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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萧布衣进来,慌忙站起,颤巍巍的就走了过来,深施一礼,“萧铣参见萧将
萧布衣看着他的一身肥肉,觉得他年纪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不过因为肥胖,更加显得老成。心道听说萧铣自幼清贫,替人抄书为生,怎么还长的如此肥胖,莫非是个贪官?
可见人家客气,萧布衣这时也是在纳贤之时,客气道:“萧县令,久仰大名,一时无缘前往拜会,还请恕罪。”
萧铣抬起头来,一张胖脸满是微笑,“萧将军实在客气,你公务繁忙,心忧百姓,我过来叨扰已经心中不安,又如何好让你去看我?”
“还不知道萧县令找我何事?”萧布衣客气完毕,想问明萧铣的来意。
萧铣微笑道:“我其实才是久仰萧将军地大名,当初林士直掌柜草原回转,已对我说了萧将军的英勇事迹,那时候我心中就印下了萧将军的大名。后来听说萧将军是皇后的子侄之时,就是心中大喜,想萧家终于再现出类拔萃之人物。可因为人卑官微,不能前往东都看望,敝人不才,其实也是皇后娘娘的子侄之辈,这么说……”
萧铣欲言又止。萧布衣却说道:“这么说我和你真地是亲戚?”
萧铣脸上泛光,不知道是汗还是油,讪讪道:“我自知远不及萧将军,这亲戚……”
“这亲戚关系当然不假。”萧布衣含笑道:“无论如何,萧县令从巴陵赶到襄阳。心意可见一斑,我也以有萧县令这种亲戚为荣。萧县令劳累,还请坐下说话。”
萧铣脸上笑开了花,“应该地,应该的。”他听从萧布衣地建议,一屁股坐了下来,喘了口气道:“萧将军……”
萧布衣摆手道:“其实萧县令远比我要大,我们又是亲戚,我这将军嘛。也是有名无实,和我有瓜葛的人,只怕会有麻烦……”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显然是在试探萧铣,他早不是什么将军,以免萧铣表错情,抱错大
萧铣微笑道:“有名无实算得了什么。在我心中,在百姓心中,萧将军名副其实。我现在不怕和萧将军有瓜葛,只怕你不认我这门亲戚才是。”
萧布衣含笑道:“既然如此,堂兄就不要叫我什么将军,还是叫我布衣好一些。”
萧铣大喜,心花怒放,“如此甚好,布衣,我就托大称呼你一声。其实我来这里,想见你是一件事,既然布衣如此厚道,我就厚着老脸再求你一件事情。”
“我若力所能及,当可竭力做到。”萧布衣嘴上说地漂亮,却在琢磨着萧铣的用意。
萧铣恳切道:“我听闻布衣入主襄阳城后,重颁均田令,再施租庸调制,襄阳郡百姓称颂,欢呼雀跃。我身为罗县县令。可对此一直都是有心无力,私下问了巴陵郡众校尉,都觉得如果布衣你再入主巴陵郡,那肯定是巴陵百姓的福气,还请布衣看在我一片赤诚的心意上。考虑此事。”
萧布衣心道。我当然想入主,这地盘是越大越好。可总要巴陵郡守同意才行。
正犹豫的时候,萧铣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微笑道:“其实我知道布衣以仁义著称,这正是百姓期盼之人。巴陵校尉大多数和我熟识,巴陵郡守唐佑老迈昏庸,如今大贼沈柳生正在巴陵一带作『乱』,虽是凶悍,可毕竟比起萧将军差了很多,布衣引军去攻,当然能一举成擒,有大伙的拥护,这巴陵郡还不就在布衣的掌握之中?”
他这话说的颇为明显,当包含造反地祸心,如今远道而来,也算是以献计来投靠,说完后满是期待。
萧布衣沉『吟』良久才道:“大贼实在可恶,堂兄先请放心,等襄阳局势稳定后,我定会领兵去围剿,还请堂兄到时候协助。”
萧铣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巴陵百姓就翘首以待布衣的到来!我这就回去准备,还请布衣早日前来,拯救巴陵百姓于水火!”
巴陵百姓在盼望萧布衣的时候,荥阳的百姓也在盼望张须陀的到来。
天下百姓都已经在水深火热之中,荥阳郡的盗匪比看起来比荥阳地百姓还要多。
很多百姓等不及救援,直接加入盗匪的行列保命,荥阳郡,已经遍地匪踪!
荥阳城西数十里的地方,近千盗匪趾高气扬的回转,带着鸡狗猪羊,闹哄哄的如同过年。
他们的过年显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他们已经管不了许多。跟着造反活命,大鱼大肉,守着田地被掠夺,整日和被屠羔羊般,很多人都是选择了造反跟从瓦岗。
虽都知道张须陀必定会前来,可大伙这种苦日子受够了,官府的赋税,盗匪的『骚』扰总要避免一样,想着能乐一天算一天,再说如今瓦岗号称十数万众,说不定能一改往日的颓唐。
魏六儿骑在马上,身披甲胄,手持长枪,倒也是威风凛凛,得意洋洋。
他也值得这么骄傲,虽说攻破荥阳郡诸县后,得到官府地钱粮辎重无数,可毕竟大部分都是被瓦岗首脑搜集起来,武装最精锐的大军来应付官府的反击,能像他这样分得一匹马儿,分得一身盔甲。再拿得一杆雪亮地长枪的人还是少数。
他如今在瓦岗,能算得上排名前一百的人物,这在于他投靠的很是时候。如今瓦岗急需人手,来者不拒,由李密亲自选拔人才。培养瓦岗内军。他算不上什么内军,但是在李密的眼中,还算是个人才,这让魏六儿很是感激。
近千人都是在站着走,就魏六儿在马上,这种感觉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可爽快地同时,他握紧手上的长枪,又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怒气。他不知道要向谁来发泄。魏六儿顾名思义,在家里就是老六,魏六儿每次想到这点地时候,都想去杀人。他现在光杆一人,无牵无挂,五个哥哥死的干干净净。老大老二伊始被征去挖渠,尸骨就埋在不远的运河旁边。这活儿不是人干的,运河沿途的百姓不知道死了多少,流了多少泪,这才挖出了这条要命地河,这条河流地不是水,而是屈死百姓地血和泪,还有满河地幽灵。魏三儿却是在征伐辽东的时候死了,尸骨都没有见到,可魏三儿骨头还没有找到的时候,狗皇帝又要征伐高丽。兄弟几个都是不肯出头,东逃西窜,那段日子实在是阴暗。最后魏四儿做贼被官兵杀死,魏五儿做强盗却是被一个叫做萧布衣的人杀死,他魏六儿听到这里的时候,眼泪都已经流干。
狗皇帝,张须陀,萧布衣,我不会放过你们,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握紧了手上地长枪。魏六儿虚空戳了几下,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想着空气就是敌人,这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杀了张须陀。杀了萧布衣。为兄长报仇!
想到这里的魏六儿,抬头望向远方。心道过了前面那座小山,然后再趟过平原,再走半天,就快到了荥阳城。这次搜刮很有成绩,李密应该夸奖下自己吧,从内心来说,他比较钦佩李密,不屑翟让,听说攻克金堤关,攻打荥阳城都是蒲山公的主意,有同伴说,见到李密头上隐约有两角,头顶云彩七『色』,都说那是天子之像呢。魏六儿想到这里,决定好好的抱住这个大腿,跟着李密混,以后可就是开国功臣。
一道冷风吹过,魏六儿突然觉得遍体生津,一股寒意钻入骨髓,前方不知何时冒出一队隋朝的官兵,扼守住了路口,无声无息。
官兵足有千人,盔甲鲜明,长枪如林,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寒光。
千余名官兵立在那里,竟无声息,这本身就是让人骇然的一件事情。为首的掌旗官执着一面大旗,大旗猎猎,呼啦啦的声响,上面只写着一个张字。
盗匪不安地『骚』动起来,魏六儿额头汗水流淌下来,眼角不停的抽搐,张?难道就是……
“张须陀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从盗匪众中传出,千余名的盗匪轰的一声,散了!
张须陀三字有着诺大的魔力,河南诸盗闻之声名,早就心惊胆寒,作战的勇气都没有,四散逃命。
这一杆旗帜,就有这大的魔力!马儿惊嘶,魏六儿勒马不住,只能圈马回头。
魏六儿一直都是东躲西藏,从未见过张须陀,方才还想着一战,还想去找张须陀为兄弟报仇,可现在只看到一面旗帜,就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盗匪闹哄哄的向后逃了去,才奔了没有多远,惊骇地发现,前方又出现了一队官兵,同样的长枪,同样的旗帜,同样的冷血,幽灵般的立在他们身后。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左右两方也是来了两队官兵,合拢成方阵,向千余盗匪挤了过来。
所有地官兵都是步行,可脚步齐整,每迈出一步,距离都和尺子量出来仿佛。官兵列方阵进兵,宛若四块铁板般硬生生地来挤,阳光都被杀气笼罩,拉过云彩遮住,不想再看。
魏六儿大惊失『色』,叫喊道:“兄弟们,拼了,不拼没有活路。”
他不敢正撄其锋,催马号令众人向官兵的侧翼杀过去,想要杀出重围,杀出一条血路。
嚓地一声响。对面地官兵已经止步,前排官兵手持盾牌,『插』在地上,瞬间已经组成道铜墙铁壁,铜墙铁壁后却有着点点闪光闪烁。那是长矛,砍刀,羽箭上发出的点点寒光。
贼兵有的止步,双腿发软,有的不知利害,还是不要命的冲去,不等到了近前,呼地一声响,羽箭『射』过来。铺天盖地,冲在最前的悍匪赫然倒下了一批。
阳光下,鲜血花一样的绽放,阵仗中,生命草芥般卑贱。
血雾『迷』离,贼兵慌做一团,却还没有丧失理智。惊恐的向一旁逃命,对面的官兵亦是止住了脚步,盾牌戳地,严阵以待,冷酷无情。
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更多的盗匪倒下,可隋军的方阵岿然不动,近千盗匪冲击,无法冲的动隋军队形地一分一毫。
魏六儿已经红了眼,转瞬的功夫。他已经连冲四面,可四面都是和山石一样的坚硬,近千盗匪已经折损大半。魏六儿兴起笼中困兽的感觉,四处都是冰冷的盾牌,冰冷的弓箭,冰冷的长矛,他一腔热血,却是无人对敌。
“跟我冲。”魏六儿咬牙催马,向着荥阳城地方向冲去,能否活命在此最后一搏。
马儿催起来。快捷非常,魏六儿伏着身子,冒着箭雨,眼看就要到了对面的官兵之前。又是呼的一声,铁壁中闪出点点寒光。魏六儿只觉得身上数处同时冰冷。热烘烘的东西流出来,转瞬大痛。身后惨叫声一片,不知道自己不知中了几箭,手下又死了多少,可他终于到了隋兵之前!马儿长嘶一声,带着长箭,带着惯『性』跃过去,铁壁后,十数杆长矛刺出,正中魏六儿的身躯,将他活生生的架在空中,鲜血迸『射』,喷洒到盾牌之上!
魏六儿浑身浴血,人僵硬在空中,艰难举目望过去,这才见到盾牌后有着无数长枪短刀等候,可他这刻已经感觉不到寒心和惊惧。
长矛抽回,魏六儿死狗一样的跌在尘埃,地上滚了下,抬头望天,感觉到太阳变成血红之『色』,转瞬深黑,魏六儿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老子到死,也没有见到张须陀和萧布衣!
“萧布衣和张须陀谁厉害?”
“当然是张须陀,张须陀从军后历经数百仗,从未输过一场。”
“我也没有听说萧布衣输过。”
“可萧布衣才打过几仗?”
“我只知道他把你们瓦岗打的溃不成军,几乎将你们瓦岗连根拔起,如果不是蒲山公带义士来救,瓦岗不会再是当初地瓦岗。”
“你说什么?你听谁说的?”一人霍然站起,怒不可遏。
“你管我听谁说的,我说的是实情。”另外一个人站起来,慢悠悠道。
怒不可遏的是邴元真,慢悠悠说话的却是郑德韬。
这两人本来天南海北,素无瓜葛。邴元真身为瓦岗五虎之一,郑德韬本来是历山飞的手下,可现在都是一样的不算得志。
瓦岗五虎自然不用说,被萧布衣一战击溃瓦岗,元气大伤,五虎中如今只剩下了单雄信和邴元真。李密攻克金堤关后,威望大振,直『逼』瓦岗领袖翟让,李密虽是低调,可附近郡县来投奔的人却多是奔着李密,而不是翟让。现在都流传李密是为真命天子,应桃李子之言,谁都想跟着李密当个开国功勋。李密对前来投靠之人颇为热情,不免有些冷落了原先的瓦岗元老。邴元真不喜李密,又见翟让唯唯诺诺,对李密一再忍让宽容,一气之下,带兵到了荥阳城西。
郑德韬却和邴元真不同,他如今算是李密拉拢地一派,因为李密知道,他根基尚浅,只能指望新来之人扶植,原先的瓦岗众毕竟对翟让有着深厚的感情。当初历山飞先是因为杀了李元霸惹怒了裴茗翠,后又是遭到萧布衣的攻打,不但结拜大哥王须拔身死,自己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兵败太原,又从山西逃到了河北,郑德韬在太原连献两计,导致历山飞兵败如山,心中当然惶恐,总是担心历山飞斩了自己,又见历山飞一日不如一日,正逢瓦岗招兵买马,就跑过来跟从。
『乱』世之中,本没有什么忠心可言,谁势力强跟谁,谁能让兄弟们活命跟谁,郑德韬此举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到了瓦岗后,觉察出瓦岗微妙的局势,当下铁了心跟随李密,难免对邴元真有些不敬。
二人言辞激烈,邴元真冷笑起来,“瓦岗固然是被萧布衣击溃,可历山飞当初十数万大军,却被萧布衣带五千兵士破之,这里面好像也有德韬你地功劳吧。”
郑德韬不以为意,淡淡道:“要不我怎么说萧布衣更厉害一些。”
“可你莫要忘记了,根据南方来地盗匪说,张须陀已经把萧布衣打的狼狈而逃,萧布衣厉害,为什么敌不过张须陀?”
郑德韬微笑道:“你不要忘记了,萧布衣不过逃走,没有死,萧布衣双拳难敌四手,不过是隐忍,要给萧布衣几年地功夫,张须陀不见得能打得过他。如果真的有个选择话,我宁可对手是张须陀,而不愿意是萧布衣!”
邴元真讥诮道:“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张须陀!”
“报,张须陀前锋军已然杀到。”一匪盗急冲营寨中禀告,满是惶恐。
邴元真大惊,“张须陀来了?快走,快走!”
他慌忙出帐,郑德韬紧跟其后,见到远方不过是数百骑杀到。邴元真不管,还要逃命,郑德韬仰天长笑,“元真何以如此无胆,看我领兵破之。”
邴元真眼珠子转了下,突然『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那就看德韬大破张须陀好了。”
郑德韬心道邴元真太过胆小,眼下是个机会,对方人数不多,马匹却多,自己取了,在李密面前可要立下诺大的功劳,想到这里,头脑发热,已经召集自己手下兵士两千余人,一声大喝,闹哄哄的冲了出去。
他这里也是几十骑,骑兵虽是不敌,可自恃贼寇人多,哄然而上,对方数百骑本来气势汹汹,见到贼寇数千人,都是『露』出惊慌之『色』,勒住马头回转。郑德韬得理不饶人,带兵追击,不依不饶,等到冲出一段路去,发现对方再次勒马,郑德韬只感觉一股寒流涌遍全身,不知何时,两翼已经迅疾出现步兵无数,快捷的兜住了他的归路,密密麻麻的压上来!
郑德韬转瞬陷入魏六儿一样的境地,左冲右突,无法杀出重围。
回望之时,发现远方黄尘滚滚,邴元真早就带人逃命,郑德韬大叫道:“邴元真,你这无胆鼠辈,弃我于不顾!张须陀,你若是英雄,当过来和我一战!”
回答他的是飞蝗长箭,寒光利矛,郑德韬转瞬受创数十处,浑身扎的和刺猬一样,跌下马来,两眼发黑的时候只是想,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的话,我不想见萧布衣,更不愿见张须陀!
只可惜,选择只有一次,机会不会再来,郑德韬死!隋兵散开,默不作声,继续向荥阳城的方向杀去,沉默中带着无边的杀机……
读者专栏 二六五节 南‘征’北战(四)
。
荥阳城外盗匪如麻,可城池坚固,十数万人毕竟不能叠起来攻城,打了一段时间,大多盗匪都显得疲倦,甚至有的开始准备退却。
所有的人兴风作浪,可就算他们自己都不能相信,泥腿子能推翻他们一直仰而视之的大隋江山。
他们造反更多数是迫于无奈,为了生存,现在钱财粮食到手,已经有了收手的打算。
众盗中有的胆怯,有的彷徨无计,有的观望,当然还有很多人,做着开国功勋的梦想。
大帐内坐着的只有两人,翟让和李密。可站着的却是不少,有几个数年前还是称霸一方的巨盗,王德仁、彭孝才、孟让等人也是悍匪,身手不差,都是站于最前表示着自己对瓦岗的尊敬。
李密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微微蹙眉,现在瓦岗声势壮大,前所未有,却还远没有到了他期待的地步。
翟让身边的人不用多说,除了单雄信和邴元真外,其余的如王儒信、翟弘、贾雄等人,都是鸡肋般的人物,不但不能成事,而且极有可能关键的时候坏事。这种苗头随着瓦岗军占领荥阳郡诸县逐渐激化起来,翟弘胆小贪财,倚仗元老的身份,打仗最后,分功最前,早就引起太多人的不满,王儒信亦是如此,一直都劝翟让适可而止,收手而归才是安身之道,这些都是对军心不利,可李密还要忍,这时候,团结对外最为重要。如果和翟让闹崩。对自己的大业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的手下能当大任的也不算多,王伯当、房玄藻、蔡建德都算是跟他良久,可以信任,但是以出谋略为先,却少大才,至于房献伯等先后归降之人,只能说是中等之才,难以同谋大计。
先后归附地盗匪中,王德仁、彭孝才、孟让等人已经算是不差,可他们既然能归附。当然见到风头不好,大难临头,极可能各自逃命,众盗匪中唯一让李密另眼相看地只有一个王君廓。
王君廓先跟历山飞,后来和郑德韬一起归顺瓦岗,在李密看来,郑德韬夸夸其谈。王君廓却是有胆有识,文武全才,自己以后要是称霸天下,这种人才当是多多益善。
大帐内人数虽多,却是静寂一片,都是各想各的心事,从眼下来看,这些人还不过是乌合之众,声势浩大,却并不齐心。
翟让轻咳声打破了沉寂。环视众人,多少有些自得,暗想这里很多人当初和自己一块起事,如今却都投靠了自己,当然是不如自己了,“众公,今日召集你们到此,是想商量下,这荥阳城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当然不要打了,”翟弘第一个跳出来。“荥阳城太过难打,我们的手下攻打荥阳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再说要抢东西,整个荥阳郡就够我们去掠夺,实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翟弘抢先发话。众盗匪纷纷点头道:“翟二当家说的不错。这荥阳城在我看来,不打也罢。”
王儒信接着道:“我算了下时日。我们攻打荥阳城已久,张须陀绝不会坐视不理,这时候应该也快杀来了……”
众人争论,营帐本有『骚』动,可听到张须陀三个字的时候,大帐中蓦然静下来,落针可闻。
王儒信见到自己说话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洋洋得意,“这里谁能抵抗住张须陀,反正我是不能。”
房玄藻皱眉道:“王公此言我倒不敢苟同,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们打不下荥阳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只有攻克荥阳城,才能确定瓦岗威望,让大隋胆寒,这荥阳城能否攻克,关系到士气,此战若是无功而返,瓦岗和从前不会有什么两样。杨庆已经胆寒,此战为我们扬名的大好机会。”
“可只凭你房玄藻就能抵挡住张须陀?”翟弘跳起来问。
房玄藻皱眉,王伯当皱眉道:“翟当家,我们都是为瓦岗考虑……”
“你王伯当能挡得住张须陀?”翟弘继续问。
王伯当冷笑道:“张须陀也是人,不是神,我其实倒是极想会他一面。”
翟弘大笑,指着王伯当的鼻子道:“就凭你,你也配……”
他话音未落,营寨外突然马蹄声急骤,径直冲到帐前。一盗匪冲进来,身材魁梧,背后一把厚背钢刀,赫然就是李密手下的猛将蔡建德,“启禀蒲山公,张须陀大军已经打来了……”
营寨中轰地一声,翟让霍然站起,其余之人却要向营寨外抢去,翟弘一马当先,逃命最前,李密却是沉声道:“大伙莫要慌张。”
众人冲出营寨,发现帐前还是风平浪静,不由讪讪,纷纷回转,李密眼中有了讥诮,沉声问道:“建德,张须陀现在到了哪里?”
“我一直奉命查看跟踪张须陀的踪迹,张须陀已经无声无息的扎营方山,立刻快马回转。看营帐规模,应有两万大军左右,我觉得他会图谋攻打我们,还请蒲山公速做定夺。”蔡建德大声道。
“方山还远,方山离这里还远,逃命来得及。”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彭孝才一直沉默,此刻建议道:“翟当家,蒲山公,我等如今声势浩大,张须陀即来,荥阳已无我等立锥之地。不如从荥阳撤离,过运河去瓦岗,取道东海,淮南方为上策。”众人点头,纷纷称是,如今的众人已经养成定势,反正张须陀毕竟是一个人,他打到哪里,众匪盗就向相反的方向逃命就是,张须陀既然北上。那他们就取道南下再好不过。
翟让也是点头称道:“此计大善。”
李密却是断然摇头道:“绝不能逃。此战我们必须得胜。张须陀勇而无谋,既骄且狠,诸公若听我吩咐,列阵以待,保为诸公破之。”
翟让又有些意动,王德仁却是大摇其头,“蒲山公此言差矣,非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实在是勇而无谋绝不能形容张须陀。当年张须陀打王薄。攻击秦君弘、郭方预,擒左孝友,战卢明月,哪次不是以少胜多?远的不说,单说如今在场诸位,除了蒲山公没有和张须陀交过手外,哪个不是在他手上吃了败仗?张须陀历经数百仗不曾一败。如果说这样都是勇而无谋地话,那我们不是个个都是没有脑袋?这打仗绝非吹吹自己贬低别人就可以做到,在我看来,撤离方为妙策,蒲山公若是再战,不过凭添一败而已。”
众人默然,王德仁说地不中听,让人泄气,可都知道是实情,张须陀虽然占据了兵精之利。可无论如何,每次大伙都是带十多万人的打,可张须陀多则一两万的人手,最少是五人,可没有一次让盗匪占到便宜,张须陀这三个字在群盗心目中,已经是座绝壁,不可逾越。
李密不动声『色』,心道这王德仁也是有脑袋之人,他何尝不知道张须陀的厉害。可正是因为厉害,他才一定要对战,正是因为张须陀难以拔除,他才一定要和他对垒。
这一仗他一定要赌,而且要赢。击败张须陀。扼守住荥阳,围困东都。断了杨广回转东都的念头,这才是他攻打荥阳郡的真正的意义所在,可他这一番苦心眼前之人又有哪个能明白?杨广如今虽是开始发昏,可若是他坐镇东都,大隋兵士还有卖命之人,他所谋划的一切前功尽弃,无论如何,他都要让杨广死在扬州!
“诸公实在对张须陀过于胆怯,张须陀虽然勇猛还在,可大隋根基已倒,兵士征伐多年,疲惫远胜平常。张须陀兵士以齐郡兵士为基,所率兵士征伐过久,难免思归。作战在于军心,军心不稳,如何可胜?翟当家,这次若不能趁士气正旺和张须陀决战,寨主永无翻身之日,还请寨主三思。张须陀是人不是神,以往我等败退,不过是因为谋略不当,今日我有妙计可对张须陀,还请寨主莫要撤离。”
“蒲山公说的也有道理,”翟让终于松了口,沉声道:“还不知蒲山公有何妙策?”他地妙策不过是送死而已。”翟弘讥诮道。
李密暗道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还是微笑道:“那翟二当家可否和我一赌?”
“赌什么?”翟弘脖子一挺。
“赌此战张须陀必败!”
众人均惊,用诧异地眼神望着李密,觉察到他的自信。
“你若输了呢?”翟弘不屑问。
“我如是输了,从此退出瓦岗,所获一切财物分文不取。”李密斩钉截铁道。
翟弘为之意动,“你若赢了呢?”
李密淡然道:“当然是瓦岗如日中天,确定『乱』世江山的不世地位,翟当家自此千古流芳,万人敬仰!”
“好,我和你赌了!”翟弘咽了下口水,心中振奋,暗想这买卖只赚不赔。翟弘早就看李密不顺眼,虽说李密破了金堤关,带大伙烧杀掠夺很是爽快,可眼下谁提及都是蒲山公的功劳,好像瓦岗变成了蒲山公开的,这让他难免不爽,能借这个机会驱逐李密倒也不错。
李密微微一笑,扭头望向翟让道:“不知道寨主意下如何?”
翟让环望众人,见到群盗表情各异,一狠心道:“老子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把戏,反正眼下得到的这些已经是意外收获,再输出去也无所谓,就依蒲山公所言!”
李密大喜,“那好,还请寨主立下军令状,授予我全权带兵职责,若有违背,当斩无赦。”
翟让点头,“当然,军威最为重要,今日我就授予蒲山公带兵全责,若是违背。当与瓦岗为敌。”
众匪虽是半信半疑。却都是躬身道:“谨遵翟当家,蒲山公吩咐!”
“此战要胜不难,难却难在一鼓作气歼灭群盗,铲除后患!”张须陀眉头微锁,凝望着荥阳城地方向,他离那里不过几十里之遥。
罗士信,秦叔宝就在张须陀的身边,低头望着张须陀画地地图。
这一带对于张须陀来说,也是熟悉非常,山脉河流了若指掌。
“贼兵虽多。却不过是乌合之众,翟让绝非大才,李密虽是不差,可毕竟立足未稳,号令不严,不得军心。”张须陀沉声道:“贼寇知我等前来,抵抗地少。逃命地必多,此战我们胜出的把握极大。”
罗士信沉默,秦叔宝突然道:“可将军绝对不能大意……”
张须陀转身,愁苦的脸上『露』出欣慰地笑,“你们几时见过我大意?”
秦叔宝望着张须陀地笑容,半晌才道:“我很久没有见过将军笑了。”
张须陀轻叹声,“我得圣上器重,唯有以死相报。可这驱逐盗匪,却是保安宁之事,大意不得。”
秦叔宝皱眉道:“可将军可曾想过。这盗匪不除,并非将军之错,而是根源不除。”
张须陀皱眉道:“叔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秦叔宝鼓起勇气,大声道:“张将军,我知道你对大隋忠心耿耿,大伙都是如此。这里的子弟兵,士信咬金哪个其实都对为祸天下地盗匪深恶痛绝,全力保家卫国。可张将军可曾想过,这盗匪屡禁不绝。甚至以往耕种的百姓都变成了盗匪,难道谁天生下来就想为盗,圣上下了江南,已是弃江山于不顾,我们如此。又保的是哪里?”
他说的已是大逆不道。罗士信双眉微扬,想说什么。还是忍住。
张须陀却是轻叹声,缓缓走过来伸出手。他地手满是伤疤褶皱,看起来和树根仿佛,可就是这双手,打遍天下,从未有过敌手。他轻易一掌可置人于死地,这刻却只是轻轻拍拍秦叔宝的肩头,“叔宝,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对圣上不满,不过现在事情却有了转机。”
“什么转机?”二将诧异问。
张须陀轻声道:“老夫如何不知道大隋江山风雨飘摇,当初老夫从齐郡到了梁郡,固然是因为圣旨宣召,可也是决心劝圣上回转东都。龙舟上,圣上向我说明了下江南的原因,却绝非享乐弃江山于不顾。到底是何原因,我是心知肚明,倒有关圣上自身,不好向你们说明,可你们知道,圣上并非放弃天下就好。雁门被围之后,圣上已经少有举动,对征伐辽东更是不提,本来大隋局势渐稳,只要驱逐盗匪,可天下太平,但是一直有太平道妖人暗中蛊『惑』,这才生出许多事端,只要消灭太平道,铲除了瓦岗,百姓安生可图,圣上许诺,年底必返回东都,圣上从未对老夫失信,还请叔宝,士信放心,到时候圣上要是不回,老夫当亲自去请。只要年底圣上回转,大隋必定安定,你们跟随老夫多年,到时候老夫必定奏请圣上封赏,绝不亏待……”
他说到这里,满是期待,秦叔宝轻叹声,“张将军既然如此,我等怎能不誓死追随。”
罗士信却问道:“那不知道将军有何铲除瓦岗的良策?”
张须陀精神一振,蹲下来道:“贼兵俱我威名,如我旗帜一到,必定望风而逃,就算不逃,乌合之众也难抗衡,既然如此,我索『性』以疑兵之计,率五千兵士作主力佯攻,还请士信带一队人马绕路前往荥阳到荥泽一路埋伏夹击,叔宝带一队人马前往荥阳到管州一路埋伏。荥阳贼兵若败,有三条路可选,一是径直去荥泽,然后东去瓦岗,向东径直逃窜,一是直退大海寺,沿着运河南下,另外一路却是南下,向管州逃窜。咬金早在荥泽设伏,到时候前往攻打,我们四路出击,当能将盗匪全歼在大海寺左近。”
秦叔宝点头,“将军妙计,既然如此,那不知我等何时起身?”
张须陀轻声道:“你二人带兵暂休息几个时辰。三更开拔。秘密行军,当求在明日未时到达指定地点,申时带兵到达大海寺,不得延误。”
二将起身道:“听令。”
张须陀见到他们转身,突然道:“叔宝,士信……”
二将转过身来,“将军何事?”
张须陀轻声道:“叔宝身经百战,老成沉稳,我是颇为放心,士信多少有些冲动。还要小心为上。骄兵必败,对瓦岗众,你等也是莫要轻视,若逢他们势大,坚守等待其余人马到来即可,切莫贪功冒进。”
罗士信眼中闪过感动,垂头道:“多谢将军!”儿率千余人被张须陀伏击,全军覆没,魏六儿死,伏击地点据此西约四十里。”
一贼兵匆匆忙忙的进入大帐,面带惶恐,大帐内有李密,翟让一干人等,却多为李密亲信。
翟让又『露』惊惶,李密却是微笑道:“知道了。退下吧,消息切莫外传,若让旁人知道,斩你首级。”
贼兵愣了下,不明所以,翟让却是呵斥道:“一切听从蒲山公调派,他让你莫要传出消息,你听从就是。”
等到贼兵喏喏退下,翟让低声问,“蒲山公秘而不宣魏六儿死讯。不知道可有什么妙计?”
李密施礼道:“寨主对我委以重任,我怎能不竭尽全力。不过魏六儿死讯的确不宜张扬,不然军心大『乱』,不战已败,寨主但请放心。对付张须陀我早就筹划。甚至早于攻克金堤关前,张须陀若来。必败无疑。”
翟让虽是怀疑,却只能道:“但愿如此。”
营寨外嘈杂一片,邴元真冲进来,蓬头垢面,见到翟让低声道:“寨主,不好了,张须陀离此不过三十里,郑德韬不自量力带兵去攻,中张须陀伏兵之计,全军覆没。我快马赶回禀告敌情,是战是逃,还请寨主定夺。”
翟让看了李密一眼,颤声道:“蒲山公,张须陀已近三十里,我等还是逃吧……”
天空繁星点点,仿佛情人地眼眸眨动,夜空墨蓝,有如情人地思念。
大军除了放哨地兵士外,都在抓紧时间休息,将军有令,三更出发,没有人敢违背。没有精力,如何克敌?
罗士信没有睡,他已经走出了营帐,哨兵见到是罗士信,都是躬身施礼。在他们心中,三将地位只是比张须陀略差半筹。罗士信出营,没有谁会询问。
罗士信双眉紧锁,好像遇到个极难解决的问题。
他信步走去,虫鸣啾啾,深秋看起来颇有寒意,就算虫子鸣叫都是有些凄凉,仿佛罗士信此刻的表情。
出征在即,他看起来却像是心事重重,无心睡眠,信步越踱越远,慢慢地没入黑暗之中。
兵士远望不解,望着罗士信地背影,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罗士信并未走远,止住了脚步,抬头望天,良久无言。
不知过了许久,他突然心生警觉,手按刀柄,低声喝道:“是谁?”
他虽然神游遐想,毕竟身经百战,武功卓绝,身旁不远脚步声虽然轻微,却被他马上察觉。
黑暗中现出一个人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面目,先是一股幽香传了过来。罗士信才要拔出刀来,突然僵硬在那里,低声问,“你是谁?”
他前声颇为严峻,可后一声询问却是大有疑『惑』,甚至可以说是温柔,黑暗中的影子幽幽叹息道:“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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