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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又听到京都流传什么桃李子地谣言,不知道真假,可皇后绕扬州这句话看起来却有远见,不知道是哪个高手做出。可父亲却是知道个秘密,那就是无上王本是太平道中人。太平道预言才是最准,这才让她和苏定方南下联络无上王,可无上王对声名赫赫的窦建德不冷不热,难道真命天子和父亲一点关系没有?
要是以往,众人造反不过是因为没有活路,被『逼』无奈,可是杨广南下,所有地一切都是改变,各路义军旧阀都开始加快步伐招兵买马,他们当然也不例外。江山谁主,都不清楚,可却都明白眼下实乃千载难逢的机会。
阿锈张大了嘴巴,心道我的娘,敢情又是个大土匪头子,这些神人以前都是听别人说说,哪里想到最近一个接一个的遇到。
萧布衣也有些讶然,“原来是窦公手下,我是久仰大名,一直无缘相见。”
“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可否赐教?”窦红线坦诚相待,说明来意,若有期待。
萧布衣笑道:“我叫萧布衣,只是现在无暇,若是有空,必定前往造访窦公。”
“萧布衣?”苏定方皱眉,“很熟悉的名字……”
窦红线听到这三个字时候,退了三步,脸『色』苍白道:“你就是萧布衣?”
苏定方陡然想到了什么,霍然大惊,闪步到了窦红线的身前,持着断桨喝道:“你就是狗皇帝手下的狗将军萧布衣?!”
他狗皇帝狗将军的骂,却是难掩心中地惊骇,更是诧异萧布衣的年轻。如今黄河两岸,边陲东海都是流传萧布衣这个名字,此名字已如魔咒般刻在众人的心中,难以磨灭,只因此人实乃大隋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人。
此人声名鹊起之快,让人目不暇给,雁门一战扬名后,先后以雷霆手段击溃历山飞,慑服瓦岗,让群盗秫然。
名气起来了,自然有百姓多加渲染,将萧布衣此人或是说成是神人,也有说是鬼怪。苏定方和窦红线知道萧布衣虽如云中之龙般,并不了然,可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也是让人震惊不已。
除了击溃巨盗外,听闻他以前以布衣之身,校书郎起家,掀翻赫赫有名地宇文家族,取而代之宇文化及的位置,然后南下巡查,杜伏威,李子通,张金称等人大伤元气,半年来一蹶不振都是出自此人的手笔,现在中原群盗对他都和对张须陀般畏惧,二人却从未想到,眼前这个温和笑脸的年轻人就是群盗口中谈虎『色』变的萧布衣。
想起他说若有暇,定当拜访地时候,窦红线暗自咬牙,心道此人说话原来大有深意,他这么说,那就是下个攻打地目标就是父亲,她只想拉拢,却没有想到惹火烧身。
萧布衣还是笑,“我不是狗将军,大隋没有这个官衔,我是卫府的右骁卫大将军。”
苏定方怒喝一声,以为他存心戏弄,持断桨戳来,窦红线不再犹豫,心道这人既然要攻打父亲,自己当是先下手为强,趁他落单,铲除大患。见到苏定方正面攻击,她却轻身跃起,挺剑刺去,黄衫翩翩,若蝴蝶飞舞。二人遽然出手,势若雷霆,陡然间见到眼前寒光闪动,苏定方手上一轻,断桨已经变地只有寸许,窦红线却是奋力格挡,只听到嚓嚓两声,手中宝剑也只剩下剑柄。二人都是骇然后退,萧布衣还刀入鞘,微笑道:“在下还有他事,不再奉陪。”
他说完后,转身向河流上游走去,阿锈紧紧跟随。
窦红线苏定方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诧异之『色』。
“他就这么走了?”苏定方有些不解。
窦红线也是茫然,伸手一捋秀发,才要说什么,只听到叮叮两声,低头望去,脸『色』微变。
地上掉落的正是她秀发上『插』的玉簪,只是却已断成两截。萧布衣方才出手削断她头上的玉簪,实在比削掉她的脑袋要困难,窦红线望着玉簪,不由有些发呆,苏定方也是想通这点,倒吸口凉气道:“这小子,恁地厉害?!”
读者专栏 二四三节 有难
。
清晨,天边浓云滚滚,很快聚集如墨,清河,绿树,杂草和帐篷上都被乌云笼罩的分辨不出颜『色』。
此刻的感觉,如在黑夜。
隋军营寨静寂一片,没有丝毫动静,盗匪大营亦是如此。
除了放哨的盗匪外,大多盗匪还是在梦乡之中。
这几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无上王天天搦战,杨义臣却是避而不战,可隔几天的功夫,杨义臣就会派手下大将出来知会无上王道,明天晨时出来,我会和你作战。每次杨义臣派人出来的时候,无上王营寨中就会军鼓大作,盗匪蜂拥而出,准备迎战。可杨义臣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让兵将出来转一圈马上回转,搞的盗匪疲于奔命,日久生倦。
赤豹心浮气躁,没有抗住隋军的诱敌之计,身死隋营,见到血腥的屠戮诱杀后,盗匪都是谨慎了很多,也明白了正规军和野战匪的区别。
隋军在杨义臣的调教之下,纪律严明,或许人数不如盗匪,可是集团作战远比盗匪要冷酷无情。除了让杨义臣带兵出来作战,荒野展开激战外,盗匪攻打营寨并没有太多的机会。
咚咚咚鼓声大作起来,众盗匪听到的时候,都是不想起来,夏日炎炎,众人身在野外,早就不堪蚊子蚁虫『骚』扰,只想趁天凉之时好好睡上一觉。听到鼓声急促。大多盗匪都是抱有一个念头,这次估计又要说明晨再战,这热闹,不看也罢。
只是鼓声越来越急,紧接着就是和天边地雷声混在一起。
柳雄伸了个懒腰,皱眉道:“兄弟们,起来出去看看,这雷声如此响亮,只怕要下雨。”
众兄弟也是搔头。“柳大哥,要是下雨的话。我们就不能在这里睡觉了。”
柳雄认真道:“的确如此,根据我的观察。我们这面比隋军的地势要低,要是下雨,我等不占地利,当要移兵高处才好。”
密急的鼓声加着雷声,柳雄说的意气风发,众匪都道:“柳大哥聪明如斯,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柳雄得意洋洋,还待再说什么,突然感觉到地面有些颤动,愈发的剧烈。众兄弟也是终于发现了这点,面面相觑,突然齐声大叫道:“不好,隋军袭营了!”
刺啦声响,众人地帐篷陡然撕裂。无数长枪透进来,柳雄连滚带爬的躲避,有几个来不及躲闪,已经被长枪刺中,鲜血喷到帐篷四处。
帐篷轰然倒塌。将众匪盖到下面。铁蹄轰隆,从坍塌地帐篷上踏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雄竭力躲闪,藏身到案几之下,这才幸免于难,可等到掀开帐篷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地惨白,眼前到处都是隋兵纵横,长枪林立,不停的撕裂盗匪的凝聚,满山遍野都是逃命的匪盗。
扭头向无上王的大寨望过去,只以为无上王的内军会出来厮杀,可没有想到那里早就烽烟四起,火光冲天。
无上王的内军向来都是盗匪的主心骨,只因为那里有着最精良的装备,最优秀的人手,最多地战马,可是让柳雄难以置信的是,那里的内军最先溃败!
隋兵冲过,马踏联营,一顶顶的帐篷被掀翻踩平,内军居然和被巨石碾压的青草般,无力抗衡。
隋军进军踏平无上王营寨半数地时候,柳雄已经放弃了无上王诱敌深入的想法,眼下隋军已经势不可当,盗匪能做的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逃命!
柳雄如此想法的时候,盗匪亦是如此。盗匪虽是人众,却是没有组织,没有抵抗,满山遍野的狂奔,等到柳雄侥幸逃命,准备向当初搬运辎重地方向撤离,不由惊呆在当场,远方山谷处黑烟冲天,空中隐约见火星飞舞,那里正是无上王地辎重粮草所在!取无上王的主营,另外一路却是驱散闲散盗匪,为前军策应。
策应大军为首一将,镇静自若地指挥,铁塔般马上持槊,督战三军,赫然就是尉迟恭。
见到前军势如破竹般的攻破无上王的营寨,尉迟恭反倒深锁眉头,这次疲兵之计虽是极为成功,可无上王如此轻易被击败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无上王转战黄河两岸,虽是屡败于张须陀,可却是谁都不敢小瞧的力量。眼下隋兵一到即土崩瓦解,实在是让尉迟恭意料不到。
负责冲营的隋将是杨义臣手下大将段达,这是萧布衣和杨义臣的共同决定的结果。
想到这点的时候,尉迟恭心中有种古怪,他发现萧布衣这次南下回转隐藏着什么,最少给他的感觉是,萧布衣对这次擒拿无上王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可萧布衣还是决定出兵协助杨义臣作战,而且制定了极为周密的计划。
尉迟恭坐镇军中,裴行俨率精锐两千人从通济渠西进发,昼夜行军,绕路而行,直扑无上王军中辎重所在。
按照众人的计划,杨义臣身为主帅,坐镇营中防无上王反袭营,所有的攻打齐头并进,不给无上王手下喘息的机会,就算无上王能有抵抗的能力,裴行俨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敌军不战自败。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等裴行俨那面消息传来,无上王已经抵抗不住隋军的冲击。“尉迟将军,段将军说贼寇主力南下向凌风谷方向退却。他已带兵前去追击,还请尉迟将军随后赶到。”一哨兵赶来报信。
尉迟恭皱了下眉头,“请让段将军小心为上,勿要中了敌军地埋伏之计。”
哨兵回转报信,尉迟恭见到大局已定,挥军直扑凌风谷,那里是贼兵退往洪泽湖的必经所在。
追击途中,哨兵回来报信,说段达将军多谢尉迟恭美意。只是战机稍纵即逝,还请尉迟将军勿要担忧。
尉迟恭心中困『惑』。抬眼望过去,只见到贼兵四散逃命。完全是溃军之势,不由皱紧眉头,自言自语道:“情形有异,可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军南下,赶到半途之时,早有探子回转道:“尉迟将军,段将军大胜而归,击毙卢明月手下大将黑虎,缴获辎重粮草无数。”
尉迟恭愣在那里,半晌才道:“那卢明月呢?”
探子摇头道:“回将军。萧大将军早派精兵埋伏在凌风谷,贼兵自投罗网,萧大将军兵马和段将军所率兵士前后夹击,一举击溃贼众,卢明月手下大将黑虎当场身死。没有谁知道无上王的下落。”
探子不等说完,传令官快马赶到,“尉迟将军,萧大将军有令,请尉迟将军收兵回营!”梁郡运河边。舟船接踵。彩旗锦帆浩『荡』绵延,五彩斑斓。
只是阴沉沉的天气让华丽的『色』彩少了许多颜『色』。一驿使快马飞奔而到,送上前方军情。
军情迅即达到龙舟之上,到了杨广的面前。
群臣听到军情后都是稍微有些振奋,杨广高坐龙椅之上,却是微闭着双眼,神『色』满是疲惫。
军情简单明了,下邳无上王已被击溃,无上王手下大将黑虎赤豹身死,萧布衣通令沿途郡县追查无上王的下落,已近洪泽湖。
挥挥手,让无关的人都退了下去,杨广看了眼,突然问,“苏威呢?”
殿中只留下宇文述,裴蕴,虞世基三人,杨广一眼望过去,又觉得有些冷清。
他当皇帝十数年,身边的大臣只是越来越少,这让他有种说不出地感觉。下江南,随驾的大臣不少,可能和他说上话地也就这几个。
宇文述他们已经和他的影子差不多,他也离不开这些影子,影子蓦然少了一个,让他难免不自在。
当皇帝,自己为了什么呢?杨广心中再一次地询问。他为了全天下,可为什么天下理解他的人越来越少,萧布衣算是理解他的人,可惜……
宇文述上前打断了杨广的沉思,“回圣上,苏威因为出言不当,当年在高阳挑选官员的时候,营私舞弊,又和突厥暗中勾结,本是死罪,可圣上宽宏大量,已将他子孙三代除名为民,如今在家闲置,并没有随驾。”
杨广醒悟过来,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他现在还好吗?”
宇文述几人面面相觑,都是摇头,“老臣不知。”
杨广的笑容有些苦涩,想起来苏威是怎么回事,上次他在京都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总是说盗匪多,多的不得了,多的如果都赦免了,去攻打辽东都不是问题。杨广嘴上不说,心中却是十分不悦,宣华就要回来了,盗匪这么多让她看到,多半以为自己不理朝政,这如何使得。宇文述,裴蕴,和虞世基三人都像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早看出他地不满,于是找个官员参苏威一本,给他安排了不少罪名,裴蕴又查出苏威的一堆过错,死个十次也难以恕罪,自己却不想他死,也是觉得苏威再死了,他身边实在没有人了,于是把苏威削职为民。
宇文述等人做的不错,杨广想到这里的时候,有些皱眉,自己也没错,苏威说盗匪多固然不中听,可他心中知道那是实情,这么说苏威也没错,既然所有的人都没有错,那天下大『乱』是谁地错?
众臣见到他神情恍惚,都是有些担忧。
这一路南下,圣上没少杀人,『性』格愈加的古怪暴戾,可他总是有些莫名的恍惚,尤为让人不安。
宇文述壮起胆子道:“圣上。卢明月既然被击溃,无法聚众作『乱』,依老臣地建议,当南下扬州为好。梁郡地处扼要,可民供不足,再停留下去,只怕百姓担负不起……”
杨广点点头,“好的,传令下去。继续南下,张须陀还没有消息吗?”
宇文述轻声道:“圣上。张将军一直都按照你地吩咐行事,如今萧布衣既然到了洪泽湖。我想张将军只怕也到了附近。”
杨广睁开双眼,望向殿外,喃喃道:“快了,只要张将军再为我做一件事情,这天下,也就安稳了。”
三臣互望一眼,躬身道:“圣上圣明。”
凤船宫殿内,萧皇后正和萧大鹏谈笑风生,只是说到往昔之事,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萧皇后少有如此开心地时候。只是怕杨广起了疑心,每次找萧大鹏前来,都是让宫人宫女一旁候着。
二人都是说些不相关的往事,鸡『毛』蒜皮,那时萧皇后尚幼。很多倒还记得一清二楚。此刻地她正在说着小时候看萧大鹏去掏鸟窝的事情。
越是琐屑,在萧皇后的记忆中反倒更是金贵,相反随着杨广北巡,西猎,南游的事迹。虽在常人眼中是波澜壮阔。在萧皇后眼中不过是稀松平常。
萧大鹏很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倾听,看他的表情。听一辈子也是不会厌倦。
萧皇后说了许久,有些口渴地时候才歉然道:“大鹏,这些事情吾好像说过了很多遍?”
她有些歉然的笑,虽是近五十地人,虽是风韵不减,可却天真的和小孩子般。在她的眼中,萧大鹏虽是胡子茬茬,颜容丑陋,可还是跟儿时的那个堂兄一样,万事都是宠着她,让着她。
萧大鹏终于道:“虽是说了很多遍,可我每次听到的时候,都感觉到温暖,既然如此,我只希望皇后你多说几遍。”
他还是守之以礼,叫着皇后,萧皇后轻叹声,“对了,堂兄,吾一直都是只见到你和布衣,却从没有问过堂嫂的事情,她不在了吗?”
萧大鹏神『色』有了黯然,半晌才道:“死了没有几年。”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萧皇后好奇问,见到萧大鹏脸上肌肉抽搐,很是痛苦,慌忙摇头道:“对不起,堂兄,我只是好奇。可惜我没有早见到你几年,不然还可以见到她。”
萧大鹏笑容有些苦涩,“过去的事情,莫要再提了。”
“堂兄,你孤单一人,不知道……”萧皇后心中歉然,才想说什么,宫人匆匆走进来,“皇后娘娘,梦蝶姑娘求见。”
“梦蝶?”萧皇后皱起眉头,“那个弹琴的女子,她找吾做什么?”
萧大鹏却是目光闪动,“皇后,她好像认识布衣。”
“宣她进来。”萧皇后笑了起来,“原来是布衣的朋友,堂兄,布衣地事情,你要抓紧才好。”
她是爱屋及乌,对萧大鹏萧布衣都是关怀,对他们的朋友也是善意。梦蝶走进来的时候,颇为端庄,只是脸上却多少有了些惶恐。
萧大鹏上下打量着梦蝶,倒是初次见到,心道布衣这小子别的不行,看女人的眼光倒不错,每一个都是花一般地妩媚,这小子比老子福气好太多了。
萧皇后让她坐下,微笑问,“梦蝶什么事情?”
梦蝶看了眼周围,轻咬红唇,萧皇后皱眉道:“梦蝶,怎么了?”
“能否请皇后给梦蝶纸笔?”梦蝶压低声音道。
萧皇后望了四周的宫人宫女一眼,“取纸墨笔砚来。”
梦蝶执笔在手,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小字,轻轻的推到萧皇后面前,萧大鹏离的不远,却也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不由大为奇怪,梦蝶看了他一眼,若有深意。
萧皇后看到纸上几个字地时候,脸『色』微变,伸手将纸『揉』成一团,点燃烧掉。沉『吟』片刻才道:“堂兄,吾今天有些倦了……”
萧大鹏起身告辞。萧皇后却是望着梦蝶道:“梦蝶,吾有些疲倦,听说你弹琴不错,不如给吾弹奏首清心静意地曲子如何?春兰,点上香炉,都退下,吾想静一静。”
宫女应命,都是退下,殿中只剩下萧皇后和梦蝶一人的时候。萧皇后示意她弹琴,琴声一响。已经皱眉问道:“梦蝶,你说萧布衣有难。哪里得来地消息?”
尉迟恭得胜回转,却是皱眉萧布衣的去处,心道萧布衣还是不改草莽气息,虽是将军,总喜欢独来独往。
如今两军对垒,杨义臣镇守营寨,萧布衣却亲自去捉拿无上王,虽是勇猛,在尉迟恭眼中却非正途。
才到营帐的功夫,杨义臣已经迎了上来。
杨义臣年纪颇大。却是精神矍铄,见到尉迟恭凯旋,胡子乐的翘起,双手紧紧的握住尉迟恭,叹息道:“尉迟将军。老夫老矣,有生之年得见萧大将军的谋略,尉迟将军的勇猛,也不算虚度。”
尉迟恭谦让道:“杨大人实在过誉,末将此战不过是协助之功。若非段将军勇猛过人。一举击溃卢明月,若非杨大人想出疲军之计。让卢明月疏于防范,我今日如何能轻易地取胜?再说卢明月虽是不差,可若是杨大人亲自出马,哪里有我等的功劳。杨大人此举扶植后进,实乃我等之福。”
杨义臣微笑捻着胡须,摇头道:“没想到尉迟将军不但统战有方,言辞也是不差。”
正说话地功夫,段达也趾高气扬的回转,“尉迟将军今日虽是协助,虽没有擒杀卢明月手下大将黑虎,却也有份功劳。”
他一句话提及到自己地功劳,得意洋洋,尉迟恭却是不为所动,微笑道:“段将军用兵如神,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杨义臣皱了下眉头,转瞬哈哈大笑起来,“段将军和尉迟将军都有功劳,不分上下。尉迟将军也是过于抬举老夫,我这计谋也是无奈之举,若没有萧将军运筹帷幄,亲入虎『|穴』探得卢明月的粮草辎重所在,恐怕卢明月还是不容易如此溃败。对了,尉迟将军,裴将军怎么不见?”
尉迟恭沉『吟』道:“杨大人,裴将军如今归萧大将军调度,他出奇兵去袭击卢明月的粮草辎重,此刻恐怕还在回转的路中。杨大人若想调遣裴将军,估计要萧大将军的手谕。”
杨义臣连连摇头,“尉迟将军实在说笑,萧大将军比起老夫官阶要高,怎么轮到老夫调遣他的手下。就算和尉迟将军一起,作战分主副,平日朋友相交就好。我问及行俨的下落,不过是因为今日破贼他也是大功一件,今日大破卢明月,实乃生平快事,老夫早就在城中摆酒设宴,今晚还请尉迟将军过去一叙。段达,传令手下,若是裴将军回转,请他到城中庆功。”
说到这里的杨义臣轻声叹息,“只可惜萧大将军不在,不然和他痛饮一场,岂不快哉?”
尉迟恭不好拒绝,只能道:“那容末将先安排破贼善后诸事,今晚定来赴宴。”
杨义臣却是摆手道:“尉迟将军素有大才,这等小事何必劳烦你亲自去做?你难道还怕老夫藏私,吞没了你的功劳?”
尉迟恭只能摇头,“末将岂敢,不过这些是末将职责所在,不能不做。既然杨大人准许不做,末将也就偷懒一次,还望不要被行军记室记下来才好。杨大人恐怕不知道,如今军中多个魏征,谁都不敢得罪。就算萧大人见了,都要礼遇有加。”
他开玩笑的口气,杨义臣也是笑,“对了,尉迟将军,不知道此次作战还有哪个有些功劳,索『性』一块过去庆功,以免他们说些闲话。”
尉迟恭目光闪动,半晌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萧布衣营中地偏将,副将,唯独没有魏征的名字。杨义臣吩咐手下去请,却是挽着尉迟恭的手走出营寨,甚为亲热。
二人上马向下邳城行去,杨义臣突然道:“尉迟将军,你可知道,其实老夫也姓尉迟!”
尉迟恭倒有些诧异,“恕末将驽钝,倒不知这些事情。”
杨义臣摇头,“尉迟将军实在太过谦逊,不知道算什么驽钝。老夫本姓尉迟,不过是袭家父的爵位,这才拜陕州刺史,因为早年随圣上攻打吐谷浑有功,这才赐姓杨,我本是山西代县人。”
尉迟恭接道:“末将山西鄯阳,倒和代县不远。”
杨义臣又是爽朗的笑起来,“那我们同乡同姓,若是查查家谱,说不准还有些亲戚关系。”
“末将岂敢攀亲。”
“这有何不敢?”杨义臣转头凝望尉迟恭,“尉迟将军素有领兵才干,就凭你我都姓尉迟,老夫也要向圣上举荐你地功劳,以尉迟将军之能,征战一方也不为过。”
尉迟恭只是沉默。
杨义臣眼中光芒闪动,突然问,“对了,萧大将军东征之时,特意请圣上钦点尉迟将军为副帅,这之前萧大将军好像和尉迟将军从未谋面,却不知尉迟将军如何认识的萧大将军?”
尉迟恭沉『吟』半晌,“在下其实和萧大将军也不熟悉,当初在裴家商队有过一面之缘。他和我并肩打了几个马邑的混混,也就由此认识,要说深交,倒也没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找我做行营副总管,实在是咄咄怪事。对了,杨大人,不知道你何以有此一问?”
杨义臣打个哈哈,“原来如此,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下邳城到了,尉迟将军,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尉迟恭点头称是,和杨义臣并辔进了下邳城,抬头向天上望去,只见乌云滚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读者专栏 二四四节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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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泽湖边,土堤绿柳,蔓延开去,远望宛如一条长龙盘踞河边,只等雷电交加之际跃上青天。
萧布衣凝望这里的地形,望着阴沉的天气,心中也是感觉有些压抑。
孙少方,阿锈,周慕儒三人站在他的身边,也是惴惴。孙少方问道:“萧老大,你一定要去湖中岛抓无上王?”
萧布衣眼中有了很复杂的含义,“不是我一定要去,而是天让我去。”
孙少方几人满是不解,“天让你去?哪个天?”
萧布衣不答,只是望着乌蒙蒙的天空,阴沉无边,却始终没有落雨,看起来只差道闪电将天空撕裂个口子,将蓄积雨水或者泪水倾斜而下。
他和杨义臣联手击败无上王,或许更准确的说,无上王是不战而败。萧布衣命沿途各县查找无上王的行踪,自己却是径直赶赴洪泽湖。
他当然明白,以无上王的神出鬼没,沿途各县如何能够追踪到他的行踪,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做个样子。
他径直来到洪泽湖边,碰到了早就守候在这里的孙少方等人,这招守株待兔比追踪强了很多。孙少方见到一群人从南方而来,找船入了洪泽湖,湖边各个地点的路口都有侍卫监视,这些人自从入了湖中就再也没有出现。
眼下的萧布衣就要去湖中的无名岛追捕无上王,有如他攻打瓦岗时,单枪匹马去捉翟让一般。
可不同的是,上次捉翟让,他占据了地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这次去追捕无上王,他对无名岛并不算熟悉,他有张无名岛的地图,却是个无名老农赠与。这是否值得他孤注一掷?
兄弟们见到萧布衣的沉默,都是有了不安,无论如何,他们很少见到萧布衣这么凝重的时候。他们不懂萧布衣为什么执意去追捕无上王,这不是他『性』格。可他们都明白一点。无论萧布衣决定做什么,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跟随。
萧布衣突然叹息一口气,“少方,我待你如何?”
孙少方苦笑道:“我不知道你待我如何,可我知道,萧老大你坑蒙拐骗的手段高明,现在你就算跳火坑,我说不定都会跟着你跳下去。我孙少方活了二十多年,跟在萧老大你的身边。才觉得活的痛快。”
萧布衣又望着两个兄弟,“阿锈,慕儒。我记得在扬州的时候,曾经问过你们愿望,慕儒不过想要混个温饱,阿锈想要见识下天下,娶个婆娘,生个一堆娃……”
两兄弟互望一眼,没有想到萧布衣将他们地每句话都记在心上,都是感动。
阿锈道:“萧老大,你不是交代遗言吧?若是危险,我们可以选择不去。你现在是右骁卫大将军。就算抓不到无上王,也算不上死罪。何况就算是死罪,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说的明了,意思是就算杨广责怪,他们也不畏惧。如今这形势,也不见得给杨广卖命。
阿锈说的是谋逆之言,孙少方本是宫中侍卫,也是『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在他心目中。萧布衣的地位比杨广要重上很多。
周慕儒沉声道:“萧老大。你让裴将军带两千兵士把守老君山,龟山一带。只怕无上王从那里逃走,我却觉得不妥。洪泽湖四通八达,可从淮水逆流而上,又可顺流而下,直到东海,裴将军只守洪泽湖南线,恐怕……”
阿锈劝萧布衣莫要去抓,周慕儒却是想着如何去抓,可都是望着萧布衣,认为建议在他们,决定却在萧布衣。
萧布衣笑笑,“慕儒说地很有道理,不过我另有打算。你们要知道,巅峰之后,难免孤寒,我们一直都是在赢,可眼下若是输了,恐怕会连本带利的都吐出来。好在我们还年轻,还有翻本的本钱……”
孙少方不解,“萧老大,你在说什么?”
萧布衣重重拍拍孙少方的肩头,沉声道:“我只是想说,从这一刻起,我们兄弟要有放下所有的荣耀,从头做起的打算,少方,阿锈,慕儒,不知道你们能否赞同。”
阿锈慕儒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却还是道:“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无论如何,都比以前根基要好,萧老大你既然决定,一定有你的道理,兄弟们只会支持。”
孙少方却是凝望萧布衣道:“萧老大,你现在身为朝廷的右骁卫大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少卿,官位声望荣耀地位一时无二,你放得下吗?”
萧布衣远望湖面,那里风吹湖面,满是波纹,『荡』漾的有如他地心思。
“我现在的确是荣耀光辉都到了巅峰,可毕竟还是比不上当初的李浑李敏,可他们又是如何?有地时候,不是你能不能放下,而是你舍不舍得放下。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今日的放下,我们还能得到些东西,可若是再执『迷』留恋,我只怕,一无所获!”
天气阴沉沉仿佛尉迟恭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大宅中,四处都是富丽堂皇,豪奢非常,实乃他生平仅见。
可他并不喜欢,这并非他的所需,对于富商而言,金银珠宝是毕生所求,对于穷困文士而言,金榜题名是一生所愿,对于他尉迟恭而言,天下扬名才是心中所愿。
他一直都是很穷,穷的有时甚至吃不饱一顿饭,可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原则。就算穷,就算贫,他也不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萧布衣的几顿饭,一匣金,他是终生难忘。可知道萧布衣声名鹊起的时候,他却没有投奔的念头,他希望自己可以凭借武功见识能力打出一片天空。
『乱』世之中,正是男儿立功取业之时,尉迟恭虽穷,却是绝不气馁,可他搏命数载,陡然发现盗匪越剿越多。所属将军薛世雄倨傲狂妄,所做地一切和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驰,不由大失所望。
他怀疑起自己选择的时候,圣旨陡到,竟是圣上召他。竟是两年前见到的萧布衣还没有忘记他。
那一刻的尉迟恭,不知心中何等滋味,他不喜欢欠人情,可他在马邑地时候,就欠下两个人的人情,一个是萧布衣,另外一个却是刘武周。。
他从涿郡千里赶到虎牢,见到萧布衣的那一刻,觉得他没有什么改变。可又察觉他改变了很多。
不变的是他真诚和笑容,贫贱之交时的尊敬,变地是他地地位。手段还有笑容中隐藏的野
萧布衣做朋友还是从前地萧布衣,萧布衣做上司已经不是从前的萧布衣。
尉迟恭一来就当个行营副总管,地位尊崇的无以复加,也是他素来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他并不想做,并非他觉得屈居人下不舒服,而是他已经答应了另外一个人。
刘武周也是一直没有忘记他,也就在圣旨到来的前几天,刘武周请他有暇赶赴马邑,刘武周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尉迟恭已经知道他的心思。
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舍却辛苦博得地地位去投奔刘武周,可圣旨来到的时候,他决定去见萧布衣。
他和萧布衣是朋友,一朝是朋友,永远是朋友!
可到了虎牢关的时候。尉迟恭才觉得萧布衣地才情远非他能想像,举重若轻的破了瓦岗的时候,依照他心中的感觉,萧布衣将来的成就不差于刘武周。
这让他再次犹豫,跟随萧布衣到了下邳。心道这是为萧布衣打的最后一仗。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找刘武周。大丈夫千金一诺,他不能失信,他还欠刘武周一个情!
攻打无上王的计划酝酿良久,准备充足,可是顺利的简直让尉迟恭难以相像,赫赫有名的无上王一击即溃,满山遍野逃命的土匪有如待屠地羔羊。他本是个谨慎的人,一直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还在提防着无上王的圈套,可段达那面捷报频传让他不明所以。他这场仗打完后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
可当他得胜回转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危机才刚刚开始。
萧布衣地手下的偏将,副将都被杨义臣一股脑的请到了下邳城庆功,庆功宴自昨晚开始,通宵达旦,饮酒作乐,除了尉迟恭,所有的将领都觉得杨义臣对萧大将军的手下实在不错。
这也有情可原,因为萧布衣如日中天,杨义臣虽是太仆卿,还在太仆少卿之上,但是若比起大将军地职位而言,还是差了些。
如今他们身为萧布衣地手下,杨大人当然会另眼相看,或许巴结都是说不定。
想到众将的享乐,尉迟恭暗自皱眉,抬头见厅外虽不见日头,可又到了晌午,暗自想到,萧布衣现在多半已到了洪泽湖吧?
缓缓起身,向宅外走去,才到门口,两个下人已经恭敬道:“尉迟将军,有何吩咐?”
尉迟恭神『色』不变,“我想出去走走。”
门口两人虽是下人打扮,却是身形剽悍,腰间带刀,互望一眼才道:“尉迟将军,杨大人有令,满足尉迟将军地一切需求。尉迟将军想要出行,属下陪行如何?”
尉迟恭心中微颤,沉声道:“好。”
乌云滚滚的从西南角浓聚,渐渐的弥漫到整个天空。洪泽湖面波纹粼粼,微风慢慢变强,吹的湖中芦苇刷刷作响,震『荡』摇摆。
湖面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轻雾,朦朦胧胧。乌云轻雾纠葛在一起,天『色』虽未到了晚上,却也朦胧凄『迷』,让人心中粟立。
一叶轻舟已经入了湖心,离无名岛不远的时候,终于停下。
船娘轻捋头发,皱眉道:“萧公子,我……”
“到这里就好,多谢船娘。”萧布衣孤身在船,含笑拿出一锭金子,“烦劳你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转,我在这接你。”船娘不收金子,带着惊惧道:“萧公子。岛上都是恶人,你可千万要小心。”
“明日这时等我,若我不来,不用再等了。”萧布衣将金子放在船上,去了长衫。『露』出紧身的水靠,整理下长刀,最后看了船娘一眼,轻身入水,鱼儿一般。
船娘望着入水后的萧布衣,再也没有见踪影,心中惴惴,又等了良久,这才调转船头顺原路回转。
只是没有驶出多久。对面又来了一叶轻舟,船夫壮硕,眉重眼亮。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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