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王君廓见到单雄信的时候,却是勒住了马儿,翻身跳下来道:“单将军,不知道要去何处?”
“出去转转。”单雄信倒是问心无愧。
他尽职尽责,而且是去见老寨主,虽然会引起李密忌讳,但是他并不觉得对不住李密。
王君廓目光闪动,“不知道出去哪里转呢?”
单雄信微皱眉头,“不过是心烦,随意走走。”
“那在洛口仓转不也是一样?”王君廓笑了起来。
单雄信双眉一扬,“王将军不让我出去?”
王君廓见单雄信涌起怒意,慌忙道:“那倒不是这个意思。”四下望了眼,让众人退下,王君廓这才沉声道:“单将军,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说。”单雄信有些疑『惑』,不知道王君廓鬼鬼祟祟有何用意。。对于王君廓这人,他是以朋友之义对待。王君廓此人本来是跟随魏刀儿等人征战河北,王须拔身死、魏刀儿势衰的时候,王君廓这才投奔瓦岗。王君廓为人武功高强,亦是精熟兵法,很得李密地器重。可这人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单雄信平日倒是少有接触。
“其实上次我们去救翟当家,我想魏公已经是大为不满。”王君廓轻声道。
单雄信皱眉道:“王将军,若是魏公责怪,你大可说是我的主意,若有差错,我愿一肩承担。”
“话不是这么说。”王君廓连忙摇头道:“能和单将军并肩一起,君廓并无怨言。”
“王将军有话请直说吧。”单雄信只能道。
“其实自从上次事件后,瓦岗多有流言蜚语,说单将军和老寨主藕断丝连,这件事让魏公大为不满,只是他一直隐而不发。”王君廓轻叹道。
单雄信皱紧眉头,“我管他人如何,单某问心无愧!”
王君廓微笑道:“单将军侠肝义胆,其实我也早有所闻,不过嘛,有时候英雄往往坏于宵小之手。如今的瓦岗……恕我直言,已非以往的瓦岗……”
“恕我不知道王将军何意。”
王君廓沉『吟』良久,“其实你我想必都是心照不宣。瓦岗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若是能……我想单将军也应该明白。”
“我真地很不明白。”单雄信苦笑道:“到现在为止,我对王将军地意图并不了解。王将军若是无事的话,我还要出去走走,就不能奉陪了。”
王君廓轻叹一声,“那我先不打扰单将军,等单将军回转,我再和单将军好好喝两杯,不知道单将军意下如何?”
单雄信点点头道:“好,我回来再说。”
他催马出了洛口仓。王君廓望着单雄信地背影,缓缓摇头,从怀中掏出封书信又看了眼,喃喃道:“单雄信为人忠义……可惜……”
单雄信离开洛口仓,王君廓却是按例巡查洛口仓各处的防御,只是心不在焉,想着自己的心事。
洛口仓若论关卡守备,其实很多地方并不完备。
当初杨广南下之时。其实已经忧心洛口仓的安危,命人加固洛口仓,后来洛口仓被克,李密知道这是瓦岗之本。下令瓦岗众极力的修建加固,挖沟设卡,建设哨塔堡垒房屋居住。方圆数十里凭空起了一座大城,虽不如东都巍峨。却也是极为壮观。这一年来,加固的工作就从来没有停歇,不过眼下到了冬日。所有人心中惶惶,也就暂时歇工。再加上这里是瓦岗众的老巢,兵士极多,外人想要攻进来,当要花费十分的力气。
不过李密一直主动出击,还从未被人打到家门口,所有防御能否经得住攻打还是有待考验。
环望洛口仓地规模,王君廓摇摇头。喃喃道:“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妆。萧布衣,你真地好命。难道在这世上。我终究一辈子不如你?”
他其实和林士弘一样,都因为袁巧兮一事耿耿于怀,当初在回洛对垒,他不战而逃,事后留下极大的阴影,更是自卑,可更多地却是忿然。本以为投靠瓦岗会一雪前耻,没想到终究还是被萧布衣击败,有些人就是如此,为了一件事,可以执着一辈子!
正自怨自艾的功夫,有瓦岗盗匆匆赶到,急声道:“王将军,大事不好,虎牢那方有隋军大军出没的迹象!”
王君廓心中微颤,“祖君彦那面可有消息?”隋军四面围困,祖君彦、常何、张亮三人负责镇守金堤关,在运河左近安营下寨,对抗黄河对岸的孟善谊,以防隋军攻瓦岗背后。虎牢现在还在瓦岗之手,若有敌军从虎牢的方向来攻,祖君彦等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盗匪摇头,“王将军,是兄弟们地哨卡发现,那些人都是白衣在身,和积雪仿佛,他们借积雪掩护,行动极为隐避,若非兄弟们警觉,几乎不能察觉。”
王君廓心中凛然,冷笑道:“想必是萧布衣派人想要派偷袭,虎牢那面有多少大军?”
“约莫能有四五千人。”
王君廓暗自皱眉,吩咐道:“派兄弟们去东北的堡垒严加防范,擅自靠近者,杀无赦。”
盗匪点头,匆匆忙忙离去,王君廓冷笑数声,喃喃道:“好一个萧布衣,竟然施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伎俩。我若是不察觉的话,真让你得手了。可有我王君廓在此,你想要偷袭回洛仓,势必登天还难!”
他地自信并非无因,对手只有数千之众,可洛口仓却有数十万人之多,这些人来袭,无疑是以卵击石。
才想去东北的方向守备,王君廓突然止住了脚步,皱眉自语道:“萧布衣向来狡猾非常,他总是如此,掩藏真正的进攻意图,让人琢磨不透,这东北的隋军,是否真正是他们地主力呢?”正沉『吟』的功夫,又有盗匪从南面跑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将军……程将军他……”
王君廓微凛,“何事?”南面外围可是程咬金带大军对抗张镇周,听军情禀告说,张镇周大军绕路而行,从南面『逼』近洛口仓,破阳城,已过方山,在百花谷对面下寨,程咬金坐镇百花谷,倚仗地利之势只守不攻,张镇周应该拿他无可奈何。既然如此,程咬金又有什么事情?
盗匪喘平了气,惊喜道:“程将军和张镇周在百花谷对抗,却是突出一路奇兵抄他后路,然后正面冲锋,隋军大『乱』,张镇周落败被擒,已被程将军带回了洛口仓。如今他们均在洛口仓外。”
王君廓愕然,难以置信问道:“你说程咬金擒住了张镇周?这怎么可能?”张镇周大隋名将,在东都保卫的几次战役功劳赫赫,在瓦岗众心中造成难以磨灭地不败印象,王君廓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程咬金能擒住他!
心中隐约有些怅然,还多少有些嫉妒,王君廓暗想秦叔宝、程咬金大隋名将,果然名不虚传,这次他锋芒毕『露』,自己在瓦岗更没有留下的必要。
就算擒住了张镇周,以王君廓的眼光来看,也已经无关大局。
“快带我去看看。”王君廓暂且忘记了东北的威胁,催促兵士放下南面的吊桥,骑马出了回洛仓,只见到程咬金身边带着数百亲信,程咬金身边一人浑身浴血,背缚双手,瘦小枯干,看不清面容,可依稀就是张镇周的模样。
王君廓挤出笑意,远远就道:“程将军一战功成,擒得贼首,大破隋军在百花谷,实在可喜可贺。”
他催马前来,程咬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却是爽朗的大笑起来,“王将军,你又来取笑我这老粗来了,这不过是侥幸为之罢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王君廓已经来到张镇周地身前,才想看个究竟,陡然间身边疾风一道,一枪刺来,王君廓大惊,没想到变生肘腋。他武功不差,危机关头慌忙扭腰来闪,只是来枪实在太快,王君廓还是被一枪刺中肋下,鲜血淋漓,斜睨地功夫,发现那是个小兵,是瓦岗军装束,可程咬金手下怎么会杀自己,那人武功绝高,又怎么会是寻常的瓦岗盗?那人一枪得手,已经掀了毡帽,厉喝一声,有如晴空霹雳,“裴行俨在此,王君廓受死!”
:感谢兄弟姐妹们地大力支持,七天翻倍过去了,成绩喜人,谢谢大家了!
有放长假的朋友,今天上班了吧,前几天没空投的月票,就请投下吧,呵呵,谢谢!
。
——
读者专栏 三八九节 伏兵
裴行俨在此,王君廓受死!
声音宛若晴天霹雳般回『荡』在王君廓的耳边,那人喝出十个字,却是最少刺出了十三枪!
枪枪断魂,枪枪夺魄!
变生肘腋,谁都想不到会有人能来到洛口仓旁,瓦岗军的老巢来刺杀王君廓,谁也想不到有人会隐藏瓦岗部众中来虎口拔牙,更谁也想不到,来行刺的人竟然是声名赫赫的裴行俨!
裴行俨怎么会来到这里,谁都想不明白,王君廓亦是想不明白。
裴行俨的大名不但王君廓听说,就算瓦岗众也是如雷贯耳。想此人跟随萧布衣后,锋芒毕『露』,立下了赫赫的战功。当初萧布衣将瓦岗连根拔起,裴行俨身先士卒,出力甚伟。裴行俨当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破瓦岗八寨,诛杀五虎之一张童儿,重创五虎另外之一陈智略,威风凛凛,傲啸八方。后来此人随着萧布衣南下围剿卢明月,转而西进攻占襄阳,然后再沿着长江顺流取地,鏖战群盗,实为萧布衣手下的第一猛将!
谁都以为他眼下在江南,在鹊头镇,在对抗杜伏威、林士弘、张善安等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悄无声息的过江北上,而且混迹在程咬金的队伍中,遽然出手刺杀王君廓。
单雄信、王君廓镇守洛口仓,单雄信恰巧离开,杀了王君廓,瓦岗群龙无首,无疑也是取洛口仓的最好时机。
机会,往往都是不经意的时候划过,能抓住的,无疑是有准备的人!可眼下的这个机会,显然是经过多人的精心创造。
王君廓方才本有疑『惑』,暗想萧布衣喜欢玩暗度陈仓的把戏,可他一直都不知道萧布衣到底真实地意图是哪里?很多事情。说出来后很简单,可很多事情,不说出来,打破脑袋都让人想不出。
萧布衣动用了手下第一猛将,调到洛口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要对瓦岗实施最致命、最猛烈的一击?
王君廓已经无暇去想,生死关头只能拼命躲闪。求生的**让他激发了无限的潜能,他实在不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可是他身法虽快。对方的长枪更快。等裴行俨刺到第十三枪的时候。王君廓已经退到壕沟之前。汗水滚滚,无力躲避。
裴行俨却是毫不留情,长枪毒蛇般再次刺出,一枪刺中王君廓的小腹!长枪刺入,背后刺出,半空带出一道血痕!
二人有了那么一刻静止。由猛烈地厮杀到倏然而止,紧张地氛围让寒冷地空气都有些凝结,壕沟内外地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王君廓吼叫一声,蓦然出拳,一拳打在枪杆之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响。长枪已经断折。裴行俨为掩人耳目。并没有使用常用的马槊,甚至长枪也不过是普通兵士所用的长枪。被王君廓濒死一击折断,不由也满是诧异,暗想此人实在骁勇。
可两军对敌,当求一击致命,裴行俨心中并没有半分内疚之意。
王君廓击断长枪,还是连连倒退,只是他已经忘记身后就是壕沟,再退两步,王君廓已经向壕沟下倒去,鲜血半空喷洒。
蓬的一声大响,王君廓落入壕沟之内,扭动了下,再也不动。裴行俨探头过去望了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挥动断枪喝道:“杀!”
他杀字出口,身后那数百瓦岗众已经快步的冲上了吊桥。那面地瓦岗众还是没有扯起吊桥的念头,只因为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程将军会纵容手下杀死王将军?裴行俨为何会投靠了程将军,难道说……
瓦岗众中打架斗狠不过常事,他们伊始只是以为这是程咬金和王君廓的个人恩怨,等到裴行俨等人冲过吊桥之时,他们这才骇然发现,这是一场背叛!
杀来的好像是隋军!程咬金好像是内『奸』!他带着人刺杀了瓦岗大将王君廓!
所有的人或惊恐、或疑『惑』、或振奋、或满是屠戮的杀意。程咬金并没有冲上前去,只是立在原地,幽漠淡远的看,轻轻地叹息一声。
他知道,洛口仓多半不保了,可李密多半想不到,率先攻破洛口仓地不是萧布衣、不是隋兵,而是他手下大将程咬金!
程咬金无疑是个聪明的人,聪明并非能从长相中看出来,而是要看他地行为处事。张须陀帐下三将中,以程咬金最为粗犷,每次提及帐下三虎之时,程咬金都要被排在最末,可眼下活着最惬意的无疑就是程咬金。
他能活着惬意,只是因为他不执着。他虽然对张须陀敬佩,但是不会陪着张须陀而死,他虽然投靠了李密,但是显然不想和李密一块沉沦。
当初大隋风雨飘摇,张须陀难以独立回天,可张须陀还在坚持,程咬金却已经抽身而去,选择了投靠李密。就算是太平道,都不见得明确的知道哪个是天子,程咬金当然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谨慎的选择来安身立命。李密当初如日中天,这让程咬金第一时间选择投靠他,那时的萧布衣,正在逃亡的途中,没有谁会看好萧布衣,除了他的兄弟外,也没有人会去投靠跟随。但是程咬金很快的就发现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眼见瓦岗日益颓唐,程咬金为自己准备了又一条退路,这次他终于选择了萧布衣,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明白,天下大局已分,以关陇、东都、河北、江都势力最大,他最便捷、也最稳妥的方式还是投靠萧布衣。首先他和萧布衣是旧识,多少还算了解萧布衣,其次是萧布衣为人仁义,说过所有的事情既往不咎,最重要的一点是,除了萧布衣,他也的确没有谁可以去投靠!
程咬金是个不喜受约束的人。外表粗莽,却是内心细腻。他既然一直和萧布衣为敌,眼下要投靠萧布衣,希望萧布衣不计前嫌,当然还是要有功劳更好,程咬金早和张镇周联系,以洛口仓为见面礼,张镇周当下同意,急速通知萧布衣。萧布衣大喜。当下派裴行俨前来配合。
里应外合。本来都是攻城拔寨最便捷、最省力的模式。只知道死攻硬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模式。萧布衣通常不愿为之。
李密就算已被萧布衣『逼』上了绝路,当然还不会轻易舍弃洛口仓,洛口仓是他剩下地最后一颗稻草,他出兵对抗萧布衣,当然老巢的防备也是早在考虑范围之内,洛口仓守卫遥相呼应。可守卫若是出了问题,李密纵是有通天的能耐,也是无能为力。他的精锐兵士都是布在外围,眼下洛口仓却是空虚所在!
程咬金的反叛,可以说给了李密最致命的一击!所以程咬金虽然幽漠淡远的看着,没有急不可耐的表示忠心,可他自己知道。萧布衣不应该亏待他!
裴行俨当先扼住吊桥的位置。并不着急杀进入,因为他虽勇猛。却不鲁莽,知道洛口仓还有无数地瓦岗众,他们这几百人不过是大海孤舟,冲进去亦是无能为力。他从怀中掏出个筒子,飞快点燃,只听到通地一声响,一道焰火飞上了半空,五彩斑斓,煞是好看,虽是白天,看起来仍是绚丽非常。
别人或许还不明白,裴行俨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召集大军地讯号,王君廓已死,眼下洛口仓一时兴不起有效的抵抗,有张镇周的数万大军杀过来,洛口仓被克就在眼前!
单雄信出了洛口仓,只感觉寒风凛冽,日头照下来,拖出个孤单的影子。四下望过去,荒野中并无人踪。
回头望去的他,看到一道焰火冲天而起,煞是美丽。他有些奇怪,只以为眼花,不明白为何能在如此的天气中看到这种景象。烟火是洛口仓地方向?单雄信那一刻并不敢确定,摇摇头,策马继续前行,不去管多余的事情。
单雄信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一向风平浪静的洛口仓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细心听去,感觉到随风有厮杀喊声传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单雄信却不想管,径直向牛口峪行去。
一路上,孤孤单单,单雄信却是暗自琢磨,“原来王君廓也已经有了离意,他这次来找我,多半是劝我一块另谋出路,却不知道他想投靠哪个?”
单雄信为人长的粗犷,却是粗中有细,其实他早就听出王君廓的言下之意,却是故作不懂。有时候需要明白,有时候,能装糊涂就糊涂好了,现在的他,实在也顾不得许多。现在瓦岗的确人心惶惶,他知道很多人已经在谋划退路,萧布衣攻击地有条不紊,却又步步紧『逼』,已经将瓦岗『逼』到了悬崖之上,谁都知道,守着洛口迟早都是死。前几日程咬金就曾找他,说地话和王君廓均是大同小异。
长长的叹了口气,单雄信催马前行,惊起雪地落鸟。见到落鸟振翅飞起,自由自在,单雄信更觉得孤单。
王君廓会去投靠谁呢?单雄信暗自琢磨,却没有想要去告密。实际上,他对前途也是一片茫然,他更怀念当初在瓦岗地日子,虽是苦了些,却是无忧无虑。如今的中原萧布衣最强,可王君廓绝对不会去投靠萧布衣,这点单雄信都可以肯定,因为王君廓对于萧布衣好像有种天生的敌意,单雄信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对于这点倒是很奇怪。如果王君廓不投靠萧布衣,那他会去投靠窦建德吗?
一路思索,缓缓摇头,单雄信暗想,别人投靠哪个又和自己有什么相关?
马蹄沓沓,再过了柱香的功夫,已经驰到了牛口峪,那里两山夹出一条通道,可到黄河对岸,只是山路崎岖,并不好走。
前方右手处有一片林子,苍雪覆盖。寒风吹过,雪花飞舞,单雄信回头望过去,只见到身后只有一行马蹄,满是孤寂。
陡然间林子中有惊鸟飞起,单雄信霍然转身,见到翟让已经从林子中出来,小心翼翼的抖抖身上的积雪,微笑的望着单雄信。翟让身边跟着王儒信。断了一臂。满脸沧桑。
单雄信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道:“寨主。王司马,一别多日,可还好吗?”
他语气真诚,毫不遮掩喜悦之情,翟让老脸上浮出笑容,握住单雄信的手道:“雄信。我们还好……我们还好……”
才说了两句,翟让眼泪又流了下来。伸手揩拭眼角,翟让轻叹道:“雄信,一别多日,看你还是风采依旧,我却老了。”
“寨主不在瓦岗,为何要跑到这里邀我见面?”单雄信询问道。
翟让犹豫下。“雄信。你我都是过命的交情,也就不用隐瞒了。其实我现在……已经投靠了西梁王!”
单雄信微愕,转瞬苦笑,“那恭喜寨主了。”
翟让投奔萧布衣,在单雄信看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李密如果真败,估计不会放过翟让,瓦岗那里并非真正安全的地方。
翟让拉着单雄信地手,终于说出了目的,“雄信,李密绝非良主,眼看瓦岗灭亡在即。西梁王对你极为器重,特让我来劝你归顺。他在洛口鏖战,实在无暇亲自来请你,这才让我前来。”
单雄信目『露』感动,半晌才道:“西梁王亦是仁义之人,这我也知道。可魏公待我不薄,眼下他正值危难之际,我怎能弃他而去?”
翟让苦笑道:“雄信,我知道你仁义,宁可不要前途『性』命,也要帮助一帮兄弟,我翟让能结识你,实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你毕竟不是神,你也不蠢,你当然明白……瓦岗要倒,绝非你单雄信一个人能够撑的下来。”
单雄信亦是苦笑,“寨主,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明白是明白,明白的不见得会去做,我这人就是有些愚……还请你莫要见怪!”
翟让叹息道:“若是没有雄信你的愚,我早就死在瓦岗,我怎么会怪你?雄信,我明白你的苦衷……唉……我就知道还是这个结果。”
他口气中满是惋惜,单雄信却是笑起来,“无论如何,我和寨主还是兄弟,这样足矣。单雄信可能这辈子没有高官厚爵,但有一帮兄弟在身边,已经心满意足。”
翟让摇摇头,目光却是望向远方,默然无语。
单雄信沉声道:“寨主,如若没有他事,我就先回洛口仓了。瓜田李下,我等虽是问心无愧,可别人不见得没有疑
“现在回去,只怕晚了。”翟让苦笑道。
单雄信不解,霍然转身,只见到洛口仓方向浓烟滚滚,不由大惊失『色』,“洛口仓怎么了?”
翟让喃喃道:“我才明白西梁王的意思。”
单雄信虽然急于回转洛口仓救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西梁王什么意思?”
翟让解释道:“他只让我找你出来,劝你投降,可他想必早就安排了取洛口仓地计谋,让雄信你出来,不见得是招降你,却是不想你去送命!洛口仓若被攻克,瓦岗再无立足根本,散去不过是转瞬之间,雄信,到了这时候,难道你还要回去送死?这……有什么意义吗?”
单雄信听到这里,犹豫不决,一时间思前想后,仰天长叹!
裴行俨攻打洛口仓之际,萧布衣和李密在洛口鏖战正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瓦岗十数万兵力列阵洛河东岸,只凭人数就是远胜隋军,隋军人数并不占优势,胜出地却是气势!
可是气势毕竟是虚无缥缈地东西,两军对决,这只能说是左右胜负地因素,却绝非求胜真正能依靠的地方。
要想真正的打垮瓦岗军,靠的还应该是实力!
李密的内军铁骑一直没有加入战团,秦叔宝却已经竭尽全力。他一直都是活着累,进行着这场抵抗也觉得全无意义,但是他还是指挥下去,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战,自己若是死在这场战役中,不知后世会留何骂名?
他一直没有见到对手指挥地主将,可见隋军阵仗进退得法,攻守兼备的时候,他就知道,隋军中应该有一帅才在指挥,此人调度能力极强,极有韧『性』,秦叔宝虽不能见,心中却有了惺惺相惜的念头。
这人不是萧布衣,这人不是张镇周,这人又是哪个?秦叔宝疑『惑』的想着。
李密的内军铁骑没有动,萧布衣的铁甲骑兵亦是没有动。萧布衣并不着急,不望已经陷入肉搏战的两军,只是望向洛水对岸地骑兵。
他一直在皱着眉头,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李密显然还在隐藏着实力。
李密并不会轻易认输,他还是在等着给隋军致命的一击,就算李密知道王世充已经不能依靠,但是李密显然还不会轻易放弃。
李密显然还在等机会,萧布衣当然也在等,而且他不怕一直等下去。萧布衣想到这里地时候,嘴角带着冷酷的笑意。
萧布衣现在当然在等洛口仓的结果,其实裴行俨、张镇周、陈孝意、齐洛等人若能拿下洛口仓,洛水的一战已经全无意义。所以他已然下令,依旧佯攻拖住瓦岗的主力!
去取洛口仓的绝非裴行俨一股势力,萧布衣几乎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去打洛口仓,他让河内的孟善谊,长平的殷善达全力的拖住金堤关附近的守军,李靖却早就派陈孝意、齐洛等人带精兵潜到洛口仓东北,配合裴行俨取洛口仓,当然萧布衣的计划势力还不止如此!
这本来还是个圈套,当初李密想拖住萧布衣的大军,然后指望王世充袭取萧布衣后方,现在萧布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洛水拖住李密的主力,然后派人全力的去取洛口仓!
可他还是要警惕李密的内军,还有在内军旁侧埋伏下的千余铁骑,那才是真正隐藏在丛林中的猎豹,有着极其危险的杀伤,虽然他们看起来和瓦岗内军没有什么两样!
那是一路伏兵,亦是奇兵,甚至可以左右战场的胜负。
萧布衣并不知道那股势力的来处,却是清楚的知道那股实力的强大,内军马儿都是不安的『骚』动,可由始至终,那队骑兵竟然纹丝未动。
马儿决定了骑兵的战斗能力,那批马儿显然亦是好马,而且看来训练有素,已经不差于这面的铁甲骑兵!
这股势力是哪里来的?萧布衣深深的疑『惑』,这时候,隋军阵营中号角吹起,两路骑兵已从隋军阵仗的两翼杀出,冲击瓦岗军的侧翼。
隋军抢先发动,萧布衣皱了下眉头,转瞬微笑起来,他已经明白指挥之人的用意,隋军指挥显然也是不想再折损下去,这一招叫做引蛇出洞,他们要看看对手如何应对!累的不行了。回到家看了下月票,叫了声卖糕的,兄弟姐妹们真的很好很强大,竟然还把墨武顶在第五的位置,感动呀。
其实这两天墨武一直都是飞来飞去,今日晚上五点多钟才回到家里。真的疲倦的不行了,坚持写了六千字,已经很晚了,今天就这样吧。不过简体出版终于谈的有点眉目了,这几个月有望出版,到时候出版了,会第一时间通知等待的朋友们。
。
——
读者专栏 三九零节 肉搏(求月票!)
隋军号角一响,两翼已有骑兵加入了战团,开始改变战斗的格局。'阅读文字版,请上'
蹄声隆隆,隋军的骑兵阵仗切入了瓦岗军的侧翼,瓦岗军蓦然遭遇到骑兵的冲击,阵脚稍『乱』。秦叔宝远远的小丘上望见,变幻节奏,发号司令,瓦岗军并没有出动骑兵,却是只凭步兵,一退、再退、三退的时候,通过阵型的韧『性』,已经消减了隋军骑兵的冲劲和锋锐。
瓦岗军用盾牌手、弓箭手阻挠死命抵抗,终于将隋军骑兵抵抗住,不让他们冲『乱』阵脚,转瞬间,瓦岗军开始反攻,看来要将对手困在军中。
冰面上,战马长嘶,却多少有些无能为力,隋军见势不好,鼓声大响,骑兵稍撤,脱离了瓦岗军的包围。瓦岗军却是没有趁势追击,秦叔宝望了眼李密的方向,见到那地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不由大皱眉头。
萧布衣远远望见,也是在皱眉,这个秦叔宝……指挥端是不弱。他早就听说过,当年张须陀以八风营威震天下,秦叔宝倒是不见得摆出八风营,可眼下的阵仗显然非常适合鏖战和应对骑兵。
骑兵当然不是无坚不摧,战无不胜,任何的一种兵种都是有利有弊。隋军当年征战天下,什么阵仗没有应对,张须陀一代名将,把阵仗集于大成,把步兵中盾牌手、刀斧手、长枪手、弓箭手、挠钩手等兵种灵活结合运用,进攻和防御于一体。秦叔宝身为张须陀手下大将,经验丰富,这种应对之法,以长克短,同时消弭骑兵的优势,实在是深得指挥三味。
这个秦叔宝。实在让他大为头痛!萧布衣想到这里,不由叹息。
想当初,他和秦叔宝、程咬金相遇的时候,只觉得秦叔宝更加明白事理,程咬金是个惹祸精,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是程咬金当先投诚,秦叔宝却和他成为了生死大敌。目光掠过瓦岗军,萧布衣只是望着洛口仓的方向,多少有些皱眉。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洛口仓的战况!
萧布衣皱眉,秦叔宝亦是如此,只是二人想的却是大相径庭。
秦叔宝皱眉是因为已经琢磨不透李密地用意。他现在感觉自己在孤军作战。李文相张迁两人已经不能应付这种作战局面,所有的指挥重任,全部压在秦叔宝一人的肩头上。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作战,其实秦叔宝并非第一次,想当年他和张须陀南征北战,更恶劣、更艰苦的局面也是经历过,但是眼下和以往不同,以往他有人援助,现在的他,孤立无援。
方才他们已经错过了一次胜机。方才他秦叔宝下令让内军骑兵出击,内军竟然没有半分动静。心中有些不快,秦叔宝更多的却是不解。隋军骑兵方才撤退稍显混『乱』,若是李密让骑兵击出,说不定能抢占先手。就算不能击溃隋军,可是若能击杀此次来犯骑兵的大半。亦能鼓舞士气。
诱敌和溃败毕竟在旗帜和队形上还是有些区别,指挥将领当然能根据细小的差别来抓住战场的胜机,秦叔宝竭尽全力却是换回个没有反应,心中气恼自然不言而喻。
瓦岗众很多人却不知道什么,只是庆幸又抵抗住隋军地一波冲击,只是到底能坚持多久,谁心中都是没底。不肯放弃脚下的土地。退就是输,谁都已经明白。
河面上结冰甚厚,甚至可以说,几可冻到了河底,这才能禁得住双方大军的践踏。只是积雪尽去,冰屑纷飞。矛盾飞舞中。河面亦是咯吱作响,仿佛发出颤抖地呻『吟』。北风怒号不休。像要鼓舞兵士的士气,亦或是吹散战场上的血腥,日头已经西移,落寞的撒下光线,冰冷的不带半分暖意,已是看多了这种冷血的屠戮,麻木不仁。
洛河上沸腾喧嚣,惨烈冷酷,所有的人不觉得寒冷,相反身上已经冒出蒸腾的热气,夹杂着心中都是激『荡』着热血,只因为周边都是舍生忘死的厮杀,激『荡』着心中的热血豪情。战场上,往复冲突,实在由不得他们考虑太多,旗帜、鼓声、号角、司令,是他们战场地全部。
冲锋、后退、抵抗、诱敌永远是他们坚定执行的战略。
他们不是木偶,却是如同木偶,永远要执行指挥官的命令,执行是一种责任,更是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负责。他们形同木偶,却不是木偶,因为他们还有一腔热血,尽管很多人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伤痕累累,但是没有撤退的命令,他们只知道向前,击杀对手,尽力活下来,已经是他们脑海中唯一地念头。
洛水河上,阳光普照,坚冰没有融化,又被厚厚的鲜血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萧布衣终于轻叹一声,经过这么久的筹备,他没想到战争还是进行的如此艰苦,可他终于敏锐的发现,瓦岗军已经疲了,甚至,李文相所率的瓦岗军,已经呈不支之势。
这并非秦叔宝的指挥失误,实在是因为秦叔宝也是人,不是神!
两军交战,指挥当然也是其中地一个因素,秦叔宝在这洛水大战中,指挥已经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但是他手下的瓦岗军毕竟还有缺陷。
一时或许还是看不出,但是僵持的久了,弱点已经被无限的放大。
隋军气势如虹,可瓦岗军士气已经慢慢弱了下去。
隋军的援军还是源源不绝的从偃师的方向补充过来,瓦岗军地十数万大军却没有了后援。
昨日隋军不停地用『骚』扰策略,轮番的『骚』扰瓦岗地大军,再加上已经一天地鏖战,瓦岗军风声鹤唳,疲惫不堪。
隋军稍胜的却是早有准备,而且意志顽强。再加上萧布衣亲征鼓舞士气,杀死王伯当,均是信心大增,知道这一战过后,河南可定,是以人人当先。
萧布衣见到瓦岗军『露』出缺陷的时候,隋军阵中第一时间的也传出号角之声,蹄声隆隆,催人心血。
一队骑兵约有千人之多,已经从隋军军阵中旋风般的杀出。这队骑兵如龙如虎,显然是蓄积力量良久,却正是萧布衣手上的精锐之军。铁甲骑兵!
铁甲骑兵一出,洛水上有了那么一刻寂静,极隆的氛围下变的极静,那种压抑常人难言。铁甲骑兵宛若旋风一样,从出击到加入阵仗让人错愕的几乎无法反应。秦叔宝见了大惊,若和方才的铁骑速度相比,这队骑兵已经和飞龙一样。
这支铁骑冲击力之强,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洛水震撼,本已僵凝地积雪再次纷飞,只见到黑龙腾飞。冰屑四溅,阳光一耀,晶莹剔透。铁甲骑兵几乎没有阻碍的冲到了李文相部前。
瓦岗军慌『乱』,一退、再退、三退的时候,只听到哗地一声响,瓦岗军右翼已经呈崩溃之像。
一样的铁骑。却是造就了迥然不同的结果。一样的对阵,瓦岗军到了黑甲铁骑面前却呈现崩溃之势,秦叔宝的阵仗已然不能阻挡铁甲骑兵的冲势!
铁甲骑兵出击的机会,无疑被指挥者把握到恰到好处。
萧布衣嘴角终于『露』出微笑,喃喃自语道:“世绩,你小子果然名不虚传!”他知道,就算是自己来领军。捕捉机会的能力也不见得比眼下要强。
阵中指挥之人,当然就是镇南大将军徐世绩!实际上,从和瓦岗交锋的伊始,萧布衣就把调动兵力的权利完全交给了徐世绩。
徐世绩不负萧布衣地重托,虚虚实实的用兵,将李密的大军拖在洛水旁,这才能让萧布衣全力以赴的平定内『乱』。
在李密、王世充、元文都图谋萧布衣东都的时候,萧布衣、李靖、徐世绩三人从来没有清闲的时候。
李靖虽在黎阳。目光却是早就望到了?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