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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声颇为严峻,可后一声询问却是大有疑『惑』,甚至可以说是温柔,黑暗中的影子幽幽叹息道:“罗大哥,原来你还记得我?”
影子说地声音低沉,却是女子的声音,罗士信脸上古怪莫名,犹豫道:“你是……红……红线吗?”
影子走近几步,面容可见,清秀非常,双眸明亮,欣喜道:“罗大哥,你果然还记得我,我就是红线!”惫,城外地血泪。
守城的兵将无声无息的开始准备盗匪攻城,盗匪却是懒洋洋的盘算今天怎么攻打。
双方本是互不相识,毫无瓜葛,可眼下定要分个你死我活。
可是等到日头再升高一些,天『色』又辨清楚些的时候,盗匪突然『骚』动起来。『骚』动也有传染,迅即的从西面传到东面,从荥阳城的一面转瞬到了四面八方。
所有地盗匪都是恐怖的念着一句话,隋兵援军来了!
隋兵援军并不可怕,可怕地是这时候能来,敢来的援军只有一个,那就是张须陀的大军。
张须陀终于来了,张须陀还是来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会来,也准备他的到来,可来地那一刻,所有盗匪都是心惊肉跳,四顾茫然。
天边青茫茫处,现出一条线,有如碧海『潮』生最远地的那道波浪,冲来地时候,本不在意,可等你在意的时候,已经化成惊涛骇浪。
旗帜可见,刀枪可见,盾牌可见,迎风猎猎,大旗招展。所有的隋兵列方阵前行,密密麻麻,无所能挡,就是缓慢的走过来,嚓嚓的脚步声响起来,却让四野显得沉寂。
四野沉寂起来,却更显得脚步声的惊心动魄。
没有见过张须陀的贼兵从未想到过,张须陀的大军压境,只是兵士前行的脚步声,就让所有人为之胆寒。
隋兵没有什么冲锋陷阵,没有什么阵法百变,只靠必胜的勇气,只靠身后站着地那个人,谁都知道,有张将军在,此战必胜!
他们只是前行,眼中闪着和矛尖刀锋上一样凌厉的光芒,阳光照下来,四野阳光普照,却是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深秋红叶,再次迎来了鲜血的灌溉,落叶飘落,感受着生命的凋零!
大战,一触即发!
读者专栏 二六六节 南‘征’北战(五)
。
张须陀的兵士纪律严明,『操』枪持盾,只是前行,就让贼寇胆寒。
从旗帜,从步伐,从声势来看,这都是一支精锐之师,无可抵抗,气势沉凝,甚至让人注意不到有多少人马,在贼寇眼中,只能看到隋军涌来,无穷无尽。
可贼寇甚众,毕竟还有不知张须陀,不畏张须陀之人。
翟让一声吩咐,两队贼兵足有两千余人,率先从左右翼包抄过去,正中却是再冲出一队勇士,想要阻挡张须陀的大军。
寨主吩咐,蒲山公有令,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得了张须陀,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贼兵号称十数万,不过最少是从百余个地方汇聚,绝对称的上是乌合之众,号令不齐。此刻蜂拥而上,也是手持刀枪,可无论阵型,气势都是远远不及张须陀的大军。
可最近从郡县的官府不少掠夺,这些人的装备看起来已经比起当初强上很多。
隋军不急不缓,贼兵嗷嗷上前,双方终于接触,却没有想象中惊天的碰撞,盾牌侧立,隋兵很快的让出一条通道,蔓延而上,迅疾的抢到当前贼兵之后,转瞬盾牌合拢,方阵内,尘土飞扬。
数千贼寇涌入隋军的方阵,只是掀起黄尘滚滚,烟雾『迷』漫,隋军终于停止不前,烟尘升腾,盾牌林立,挡住了贼众的视线,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贼匪有的上前,有地后退。有的激动,有的畏惧,不一而足……
重赏之下虽有勇夫,可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要钱不要命,见到数千贼兵被包裹在隋军阵营中,翻腾不能出。都对隋军的阵营产生了畏惧心理,感觉前方面对的是个洪荒怪兽,张开个大嘴等着猎物送上去。
怪兽中不断地飞出贼寇的尸体。头颅,断刀断枪,盗匪就是远远的望着,不知所措。
被困地盗匪和他们并没有什么瓜葛,也犯不着舍命去救。
翟让远远的望着一面倒的屠戮,一时间也忘记了发号施令,他本来就不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物。碰到这种冷血的阵仗。枉有一腔热血,也是慢慢变的冷却,他已经心生悔意,不应该听从李密的吩咐,带兵阻敌,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黄尘慢慢散去,抵抗地盗匪全然不见了。隋军看起来阵型却没有太大地改变,足足吞噬了数千盗匪的『性』命,隋军却像不伤根本。缓缓的举步。擦擦的脚步声继续响起来,再次向贼兵『逼』近,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却是坚定的无以伦比。有如泰山压顶般让人无法抗衡。
“八风营!”
“张须陀的八风营!”“无敌阵……快逃呀……”
“再不逃命就来不及了!”
一个盗匪喊了句。更多的盗匪接着喊起来,恐慌的情绪迅疾蔓延。群贼阵脚开始动摇,各大盗已经号令不住。
十万多的盗匪如果详细分,可以分成十数个阵营,有奔瓦岗来地,有奔李密来的,有听说王德仁,彭孝才、孟让等人到来,跟着原先的头领来的。可毫不例外,都是想来抢掠,而不是来送死。他们人数比张须陀大军要多上十数倍,可纪律号令却是差的太远,如今散沙一般都是后退,转瞬『乱』成一团,互相冲撞,人叫马嘶。
有知道八风营地,有没有见过八风营地,可见到隋军阵营有如绞肉怪兽一样的冲过来,不知道地也是知道了。
翟让忍不住的心惊肉跳,他当然听过八风营的名字。
八风营顾名思义,就是八面来风,听起来惬意,可真在其中,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到了八风营中,基本都意味着走着进去,躺着出来,当年贼帅左孝友率十万人守在蹲狗山,张须陀带兵围剿,虽只是有一万多人,可扼守住要道,正面就是以八风营对敌,结果就是左孝友带兵连冲十数次也无法破阵,活生生的困守在蹲狗山,兵尽粮绝,迫不得己的投降!
贼匪中,显然也有当年左孝友的手下,知道张须陀用兵布阵的厉害,听到八风营、张须陀几个字的时候,不由惊骇莫名,鞋底抹油。张须陀作战多年,早就将大隋步兵调整成铁打的一般,他将隋代各种兵刃交叉使用,把盾牌手、刀斧手、长枪手、弓箭手、挠钩手等兵种灵活结合衍化出八风阵,进攻和防御于一体,可抗骑兵突然冲袭,亦可以少胜多。他带的步兵虽没有骑兵的迅疾,可要说坚固犀利杀伤三者之最,那是少有人及。
大兵继续推进,前方的盗匪惊惶逃窜,大兵推进的速度虽慢,可盗匪还是不停的卷入,只是卷入其中的盗匪,绝难活命。
所有的盗匪都慌了神,忘记了抵抗,他们可以冷血,但是绝不能做到如此铁血!
“寨主,怎么办?”邴元真急急的问。
翟让仰天长叹道:“蒲山公误我,元真,速令王德仁、彭孝才、孟让他们先抵挡一阵,我们先走!”
邴元真积极响应,其实他一直不赞同李密的抵抗策略,听到这里上前去找王当仁,王当仁没有找到,却是找到了彭孝才。
见到彭孝才的第一眼,邴元真几乎没有认出他来。众人都觉得朝不保夕,只顾得抢劫,也不想捞什么瓦岗的职位,可彭孝才怎么说也是大盗,还是混得了一身鲜明的甲胄,高头大马。
可这时的彭孝才破衣烂衫,身上的甲胄早不知去向,脸上抹花的和逃荒的难民一样,显然想是混在贼兵中逃走。他跟张须陀打过。跟大隋地官兵打过,知道这些人专好捉盗匪的头儿,自己扮作个小兵,逃命的希望就是大了很多。
被邴元真拦住的时候,满脸的尴尬,“元真……”
“彭当家。寨主有令,让你带手下去拦张须陀。”
“元真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打得过张须陀?这可是八风营。无坚不摧,去了是送死。”
“可你……”
“你说下天来,老子也不去。”彭孝才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在瓦岗,你算老几,怎么有资格命令老子。你说寨主地命令,那好。你拿寨主的命令来。或者让寨主亲自前来,可我只怕……寨主这时候也……望风而逃了吧?”
彭孝才满是嘲弄,邴元真为之气结,却是无话可说,瓦岗的大旗早就迅即地向大海寺的方向撤退,众盗匪没头的苍蝇般,有的跟随旗帜,有的却是四处逃命。邴元真为之一愣的功夫,彭孝才早就不见了踪影。随手抓住一个人问,“你见到孟让了吗?”
那人一张脸上满是尴尬,虽然黑的和炭一样,邴元真还是认出正是孟让。“孟当家……”
“我不是当家,谁愿意当家谁当家。”孟让连连摆手。他和彭孝才都是一样地想法。只想扮作小贼溜走。见到邴元真不逃命。反倒四处『乱』窜找人,以为有什么玄机。这才凑过来听听,没有想到却被邴元真抓个正着。
“寨主让你去带兵抵抗张须陀。”邴元真死马当作活马医,诚恳道。
孟让见鬼地表情一样,“寨主真的会开玩笑,寨主不是把指挥大权交给了蒲山公,他怎么有资格命令我,蒲山公呢,我要见蒲山公!现在兵败如山,他实在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邴元真怒声道:“现在救兵如救火……”
孟让冷笑道:“邴元真,你少给我讲这些大道理,救兵如救火,那你怎么不去救?你们倒是打的如意算盘,让我等送死,你们逃命?那好,我这些手下都归你管辖,你要充英雄,你去阻拦张须陀吧。”
用力的甩开邴元真的手臂,孟让落荒而逃,邴元真见到身边盗匪如流,百川要到东海一般,知道无法约束,只能跟随逃窜,一时间叫嚣嘈杂,哭爹喊娘,众盗匪兵败如山。
日头高悬,只见到兵甲铿锵中,追的盗匪满山遍野,鸡飞狗跳,张须陀大军仍是不急不缓的前行,追去的方向正是大海寺!城头上兵士见到盗匪逃窜,都是忍不住地欢呼起来。
“张将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
“荥阳郡解围了……”
大军掩过,张将军的大军并没有在欢呼声中停留,而是迅疾的尾随着盗匪而去,渐渐的消失不见。
荥阳城的兵士却不诧异,张将军以击盗匪为重,当然先去追击盗匪,城头上有几个偏将已经议论纷纷,“我们应该去协助张将军!”
“张将军何须你来协助,你不要给张将军添『乱』就好。你看张将军阵容齐整,我们冒然加入只怕会有影响。”
“话不能这么说,多个人手多把力,我们就算不加入剿匪地阵仗,帮张将军摇旗呐喊,击鼓助威总是好吧?”
“你说地也有道理,我们这就去找杨太守?”众将纷纷道。
杨庆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到了众人地身后,沉声道:“张将军剿匪足矣,我们坚守城池就是最好的方法,张将军定然不会怪责。等到张将军回转,我等再来迎接也是不晚。”
众将无语,心道杨太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李密取了金堤关,再也不敢轻易出城了。杨庆却是心中嘀咕,这张将军打来,事先也未打个招呼,虽然说追贼寇有因,可怎么不来个人和自己联系,难道自己当年的事情又传到了张将军耳中,他这次打垮了李密,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的杨庆,心『乱』如麻,如坐针毡,抬头望望太阳。明日正悬,可他的心却寒地如冰一样。
突然有兵士快马来到城下,高声叫道:“杨太守,张将军有令,请你坚守城池,切莫轻举妄动。以防贼寇趁虚而入。”
那兵士传令后,快马回转,向大海寺的方向奔去。杨庆环望众人一眼,沉声道:“你们也听到了,张将军有令,我等不要轻易打开城门。固守等待张将军回转即可。”
众人面面相觑,虽有疑『惑』,终还是沉默下来。
张须陀布下了天罗地网,带兵追击。并没有考虑的太多。只道罗士信、秦叔宝、程咬金三人从未辜负他的重托,这次也不会例外。
兵贵神速,四人联手进攻,看盗匪逃窜的方向,正是大海寺,若三人能够带兵及时赶到,当能将盗匪尽数诛灭在大海寺附近。
他不找杨庆,并非狂妄,只是军情紧迫而已。可他若是不着急剿灭盗匪,只需回转荥阳城一趟,稳扎稳打,或许以后的变化就会截然不同。
可张须陀却也心焦,知道士气地重要。他何尝不知道兵士思归心切。只想击溃盗匪,实现自己的承诺。让兵士回转齐郡,是以穷追不舍。
他虽以五千余人做主力佯攻,可经验老道,有如铁拳般,只是一击就让众盗匪溃不成军。可他并不轻敌,命兵士前行直追之际,却是遥望远方。
近大海寺之时,张须陀人在马上,眉头深锁,轻声道:“歇息片刻。”
众兵士听从号令,虽有不解,还是立即原地休息,不敢有违。
张须陀马上扫视众兵将一眼,见到他们个个都是血染征衣,多少有些疲惫,却满是兴奋,知道他们听自己许诺,知道这是回转家乡前的最后一战,难免心中振奋。
张须陀望着大海寺地方向,心中却是升起些不安,他和手下三将预约放烟为号,前后夹击,怎的到现在为止,三个方向没有一处响应?
心中疑『惑』更盛,张须陀双眸眨也不眨,只是望着远方,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众兵士见到将军还在马上,心中也有了不安,张须陀身经百战,和他们出生入死,可如此凝重的表情他们也从未见过。这场已经胜了,将军为什么还是不安?
“启禀将军,有圣旨到。”一骑飞奔而至,却是从张须陀身后的方向。
张须陀策马回转,双眉皱紧,脸上愁苦之意更浓,疑『惑』问,“圣旨……”
铁打的兵士终于有了丝不安,紧跟着游骑兵的是一通事舍人,张须陀却是识得,此人叫做章令可,一直负责和他联系,以前画像拿回东都也是他一手经办,可以说是圣上身边贴心之人。
“圣旨到,张须陀将军接旨。”章令可人到声道,马上宣旨。
张须陀马上施礼,沉声道:“恕老臣戎马征战,甲胄在身,不能下马。”
章令可却是笑起来,“无妨,张将军这次又是击溃了瓦岗,保我大隋安宁,大功一件,区区小事,圣上怎么会放在心上。”
“还不知道圣上有何旨意?”张须陀蹙眉道。
“圣旨曰,张将军若是平定瓦岗众后,当迅即前往襄阳平叛……”
众兵士哗然,张须陀愕然,失声道:“襄阳千里迢迢,那里又有何人叛『乱』,定要老夫前往?”
章令可继续读着圣旨,“萧布衣为祸日烈,偷袭襄阳城。襄阳郡守窦轶举郡投降,龙颜大怒。为求斩除祸患,特命张将军击败盗匪后,立刻率兵前往襄阳平匪,钦此!”
众兵士先是哗然,后是沉默,只是目光不约而同投在张须陀地身上。
张须陀喃喃念着圣旨,嘴角抽搐,章令可却是卷起圣旨,就要递给张须陀,张须陀却是并不催马前去接旨,章令可皱眉道:“将军,我其实早就到了,今日见到张将军已经击溃盗匪,想必可以择日去襄阳了……”
“这可是圣上地旨意?”张须陀凝声问道。
章令可愣住,大声道:“当然是圣上的旨意,张将军难道连我……”
他话音未落,只听到嗤的一声大响。一支长箭刺入他地心脏,透过他的身躯,带出道鲜血冲到远方。
长箭凌厉非常,强弩不及,张须陀手挽长弓,脸『色』凝重。
他本是手持长枪。可换弓『射』箭,动作快捷,让人甚至连念头都是无法转过。
章令可满眼的不信。可胸口洞穿个大窟窿,血如泉涌,缓缓的栽下马来,再无声息。
张须陀沉声道:“章令可假传圣旨,当杀无赦!”
众兵士默然,张须陀望着章令可的眼中闪过丝歉然,扭头再向大海寺的方向望过去。见到一股黑烟笔直冲天而起。眼中闪过一丝喜意,大声道:“众兵将起身,出兵大海寺!”
众兵将有了片刻地迟疑,终于还是起身整理行装,挺枪持盾向大海寺的方向行去。
大海寺规模不小,旁有道密林,寺后有山连绵阻隔,规模却是不大。山左通荥泽,山右前往管州。
密林连绵。有人头攒动,所有人神情剽悍,手握砍刀,用杂草掩住了刀光,紧张的望着前方荥阳城地方向。
为首一人却是王伯当。他是难掩兴奋。按照蒲山公的吩咐,单雄信前往诱敌。自己伏击而出,和单雄信合兵一处,力抗张须陀。
蒲山公说过,瓦岗人众,也只有单雄信一个人敢孤军诱敌。张须陀虽猛,王伯当亦是不惧,他身边千余刀斧手可是千挑百选,足可和张须陀地精兵一战。
前方突然嘈杂声阵阵,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单雄信马上挥槊,带千余人蜂拥而至,快疾地向山右行去,那里是管州的方向。
张须陀地大军随即赶到,不急不缓,王伯当等到众兵过林之时,怒喝一声,“上,杀了张须陀,赏金百两!”
众勇士从林中蜂拥而出,转瞬冲入隋军阵仗之中,刀光霍霍。
单雄信人虽逃命,却是留心身后的动静,见到王伯当杀出,心中大喜,马上大喝一声,“胜败在此一举,瓦岗儿郎当奋勇上前。”他毫不犹豫地带兵回转,众匪也是稍微犹豫,见到当家勇猛,紧跟其后!
张须陀人在阵中,目光犀利,见到林中伏兵尽出,却不慌『乱』,手中长枪一指,身边两掌旗官挥舞旗帜,士兵本是方阵前行,见旗帜摆动,左翼霍然变阵,已将王伯当所率伏兵尽数困在阵中,旗帜再是变化,前方兵士却是戳盾护卫前军,弓箭手涌出,长箭如雨,阻挡单雄信来袭。
隋军阵法变化极快,王伯当带刀斧手精锐尽出,转瞬却是落入张须陀地阵中,只见到四面八方无数长矛刺来,他所率精锐悉数被困,各自为战,转瞬死了百来人。王伯当怒喝连连,挥刀急挡,鲜血喷涌,闷哼不绝,长枪入肉,单刀断骨之声让人为之牙酸,整个大海寺之前,血流成河。这一会的功夫,隋军其实也是倒下不少,毕竟林中伏击之人都是李密这些时日千挑百选之人,绝非寻常盗匪可比,可死磕之下,盗匪锐减死亡的速度却是远胜隋军,转瞬千余人的刀斧手折损大半,王伯当被『乱』枪攒刺,再高的武功也是无法运用,虽是杀了数人,可也是身中数枪,虽是躲过要害,却是浑身浴血,绝望涌上心头,暗想自己得李密信任,可这八风营绝非这千人可破。
单雄信阵外早见到王伯当的窘迫,心中大急,只想冲进去和他汇合。众人已经是孤注一掷,知道今日要是奈何不了张须陀,再无翻身之日!可任凭他百般攻打,八风营就是纹丝不动,将他死死的抗拒在阵外。
隋军渐取优势,张须陀却是眉头紧锁,突然间双眉一展,转瞬眸中神光大盛,山左蹄声隆隆,急如骤雨,竟有千余骑兵杀到。张须陀盘算时间,只以为是程咬金带兵赶到,没有想到为首一人,额锐角方,双眸黑白分明,藐视天下苍生般,长声喝道:“张须陀,李密在此,今日就是你毙命之时!”
他带着兵马皆着甲胄,装备精良,手持马槊,人借马势,转瞬离八风营已是不远。
刹那间,隋军已经三面为敌,身陷重围,荥阳城的方向却是闹哄哄的一片,尘烟四起,盗匪地旗帜再竖,显然瓦岗盗再次凝聚,逐渐『逼』了过来。
张须陀听闻李密杀到,长吸一口气,却仍是在阵中不动,只是身边掌旗官旗帜再变,隋军阵法又变,盾牌手一排排的到了后军,转瞬将李密的来路封的水泄不通。
李密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却是去势不减,和众手下遽然击在盾牌之前,轰的一声大响,两军碰撞,持盾兵士终究抵不过骑兵冲势,有地飞起,有地连连后退,转瞬闷哼一片,淹没在李密等人的铁骑之下。
李密大喜,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张须陀八风营一破,威力剧减。
可他马快人快,突然间马儿长嘶一声,咕咚向地上倒下去。
跟在他身边地骑兵亦是不能幸免,马儿纷纷长嘶倒地,惨叫声不绝。
李密大惊,目光闪出,才发现,地面上寒光闪烁,布满了硬刺铁蒺藜,这才知道原来众隋兵在持盾抵抗之时,早就暗中在地上布下了埋伏,他只想一战凭骑兵冲垮张须陀的八风营,哪里想到还是落在张须陀的算计之内。
坐骑栽倒,李密人在马上却是腾空而起,反向后冲去,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孤军深入,不然『性』命堪忧,他赖以为胜的骑兵转瞬纷纷倒地,惨叫连连,李密人在空中,心中大痛。
人在空中,突然见到张须陀摘弓,李密心中大寒,空中变线,已经斜撞飞一名手下,一道凌厉寒风擦肩而过,带出血花翻飞。李密人在马上,并不停歇,脚尖连点,身形变幻,转瞬冲出数丈外,身后疾风数道,却终没有『射』中李密。
张须陀见到李密身法奇快,脸『色』微变,却没有追赶,荥阳方向终于涌来了无数人,却都是老百姓的打扮,见到这里厮杀惨烈,日月无光,视而不见,却都是放开嗓子唱到:“齐郡爹娘想儿郎,日哭夜哭哭断肠,妻儿在家无人养,泪茫茫!士兵疆场难回转,心惶惶,路苍苍,此时不走,路在何方?!”
遇匪不惊,遇伏不惊,遇困不惊,可张须陀听到这些百姓唱着似歌似谣曲调,终于还是心中大惊,变了脸『色』!
读者专栏 二六七节 英雄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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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寺前,土地早被鲜血染红,泥土也已被尸体掩盖,刀枪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手脚发软。可歌谣却是越唱越响,并不受到眼前惨烈影响,听起来凄厉非常。
齐郡爹娘想儿郎,日哭夜哭哭断肠,妻儿在家无人养,泪茫茫……
歌谣传到远山,声音激『荡』回转,远山有着更大的声音回转。
士兵疆场难回转,心惶惶,路苍苍,此时不走,路在何方……
声音浩浩『荡』『荡』,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歌谣声不绝于耳,好像真的从齐郡方向传来。虽是阳光普照,可鲜血喷洒,给白日带来凄『迷』之意。
有些兵士不知不觉的缓了手中的刀枪,举目四望,不知道那些百姓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亲人。看他们的穿着,和齐郡百姓无异,听他们的口音,也是齐郡附近的口音,这让所有思乡心切的兵士不由惘然。
齐郡的百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是家园不在?
他们本是信任张将军,相信这一仗胜后,他们必定能够回转所爱的家乡,他们从军跟着张将军,毕竟为国的念头少,保护家园的意味更浓。这里的兵士都是齐郡人,对热土有着深厚的热爱,对张须陀都有着深深的尊敬。
因为没有了张须陀,就没有齐郡的安宁,可如果家园不在,他们跟着张将军又做什么?
张须陀马上执弓,心中震颤,他知道军心已『乱』,难再取胜。
他的武功绝顶,少逢敌手,他的阵法无敌,以少胜多。可他不是神,他也是人,他显然也有控制不了的事情,他可以杀了盗匪。但是根除不了盗匪。他可以规劝圣上,却无法常在他身边。他可以带着兵士东征西讨,保大隋平安,可他却保不了齐郡的安危。士兵之根本。
他现在感觉有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既然如此,他如何能胜?
章令可死的冤,张须陀心知肚明,这旨意或者不是圣上颁发,可圣上要是知道萧布衣在襄阳作『乱』,还是会让他去,他可以不去吗?
杀了章令可,只想稳定军心。可没有想到李密计策如此毒辣,居然让人扮作齐郡的百姓蛊『惑』军心,这招若是平时,多是没用,可才逢圣旨,又有此歌,众兵士在外征战日久,怎么会不心中茫然,『乱』做一团。
八风营在于纪律严明,在于兵士铁血执行军令。张须陀斜睨之下已经知道,八风营已经再不是当初的八风营。
王伯当『乱』阵中本以为必死,没有想到四周刺来的长枪遽然间少了很多,慢了很多,不由精神大振。高呼道:“跟我来。”
他单刀早就砍豁了口。就地一滚,又捡了把长刀。当先向外杀去,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个八风营里呆上片刻,本以为阻碍重重,没有想到和众人合力一冲,竟然出了隋军的阵营。
王伯当死里逃生,有些意料不到,他怎么也想不到,百般攻打地八风营风雨不透,如今竟然被他轻易地杀出重围。
歌谣四面八方不绝,李密却是手一挥,瓦岗众匪蜂拥而上,因为就算瓦岗众都已经看出,八风营现在已经八面透风,再非铁桶一般。
张须陀长叹,手中长弓一挥道:“跟我来。”
八风营虽然不再是八风营,可张须陀还是张须陀,张须陀打遍天下,未逢敌手,就算萧布衣武功突飞猛进,也是落荒而逃,李密武功高绝,也是不敢正撄其锋!
这次张须陀并非坐镇中军,而是一马在前,身边两个掌旗官还是紧紧跟随,旗帜挥舞,领兵向山右行去,单雄信在前方正攻打的起劲,见到张须陀来,脸『色』大变,竟不敢拦,策马闪到一旁。
有盗匪没有注意到当家地骇然,骇然不畏死的上前。
张须陀也不废话,拈支长箭,嗤的一声,电闪穿出。
盗匪众多,一箭连『射』三人,余势不歇,带血钉到远方地树上,颤颤巍巍。
众盗匪大惊,哗然散开,张须陀或许不能胜,但是张须陀没有哪个敢拦!
张须陀策马前行,轻易的冲出重围,只是行了不远,扭头望过去,再次勒马,脸『色』微变,脸上愁苦之意如同刻上般。
他对手下三将极为信任,此行分兵数处,本以为四面围困,将瓦岗众一网打尽,没有想到竟无一人赶到,那一刻他可以说是心如刀绞,可他还带着五千兵力。虽和盗匪激战数场,但是损失颇少,大半数安然无恙,他领军在前,冲出重围,只想保齐郡子弟兵『性』命,可没有想到跟着他冲出的只有数百之人,这在以前绝难想像!
旗帜一出,兵士跟随,这本是行军指挥之法,可见到掌旗官脸上羞愧,张须陀怎能忍心斥责?
盗匪见到神一样的张须陀离开,惊惧渐去,蜂拥而上,越聚越多,开始砍杀被围的大隋官兵,八风营已破,大隋官兵再非铁拳般凝结,而如散沙般,苦苦支撑。
张须陀眉头深锁,圈马回转,一箭开路,又是嗤的一声响,几名盗匪倒地,可他神弓再是厉害,又能杀了多少盗匪?
他本来带出数百兵士,可回转的时候却是孤身,在满山遍野的群匪中,有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孤单中带有落寞。
盗匪中见到他势孤,突然有人喊道:“杀了……张……须陀,有黄金百两!”
众人见到张须陀神『色』落幕,身边兵士减少,觉得张须陀亦是不过如此,纷纷涌上,齐声呐喊,一时间声可洞天,长枪短刀,挠钩套索纷纷向张须陀身上招呼过来。
张须陀伸手取枪,身遭一挡,十数样兵刃飞到半空。他长枪再振。身边抖出数点寒光,等到催马前行。身边的盗匪皆尽手捂咽喉,栽倒在地。
原来张须陀看似信手一挥,可力道无穷。直如山岳般,远非盗匪能够抵抗,他虽善用弓箭,可武功盖世,长枪使出,贼匪招架之功都没有,就已经纷纷咽喉中枪。
众贼兵『潮』涨般汹涌上前,又是『潮』退般迅疾后退,终其一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鬼莫测地枪法。众人虽知道张须陀勇猛无敌。可身临其境之时,方知道他的可怕之处。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此人能力抗过万贼兵,实在是有常人不能。
前方贼兵霍然散开,张须陀催马前行,径直杀到隋兵之前,见到无数隋兵已经身首异处,这里已成修罗地狱,血肉横飞,尸体遍地。更多的却还是咬牙拼杀。刀枪纷纷向对方身上招呼。
匪盗也是杀红了眼,豁出去『性』命不顾,前仆后继的围攻隋兵,一腔怨毒尽情的发泄。
兵恨贼,贼恨兵。循环往复。从来没有休止的时候。
张须陀见到一兵士长矛已断,握着矛杆却还是拼死厮杀。大声叫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声音惨烈,兵士双眸绝望,浑身是血,身上受创数处,神『色』已经有了疯狂之意,却还年轻,张须陀认出正是那天问话的官兵。地上尸体堆积,马儿不行,张须陀飞身而起,长矛扫出,围攻兵士的盗匪已经筋断骨折地飞出,空中鲜血飞出,眼看不能活。
众盗匪正在狠命围攻,见到同伙飞出,都是大惊,杀红了眼睛,两人一枪一刀来攻,不及身前,枪断刀折,二人翻身栽倒,无不例外地手捂咽喉,鲜血迸出。
张须陀出枪杀人,已经不需第二招!
众盗匪饶是彪悍,见到如此人物也是连连倒退,面『露』惊惧,张须陀身边瞬间空出一片,空空『荡』『荡』。张须陀伸手按在那名兵士地肩头,兵士挥矛就打,啪地一声,正中张须陀的肩头。
众匪皆惊,兵士清醒,突然放声哭道:“张……将军……我要回家……我……一直……”
张须陀脸『色』本是愁苦,却是『露』出丝微笑,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跟我来。”
兵士听到张须陀应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勇气,绝望中有了希望,张将军答应他们的事情,从来没有不算!
张须陀前行,反倒向深陷阵营中地其余隋兵走去,被救兵士虽怕,却是紧紧跟随。
两兵士背靠背而战,抵挡众匪地攻击,一人胳膊已折,左手挥舞断刀抵抗,另外一人只是喊,“弟弟……坚持住……我们能出去……”
噗噗两声,高喊那人突然感觉背心僵硬,大声叫道:“弟弟……”
身后之人缓缓滑下去,高喊兵士霍然转身,见到赖以为生地兄弟身中两枪,双目圆睁,嘴角溢血,顾不得砍刺来的刀枪,撕心裂肺地叫,“弟弟,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
刀枪及身,兵士全然不顾,只是抱着弟弟大哭,陡然间刀枪飞出去,身边的盗匪纷纷倒地,咽喉中鲜血喷涌,满目不信。
兵士缓缓回头,见到张须陀一双满是泪花的眼,嘶声道:“张将军,我弟弟死了……你答应过我们……”
他意犹疯狂,才要扑过来抓住张须陀,张须陀却是沉声道:“他死了,你还没死,家里还是盼你回转,跟我来,我带你们回家!”
这一句话有诺大的魔力,兵士疯狂之意尽去,霍然站起,负起已死的弟弟,跟在张须陀的身后,张须陀饶是武功极高,远望四方,见到还有无数隋兵各自为战,也是恨无分身之术。
想到方才士兵地举动,张须陀心中微动,放声长喝道:“齐郡儿郎,想回家的过来。”
他一声断喝鼓足了气息,声音激『荡』,竟然压住了四周齐唱的歌谣。断喝远山激『荡』回来,大海寺余韵不绝,绕林不歇。
扮作百姓的盗匪沉默下来,隋兵转瞬有了清醒,发疯般奋力向张须陀的方向杀过来。
他们方才只是凭本能作战,这次却是有股信念支撑,盗匪只觉得对手突然力大无穷。连连后退。无数兵士如百川入海般汇聚,转瞬凝聚在张须陀身边。
手上断枪残刀。血染征衣,每人都是狼狈不堪,丢盔卸甲。可每人都是望着张须陀,脸上满是振奋之意。
王伯当手下还剩百余刀斧手,见到隋兵转瞬又是势不可挡,才想带人围堵,李密却是挥手止住,摇头不语。
众隋兵齐聚,可仍在盗匪的重重包围下,可盗匪见到隋兵势大,也是犹豫是否上前。
张须陀凝望远方,伸手一指道:“长矛过处。佛挡杀佛,魔挡除魔!齐郡儿郎,拿出你们的男儿本『色』,昂头走出去!”
他话音一落,手中长矛电闪穿出,良久才落,却是早就到了盗匪包围之外。
他可以一矛连刺数人,也可以长矛过处,蚂蚁都不伤一个。
众盗匪见到长矛早过,脸边尚有寒风。发了声喊,转瞬闪开一条路来。
单雄信已经数次迎上,数次退开,远处见张须陀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威风凛凛。心中钦佩。缓缓下马,牵马闪到了一旁。
众隋兵精神大振。昂首挺胸走出盗匪的包围,竟再无人敢拦。张须陀殿后,走到最后,隋兵出了包围,精神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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