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37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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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均是点头道:“西梁王此言大善。”

    萧布衣这句话已经奠定了此次谈判地基调,马周默默咀嚼,酝酿考虑着腹稿。当然谈判地要点早就被萧布衣吩咐过,马周只是想着萧布衣吩咐的随机应变四个字。

    到了苗寨前,萧布衣缓缓下马,众将亦是下马跟随,苗寨前,早有长号吹响,苍凉凝重,一人缓缓迎出,深施一礼道:“西梁王,郎都察杀这厢有礼了。”

    那人对襟长裤,腰缠大带,敦实忠厚,看起来亦是朴素非常。只是一身肌肉鼓起,有如猎豹般剽悍。

    萧布衣还礼道:“久闻大苗王三子郎都察杀实乃苍溪第一勇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本王有礼了。”

    郎都察杀终于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萧布衣一眼,微有错愕道:“西梁王威震中原,如雷贯耳,郎都察杀亦是早有心仪,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错愕显然是觉得这个西梁王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太多。巴地虽远离中原,可中原商人现在来到巴地后,谈论最多地就是西梁王。都说西梁有万夫不挡之勇,这数年来,身先士卒的攻城掠地,驰骋草原,纵横黄河、长江两岸,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中原群盗无不侧目畏惧,在郎都察杀的感觉中,这个西梁王怎么说也是剽悍非常,比他要沧桑一些,哪里知道今日得见,发现此人儒雅俊朗,竟是个翩翩公子。

    方才见到隋军前呼后拥此人进来,郎都察杀认定此人就是西梁王,只是这一看之下,反倒有些不敢相信。

    云水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叮叮当当,“偏偏你们这么多礼,一个想着抢夺我们的地盘,一个想着怎么把人驱逐出去,可说起话来,却是酸死个人。”

    巴地早在隋朝版图之下,当年蜀王杨秀更是统治巴蜀之地多年,虽还是采用苗人自治地,亦是带来了中原文化。郎都察杀虽是苗人,可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倒和中原人没什么差别。云水虽是自幼长在巴地,可因为自幼在苗寨长大,却少习中原文化,所以亦是想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丝毫的顾忌。

    郎都察杀听到女儿所言,不由微有脸红,暗道女儿鲁莽。原来这十里迎宾并非他的本意,却大苗王的授意,本来大苗王的三个儿子都或多或少的接触了李孝恭。李孝恭深谋远虑,觉得大苗王迟早要把位置让给三个儿子,这才在骨力耶几人身上大费功夫。他重金收买三人。又向云水提亲,在郎都察杀心目中,觉得李孝恭可比西梁王意诚很多。

    可他也没有想到西梁王竟然会亲临巴西,更没有想到父亲本来一直都是隐居不出,少理政务,这次先到巴西,随即就会迎见萧布衣。

    郎都察杀对西梁王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因为这不过是他们的初次见面,李孝恭早早地打过招呼。众人心知肚明,与其说是迎见萧布衣,不如说是想赶走他!云水是他的女儿,当然明白他地心事,这下径直说出来。倒让他好不尴尬。

    萧布衣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心中凛然。可听到云水对她父亲说话也是一个腔调,不由好笑,心道这个云水倒是任『性』妄为,谁的帐都不买。但云水有时候往往一语中的,她说郎都察杀要赶走自己,只怕并非无因。

    可二人都是当做没有听见云水所言,郎都察杀做了个请的手势,前方引路。萧布衣命手下留在苗寨外,只带着几个亲随和马周走入苗寨。

    号角声音方歇。芦笙响起。前方开阔地上,几百支芦笙同时吹奏,声音悠扬欢快,充满喜悦迎宾之意。带着银『色』花饰,穿着节日盛装的姑娘和小伙子载歌载舞的迎上来,一时间场面热烈非常。

    吹着芦笙地姑娘小伙向萧布衣献上最恭敬的礼节。然后花朵般的散开一条道路。郎都察杀微笑道:“西梁王,请。”

    马周在萧布衣身边低声道:“西梁王,这亦是苗人最恭敬的迎宾礼节。”

    萧布衣点头微笑,向众苗人抱拳示意。众苗人微有诧异,转瞬乐声吹的更是欢快。郎都察杀听到了,却是皱了下眉头。原来他们苗人以前迎宾地时候,只见到对方的傲慢,像萧布衣这样平易近人的倒是头一次。吹奏芦笙的时候,苗人见萧布衣平和从容。亲切近人。对萧布衣不由大有好感,吹出地乐声更加地动听。

    萧布衣这次南下。对苗人的习惯也是多少知悉,他知道有苗人地地方就有芦笙,苗人中几乎每个小伙子都要会吹奏芦笙,到时候才可向心爱的姑娘求爱。众人本来都是全神戒备,只以为谈判会剑拔弩张,哪里想到一路坎坷,到这里竟然歌舞升平。先是十里迎宾,后是百人笙歌,礼貌周到之处,简直是难以想象。

    史大奈咧嘴笑笑,暗想这苗人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难缠,看起来甚至十分地友好。萧布衣、秦叔宝、马周三人却是不约而同地想着,大苗王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着什么『药』?

    众人在歌舞花海中前行,再行半里左右,前方霍然开朗,『露』天下搭起竹棚,分宾主座位,虽是简陋些,可一切却依照中原的礼节。

    萧布衣看着纳闷,他想到过太多的情形,暗想唇枪舌剑不可避免,哪里想到过会有这种情形。

    正对着他的方向,坐着一老者,老者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有着说不出地苍老憔悴。见到萧布衣走过来之时,展颜微笑。

    萧布衣只觉得此人比古树还要苍老,可见到他笑容『露』出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眸竟然很年轻。不知道为何,见到老者的第一眼,萧布衣竟然心境平和,急躁之意一扫而空。

    云水却是咯咯的笑道:“萧布衣,我爷爷对你笑呢。萧布衣沉稳上前,深施一礼道:“西梁王祝苗王身体康健,平安吉祥。”

    他以一王之尊对大苗王施礼,可以说是礼数极为的周到,四周的人见到,都是沉默下来,心情各异。

    大苗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哑着嗓子道:“多谢西梁王。我也祝你平安吉祥,心想事成。”

    他哑着嗓子,可是说的却是清清楚楚,众苗人听到,都是脸『色』微变,萧布衣微笑道:“谢苗王吉言。”

    “苗寨简陋,西梁王请坐。”大苗王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先坐了下来。

    可谁都不觉得他失礼,只是因为看上去,他已经风烛残年,他以往或者有钢铁一样地意志,可他现在实在有些老了,老地甚至站立都有些困难。

    萧布衣脸上却『露』出尊敬之意,这种尊敬是发自内心,并非敷衍!因为无论如何,大苗王这次亲自出来见他,还是为了苗寨。

    他本来可以安享天年,他本来可以将一切都交给自己的儿子,但是他不放心,对族人地责任让他再次出来,这场谈判,对萧布衣至关重要,但是对苗人的未来,何尝不是如此?

    萧布衣见到大苗王对面有个藤椅,想是为自己所设,缓步走过去坐下来。一帮亲随见到没有座位,自动的散于两侧,没有任何不满抱怨之意。

    大苗王瞥见,嘴角突然『露』出丝微笑,是狡猾、亦像是赞许。马周早就快步上前,奉上礼单。这次却是另外一个干瘦的汉子接过,看了眼,眼中『露』出鄙夷之意。

    萧布衣送的礼物在他们看来,实在有点寒酸,比起李孝恭送的大为不如。萧布衣却终于有空打量了下大苗王身边的手下。

    大苗王身后立着三人,干瘦的汉子应该就是骨力耶,有个微胖的汉子就是掌控巴地盐井的丹巴九,郎都察杀和他们并肩而立,倒是显得与众不同。

    这三兄弟萧布衣早有耳闻,也见过他们的画像,是以虽头次见面,却还是一眼认出。

    只是除了大苗王外,最让萧布衣重视的却是另外的三个人。这次迎宾,十里迎宾和百人笙歌都是热闹非常,但是大苗王身边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可那三个人站在一旁,却让人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不敢小瞧大苗王。三人如幽灵般的站在那里,你明明看到,却是感觉到飘渺难言。最让人心寒的却是三人无一例外的都带着面具。

    三张面具各不相同,一金、一银、一如火焰般的燃烧,是那种熊熊的红『色』!

    萧布衣暗自叹口气,心道,若是消息无误的话,这三人就应该是大苗王手下的三司了。

    都说司马、司徒和司空神秘非常,常人难见,这三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就连这种场合,都要带着掩饰的面具?

    读者专栏 四零七节 难题

    三司均是面具罩面,只留下一双冰冷的眼眸,从外表看过去,凛然威严。

    不过带着金『色』面具之人却是断了只手臂,看过去有些孤单。萧布衣知道红『色』面具那个应该是司马,带金『色』面具的却是司徒,带银『色』面具的人应该是大苗王手下的司空。

    可三司都是威震巴蜀,能让司徒断臂的不知道是何等人物?不过司徒既然能活着站在这里,想必让他断臂那人早就万劫不复。

    萧布衣不便多看,目光一扫,已然落座,他将形势看的明白,场上虽不像有什么祭祀圣女,可大苗王带着三个儿子,三司来见他,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倒没有想到,大苗王的三个儿子和云水都不好打交道,可这个大苗王看起来对他的态度竟然不错。

    这是个好信号,他却是丝毫不敢大意,正在酝酿怎么开口的时候,丹巴九已经看了眼礼单,讥诮道:“中原地大物博,所以西梁王带的东西可真够薄的。”

    李渊攻克西京长安后,尽取西京附近宫苑的财宝、宫女无数,着实慷他人之慨备了几份厚礼,一份是送往突厥,请求突厥人的支持,另外一份就是送往巴蜀,让李孝恭打理巴蜀之地。丹巴九掌控盐井,又是贪财,李孝恭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份厚礼就让丹巴九投靠了过来。丹巴九见到礼单无非是中原的一些特产,折算成珠宝没有多少,不由嘲笑。

    大苗王不看礼单,只是端起茶碗道:“贵客请用茶。”

    萧布衣见到大苗王颤颤巍巍的端起茶来。双手恭敬的端起茶碗,举过头顶道:“谢苗

    郎都察杀本来对萧布衣没什么感觉,可见到他自从入了苗寨后,一举一动对大苗王都是恭敬非常,更不缺了礼数,心中微升好感。

    云水却是咯咯笑道:“萧布衣。你这客气可用对地方了,大苗王就喜欢这点。”

    “云水,不得无礼。”郎都察杀呵斥道。

    云水却是笑盈盈地不以为意,萧布衣喝口茶后,这才望向丹巴九道:“不知道你可曾听过千里送鹅『毛』的故事?”

    他对大苗王客气,只因为大苗王乃苗人之主,二人眼下可以相提并论。但他毕竟是威震中原的西梁王,对丹巴九却不必有什么恭敬之态。

    丹巴九听到萧布衣直呼个你字,心中不爽。冷冷道:“原来你到这里就是为了讲故事吗?”

    萧布衣一笑,大苗王却是轻声道:“年纪大了,还就喜欢听故事。不敢请教这故事是何内容?”

    萧布衣笑道:“这故事也是简单,就是说当年西域有一国使者送珍禽异兽给隋帝,这里最贵重的珍禽却是一只白天鹅。可那使者放白天鹅出来喝水之时。却被它挣脱锁链逃走,使者大恐,却是将白天鹅的羽『毛』送给隋帝。本以为会受到讥笑惩罚,没想到隋帝对他却是大为奖赏,只说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礼物。只是代表一番赤诚的心意,若是真地将礼物称量一番,反倒让人看不懂对方的心意了。”

    他一语双关,丹巴九面红耳赤,想起李孝恭送的礼物,只以为萧布衣暗指,不由心中忐忑不敢多说什么。

    马周自诩博学多才。可听到萧布衣的故事。'阅读文字版,请上'也是暗中纳闷。他记忆中却没有这个故事,不知道萧布衣从何听得。他感觉萧布衣是杜撰,可这片刻的功夫,竟然能编出这么个故事,说的不卑不亢,西梁王想必也是有备而来。他却不知道这个典故是后代的传说,萧布衣不过是安到了隋帝的身上而已。

    大苗王轻叹声,“果然是好故事,只凭这个故事,当请贵客再喝一杯茶。”

    他一摆手,有苗女上前,给萧布衣换了一杯茶喝。

    方才的那杯茶,其味甘怡,可第二杯茶,却是多少有些发苦,萧布衣双手将茶举过头顶,沉声道:“谢大苗王地茶。”他将茶水缓缓喝完,旁边的人都是脸『色』微变,骨力耶想说什么,却终于忍住。

    云水喃喃道:“第二杯了。”

    秦叔宝、史大奈耳尖,已然听到云水所言,不由都是大皱眉头。苗人蛊毒让人心寒,就算不接近苗人,都要提防他们无『色』无味的蛊毒,萧布衣喝地两杯茶都是绿幽幽的让人发『毛』,若是大苗王想要害人,这里均是致命的蛊毒,那该如何是好?

    萧布衣轻轻放下茶杯,才要说什么,大苗王突然道:“贵客,这茶如何?”

    “其实我不会品茶。”萧布衣歉然道:“还请大苗王见谅。”

    大苗王又笑了起来,“能否品茶尚在其次,喝了茶,总应该品出点别地味道。”

    萧布衣略微沉『吟』道:“这两杯茶是先甜后苦,苦中带甘,想必和人生仿佛。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若能放开心怀,说不定会品出另外一番风味。”

    大苗王望了萧布衣良久,这才说道:“你虽不会品茶,但是说的很好。”

    他端起茶杯,慢慢的抿着,云水却是冷哼一声道:“我觉得说的不好。”

    萧布衣却不理会,知道若是和她辩解起来,实为不智。眼下对他来说,击败李孝恭反到是其次。大苗王既然亲自出马,萧布衣反倒占了先手,因为他知道苗人眼下还是大苗王说的算。他这几日和马周等人反复商议,已经多少知道些苗人为何如此憎恶中原人。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表达诚意,消弭以往的恶劣印象。

    “其实除了这些薄礼,我还想送苗王另外一份礼物,却不知苗王是否能够接受?”萧布衣突然道。

    丹巴九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对于二儿子地『性』急,大苗王亦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不知道是何礼物?”

    “我的这份礼物就是……想送苗人数十年地安宁。”萧布衣沉声道。

    丹巴九一愕,转瞬嗤之以鼻,“西梁王。你有这个本事吗?”

    马周却是上前一步施礼道:“西梁王,微臣有话要讲。”

    萧布衣望向大苗王道:“苗王,我的手下不懂规矩,不过想说几句,不知道苗王能否准许?”

    自从他和大苗王交谈后,除了丹巴九、云水『插』话外,其余的人都是默默无言,萧布衣此举看似恭敬,却在讽刺丹巴九不懂规矩。

    丹巴九还真的不懂。大声道:“西梁王,你的手下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苗王谈话?”

    苗王放下茶杯。轻叹道:“老二……你说完了没有?”

    他口气淡淡,可丹巴九马上躬身施礼道:“爹,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对你们说过地话。难道你们早就忘在了脑后?”大苗王话语平淡,并没有丝毫恼怒之意,当然也没有任何欣喜之意。

    数十年地风雨,早将老人变成荣辱不惊,甚至就算是呵责儿子,也不带半分火气。

    丹巴九脸上却是『露』出畏惧之『色』,低声道:“孩儿从来不敢忘记爹爹所说的话。”

    苗王喃喃道:“中原有句话说地好……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这句话你们三兄弟可还记得?”

    骨力耶三兄弟齐齐施礼道:“孩儿记得。”

    苗王目光掠过三个儿子,投向远处的山峰,轻声道:“我这些年来,从来不管你们三兄弟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很多时候。经验教训才能让人成长。我只希望你们三兄弟能够带给族人安定太平,可我还是不放心呀……不放心把族人的命运交到你们的手上呀。”

    他喃喃自语。无人敢接话,萧布衣加到老人双眸闪亮,那一刻突然有了理解,更有了信

    他才明白李靖为何让他一个人用诚心说服即可,因为李靖显然明白这老人,可李靖如何会明白,李靖和虬髯客还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但无论埋着多少秘密,萧布衣已经知道,他们三兄弟和苗王,虽然各不相同,天各一方,有侠客,有王爷,有将军还有统领一方族人的头领,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一种人,那就是,他们都是有责任的人,清醒地人。

    这样的人打交道,很多事情不用多言。

    “你们以为十里迎宾、百人笙歌、七茶结盟是跌面子的事情吗?”大苗王望着三个儿子,“你们大错特错!想西梁王以中原之主身份前来,已经给你们很足地面子,若是不知道珍惜,只能自取其辱。无论西梁王是我们的朋友也好,敌人也罢,给对手足够的尊重,是你们永远需要做到地事情。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你们以为珠宝是对你们的尊敬吗?你们又错了,若是奉上珠宝,那其实是对你们最大的侮辱,因为在他们心目中,你不过是个用钱都能驱使的人。情义永在心中,珠宝有如粪土……”

    萧布衣『露』出微笑,阿锈一旁听到,却是暗道,如真的如此,那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好好的侮辱我一下。可无论如何,事态总是向着好方向发展,这个大苗王,并不简单。斜睨了云水一眼,见到她笑盈盈地浑然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阿锈只能心中叹息,恨不得中七情蛊的是自己,或许只有那样,才能让她看自己一眼。

    “家和人一样,国和家一样,必自毁自伐才得让人毁之伐之,大隋自伐,前车之鉴,你们为何从不警醒?老大,我让你照顾族人安全,老二,我让你保证苗人的丰衣足食,可老大你却花钱收买外人,和老二捣鬼,老二却要雇人去给云水捣『乱』,栽赃嫁祸到西梁王的身上。这难道是守家的道理?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现在你们几兄弟就在自毁这个家,用不了多久,就有人帮你们毁了。。你们这样守家,我怎能放心?”

    他此言一出。【要找最新章节?就上】骨力耶、丹巴九均是面红耳赤,他们从未想到过,他们的明争暗斗早被父亲看在眼中。

    “爹,我没有找人给云水捣『乱』。”丹巴九终于反驳道,可听起来却是异常地乏力。

    “你若是真地问心无愧,”大苗王笑笑,“这是良心蛊,喝下去,我就信你!”

    他端起面前地茶杯。不动声『色』。丹巴九霍然变『色』,吃吃道:“爹,你不信我?”

    众人见到大苗王随手端起一杯茶来。就已经下了蛊毒,都是微微变了脸『色』。由始至终,这个大苗王看起来都是风烛残年。可谁又知道,他的一生,有多少可歌可泣、可悲可怖地故事?

    “我信你,所以才会下了良心蛊证明给别人看。”大苗王轻声道:“你若信我,为何不喝下去?”

    丹巴九望着那杯茶,脸上『露』出可怖之极的表情。萧布衣等人听了,却也是又惊又佩。他们不知道大苗王早已开始『插』手这件事情,抑或是短短地三天内查明的一切,但是这老者,无疑是个少见的智者。

    “我明白了。”大苗王一直望着儿子的脸『色』,摇摇头,“你喝不喝我都明白了。”他将手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微笑的望着马周道:“你可以说了。”

    马周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深施一礼道:“苗王处事公正严明。在下钦佩万分。”

    他本来想替萧布衣申冤,替萧申辩。可见到大苗王轻描淡写的揭出内部的矛盾,并不遮掩,知道一切都不用说。

    大苗王微笑道:“你很懂规矩,很好。”

    马周有些脸红,他本狂傲,可到了这里,实在事事小心,“西梁王说能保巴蜀数十年安宁绝非虚言,想西梁王白手起家,从一布衣到了今日地高位,比谁都要清楚百姓的疾苦。”

    云水白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是郡主,可却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心理。”

    马周微愕,大苗王却是笑道:“说下去吧。”他显然对云水很是纵容,无论她说什么。马周轻咳一声,不理云水,“在下亦是一介寒生,得西梁王提拔,才至今日之位,对西梁王礼贤下士、爱民如子深有感触。在下亦是从寒生到如今之位,今日所言,均是发自肺腑,苗王、云水郡主,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再下个良心蛊给我喝,在下说地有半句违心之言,不得好死!”

    他话音落地,众人无不动容,暗想丹巴九是苗人,对良心蛊都是如此畏惧,马周竟然主动要求喝蛊毒,那实在是前所未有之事。

    云水撇撇嘴,终于不再说什么,她也实在无话可说。

    大苗王眯缝着眼睛看着马周,淡然道:“这可是你主动要求,怪不得别人。”

    马周点头,“在下绝无怨言。”他一介书生,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可屹立在大苗王之前,竟然无半分惧意。

    大苗王伸手一招,有苗女倒了杯新茶,大苗王伸手推过去,微笑道:“喝了吧。”

    马周并不犹豫,双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倒退几步道:“现在在下所说的话,郡主可以信了吧?”

    云水扁扁嘴,“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真的说谎地话,马上就会心口如裂,七窍流血而死。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不知道西梁王有没有告诉你七情蛊的害处。喏……你看,那就是个例子。”她伸手一指秦叔宝,众人扭头望过去,见到秦叔宝淡然而笑,云水有些皱眉。她方才明明看到秦叔宝脸『露』痛苦,哪里想到转瞬的功夫,又和没事人一样。心中暗道,这个西梁王也不见得如何了得,怎么手下带着都是死士,那两个武夫也就算了,可马周怎么看起来都是个文弱书生,百无一用,但是慷慨侠烈之气,真是少有人及!

    马周沉声道:“在下信苗王的神技,亦是相信,心中无愧,何惧蛊毒?”

    他声音朗朗。掷地有声,众人均是『露』出钦佩之意,只有三司还是幽灵般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萧布衣斜睨过去,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古怪的感觉。

    大苗王望着萧布衣道:“西梁王。我很羡慕你。最少你有这样地手下,我却没有。”

    他身边地三个儿子面红耳赤,郎都察杀迈步上前上前道:“爹,孩儿愿喝良心蛊。”

    “痴儿,你何必喝它?”大苗王笑望马周道:“现在你喝了良心蛊,可以说了。”

    见到马周喝了第三碗茶,丹巴九终于有了不安,悄悄退后几步,找了个手下吩咐几句。手下匆忙离去,萧布衣看在眼中,暗自皱眉。不知道这人又要使什么坏心思。

    马周喝下蛊毒,感觉身体没什么不适,心道自己说的是实话。就不用怕,继续道:“如今隋朝大『乱』,天下数分,以西梁王势力最大!勿用讳言,巴蜀眼下虽是安定如初,可地势扼要,被战火波及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西梁王先取荆襄之地。后入中原东都,安荆襄四方百姓,抗瓦岗百万雄兵。到如今,荆襄已成巴蜀外,第二极少受战火波及之地,东都自从西梁王入主后,百业振兴。荆襄如今丰衣足食。百姓安乐。瓦岗百万群盗,强盛一时。在西梁王手下,却是灰飞烟灭,这些均是有目共睹,绝无虚言。但是勿用讳言,天下终须一统,一山容不得二虎,西梁王以仁安天下,用虎将平反叛,有无数能臣辅佐治理天下,坐拥荆襄、虎踞东都,剑指四夷八方,平定天下指日可待,关中纳入西梁王大业版图之中,亦不过是早晚之时。”

    众苗人听马周侃侃而谈,脸上变『色』,就算云水听了,都是忍不住再望萧布衣一眼。在她眼中,只觉得萧布衣平平常常,不过是手下有几个死士,这个西梁王,似乎有些言过其实,怎么会让中原豪杰低首。可她哪里想到过,此人威震中原,号令天下,竟至如斯。若此人真的威风如此,爷爷以礼相待倒是一点不错。大苗王只是淡然道:“那又如何?”

    马周沉声道:“西梁王悲天悯人,知道巴蜀安定数十载,却也不忍将战火引入巴蜀。这才亲自前来,说送份大礼并不为过。想李唐野心勃勃,想借巴蜀出兵,我等怎能坐以待毙?虽眼下我等只有巴东一地,但想当初,西梁王凭借东都一城可抗瓦岗百万雄兵,借巴东之地和李唐抗衡有何不可?可若是真的交战,巴地只怕数年内民不聊生,死伤日多,却绝非西梁王所想见到。”

    “那你们又想如何?”大苗王轻声道。

    “西梁王不敢让苗王归附,只请苗王两不相助,若李唐不借路巴蜀攻打荆襄之地,西梁王有生之年亦不会在巴蜀用兵!”马周沉声道。

    秦叔宝等人一愣,没想到马周竟然会说出如此地条件,可见到萧布衣还是若无其事,不便多言。

    大苗王沉『吟』良久才道:“西梁王,不知此人所言可否是你心中所想?”

    萧布衣座位上拱手道:“马周所言,的确是我地肺腑之言。”

    众苗人耸然动容,不得不重新考虑萧布衣地条件。伊始萧布衣派人来劝苗人归附,大苗王的三个儿子都是听也不听就赶了出去,在他们看来,如今一定要到选择地时候了。但选择西梁王还是唐王,这是个难题。

    因为这次选择若是错了,很可能意味着以后隐患无穷。可他们却没有想到过,西梁王只是让他们两不相帮。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大可以一直等,等到天下安定的时候径直归附即可。“你以为你不用兵,唐王就不会用兵吗?”骨力耶冷笑道。

    萧布衣微笑道:“想本王已握荆襄之地,坐镇东都,河北收复在即。唐王若是真的敢对巴蜀动兵,只要苗王吩咐,我当可出兵助之。本王不走散关,可潼关、武关、井陉关均在本王攻打之中,再加上关中唐王西有薛举数十万大军,北有梁师都、刘武周虎视眈眈,唐王数处为敌,岌岌可危,怎么有胆子和本王公然对抗?”

    他语气中自信踌躇,由不得别人不信,众苗人目光落在萧布衣身上,才发现此人果有过人之处。

    郎都察杀本来一直瞧不起西梁王,可听他分析形势后,这才暗自心惊,搞不懂李孝恭萧布衣哪个说地才是正确。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巴蜀,对天下大势不算了然,更是从不关心怎么争天下,听到隋帝已死的消息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投奔哪个保苗人的安宁,当初只听到李孝恭说什么,蜀水通于荆襄之地,有巴地劲卒,建大船而下,荆楚可得。得巴蜀则荆襄在手,得荆襄则天下定。他听李孝恭说地踌躇满志,又见李孝恭的谦恭,倒有几分信服。可毕竟如此那般,巴蜀肯定要出征作战,但是西梁王却更是宽容,刚才又听马周一番言论,说什么百万大军都被西梁王打的如飞灰般,马周喝了良心蛊,居然没有发作,这说明他说地是实话。可若萧布衣真的干掉了百万大军,唐王虽是坐镇关中,举关中之人有无百万也是未知之数,又如何能和萧布衣抗衡?

    他是如此想法,众苗人亦是如此的想法,丹巴九听萧布衣、马周侃侃而谈,淡然自若,也是惊疑不定,这才懂得为何他抓了萧,父亲却早早的派人让他勿要为难萧,原来萧背后的西梁王竟然有如此的来头。

    大苗王却还是平平淡淡,又是举起茶杯道:“请茶!”

    众苗人又是变了脸『色』,云水淡淡道:“这么快就到第四杯了?”

    萧布衣陡然心中一动,已经想到李靖说过的一件事。原来苗人十里迎宾、百人笙歌都是迎宾谈判地前奏,而七茶结盟才是苗人的重头戏。若有苗王敬你七杯茶,那就代表大苗王已与你对当日所言结下盟誓,再无违背。他方才喝茶只以为客套,哪里想到大苗王动作如此之快,已经一步步的敲定下来。

    他和马周晓之以理,说服大苗王,如今已经喝到第四杯茶,这说明大苗王有意和他们结盟,可还剩三杯没有喝,这剩下的三杯茶,不知又会有什么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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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专栏 四零八节 三关

    萧布衣心思飞转的时候,大苗王突然道:“西梁王有备而来,想必知道我族人七茶结盟一说?”

    骨力耶、丹巴九和郎都察杀都是脸『色』大变,失声道:“父亲,万万不可!”

    三人虽多少被萧布衣所言打动,可内心中,却还是偏向着李孝恭。【要找最新章节?就上】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巴蜀毕竟和关中最近,投靠唐王实属最好的选择。

    若论施蛊,他们是天下无双,但是若说分析天下大事,他们实在差的太多。有近的势力不去投靠,反倒舍近取远,在他们看来实属不智。

    方才见到大苗王敬茶,不要说萧布衣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就算大苗王的三子都暂时没有想到七茶结盟的事情,只因为每次七茶结盟前,都要三司一祭祀再加上圣女共同决定,隆重非常。苗人现在的统领虽是大苗王,可大苗王从不独断专行,上次蜀王杨秀前来之时,七茶结盟隆重无比,哪里像今日如此草率行事,不经意的功夫,已让萧布衣喝下四杯茶去。

    丹巴九一直经营苗寨的生意,头脑活络,刚才见到马周喝第三杯茶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这才派人出去,这刻听闻父亲提及此事,当下第一个反对。

    萧布衣却是心中微凛,不顾三人的反对,微笑问道:“对于七茶结盟,本王是略有所闻……可具体如何,本王还是不得而知。”

    “爹。他不知当然就不算了。”丹巴九慌忙道。瞥见父亲的目光望过来,丹巴九不禁打个寒颤,“这件事非同小可。爹爹一向稳重非常,这次怎么能匆匆决定?”

    萧布衣多少也有点奇怪,结盟快地让他有些难以想象,大苗王雷厉风行的速度更是让他都觉得愕然。

    大苗王望向骨力耶道:“老大,你意下如何?”

    骨力耶微愕,半晌才道:“我亦觉得父亲的七茶结盟太过仓促。按照以往地规矩,都是爹你做下决定,然后去和三司祭祀商量。得到圣女……的同意。”说到圣女的时候,他犹豫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些人都决定后,父亲这才会召开族人大会。宣布七茶结盟一事。可到如今。我们竟然全不知情……这实在……实在……”

    他实在了半天,望见父亲没有表情的一张脸,终于说不下去。

    原来对于七茶结盟一事,骨力耶三兄弟虽然知道。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只因为七茶结盟他们虽然听说过,但是碰到那一次,年纪不算太大。

    那年大苗王亲自出马,用七茶结盟仪式和蜀王杨秀定下巴蜀大计,亦是和隋帝结盟同心。后来巴蜀之地的确保了多年的安宁,可自那以后,七茶结盟就再也没有过。因为自那以后,大苗王的三个儿子慢慢的接管了苗人地事务。今日听到大苗王旧事重提。难免有些不算适应。

    大苗王望着桌案上的茶杯,轻声道:“实在什么?实在不把你们看在眼中吗?”

    骨力耶慌忙跪倒道:“孩儿不敢。”

    大苗王却是望向了萧布衣道:“七茶结盟的意思就是。西梁王若是喝下我们敬的七杯茶,今日所言,就为定论。若有反悔,我必遭同心盟蛊毒反噬。我第一杯敬你,是因为贵客虽为西梁王,天下所望,却不惜千里迢迢来见,诚意可见。”转首望向三个儿子道:“唐王不过派个李孝恭前来收买你们三人,哪个心诚,想必一眼可见。”

    三子都是脸红无语,他们只想着争权夺利,哪里会考虑很多。再说这世上,如三人者实在不算少数,目光远大者实在少之又少。'阅读文字版,请上'大苗王又望向西梁王道:“我第二杯敬你,只因为西梁王七次出使巴地,虽百般挫折,却诚意不减,依旧想着巴蜀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想西梁王在东都能鏖战百万雄师,对巴蜀却是不兴一兵,只凭这点,我信西梁王言而有信。”

    “爹,你和西梁王不过是只见过一面。”郎都察杀忍不住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还请爹妥善行事。”

    大苗王淡然道:“我虽和他只见过一次面,可是……很多时候,一面足矣。可你们被珠宝利益蒙蔽了一颗心,以为我也一样吗?因为珠宝利益,你们早忘记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因为珠宝利益,你们甚至从未听过西梁王地使臣说过什么,因为珠宝利益,你们开始忘记了族人地利益,开始兄弟阋墙。可你们只怕从未想过,西梁王第一次派使臣前来之时,我就把所有的一切放在心上。你们为自己,我为的却是这七郡十三寨的苗人。你劝我妥善行事,不知道要如何妥善呢?”

    郎都察杀诧异?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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