐中唯一让人觉得古怪的就是那面屏风,屏风足有丈宽,一人之高,寻常的屏风不过是遮挡所用,这里地屏风却是用铜镜磨出,明鉴照人。萧布衣望着屏风,卢明月,还有镜中三人的影子,心中微有恍惚,转瞬凝神,嘴角『露』出丝笑意,让人琢磨不透。

    “无上王,萧布衣到了。”梁艳娘在身后说道,声调恭敬。

    无上王盯着萧布衣,伸手一指旁椅道:“坐。”

    他声音低沉。威严无限,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从容不迫,颇有王者之风。

    萧布衣哂然,也不推搪,径直过去坐下来,心中微动,目光从铜镜屏风上掠过,暗想屏风古怪,屏风后应该还有一人。这椅子微温,方才想必有人坐过。此刻却是躲在屏风之后。

    他观察向来细微。如今身在虎『|穴』,更是百倍的小心,心道无上王武功高强,今日只见其人,就觉得不俗,再加上屏风之后那人还有梁艳娘,自己想要冲出去,实在不亚于当初万军之中的凶险。如果屏风之后是洛水袭驾的女人。甚至不用无上王出手,他都会九死一生。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惊惧之意反倒不浓。

    无上王凝望萧布衣良久,道:“萧将军见我不知何事?”

    “我心中有些疑『惑』想问无上王,不知可否给与解答。”萧布衣开门见山道。无上王轻哦了声,“该说地可说,不该说地自然不会说。”

    “无上王可是太平道徒?”萧布衣径直问。

    无上王点头,“是。”

    “洛水袭驾可是出自无上王的手笔?”萧布衣又问。

    “是。”无上王回的干净利索。竟没有否认。

    “为什么袭驾?”萧布衣忍不住问。

    无上王笑了起来,伸手空中一指道:“这个问题你不该问,而应该去问昏君杨广,杨广做事可曾问过为什么?”

    萧布衣见到他豪情勃发,气宇不凡。倒有些惺惺相惜,犹豫下又道:“阁下可能见过天书?”

    无上王傲然道:“当然。”

    萧布衣凝望他良久才道:“我听说太平道自张角创建后,留天地人三书,天书记载朝代更迭,人书记载史上有名人物兴衰生死。不知可是真的?”

    他问地琐屑。无上王也无不耐,只是道:“不错。”

    “那不知道人书中如何记载我萧布衣地命运?”萧布衣问及正题。饶有兴趣。

    无上王微笑道:“洛水袭驾之时,十六字箴言中的布衣称雄就是说及地阁下。不过萧将军未免太过谨慎,如今帐中只有我们三人,我早知你是天机,你怎会不知晓自身的命数?萧将军孤身到我这里,固然是胆气高豪,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绝对会安然无恙的缘故。”

    萧布衣凝望他良久,“那天书又是如何记载阁下地命运?”

    无上王眼中突然现出『迷』雾,梁艳娘居然也是皱眉,萧布衣并不回头,已经见到镜中梁艳娘地脸『色』。

    “无上王不便说吗?”萧布衣微笑道。

    无上王长吸口气道:“萧将军早已知晓,何必多问。”

    萧布衣点点头,“既然无上王见过天书,无不知晓,那你我到底以后是敌是友呢?”

    无上王沉默良久才道:“是敌是友,全在你我的一念之间。”

    萧布衣讥诮道:“既然天书人书早有记载,你我是敌是友,岂非早就注定,阁下说什么一念之间就是大错特错了。”

    无上王长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桌案之上,冷哼道:“萧布衣,你可知道在和谁说话?”

    萧布衣轻声道:“我不知道是谁,我只觉得你也许从来没有见过天书。”

    无上王怔住,梁艳娘蹙眉,萧布衣却笑了起来,“无上王若是知晓天书,知道张须陀,杨义臣在此,当知此战必输,何必做此无畏的对抗?无上王若是知晓天书,当会顺应天书,而非逆天行事!无上王若是信天书所言,坐享其成就好,可若是连你也不信,又如何让人能够相信,如此看来,天书天机,在我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无上王冷哼一声,竟然无言以对。

    梁艳娘一旁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所归,在乎谋略努力,绝非预示你可以坐享其成。”

    萧布衣望着铜镜屏风中的那个梁艳娘,轻声道:“无上王都不明白的事情,梁军师却知晓,莫非你才是真正的无上王?”

    梁艳娘脸『色』微变,无上王握紧拳头,双眸寒光闪现。

    萧布衣又摇摇头,“或许你也不是无上王,他也不是,无上王不过是个幽灵,梁军师可以做,眼前的这位仁兄也可以冒充,所以无上王虽然会败,却是绝对不会死。因为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无上王,是你是他,也可能是我,对不对?”

    梁艳娘笑起来,“幽灵可不会生儿子。”

    萧布衣想了想,“幽灵地确不会生儿子,可太平道却可以造出个儿子,卢公子想必也是你们培养出来给别人做样子看,所以煞有其事。你们都信无上王,只因为觉得他知晓天机,可他却从未对你们说过你等命运如何,或许在他眼中,你们也不过和赤豹这些盗匪般,可有可无罢了。”

    梁艳娘叹息道:“萧布衣,你自以为是,却是大错特错。”

    “是吗?”萧布衣长身而起,“既然如此,我们以后或能见个分晓。梁军师,不知道我可以走了吗?”

    无上王只是望着梁艳娘,意欲征询,梁艳娘强笑道:“萧大将军要走,我们如何敢拦。只是想到下次疆场刀枪相见,难免黯然。”

    萧布衣走到营帐前说了最后一句,“我只怕大军打来之时,见不到你们。”

    他掀开帘帐走出去,无上王沉声道:“就让他这么走了?”

    梁艳娘却是望向了铜镜屏风,轻声道:“不知道道长意下如何?”

    铜镜屏风后转出一人,微笑道:“天机已定,他如何走得了。你们放心,他终究有一日,还会来找我们。”

    那人仙风道骨,面『色』清癯,赫然就是袁天罡!

    读者专栏 二四二节 相邀

    。

    萧布衣出了营寨,微锁眉头,只是想着屏风后是谁,他和梁艳娘等人并没有到了图穷匕见的程度,也就不揭穿屏风后有人,可在萧布衣的直觉中,此人绝非卢明月。

    他当然没有想到屏风之后竟是袁天罡!

    如果他知道袁天罡的话,当然会明白更多的事情,而且看起来南下还阳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洛水袭驾后,李淳风留在东都,认识那个黑衣女子也是不足为奇,安伽陀虽然死了,可袁天罡更了解萧布衣的底细,或者从他下江南还愿那一刻,太平道徒早就密切关注萧布衣的举止,安排行动。

    可就算他不知道袁天罡和无上王有瓜葛,也明白现在他和太平道早就纠葛百转,藕断丝连。

    事情如他所料,太平道知道他是天机,并不留难,太平道无意和他刀剑相见。

    天机毕竟难得出现一次,甚至比天书还要难以找寻,根据萧布衣的理解,太平道对于天机应该很是珍惜。萧布衣更明白,这些人关注自己,肯定隐藏着难言的算计,他们多半还想拉拢自己。可见到无上王的所作所为后,萧布衣却觉得,自己和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做不到如此凶残不择手段。

    径直回转柳雄的帐中,萧布衣招呼阿锈离开。

    柳雄见到他要走,居然话都没有问一句,可已用带着敬畏的眼神望着他。毕竟数万贼兵中。能够见到无上王地并没有几个。

    萧布衣带着阿锈出了营帐,如入无人之境,众贼兵不敢阻拦。毕竟他是从无上王营寨出来,沾染了神秘。无上王神秘莫测,少有人见,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吸引旁人来依附。

    阿锈见到四下无人注意,压低声音道:“萧老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好在你安然无恙。”

    萧布衣轻叹道:“事情变的复杂非常,绝非我当初想到那样,不过好在你我无事。”

    阿锈撇撇嘴道:“萧老大。我无名小卒,除了你,还有谁会放在心上,若是有事,你不用理会我。对了,我们现在怎么做?”

    萧布衣笑笑,“去找杨义臣。”

    二人为免盗贼惊骇,不好径直前去,一路向西迂回,准备渡过永济渠。然后顺水而上,再折回到杨义臣的营寨。二人绕远翻山很快到了永济渠河边,四下寻找渡船,发现散盗变少,渡船更少。想必是躲避盗匪,船家都不在附近往来,水道交通几乎断绝。

    萧布衣顺水向下寻找船只,阿锈突然指道:“老大,你看。”

    一叶小舟正在河中飘『荡』。萧布衣大喜。伸手相招,小舟轻盈地划过来。船家带着斗笠,远远的喝道:“过河吗?”见到二人点头,船家又叫,“五两银子一个。”

    阿锈勃然大怒,喝道:“你***,五两银子过河,你不如去抢好了!”

    如今『乱』世,百姓多是不事生产,物价飞涨,五铢钱远远不如当初萧布衣才到的时候值钱。

    两年的光景,盗匪横行,民间已经开始大量的私铸铜钱,在铜钱中掺些别的易见的金属,甚至随便剪下一角当作货币,更是导致货币流通不畅,五铢钱急剧贬值。这时候以物换物再度兴盛,蓄积金银珠宝细软等昂贵地物品更是一些富豪常做的事情,银子虽是慢慢有些流通,可五两银子渡船毕竟还是天价。

    萧布衣却是笑道:“不贵不贵,在这行船,实在是走到刀口之上,『性』命堪忧,要价五两算什么。只是我没有银子,金子行不行?”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小锭金子,阳光照耀,颇是诱人,比起十两银子要贵重很多。

    “还是这位公子通情达理。”船家见到金子,双眸放光,有如神助般飞快的运浆,很快靠到岸边。

    二人跳上了小舟,才发现船家浓眉长脸,长地居然不俗。夏日的天气,那人赤『裸』着双臂,只穿件无袖短襟青衣,衣衫虽是敝旧,洗的倒还干净,『露』出盘结的肌肉,不过皮肤倒白。

    萧布衣喃喃道:“运河旁端是人杰地灵,一个船家竟也是仪表堂堂。”

    船家听到萧布衣的自言自语,咧嘴一笑,『露』出口洁白的牙齿,“客官说笑了,我一个粗人,算得上什么仪表堂堂,客官这种人才是。”

    阿锈却是不耐烦道:“这船能径直去梁郡吗?”

    他当然不是去梁郡,只是刻意为难,想要砍价,船家摇头,“那谁敢上去,如今盗匪横行,两军交战,稍微有点活路的都是逃命到别地去,只是,唉,这天下哪里有活路?”

    萧布衣听到他长叹一声,双眉锁紧,微笑道:“以阁下的气概,到哪里都是不愁活路!”

    船家斜睨萧布衣道:“我只能送你们到对岸,金子拿来。”

    阿锈才要辩解,萧布衣已把金锭递过去,盘膝在船梢坐下来,“开船吧。”

    船家拿过金锭,咬了口,神『色』有些诧异,询问道:“客官,你这金子哪里来的?”

    “总不是抢来的。”阿锈粗声粗气道。

    船家嘿然笑道:“你们来地方向正是无上王的所在,多半也是和他们一伙,这金子给的痛快,想必也是来路不正。”

    他说话的功夫,已经运浆入水,轻轻一拨,小船就是驶离岸边,向对岸划去。

    船家双臂极为有力,扳浆举重若轻,萧布衣看他的举动,心中琢磨。此人身负武功,在此做个船夫,只怕另有所图。

    阿锈对船家看不入眼。冷哼道:“我们若是和无上王一伙,你不怕我们到了对岸宰了你,顺道抢了你地金子?”

    船家斜睨着阿锈,“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的功夫,船已到了深水之处,见到船家目光闪烁,萧布衣突然道:“阿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们长江双鱼到了淮北,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要想闯出名头,以德服人最为重要。”

    阿锈微愕,不等回答,船家上下打量着萧布衣,“客官也会水吗?”

    萧布衣笑起来,“你见过不会水的鱼吗?船家你难道不会游水,那要是落水地话,我倒可以救你,不必惊慌。”

    阿锈想笑又是忍住,知道了萧布衣的用意。他们不是好路数。船家也是如此,这人既然要钱如抢,见到萧布衣地阔绰,说不准到江面就要动手,弄不好掀翻了船。大伙都要去河里洗洗。萧布衣虽是不怕,却是懒得麻烦,镇住那人,只想安然到了对岸再说。

    “你见过不会水地船家吗?”船家冷冷回了句,不领萧布衣的好意。“长江双鱼?”他喃喃自语。脸上有了疑『惑』,“从未听过。”

    他神『色』有些犹豫。划桨地手也慢了下来,萧布衣却是笑道:“还不是船家贵姓?”

    船家随口道:“姓苏。”

    不停的打量着萧布衣,船家犹豫不决,终于还是划到了对岸,萧布衣拱手道谢,和阿锈跳到对岸,没走几步,身后脚步声急促,二人霍然转身,见到船家已经持浆而立,望着他们冷笑,“长江双鱼,稍等片刻。”

    他话一说完,撮唇做哨,尖锐的声音传出好远,萧布衣知道他多半是寻找帮手,转动心思,却不知道他是哪路人马。

    可无论如何,这人应非和无上王一伙,只因要是无上王想要动手,并不用这么麻烦,在营寨大可动手,胜算更大。

    他见此人身形剽悍,双目炯炯,手长脚长,浑身精力弥漫,端是一把好手,琢磨着此人绝非无名之辈,若非和无上王一伙,淮北一带又有那个盗匪像他?

    船家见到萧布衣皱着眉头,却不慌张,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他等候萧布衣多时,方才本来想要在船上动手,掀翻船擒住两人,可听到萧布衣自报名号叫什么长江双鱼,反倒有些犹豫。他水『性』不差,可要是掀翻了船,在水中捉住两人实属不易,自恃武功,岸上又有帮手,这才决定到岸上再下手。本以为招呼帮手,萧布衣会跑,没有想到他不知是蠢,还是一样有恃无恐,居然还是谈笑风生。

    “我在想你是否招呼船娘过来,给我们做个晚饭。”萧布衣哑然失笑道。

    船家冷哼一声,“长江双鱼,识相地就在等会,我不留难你们,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若是不识相,我一桨一个,让你们变成鱼酱。”

    “你想问什么?”萧布衣很是奇怪,“我们长白双虎岂能受你胁迫?”

    船家愣了下,“好小子,你还唬我吗?方才还是长江双鱼,现在变成长白双虎,水陆两栖吗?”

    萧布衣微笑道:“水里是鱼,陆上是虎,天上是龙,随时可以变化了。”

    船家见到他谈笑自若,陡然心中生凛,觉察到萧布衣绝非易与之辈。

    “不知你想问我什么,不用等你同伴来,我就可以回答你。”萧布衣含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想知道船家到底何人,高姓大名?强盗我见过多了,可像你这么讲道理的强盗却是少见,我倒想要认识一下。”

    船家冷哼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迟,你见到无上王了吗?”

    萧布衣大为奇怪,心想自己见无上王虽算不上隐秘之事,可才离开营寨,这人就知,实在咄咄怪事。

    突然觉察有人无声无息地靠近,立在他身后不远,再无动静。只是一股幽香传来,竟是个女子。萧布衣心念飞转,突然笑了起来,“红线姑娘。你要找我,大可径直前来就好,搞这么多周折做什么?”

    船家脸『色』微变,目光向萧布衣身后望过去,萧布衣才要转身,船家已经举步上前,挺桨向萧布衣胸口戳去。

    船桨虽不锋利,可他大力之下撞过来。要是到了胸口,敌手多半胸骨都会断了几根。

    萧布衣早有防备,霍然出手。已经抓住了桨头。船家大惊,双手用力,陡然间咔嚓声响,结实的木桨竟被二人折为两段,船家踉跄后退,萧布衣也不追击,霍然举刀挡去。

    当地一声响,来剑不偏不倚的刺中他的刀鞘,他以厚重挡轻灵,实在是信手随意。不拘一格。剑势受阻,萧布衣反转刀鞘,当作锏使,砸中了剑身。

    一声娇呼传出,长剑飞到半空。一女子飞身而起,抓住了长剑,落到地上地时候,退后两步,惊疑不定的望着萧布衣。

    女子身着淡黄衣衫。清秀明丽。秋波盈盈,望着萧布衣的双眸满是讶然。

    萧布衣见到女子正是叫做红线的姑娘。倒明白几分,心道红线想要和无上王结盟,最终拂袖而去,见到他去见无上王,当会询问。船家虽退不『乱』,虎视眈眈,也是好手。

    丢了手上的船桨,萧布衣叹息道:“红线姑娘,你我好像没有什么恩怨,为何刀剑相见?”

    “你是谁?”红线诧异问。

    “你又是谁?”萧布衣反问道。

    红线微蹙峨眉,不等回答,船家却喝道:“我管你小子是谁,坏我船桨,一定要赔。”

    “你小子以为你是谁,胡吹大气。”阿锈讥讽道:“惹我们老大出手,铲除你们地匪窝。”

    萧布衣心道,这谁谁谁说一天也不见得说清楚,止住阿锈,含笑道:“其实我觉得红线姑娘并不想杀我,不过想知道些事情。既然如此,尽管发问,在下知无不言。”

    “你见过无上王吗?”红线脱口问道。

    萧布衣苦笑,“我的确见到了个人自称无上王,见到了个铜镜屏风,却也不敢肯定那人究竟是谁。”

    “铜镜屏风?”红线皱眉道:“那是什么?”

    萧布衣回想的时候,只能摇头,“就是和镜子一样,不过有屏风那么大。”

    船家皱眉道:“小姐,这小子胡说八道,他在骗你,哪有那么大地铜镜?磨来做屏风,滑稽可笑。”

    红线并不关注铜镜屏风,想了半晌,“无上王为什么找你?我看梁军师对你也是颇为器重?”

    “他们想找我,或许是想和我携手,或许不过是想让我当他们的无上王吧。”萧布衣笑道。

    船家脸现怒容,显然觉得萧布衣在调侃,红线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上下打量着萧布衣,“公子器宇轩昂,一身正气,无上王却是手段险恶,无不用极,公子想必拒绝了他们地请求?”

    萧布衣含笑道:“地确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拒绝了他们,就离开了无上王的营寨,没有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你们,我该说的都说了,还不敢请教小姐和英雄贵姓?”

    船家冷笑道:“你该说的是都说了,不过都是放屁。看你『|乳』臭未干,他们要和你联手,你有什么本事?你拒绝了他们,以无上王地手段,还能轻易让你离开?”

    “这位红线姑娘不也安然离开了?”萧布衣听到船家讥讽,却也不恼。

    “你小子怎么能红线相比?”船家上前一步,沉声道:“小姐,我看他言语不实,捉他下来,好好地问问。”

    红线沉『吟』半晌才道:“苏将军,暂且动手。”犹豫下,红线才说,“这位公子,我看你武功着实不凡,处事稳当,当是大才。如今天下烽烟四起,狗皇帝南下,自毁长城,弃江山于不顾。此刻正是我等奋起之时,公子既然不愿和无上王等同流合污,想必也是和家父是同道中人。家父求才若渴,素来以德服人,公子若是有意,不如和我等携手。共襄义举,图谋大业如何?”

    她和萧布衣虽是只见过几次,见面就是拉拢却非无因。只因凭借她直觉,总觉得此人甚奇。

    初见面的时候,这人不过是个喽,被刘黑闼杀地四处『乱』窜,可再见面的时候,他居然得到了梁艳娘的器重,而且梁艳娘不惜欺瞒她,带着这小子去见无上王。

    方才较量了下武功。苏将军和自己联袂出手,却还是被他『逼』退,此人武功当是深不可测。『乱』世之中称雄。或是武功超群,或是计谋过人,自己不耻无上王地行为,借梁艳娘欺瞒之错毅然离去,虽知父亲不会责怪,可毕竟白走一趟。若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和此人携手,说不定反是好事。她虽不信萧布衣说什么让他做无上王的话,可直觉中明白。这人端是有些能力。

    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眼下的这人竟是她口中狗皇帝的手下,不管怎么说,只想拉拢过来再说。再说此人既然和无上王有瓜葛,她又怎么会想到会是无上王的大敌。

    船家听到这话。头一次没有出言讥讽,嘴角一丝冷笑,心道这小子长地不差,武功又强,可总觉得和笑面虎般。但若是入伙。自己还应以大局为重。

    “那不知红线姑娘是哪里的义军?”萧布衣好奇问。

    红线犹豫下,终于说道:“我姓窦。叫做窦红线,家父漳南窦建德,如今在河北山东一带高举义旗,不知公子可否听过?这位却是家父帐前的苏定方将军。此次我和苏将军南下,本想和无上王携手共谋大事,可一来他们地作为和我们不符,二来他们对我们也是无意……”

    说到这里红线皱了下眉头,却是想着,现在中原流言四起,去年说什么李氏当为天子,杨广以此为借口诛杀流放了东都李阀数百口,事后谁都觉得这是杨广自己放出这谣言,目的就是对付李阀。后来又出来了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搞地人心惶惶。自己从北到南,又听到京都流传什么桃李子地谣?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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