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11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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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女子有危险,萧布衣绝对不会擅离,想到这里,符平居已经『露』出冷笑,萧布衣目眦欲裂,眼看黑衣女子避无可避。山中突然铮的一声大响。

    谁都知道,这是弓弦发出之声!可这声大响如天籁之音,让人不敢相信这是长弓能发出的声音!

    符平居顾不得再杀黑衣女子,闪身爆退,身形高冲,已经落在岩石之上。他不望萧布衣、不望黑衣女子,目光投到远方另一块大石之上。萧布衣跟随望过去,只见到一人虬髯满面,手持大弓,目生双瞳,不由又惊又喜。

    符平居却是又惊又怒,一字字道:“虬髯客?”

    虬髯客立在大石之上,有如天神般凝立凛然。可他手中有弓无箭,刚才却是只凭空弓惊退了不可一世的符平居,萧布衣一望之下,不由心折!

    读者专栏 三六二节 楼观

    山风凛冽,吹的众人衣袂飘飘,红叶舞动,宛若众人繁沓的心思。

    虬髯客屹立在山石之上,只是望着符平居道:“符道主,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符平居脸『色』不变,可眼中蓦地光芒暴涨,嘴唇动了两下,却是无语!

    萧布衣皱眉,他见虬髯客只凭空弓退敌,威风凛凛,豪气干云,不由为之心折。可听到虬髯客的对话,想及虬髯客的来意,又不由疑『惑』重重。

    虬髯客为何出现,他来东都、或者说他来鹊山做什么?

    萧布衣心中疑『惑』,却是蓄力待发,无论虬髯客如何来做,他信任虬髯客,就如他信任李靖一样!

    他不说,总有他的理由,萧布衣选择了相信。

    只是这三人彼此沉默,山风呼啸,却更显得杀机重重,但萧布衣却已不慌,无论如何,虬髯客在此,符平居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三个各有所思,黑衣女子亦是心悸不已。她被符平居袭击,几乎丧命,手心亦满是冷汗。方才符平居的斧头砍来,凌厉非常,让她防不胜防,若非他突然撤走,黑衣女子虽不会毙命,但是受伤难免。这让她不由重新的审读起萧布衣,她总觉得萧布衣出刀无招无势,武功没有章法,觉得若是二人动手的话,自己不见得弱过他,可这次身临其境才发现符平居的恐怖之处,不由惊诧萧布衣的任『性』和潜力,比起当初和张须陀一战,萧布衣的武功更可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只要假以时日,不要说她,就算符平居都不见得再能占到上风!

    这样的人才,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权势。他会是太平道座前的大将军?黑衣女子心中闪过疑『惑』,抿着嘴唇,目光终于落在虬髯客身上,暗自叹息,天下英雄。虬髯客绝顶!

    符平居敢对天下人下手,但是遇到虬髯客,亦是缩手缩脚。

    四人都是有着秘密,都是高手,却亦都是沉默。虬髯客终于打破了沉寂,凝声道:“符道主身为太平四道中人,又为楼观之首,当初为了一诺,销声匿迹十数年,不知两次出手。可是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符平居还是不语,只是凝望虬髯客。目光复杂。

    萧布衣满是疑『惑』,心道太平四道中人是什么意思?楼观之首又是什么意思?虬髯客看起来和这个符平居是旧识,那十数年前地一诺又是何解?虬髯客说符平居两次出手,难道说的是他两次刺杀自己?虬髯客又是从何得知?

    当初他遇到虬髯客之时,只以为他是笑傲草莽的豪杰之士,可没有想到虬髯客以后每次出现都带来新的疑『惑』,他和道信有什么承诺。又如何和符平居相识?虬髯客见到符平居不语,脸上『露』出怪异,“符道主,许久不见。难道话都不会说了?”

    符平居终于冷哼一声,“虬髯客,你来此作甚?”

    虬髯客眼中诧异更浓,“你说什么?你……”

    二人自顾自的说话,萧布衣心中却有莫名地困『惑』,总觉得有些问题在脑海中闪动,却是想不明白。虬髯客脸『色』变的肃然,突然说道:“楼道主。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请问天涯明月何在?”

    符平居愕然。“你……哼……”

    他还是置之不理,虬髯客双眸寒光一现,“你是谁?”

    他此言一出,符平居手上青筋暴起,眼中寒光闪烁,萧布衣却是差点晕了过去,方才听虬髯客所言,他本来已经认为眼前这个符平居就是虬髯客的旧时,而且是什么太平道的四道中人,可虬髯客转瞬不认,这其中又有什么玄机?

    山风再起,虬髯客陡然长啸,声动四野,“你不是符平居!你冒充符平居,你又是谁?”他话音初起,人已闪动,话音才落,人已到符平居所立的大石之前

    萧布衣见过虬髯客展『露』过武功,可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快捷的身法,心中不由敬仰,暗想虬髯客武功高绝,原来平日所展并非全力。当初他力杀突厥兵,自己都是惊为天人,可和如今的身法一比,却还是略有不及!虬髯客武功之深,实在不可测量!

    可符平居似乎早就警觉,虬髯客长啸之时,他身形已动,等到虬髯客窜到大石之前,他已经跳下去,向山顶奔去。

    虬髯客脚尖一点,已经上了岩石,见到符平居远遁,双眉一竖,顾不得和萧布衣说话,已然向山顶追去。

    二人奔走甚急,转瞬人影已经缩小有如弹丸,萧布衣低呼道:“跟上去。”

    他才起步,感觉黑衣女子不动,回头问道:“怎么了?”

    吃白饭的女子犹豫下,拔足跟随。萧布衣知道虬髯客武功高绝,由他对抗符平居,当无『性』命危险,可毕竟兄弟情深,何况又觉得疑『惑』重重,没有了他们的行踪,却顺着他们的方向追过去,等到了山巅,见白云飘渺,万物萧杀,举目望过去,遍山红叶,一断崖横亘,深望森然,虬髯客和符平居却早就踪影不见。

    萧布衣皱眉,却是细心观察周围一草一木,见到崖边有枯枝新折,沉声道:“他们应该是从这里跳下去了!”

    断崖颇险,常人要下去并不容易,可对于张、符二人来说,问题倒还不大,萧布衣没有想到符平居、应该说是假符平居武功强悍,竟然不敢和虬髯客照面,一时间疑『惑』和倾慕并重,心绪起伏,不知如何是好?要不要跳下去?”黑衣女子终于问道。

    “你说呢?”萧布衣问道。

    “你跳,我就跳!”黑衣女子毫不犹豫道。

    萧布衣目光中『露』出感动之『色』,“你……谢谢。可我大哥应该无事,不如在这里等他就好。”

    “你大哥……”黑衣女子喃喃道:“他就是虬髯客吧?”

    萧布衣点头,黑衣女子轻声道:“我早就听人说过虬髯客地侠骨傲风,今日得见,才发现他应为天下英豪之首!”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萧布衣听到这里,胸中涌起自豪之意,“武功也就算了,张大哥为人侠正,这才是至关重要之事。”

    黑衣女子喃喃道:“武功也就算了?以我们二人联手之力,要胜符平居能有几成的把握,两成?可虬髯客一到,惊地符平居落荒而逃,这种风骨侠气,谁人能及?这种武功,怎么能说算就算?”

    “你师父也不能及吗?”萧布衣装作漫不经心问。

    “我没有师父。”黑衣女子淡然道。

    萧布衣愕然,“这怎么可能?你武功如此高明,怎么会没有师父?”

    “那你有师父吗?”黑衣女子问道。

    萧布衣怔住,这才发现自己亦是没有师父,尉迟恭教了他刀法,虬髯客教了他内功,这二人都是不拘一格之人,他的武功得二人传授,本『性』不拘一格,更因为身经百战,从浴血中习练杀人之法,可严格来说,这二人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长,却没有什么师徒的名分。

    “我……我的确没有什么师

    “那你不也是武功高明,却没有什么师父?”黑衣女子突然用断剑在地上划了几下,沉声道:“方才符平居绕路而行,你大石上击之,一击不中后,我已出手。如果你直接取他左路,而不是绕到他身后,你我联手,不见得伤不了符平居。”

    萧布衣脸上唯有尴尬,已经明白黑衣女子说什么。

    “听虬髯客说,这个符平居显然是假冒的货『色』,他是不是第一次行刺你地那个符平居?”黑衣女子继续自然自语道:“我们和这两人交手时间都短,看不出什么,可我宁可他是第一个符平居。也就是说,这两次行刺你的人都是假符平居,和虬髯客认识的符平居不同。”

    “为什么?”萧布衣问道。

    黑衣女子漠然道:“若这两次不是一个人,你以后只怕要天天拎着脑袋过日子。”

    萧布衣苦笑,已经明白黑衣女子的用意,一个符平居已经够他闹心,再冒出个假冒,而且武功如此高明,那实在让他寝食难安。

    “你武功比起当初战张须陀之时,已经高出太多。可那时候你我联手,还是能伤了张须陀,但是张须陀地武功绝对不比符平居差,我敢肯定!”

    萧布衣点头,“你说的不错。”

    “可我们联手一击,却没有伤了符平居,只因为你突然绕他后路,耽误了时间。对高手而言,一线光阴都是关系生死,何况那时不止差了一线。”黑衣女子抬头望向萧布衣,目光淡漠道:“你武功高明,本来出手时机都把握的极为准确,所以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萧布衣硬着头皮问。

    “你不相信我,对我有了戒心,是不是?”黑衣女子双眸如水,亮若天星。

    读者专栏 三六三节 聆秘

    黑衣女子开门见山,一语道破关键所在,她虽是冷漠,却是一点不笨,而且有自己的思考。

    萧布衣脸上本有尴尬,听到黑衣女子指出自己的疑虑后,反倒正『色』道:“不错,我那一刻的确对你有了猜忌之心。”

    黑衣女子听到他承认,轻叹声,“其实我这也是猜测,我只以为,人和人之间,可以无间。我也以为……我跟随你一路,能得到你的信任,这么说……符平居遽然而来,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所以你怀疑到我的身上?”

    萧布衣沉默半晌,“你说的的确是个疑点,我这次来鹊山极为隐蔽,朝中大臣均不知晓,只知道我闭门不出。而知道我行踪的人……并不多。不过真正让我疑『惑』的却是,符平居使用的盾牌,洛水袭驾之时我已经看过……”

    “所以你就怀疑符平居本来是和我一伙,他既然害你『性』命,我也不例外?”

    萧布衣听她问的尖锐,却是正『色』道:“不错,命只有一条,我又担负太多的责任,如何能不小心从事?”

    他说的诚恳,黑衣女子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说完后,再无言语,萧布衣不知道她的心思,却也不问,盘膝坐下来,静候虬髯客回转。

    黑衣女子见状,亦是捡了个块山石坐下来,却是远望天边的浮云远山,山风吹来,已有透骨寒意,喃喃道:“多半是要下雪了吧。”

    萧布衣不解其意,更是接不上话茬。可见黑衣女子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有点愧然自己的多疑。可他亦是无可奈何,他现在身负重担。当然要小心从事。若没有今日的小心,他几年前说不定已然毙命。

    二人坐在山顶静候,却一直没有虬髯客前来。日落西山,苍穹被暮『色』笼罩,萧布衣轻叹声,“回去吧。”黑衣女子点头,默默跟随,等到了山下。孙少方早早的等候。

    原来孙少方得萧布衣地吩咐,一直是在山的另外一边,这面打斗之时,已然赶来,可见到萧布衣到了山顶,和黑衣女子默坐,只怕不便,又在山下等候。

    见萧布衣前来。孙少方道:“萧老大……翟让他们出谷奔瓦岗的方向去了。”

    黑衣女子目光滴溜溜地在他脸上转过。想要说什么,终于忍住。萧布衣却是点头道:“好,传令下去,明晨命张镇周攻洛口、王世充打月城、河内通守孟善谊渡黄河出牛口攻击荥阳北瓦岗军,舒展威带兵攻方山,不得有误。”

    孙少方领令退下,黑衣女子却道:“你把计划说给我听。难道不怕我泄『露』出去?”

    萧布衣微笑道:“我同时用四路大军攻打李密。现在谁知道与否,都对我大计无关紧要。”

    黑衣女子喃喃道:“如今瓦岗势力已被你控制。洛口已算瓦岗最西所在,月城近洛口仓,这两地若被攻克的话,洛口仓只凭临时建垒防御,就算有大军驻扎,想必也是人心惶惶,败亡不久了。”

    萧布衣笑笑,“你说的丝毫不错,李密善用谋略,却是以机心控制手下,虽是兴盛极快,可只怕衰败也快。他好用奇兵,伏击张须陀、取金堤关、攻洛口仓都是如此。可他兵士少逢硬仗,若论执行能力,还是不及隋军。可他现在势力还是庞大,我等若是急攻,只怕损失惨重,但今日打他一个地方,明日攻他另外地土地,瓦岗军又逢寨主离去,李密杀戮瓦岗旧部,或许不用我来攻打,他们不攻自破。”

    “不过牛口在东北,方山在南方,你四路大军却非瓮中捉鳖之势。”黑衣女子皱眉道:“东南有极大的缺口,只怕瓦岗军会从那个方向败逃。”

    萧布衣眼中闪过狡黠的笑,“他们逃了更好,我现在只担心他们不逃。如今瓦岗众之所以还能为『乱』,一在李密,一在洛口仓。他们若失洛口仓,凭李密通天之能,也再不能兴风作浪!瓦岗盗匪虽不是朝臣说的什么饥贼盗米之徒,可毕竟以粮食为根基,没有洛口仓,他们怎么活得下去?”

    黑衣女子轻叹声,“虽然我很多事情并不了然,但看来李密不免还是要败在你的手下。”

    萧布衣心中微动,“这件事情,不知道天书可有记载。”

    黑衣女子凝望萧布衣良久,摇头道:“我不知道。”

    二人又是默然,萧布衣却是呼哨一声,月光如飞从远处跑来,身边跟着黑衣女子的坐骑,二人翻身上马,径直向东行去。

    “回东都吗?”黑衣女子问道。

    萧布衣点头,又是摇头,“回东都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黑衣女子点头,也不询问,突然道:“萧布衣,你既然有虬髯客相助,我暂且可以放心。他若回转后,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做一件事情。”

    萧布衣诧异,“你要去就去,我当不会阻拦,可你要去哪里,是否需要帮手?”

    黑衣女子轻叹道:“萧布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人?”

    萧布衣愕然,“你此语何意?”

    黑衣女子半晌才道:“其实我对你本来很是恼怒,杀符平居地机会不多,却被你轻易错过,究其根本却是你起了疑心,这很让我失望。可听你解释后,我又觉得可以接受,毕竟你和我不同,你现在远比我负担要重,想的要多。我亲眼见你一步步的把李密『逼』到了绝境,手段无不用极,可你对朋友都是不差,我想……就算有些用意的见到你,只怕也会改变初衷。”

    萧布衣不肯错过黑衣女子所说的每句话,半晌才道:“谢谢。可你想必还是生气了,不然为何要离开?”

    黑衣女子反问道:“我可问过你天机的秘密?”

    “没有。”萧布衣摇头。

    “我可问过你如何对付李密?”

    “也没有。”萧布衣苦笑。

    “那我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你。虬髯客为何会认识符平居?”

    萧布衣只能道:“我也不知道张大哥为何会认识符平居,你说的没错,你本来没有问过我什么。你自然也可以不答任何问题。”

    “你其实太聪明了些,很多事情别人或许没有说出,你却已经替他们想到。”黑衣女子望着远方地黑暗。沉声道:“我其实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只吃白饭?”

    萧布衣半晌才道:“可能是为了练功、或许是为了减肥……”

    他竭力想把气氛搞地轻松些,黑衣女子却是苦笑道:“减肥?你可知道,我小时候,吃地都是什么?稻糠夹杂着杂草。有时候,猪都不吃!我小时候,最大地愿望就是能吃一碗没有稻糠的米饭,可那要求却是奢求……”

    萧布衣沉默下来,若有所思的望着黑衣女子,似乎离她又近了几分。他从来没有听吃白饭地女子说过心事,她是个淡漠的人,但她今天为什么要说?

    “我小时候。吃过田地里一切能吃的东西。那年大旱,颗粒无收,转瞬就是瘟疫,病死无数。我只能在田里找些蚯蚓、老鼠来充饥……可蚯蚓也不肥,老鼠身子和尾巴差不多粗细。”黑衣女子漠然地笑,看起来更像是忧伤,她说地口气平平淡淡。萧布衣想到蚯蚓也不肥这几个字的时候。又感觉黑衣女子波澜不惊地语气,一阵心悸。

    黑衣女子继续道:“有一次。我娘饿的受不了,甚至对我说,思楠,娘若是死了,你就把娘吃了,那还够你活上几个

    萧布衣霍然扭头望过去,只见到黑巾已湿,黑暗中,女子泪光莹然。萧布衣心头微颤,他见过太多女人会哭,可从来没有见过黑衣女子哭过,在他看来,黑衣女子冷漠的如雪山冰窟般,可他从未想到过,原来她也有过如此悲惨的经历,或许,她的冷漠不过是对于生死的看透。

    思楠?原来吃白饭的女子叫思楠?萧布衣暗自想到。

    黑衣女子沉默了良久,萧布衣只是默默的倾听,夜幕降临,苍穹被黑暗笼罩,几点星星眨呀眨地,释放着微不足道地光芒。

    荒野外,寒风萧杀,冷的万物蛰伏,马蹄轻响,踏着那无尽的黑暗……

    萧布衣想起了你就把娘吃了这几个字,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人吃人不是没有,但是能舍身喂鹰的除了佛主,当然还有母亲!

    “我从那时候就知道,绝不能浪费一粒粮食。”黑衣女子轻声道:“你们觉得我吃碗白饭很怪异,我却觉得,我很幸福。能吃碗白饭,真的很好,我很知足。”

    萧布衣心中感动,轻声道:“总吃白饭没有营养,也可以吃点别的。”

    “我是在提醒自己,切莫忘记了以往了光阴。”黑衣女子继续说着,波澜不惊,“后来我母亲……眼看就要饿死了,她把一切能吃地都给我吃,但是那也活不了几天,这时候有人救了我。”

    萧布衣想问是谁,终于忍住。

    “我从此以后,就被那人传授武功,习练剑法,也不用整日担心没有饭吃。可那人不说是我地师父,只让我帮他做三件事情偿还恩情即可。所以我说没有师父,并非骗你。至于天书中有没有记载你的事情,我没有看过完整地天书,所以并不知情。你说这样的人,对我说的话,我会不信吗?”

    “那人……什么模样?”萧布衣一颗心砰砰大跳。

    黑衣女子摇头道:“抱歉,我不能说。但我想,他对你总没有恶意……”

    萧布衣不出意料的失望,沉『吟』良久,“那你要帮他做什么三件事情?”

    “这三件事情是我感激他救命之恩,心甘情愿所做,到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件半。”黑衣女子犹豫下。“第一件你应该知道,就是洛水袭驾,刺杀杨广。”

    “你真的要刺杀杨广?”萧布衣诧异道。

    黑衣女子点头。“事已发生,我不必隐瞒了,当初我接到命令。的确是要杀杨广,至于你后来出现,那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至于那拿盾之人,却是救我之人为我找寻地人手,我其实并不认识他们,可他们都有悍然不怕死的勇气。很让我……震惊。我听说他们是火门之人,我不知道什么是火门……也没有问过他们,本来这些在我看来,都是不相干的事情,你知道吗?”

    萧布衣摇头,“我也不清楚。”

    黑衣女子也不追问,若有所思道:“和我一块刺杀杨广那人应该不是符平居,可就算是符平居。他要杀你。我也要阻止!”

    萧布衣舒了口气,“你刚才说三件事情,何为完成了一件半?”“刺杀杨广一事虽是失手,可救我那人并没有责怪,只说是天意使然,杨广气数未尽,你信气数吗?”黑衣女子突然问。

    萧布衣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不过如果要让我解释地话。那就是时机未到。”

    黑衣女子想了半晌,点头道:“你说的时机比起气数而言。我倒是更容易理解。我的第二件事情,却是前来保护你,张须陀要杀你一事,却是他通知我。救我那人说了,有人要对你下手,我当除之,不过他多半也没有想到过,要杀你地人,我也解决不掉。我能解决掉的人,对你来说已经不是威胁,我其实已经变成了鸡肋……”

    萧布衣微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对我这么有帮助的鸡肋。”

    黑衣女子轻叹声,“你可知道你和李密的最大差异?”

    萧布衣正『色』道:“愿闻高见。”

    “我这也不是什么高见,只是一点看法。”黑衣女子淡然道:“李密他只想做手下的统领,他把自己摆在神的位置,就和杨广一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们什么都不缺,但就是缺一个点醒自己地人。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萧布衣默默的琢磨着黑衣女子的话,听她说道:“而你则不同,你喜欢做手下的朋友,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这很好,只是我不知道,随着你的权利的日益膨胀,你会不会改变?我虽然觉得武功不差,可既然虬髯客来了,我想我终于可以去做第三件事情。”

    “做什么?”萧布衣忍不住问。前两件事都对他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不能不关心第三件事。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黑衣女子扭头望向萧布衣,阴冷的黑暗中双眸带着歉然,“他说了,任何事情没有做完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你小心。”萧布衣关切道。

    黑衣女子扭过头去,“李密要败亡了,所以我决定今夜就要走。”

    萧布衣皱眉,想不出这里有什么关系,黑衣女子虽说要走,却还是催马前行,萧布衣不解其意,突然想多听她说说话。本来在他潜意识中,觉得这女子孤傲如雪,多半是骄傲地『性』格,没想到今日听她说了许久才发现,这种孤僻地『性』格却多半是由于身世的缘故,她应该从未对别人提及这些吧?萧布衣暗自琢磨。

    “萧布衣,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和第二人说及,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日要说起?”黑衣女子突然道。

    萧布衣正『色』道:“承蒙器重。”

    黑衣女子轻叹声,“我只怕,我再不和你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萧布衣心头狂震,“如果很危险的话,或许可以考虑另外一种解决的方法!”

    黑衣女子沉默良久,“你我是不同类型的人,可你我又有相同之处。不同太多,相同却只有一点,你我都非为自己而活,这是命……难以抗拒的命……也是自己选择的命,我不后悔!”

    她说完这句话,已经拨转马头向南而去。只是才走几步,突然勒住马儿,回身望过去。见到萧布衣也是望着自己,黑暗中双眸闪亮。

    “萧布衣,我想问你一句。”

    “请问。”

    “我听说天机都是已死过一次。不知道是真是假?”

    萧布衣略做沉『吟』,点头道:“如果我是天机,那就是真!”

    黑衣女子点点头,“这么说,他说地还是对地,对了。我只能告诉你一句,我第三件事情还和你有关,我若死了,定有书信转给你,写着我地请求,书信地落款就是……”她想了下,轻声道:“就是吃白饭的思楠吧。”

    她说完这句话,快马扬鞭向南。只听马蹄阵阵。转瞬消失在黑暗之中。

    萧布衣凝望她远去,心中突然有些不舍之感,黑衣女子就像是空气,有地时候,你或许不觉得她的存在,若是真的没有,才有种让人窒息地压抑。他承认自己失败了。他本来想从黑衣女子身上探寻太平道的秘密。但是黑衣女子无疑知道的也不多。

    萧布衣默想了半天,总结着和黑衣女子谈话的所得。可却还是一头雾水,等到蹄声已消,这才摇摇头,勒马向西。他远在鹊山,一路西行就是虎牢、巩县、洛口等地。这里都是盗匪所在之地,他艺高胆大,却也全不畏惧。

    他催马一路狂奔,等到了洛水之时,夜『色』更浓。

    萧布衣四下望去,沿洛水岸边向北邙山的方向行去,良久才停在一棵大树之下。流水淙淙,风声阵阵,洛水旁颇有寒意,萧布衣静静的凝望远山,不知道想着什么。

    过了良久,扭头望过去,萧布衣沉声道:“出来吧。”

    一人从暗处走出来,抱拳施礼道:“贾润甫参见萧将军!”

    罗士信醒来地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身处何地。

    他只记得踉跄前行,只想离瓦岗众越远越好,离萧布衣越远越好,离符平居越远越好。

    他受伤极重,可体格健硕,却还勉强熬得住,他体内之伤抵不过心中之痛,知道若是倒下,只怕会被瓦岗众踩死。出了谷口后,一直捡些偏僻的路径行走,高高低低,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怕死,可却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去,他被萧布衣一刀从额头劈到了腹部,鲜血淋淋,他任由鲜血流淌,却也不包扎。

    血越流越慢,身子渐渐变冷,罗士信已经走入『乱』山之中,抬头望向远处,苍茫一片,这才发现天『色』已暗。

    这时候突然踩到一颗石头之上,他脚下一软,骨碌碌的滚下去,若是平时,早就霍然而起,可这时候的他,全身没有了力气,也不想挣扎,任由滚下去,咚的一声后,撞到了大石之上,转瞬晕了过去。

    罗士信想到这里后,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察觉到身在一谷中,凄凉空旷。望向夜空,只见几点星星,眨眨的宛若情人地眼睛。

    罗士信放松四肢,任由自己躺在那里,只是想着,我这种人,要死也不容易!

    罗士信躺在冰冷地泥土之上时,听到了这个声音。声音比冰还冷,充满了傲然之意。罗士信有些吃惊,才发现谷中还有他人。

    可这里荒郊野外,除了他这个孤魂野鬼,还有谁会到来?

    既然有人说话,那显然不是只有一个人存在。

    罗士信想明白这点,并不急于移动,只是目光向说话的地方望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人。本来他躺在地上,要看人不易,可那两个人却都是站的极高,是以他能一眼看到。

    只是夜『色』已深,他体力衰退,已经看不清那两个人的面貌,只见到一人好似挽着一张大弓,那张弓极大,罗士信看去,突然想到张将军的长弓,胸口又如被打了一拳。

    背对他那人,凝立大石之上,风吹衣动,飘然若仙。

    只是看了几眼后,罗士信心中有了个古怪,心中道:“是他!应该是他!”他已经明白那人是谁,那人就是符平居!

    想到符平居这个名字的时候,罗士信心口作痛,放声欲呼,可又感觉到古怪,至于哪里古怪,却是想不明白。

    对阵二人当然就是虬髯客和符平居!

    虬髯客冷笑道:“我让你死,你就要死!”

    他睥睨四方,神『色』有着说不出的自信,罗士信听到他声音沉『荡』,扣人心弦,终于明白哪里不对。方才那句要我死地话并非虬髯客所说,却是符平居所言,可罗士信一阵心寒,符平居地声音并非如此,他心思一阵混『乱』,隐约觉察到不对,这个符平居,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符平居!

    符平居却已放声长笑起来,“虬髯客,你未免太过自信。天下武功,并非易筋经最强。”

    “是吗?”虬髯客淡然道:“易筋经或许不是最强,但只要我比你强就好他并非狂妄,这一路追过来,符平居拼尽全力,他却行有余力,只从身法耐力就看出这个假符平居绝非自己地对手。

    “今日三招之内,我杀不了你,就放了你。”

    虬髯客的声音飘飘渺渺,山谷回音,虬髯客话音落地,只是一拨弓弦,铮的一声大响,罗士信只觉到重锤击胸,耳边若黄钟大鸣,转瞬天旋地转,已然晕了过去!

    读者专栏 三六四节 十八骑

    萧布衣见到贾润甫出现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意外。

    实际上,他来这里,就是等候贾润甫,贾润甫看似微不足道,在瓦解瓦岗一事中却起着举足轻重的重用。

    “张将军有你们,在天无憾。”萧布衣轻声道:“润甫,现在李密那面情况如何?”

    贾润甫恭敬道:“现在瓦岗人心惶惶,李密要杀翟让的事情,瓦岗皆闻。所有人虽摄于李密威严不敢议论,但显然人人栗栗危惧,只怕下一个被杀的对象就是自己。”

    萧布衣点头微笑道:“润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贾润甫感喟道:“我这些算得了什么,其实我倒要多谢萧将军才对。要非没有萧将军运筹帷幄,我的这点伎俩如何瞒得过李密?家父自从被张将军救出重围后,一直都是郁郁寡欢,临死之前都是恨不能给张将军报仇。家父遗愿,在下从未忘怀,只恨有心无力,杨大人被圣上召回江都后,在下几乎绝了报仇的念头,若非萧将军执掌东都,我只怕今生复仇无望。润甫在此,替家父多谢萧将军。”

    他深施一礼,萧布衣却是伸手相扶道:“对于张将军,其实我也是久仰至极,若能为他做些事情,本分之事。”

    “可笑王伯当自诩聪明,成竹在胸,让我设计陷害翟弘,没有想到却早落入萧将军的算计之中!”

    萧布衣微笑道:“我现在才发现当初没杀王伯当倒也聪明,最少没有王伯当,我等计策还不能如此成功。”

    二人相视一笑,虽在阴冷的夜,暖意在胸,贾润甫随即将瓦岗发生的一切详细的说了一遍。

    萧布衣默默倾听。心中对那个已逝的张须陀满是钦佩。张须陀这个人,无论是死是活,都对大隋产生至关重要地影响,亦对身边的人影响极为深远。

    张须陀帐下三将暂且不说,单说这个贾润甫,谁又能想到在这次离间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原来这个贾润甫本来是太仆卿杨义臣的手下,可他父亲贾务本却是张须陀手下的一员偏将。当初张须陀身死,临死前却是送出一批齐郡子弟,贾务本就在其中。可当时贾务本亦是受伤颇重。得知张须陀大海寺身死后,亦是抑郁而终。贾润甫知道父亲的心思,一直伺机报仇,可杨义臣被杨广召回。不久亦是抑郁而亡,他只能跟随裴仁基。更觉得复仇无望。裴仁基投降瓦岗后,贾润甫一直都是巴结王伯当暗中寻找机会。

    瓦岗内『乱』,李密虽是竭力压制,可瓦岗军如今目的不明,根基不稳。瓦岗新军和瓦岗寨旧势力时有冲突,王伯当和翟弘两人不和。看似二人的矛盾,却是瓦岗整体矛盾爆发的结果。萧布衣当然明白这点,是以他伊始地计策就是让蝙蝠五兄弟杀了翟弘,陷害李密,激发瓦岗的矛盾。翟弘若死,翟让无论是死或是离开,瓦岗当是人心惶惶。

    可这时贾润甫找到了萧布衣。说明本意。愿助萧布衣一臂之力分化瓦岗。而这时候,翟弘飞扬跋扈。王伯当对其已经起了杀心,萧布衣听及瓦岗的状况,迅即的调整了计策。暂且不杀翟弘,却是设计陷害王伯当。贾润甫假意听从王伯当地吩咐去投靠翟弘,『逼』翟弘造反,实际上却是按照萧布衣的意图行事。

    王伯当自以为得计,却没有想到落到萧布衣地算计之中,如今瓦岗内『乱』,翟弘、翟摩侯身死,王儒信断臂,翟让离开都是王伯当意料之中的事情,却不知道亦是萧布衣想看到的结果。

    萧布衣和孙少方在鹊山谈论瓦岗大势,对瓦岗了若指掌,就是因为有这个贾润甫的缘故。

    这里的关键除了贾润甫,当然还有个单雄信,不过单雄信对所有地计谋并不知情,他及时赶到却是因为徐世绩的一封信。

    徐世绩早早地有信写来,萧布衣找机会派人递给了单雄信。信中一来劝单雄信归降,二来却是分析瓦岗眼下的形式,指出翟让若是离开,李密必定下手,徐世绩念及当初翟让之情,只请单雄信出手救回翟让。其实没有徐世绩的这封信,单雄信知道翟让有难当然也会出手,不过徐世绩却指出只凭单雄信一人之力只怕无力回天。单雄信得徐世绩提示,这才找到秦叔宝、程咬金和王君廓三人,及时赶到救了翟让一命。

    在瓦岗,若说朋友最多之人无疑是单雄信,无论瓦岗新众还是旧人,和单雄信关系都是极好,是以单雄信才能请得到三人。

    事情复杂非常,可每个步骤却都是在萧布衣的精心安排下,他连环重手来击瓦岗,攻打分化无不用极,等到明天开始全力进攻瓦岗,虽李密武功极高,手下还有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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