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38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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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这七郡十三寨的苗人。你劝我妥善行事,不知道要如何妥善呢?”

    郎都察杀诧异无比,半晌无语。骨力耶、丹巴九更是心下骇然。大苗王不理苗寨事情已久,三兄弟所以行事肆无忌惮,更从未想到过大苗王到来之前,竟然把所有地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这第三杯茶……”大苗王又待开口,突然有苗人从远处跑来,跪倒道:“启禀大苗王,李孝恭求见!”穷水尽,哪里想到会柳暗花明。骨力耶几个被珠宝猪油蒙住了脑袋,但是大苗王居然精明如斯,轻易的拆穿了骨力耶几人的把戏,看起来和苗人结盟不过是还剩下三杯茶的事情,但谁又想得到,这时候李孝恭又冒了出来。

    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这个李孝恭这个紧要关头前来,显然是不怀好意。

    云水却笑了起来,“他来的真是时候。”

    众人都不知道她是喜悦还是讥讽。不过都习惯了她地冷嘲热讽,也都一致认为,李孝恭来的地确有点巧。萧布衣却已经想到方才丹巴九地小动作。几乎可以肯定他来和大苗王谈判,李孝恭亦是极度的关注,丹巴九知道形势不妙,这才找李孝恭前来。

    李孝恭这次前来,当然就是搅局!

    大苗王听到手下禀告,沉『吟』良久才道:“七茶结盟,本不适宜他人加入,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秦叔宝、史大奈均是缓缓摇头。听出既然大苗王在征询萧布衣地意见,萧布衣就可以一口否决。这时候李孝恭前来,显然无益谈判。

    萧布衣却是笑道:“客从主变,一切还请苗王定夺就好。”

    他虽然恨不得一脚把李孝恭踩死,可这时却是不能『露』出小家子气。更何况若是公然拒绝李孝恭来访。倒显得心虚,是以又将问题推给大苗王。如此一来,李孝恭来了,他自有对付的计策。李孝恭不来,他亦是无伤大度。

    大苗王笑笑,“那不知道三司意下如何?”

    这是他第一次征询三司的意见,带红『色』面具的司马恭敬施礼道:“远来是客,苗王七茶结盟外人不知,他来了正好是个见证。”

    其余二司均道:“司马说的有理。”

    三司同进同退,司马虽是恭敬说话,可嗓门洪亮。司徒嗓子暗哑。宛若咽喉被切了一刀般,司空却是声调柔和。

    萧布衣又望了眼三司。目光落在断臂的司徒身上,一闪而过。

    大苗王点头道:“既然盟会上,西梁王、三司并无异议,把李孝恭请进来吧。”

    丹巴九喜上眉梢,却强自抑制不动声『色』,不过他地镇静功夫显然还差了不少,萧布衣瞥见,暗中琢磨李孝恭如何出牌。毕竟料敌先机说出来简单,却需要太多的分析判断。自从他入巴地后,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和李孝恭斗智。

    大苗王却是继续道:“本来七茶和旁人无关,可这个马周甘喝良心蛊,前所未有,我就敬他一杯,这个马周说的正切我意,我又再敬他一杯。”

    “爹,这人说不定……”骨力耶道。

    大苗王终于叹息一声,“若是有人甘心喝下良心蛊,甘愿为了救兄弟,自当七情蛊的『药』引受一辈子的折磨,就算做作,我上当受骗也是心甘情愿。”

    骨力耶扫了秦叔宝、马周一眼,无话可说。大苗王淡然道:“前四杯茶喝地倒快,只是过来和我谈判,不需要珍贵地珠宝,不需要华丽的辞藻,我想看的只是,你的一颗心!这颗心我已经看过,而且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看。你们都以为我敬地太快,又怎么知道,我只嫌太慢了。*”

    萧布衣目『露』感慨之意,起身抱拳,深施一礼道:“苗王深明大义,本王敬你一礼。这一礼不为结盟,只为苗人有你这么个统领。”

    他说的诚心诚意,郎都察杀等人却是羞愧难言,还有了那么丝不满。大苗王颤颤巍巍的起身还礼道:“我也敬西梁王一礼,不为结盟,而是为天下有你这个明主。”

    二人缓缓落座,不等再言,远远一人走过来,微笑道:“我也敬苗王、西梁王一礼,只盼天下太平!”

    众人向外望去,只见到一翩翩公子走来,竟然是孤身一人。

    李孝恭走进来的时候,轻裘缓带,风度翩翩。丹巴九虽是火烧眉『毛』般的急躁,李孝恭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焦急之意。

    或许,他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无论成功失败,算计别人或者被人算计。

    云水的目光从萧布衣落在李孝恭的身上,又从李孝恭地身上望向萧布衣。她发现这两人有些相同,但又截然不同。这二人都是异常沉稳之人,山崩于面前不『色』变,勾心斗角计谋百出。但李孝恭多了分阴柔,萧布衣却多了分阳刚。李孝恭或许风流倜傥,比萧布衣帅了很多,但是云水不能否认,萧布衣笑起来亦是『迷』人到了极点。李孝恭胜在气质飘逸,萧布衣不动声『色』。却是更胜在气势沉稳。

    但是必须要承认地一点是,这两个人在想什么,一般人都是不会猜出来。云水想到这里地时候。就有些头痛,苗女多情,亦是和中原女子一样,更会喜欢上这种俊俏丰朗地男子,可是以前,不也有这么的一个人来到了巴蜀……结果呢……想到了这里,云水扁扁嘴,有些不屑。爷爷说地不错。前车之鉴,惨痛心酸,她是不会再重蹈覆辙了。男人,长的好看的,多半没有什么好心眼。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落在了秦叔宝的身上,见到他却是望着李孝恭,眉梢眼角都在跳。云水暗道,他中了七情蛊。竟然还能抑制住痛苦,实在并不简单,只是数天不见,感觉他又消瘦了很多。她看着秦叔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有道目光也在望着自己,仰慕中带着自卑。

    谁都觉得李孝恭会剑拔弩张的过来,谁都以为萧布衣会怒目相对,毕竟这二人恩怨太多。史大奈拳头一握。却被秦叔宝一把拉住。见到萧布衣浮出笑容,史大奈终于松开了拳头。这些日子的磨练。已经让他知道,拳头虽硬,但很多时候,并非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李孝恭目光从萧布衣身上掠过,微微一笑,转瞬向大苗王深施一礼道:“李孝恭恭祝大苗王身体康健,福寿双全。不速之客,还请海涵。”

    “地确是不速之客。”大苗王淡然道,谁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要找最新章节?就上】

    大苗王望了李孝恭良久,李孝恭虽不动声『色』,可内心也是忍不住的有些发『毛』。他的确如萧布衣猜测般,一直都是关注着这场谈判。他现在心急如焚,但是他还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地神情。大苗王来到巴西消息,他很早就已经知道,他亦是第一时间求见大苗王。可想见大苗王绝非那么简单地事情,因为大苗王自从见过蜀王杨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外族人。他早就知道大苗王已经不理苗人政事,这才极力的拉拢骨力耶几人,不动神『色』的排挤萧布衣。哪里想到大苗王突然带三司驾临巴西。这让李孝恭多少觉得不妙,更让他觉得不妙的是,萧布衣竟然能够轻易地见到大苗王,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要七茶结盟!精心的部署眼下遭遇到致命的颠覆,他不得不再次考虑以后应该如何做。好在他以前铺的路现在发挥了作用,丹巴九派人告诉他,大苗王已要和萧布衣七茶结盟,李孝恭再也坐不住,当下求见。他本来就一直在苍溪苗寨左近,来的快疾,看到桌子上茶杯的时候,他的一颗心砰砰大跳,却还没有『乱』了阵脚,因为他知道还有扳回的机会,这七杯茶绝非那么好喝地。

    “父亲,郡王远来是客……不如请他先坐?”丹巴九一旁恭敬道。

    大苗王摇摇头,“七茶结盟,椅子只有两个。”他说地也是实情,因为双方除了苗王和萧布衣外,其余人均是站着。无论三司云水也好,萧布衣手下的大将也罢,均是没有座位。

    李孝恭微笑道:“在下站着就好,得见大苗王,在下已然心满意足。”

    大苗王不再理会,又望着萧布衣道:“西梁王……”

    “原来这位就是西梁王,在下李孝恭,乃唐王手下,第一次见到西梁王,实乃三生有幸。”李孝恭像才见到萧布衣一样。他虽是站立施礼,可言语中并不示弱,态度也少了几分恭敬。

    萧布衣淡然道:“李孝恭?哦……是唐王地手下?”李孝恭绵里针,萧布衣更为淡漠,虽是望着李孝恭,看似和望着空气一般。他现在身为西梁王,当然不用对李孝恭客气了。李孝恭只说和萧布衣第一次见面,萧布衣索『性』承认这个事实,淡漠的笑了起来,“想当初本王身为右骁卫大将军的时候,唐王还在太原一带剿匪吧。他能当上太原留守,本王也有些功劳呢,他一直说要谢谢本王,到如今,想必也是忘了。”

    萧布衣说的云山雾罩,暗指唐王不守诺言,众人面面相觑,不想还有这段往事,如今势不两立的西梁王和唐王,以往还是一殿称臣!李孝恭暗自握紧了拳头。转瞬舒了口气,“唐王一诺千金,怎么会忘记什么?不过当初唐王第一次见到西梁王的时候。西梁王好像是个校书郎?后来校书郎得隋帝赏识,这才当了个养马地官儿吧?”

    他口出不逊,直接说萧布衣出身卑微,萧布衣身后众人均是变了脸『色』。

    萧布衣却是笑起来,点头道:“是呀,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想本王一介布衣起家,毋庸讳言,可正因为如此。才知道百姓的疾苦,才知道百姓所想,这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大苗王静静的听着,众苗人也是大为诧异,云水更是惊诧。当初她也听过萧布衣地一些往事。可还不知道此人身上还有这多离奇的经历,由一个养马的官到了威震天下的西梁王,让人难以想象!萧布衣又道:“不过呢,你说的并非本王和唐王第一次见面。本王当初见到唐王的时候。他还在给隋帝掌着大旗……也不过是个卫尉少卿。”见到李孝恭双眸寒光闪动,萧布衣却是叹息声,“岁月如刀,刀刀催老,不想到时隔多年,掌大旗的卫尉少卿变成了唐王,养马的太仆少卿变成了西梁王,天下变了。大江东去。淘尽多少英雄豪杰!唐王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安好?”

    李孝恭淡淡道:“唐王现在大业正图。精力充沛,有何不好?”

    “是吗?”萧布衣笑起来,掐指算算,“本王知道他很快就要不好了。”

    李孝恭终于变了脸『色』,“不知道西梁王何出此言?”

    萧布衣淡然道:“本王算定开春时分,薛举很快又要出数十万大军来攻扶风,还请你转告唐王,请他珍重小心,可勿要在本王拜访关中之前离去!”

    李孝恭微笑道:“西梁王要来关中,我等必定不会让西梁王失望。不过想当初薛仁果三十万大军来袭扶风,还不是被敦煌公打地丢盔卸甲而回?倒是西梁王还要小心谨慎,想中原东都四战之地,说不定哪里会有敌人冒出来。”

    “是呀,说不定哪里会有敌人冒出来。”萧布衣含笑道:“想敦煌公当初在荆襄见本王的时候,只说本王要是放唐国公一马的话,一生一世见本王的大军,当会退避三舍。本王没想到的是,我倒是放了唐国公一马,世民那小子倒是再不冒头,却是让别人抢在本王前头抓我地使臣。”见到李孝恭脸『色』微变,萧布衣不再搭理,望向大苗王道:“苗王,本王一时间想起旧事,感慨万千,多言勿怪。”

    大苗王微笑道:“这些旧事倒也有趣。”

    李孝恭虽还是笑容不减,可心中恼怒欲狂,萧布衣言语淡淡,却几次暗指李家父子不守信用。这些事情偏偏说地有模有样,让李孝恭无从辩解。等到他反唇相讥之时,萧布衣却又换了话头。苗人最重诚信,萧布衣却是不动声『色』的捅他们两刀子,还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让他空有一身气力,却是无从发泄,实在是他在巴地后,少遇到的事情。可转瞬的功夫,他笑容更浓,立在一旁,淡然自若。萧布衣却是暗自皱眉,心道这个李孝恭,真是个厉害角『色』。方才唇枪舌剑,他虽是占到上风,还了当初暗算之恨,可秦叔宝如今身中七情蛊之毒,实在拜李孝恭所赐。在苗人面前,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等到巴蜀大局已定之时,他不会放过这个李孝恭。

    萧布衣虽早想摆李孝恭一道,可表面上还是嘻嘻哈哈,真地当他是头一次见到。

    李孝恭前来,本来想激起萧布衣的愤怒,没想到差点被萧布衣点燃,心中凛然之时,却考虑着下步的举动。

    大苗王见二人是叙旧完毕,这才道:“七茶之盟,如今已经喝完第四杯。不过剩下的三杯就非我一人能够做主。”

    萧布衣沉声道:“大苗王集思广益,本王佩服。”

    李孝恭皱了下眉头,没想到这快就到了第四杯,也是头痛。

    “第五杯却要三司出题商议,”大苗王轻声道:“至于第六杯嘛,却是我自己的一个要求。”

    “那第七杯呢?”萧布衣惴惴问道。

    大苗王微笑道:“若是西梁王能让我们敬上六杯茶后,我就会恭请西梁王去见祭祀圣女。请他们占卜吉凶。若是大吉大利,自然就可结盟。”

    丹巴九失声道:“什么,怎么又出来个圣女?”李孝恭也是大『惑』不解。一时间心思如电。苗人以大苗王最大,可协助管理苗寨的却有一祭三司,圣女以前也有,但那是十几年前地事情了,后来听说圣女惨死,苗寨就再没有立出新的圣女,大苗王又说请祭祀圣女占卜吉凶,这个圣女。又是哪里冒出来地?

    大苗王淡然道:“圣女立下,为我和祭祀、三司按规矩所做。”

    “孩儿怎么从未见过?”丹巴九颤声道。其实不但是丹巴九,就算是骨力耶、云水等人都满是诧异,心道苗寨立圣女何等庄重之时,父亲竟然不通知他们就立下了圣女。实在大违常规。可见三司平静如常,又知道大苗王绝非虚言。

    “很快你就能见到了。”大苗王不动声『色』道:“不过要过我和祭祀圣女这两关,还请西梁王说服三司才好。”

    萧布衣微笑道:“本王信三司深明大义,亦信三司会以苗人安定为重。”

    李孝恭却突然叹道:“有时候。再深明大义之人也会被假仁假义之人所蒙蔽。”

    萧布衣笑道:“说地好呀,本王觉得三个王子以前就是深明大义之人。只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错的事,以大苗王地宽厚,改正了,亦会既往不咎。”

    李孝恭一滞,没想到萧布衣功夫不错。口舌亦是厉害。轻易一转。又说到骨力耶三人的身上。

    司马却是缓缓站出道:“深明大义不敢当,我等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苗人平安。方才西梁王和这位马先生一番谈论,我等深有戚戚,若是言之有信,巴蜀大幸,苗人大幸,天下大幸。”

    李孝恭已经变了脸『色』,因为听司马口气,竟然是赞同萧布衣所言,这么说第五关也是轻易就过?

    不想萧布衣这么容易通过,李孝恭轻叹声,“大苗王,我倒觉得对我不公。”他不说大苗王处事不正,只是以哀情取胜,更不知道萧布衣方才说了什么条件,是以想要凭三寸之舌挽回败局。

    大苗王果然被他所动,问道:“不知道李郡王有何不满?”

    李孝恭沉声道:“想在下亦是一片赤诚来到巴地,只想和苗人同声同气。想河池、汉川、西城、房陵四郡之百姓纷纷归附唐王,可见唐王仁政深得民心。来巴地后,在下兢兢业业,不敢有失,这点三位王子有目共睹,大苗王今日只见西梁王一面就做决定,依在下所见,似乎草率些。若是径直而定,亦是寒了关中百姓的心,还请苗王三思而后行。”

    大苗王笑了起来,“我没有反对和唐王同声同气呀。”

    李孝恭一怔,见到丹巴九满脸焦急,苦不能言,一时间真不知道萧布衣如何出牌。萧布衣微笑道:“原来李郡王一直把我等当作是敌人,怪不得驴唇不对马嘴。其实本王来此,不过是想要三家同声同气。”

    李孝恭变了脸『色』,却装恭敬道:“恕我驽钝,不解苗王之意。”

    他还是不想在萧布衣面前矮了一头,只肯请教苗王。大苗王不语,司马沉声道:“西梁王有意和我等结盟,暂定一生一世不对巴蜀动兵。”

    李孝恭微愕,想要问怎么可能。但问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可脸『色』却终于有些发青。

    萧布衣终于笑道:“李郡王,本王为了巴蜀百姓的安定,与大苗王定下不动刀兵地盟誓。有生之年,不想在巴蜀用兵,只等天下太平之时,巴蜀自然归附。唐王若是真的有如你说的那么仁义,不知能否为了巴蜀的安定,此生不再对巴蜀用兵?”

    大苗王淡淡道:“西梁王说的一点不错,若李郡王觉得不公,大可和我等一样地结盟。这个机会给西梁王、给唐王,对我们来说,并无二样。这次机会均等,不知道李郡王有何高见?”

    李孝恭脸『色』大变,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发现已经落入了萧布衣地圈套,可偏偏这个圈套正中他的死『|穴』,让他一时间无力破解!要被人家挤下榜单了呀。请朋友花费点时间投推荐票票,多谢。

    端午节了,小小爆发下,祝各位朋友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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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专栏 四零九节 无解

    李孝恭考虑了太多种可能,却从来未考虑,萧布衣肯放弃巴蜀。ashu8像他考虑了对巴蜀太多的控制手段,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巴蜀一样!

    可若真的依萧布衣的建议,他们就等于放弃了巴蜀,这怎么可能?

    巴蜀对关中的重要,李孝恭比谁都明白。

    当年秦惠王之时,有臣子就曾建议道,蜀水通于楚,有巴之劲卒,浮大舶船以东向楚,楚地可得。得蜀则得楚,楚亡则天下并矣!这句话就是说,从巴蜀顺江南下可到楚地,只要有巴地的精锐之兵,然后可顺江取楚地,也就是萧布衣的荆襄之地,得巴蜀则得荆襄,得荆襄可得天下!

    李渊蓄谋已久,在太原为官之时,虽是小心翼翼,却从未打消过取天下的念头,而他生『性』老辣稳妥,多参考前人的谋略,当初秦惠王之策亦是他今日之策。从太原起义后,依据根基,李渊势如破竹的取得关中之地,看似轻而易举,却是多年深谋远虑的结果。关陇诸阀虽多,可如李渊一般有远见的除了薛举外,还真无他人。李轨、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等人虽是号令一方,兵马强盛,却是固步自封,缺乏远见,不思进取。李渊最大的敌人可说是薛举,就像萧布衣最大的敌人就是李密一样。萧布衣坐镇东都,但是除李密有雄才大略外,窦建德、罗艺、徐圆朗,甚至说杜伏威、辅公等人,均是偏居一隅,看起来虽有争霸的雄心,却缺乏争霸的远图。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能够守着自己的地盘,做一个土皇帝就已经心满意足!

    但是李渊、萧布衣都明白争夺天下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这天下有这两个雄心勃勃之人,怎么能容纳盗匪占据一方?

    伊始是烽烟四起,到现在变成局面明朗,如今很快已经到了吞噬兼并地盘地阶段,最后就是几大势力的最终对决。这是必然,也是必经的规律!

    李渊一直对萧布衣示弱,可从来就没有打消过吃掉萧布衣的念头,就像萧布衣一直示悠闲。却从未打消过进攻关中的念头一样。萧布衣出兵常平,扼住潼关出兵之路,这就已经开始为进攻关中做积极的准备。李渊不等和薛举决出胜负,就迫不及待的派李孝恭安抚山南巴蜀之地。亦是为进攻中原做准备。

    巴蜀这块地方是李渊进攻中原的跳板,实在太过重要,萧布衣可以不经巴蜀攻打关中,但是李渊若是不经巴蜀进攻萧布衣。就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地利!

    萧布衣的这招棋很毒,打着仁义和平地招牌,却让李孝恭进退两难。不经散关,萧布衣可以经武关、潼关、井陉关,甚至可以通过北方的突厥来进攻关中,但是不经散关,关中要攻打中原可是大有难度!

    因为关中进攻中原的三线中,以巴蜀最为有利,其余的无论是潼关抑或是井陉关。都已不占地利!放弃了巴蜀,等于为关中戴上了桎梏,李孝恭饶是聪颖过人,运筹帷幄,听到大苗王地询问,虽脸『色』如常。但背心已经汗水滚滚!

    萧布衣提出地条件。对苗人有利。对萧布衣有利。可对关中最为不利。但是他。偏偏找不出一个反驳地理由!

    萧布衣微笑道:“看来李郡王考虑了太多。却从未放弃过在巴蜀动兵地念头。这才左右为难。若唐王真地那么仁义地话……”他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大苗王不再理会李孝恭。望向三司道:“不知三司可否赞同结盟?”

    司马沉声道:“若西梁王允诺终此一生。ashu8不对巴蜀加一兵一卒。本司实在找不出反对地理由。”

    司徒嘶哑着嗓子道:“西梁王此举。巴蜀之幸事。苗人之幸事。司徒替巴蜀百姓感激西梁王地大德。”

    萧布衣长身而起。向三司深施一礼道:“三司深明大义。本王亦是感激。”

    司空却细声细气道:“若李郡王亦不反对,我等想敬西梁王一盏清茶。”早有苗女满上香茶,李孝恭嘴角抽搐,一言不发。丹巴九暗自焦急,可见到父亲沉默无言,实在不知道他还知道多少内幕,也是不敢『插』话。

    三司端起清茶,一饮而尽,萧布衣喝下第五杯茶的时候只是想,不知道大苗王的第六杯茶怎么喝,至于占卜一事,又是五五分开,不见得能如前一样顺利。

    秦叔宝、马周等人见到萧布衣第五杯茶喝下去,舒了一口气。马周暗自想到,苗人看似对西梁王已有认可之意,这第六杯茶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名堂?

    云水喃喃道:“这第六杯茶……绝对不好喝了。”

    萧布衣知道云水一张乌鸦嘴,但是说的往往极准,不由心中一凛,却还是含笑道:“不知道苗王有何吩咐?”

    李孝恭亦是异常紧张,心思飞转,偏偏想不出一个主意了。他所有的功夫看起来都用到了空处,但是他绝非等闲,还留下了后手。但是若用后手的话,成功不过是在五五之数,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用最后一招。

    都说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对于眼下地巴蜀,李孝恭亦是又爱又恨。因为要取中原,巴蜀绝对不能『乱』,不然根基不稳,如何取胜?所以他虽多用手段,但亦有掌控的能力,他绝对不想失态发展到他亦不能掌控的地步!

    大苗王沉默良久才道:“老二,去把萧尚书请来。”

    “爹!”丹巴九悲愤莫名的抗议。

    “去!”大苗王沉声道。

    丹巴九虽还是悲愤满面,却是不敢违抗,只是未走几步,大苗王又道:“带你的婆娘一起过来。”

    众人又惊,暗想这多半是要审理当初的事情。大苗王雷厉风行,显然是想在结盟前消弭芥蒂。丹巴九恨恨离去,等回来地时候,却只带来了萧。

    萧虽被囚禁多日,可看起来精神尚好,也没有受到虐待地迹象。萧布衣见了稍微心安,暗想大苗王不动声『色』的做了这多事情,诚意可见。

    见到萧布衣、大苗王均在,萧有些讶然,快步上前道:“萧参见苗王、西梁王。”原来他当年曾随蜀王到过此地。是以识得苗王。

    萧布衣轻声安慰道:“叔父辛苦了。”

    萧却是愧然道:“微臣愧对西梁王的重托。”

    “是愧对重托……不是信任?”萧布衣微笑道。

    萧转瞬明白萧布衣所言的含义,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启禀西梁王,对于当日之事。''微臣一直是如在雾中。”

    “你一句如在雾中,就可以抹杀所做的一切吗?”丹巴九突然大叫,转身跪在父亲的面前,“爹。孩儿受到奇耻大辱,若是不能给孩儿申冤,孩儿……情愿去死!”

    他说的奇耻大辱当然就是指老婆被萧调戏一事,他是苗寨的二王子,这种事情实在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当初若非大苗王地缘故,他就算不杀萧,也要将他折磨地七零八落,今日见到父亲想放萧。悲痛欲绝在所难免。

    空气中只余丹巴九粗重地呼吸声,大苗王等了半晌,这才问道:“你那婆娘呢?”

    “方才我回转地时候,才发现她不堪羞辱,已经自尽了。”丹巴九哽咽道。

    骨力耶诧异,郎都察杀愕然。只有云水嘴角还带着笑意。秦叔宝见了,暗想这女人生『性』凉薄,怪不得施蛊下毒不动声『色』。

    萧布衣皱起了眉头,知道事情又有了变化。

    大苗王却是不动声『色』,“死了也抬过来。”

    他这种沉稳让所有苗人都觉得心慌,丹巴九颤声道:“爹,她死的极其难看,莫要……”

    “抬过来。”大苗王一字字道。

    丹巴九双眸失神,无力的坐下来。悲伤有。惶恐更多。不一会地功夫,丹巴九的婆娘被抬了过来。身上却是罩着一层白布,让人看不清面容,只是白布上透出血迹,看样极惨。大苗王道:“萧尚书,请你把当初和金珠尼所发生的一切说一遍。”金珠尼就是丹巴九婆娘的名字,大苗王说及,仍是平平淡淡,可骨力耶、丹巴九几人心中却涌起了寒意。

    他们很少见到大苗王如此执着地时候,也很少见到大苗王如此震怒的时候。

    大苗王看起来很冷静,由始至终甚至都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可越是如此,越让三兄弟寒心,他们太了解父亲的个『性』,知道父亲表面平静的背后掩藏着什么!

    就算是丹巴九,都已经不敢再说一句。

    大苗王要查的话,一定会查到水落石出,大苗王要查的话,谁都无法阻拦!

    萧有了申冤的机会,脸上反倒有了茫然,半晌才道:“苗王,当日之事,我亦是不明所以。当日我来到这里,是二王子接待。当初二王子好酒好菜款待……又请出二夫人……”

    “可惜好酒好菜……”丹巴九还要说什么,可望见大苗王沉凝如水的一张脸,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李孝恭虽还是笑,可眼中也闪过了不安之意。

    萧带着困『惑』道:“我虽是不胜酒力,可当时只喝到第二杯的时候,突然间天昏地暗,然后再清醒过来地时候,已在牢房内,我听他们说……”嘴角『露』出苦意,萧低声道:“剩下的事情都是他们对我说的。”

    萧布衣一直不明白当初萧为何会失去常态,听到他说了几句,心中已经明白些事情。大苗王吩咐司空道:“取萧尚书一滴血。”

    丹巴九脸上已经『露』出惊骇之『色』,李孝恭更是大皱眉头。司空带着银『色』面具,让人看不到表情。缓缓的亮出一根银针,刺到萧手臂上。众人不解其意,萧却不反抗。ashu8神『色』坦然。早有苗人递过一银碗,司空滴血入碗,手指轻弹,几种烟雾入了银碗。萧布衣见到他的手法和云水大同小异,暗想这些人下毒手段都是高绝,好在都在巴西,又不喜惹是生非,不然到了中原,也是祸害。

    滴三滴水入了银碗,司空看了眼。施礼道:“启禀苗王,萧尚书血『液』中夹杂失心蛊的余痕!”

    丹巴九脸『色』大变道:“这……这怎么可能?”

    司空得大苗王授意,解释道:“服下失心蛊之人,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理智。做事不可理喻,却不知道是谁下地失心蛊?”

    众人都已经望向了丹巴九,萧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酒中……”

    丹巴九突然急声道:“原来酒中是被金珠尼下了失心蛊,她这是担心罪孽被揭发。所以才服蛊毒『自杀』!”

    司空不语,大苗王却道:“抬金珠尼下去吧。”他要求抬金珠尼上来,可却看都不看一眼,就又让人抬了下去,却没有一人觉得不妥。萧布衣暗想,若是丹巴九还是坚持不认地话,大苗王说不准就会验金珠尼的尸体,这事情越查越大,迟早要牵扯到丹巴九的身上。丹巴九下毒肯定是受到李孝恭的授意。可这样追查下去,已和苗人内政有关。他现在不要说只是贵客,就算真的结盟以后,肯定也会让苗人自己解决,不适宜『插』手。大苗王能做到现在的地步,不包庇儿子。已经难得可贵。

    大苗王这次虽然没有当面查下去,可萧布衣见到他脸上皱眉层层叠叠,虽是老迈,却是一点都不昏庸,内心油然升起敬佩之意。

    “结盟在诚。”大苗王看也不看二儿子一眼,沉声道:“现在已经查明,萧尚书是被人陷害,这才『迷』失了心智,不但没有对我族轻蔑。而且说起来。还是我们愧对了萧尚书……若萧尚书有何不满的话,大可提出。”

    萧看了萧布衣一眼。知道他的意思,一躬到地道:“苗王明察秋毫,区区误会,过眼云烟,就让它散了,不知道苗王意下如何?”

    大苗王笑了起来,“其实我这是第二次见到萧尚书。”

    萧有些诧异,恭敬道:“苗王所言不错,当初蜀王来此之时,在下曾经因蜀王之故,和大苗王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时候,在下只和苗王说过一句话。”

    大苗王喃喃道:“我还记得。”

    萧满是惊诧,“大苗王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大苗王淡淡道:“你那时说地是,希望大隋和苗人永结友好,生生世世。只是我没有想到过,不要说生生世世,就算是我这一世,就要和两个中原之主结盟。”

    萧回首前尘往事,不由唏嘘。想当年大隋一统,鼎盛地无以复加,平服四夷八荒,威震海外边疆,当初结盟之时,就算是他,何尝想到过大隋这快就倒?

    一招手,有苗女满上第六杯茶,大苗王这次却没有举起,双眸睁开,透出道寒芒。众人见到,无不凛然。当初见大苗王在座之时,众人都有了轻视之势,只觉得他几个儿子飞扬跋扈,他又年迈不堪,多半是纵容儿子地缘故,才导致今日地局面。哪里想到过大苗王处事严明公正,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几乎在挥手之间处理完毕,这才都知道,苗人数十年的安宁绝非无因。

    “我听说西梁王到现在尚未娶妻?”大苗王突然问道。

    萧布衣眉头微皱,转瞬点头道:“不错。”

    大苗王嘴角『露』出丝微笑,“云水也还未嫁。他此言一出,众人惊愕,就算是云水地笑容都是有些僵硬,谁都已经听出,要喝第六杯茶的条件,极可能和云水的婚事有关。

    李孝恭这次脸真的有些发绿,他竭力地想要淡定,因为他发现所有的阴谋诡计在这睿智的老人面前,全然没有任何作用,可他听到苗王问的这两句话,胸口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不知道大苗王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很显然。大苗王是个异常聪明的人,聪明人不会急急的把一切底牌揭开,也不会急急地将对手『逼』入绝境,大苗王到现在还不提及李孝恭的所作所为,并非不知道,而不过想为彼此留有余地罢了。

    可是要真的将云水嫁出去,那他李孝恭真地和苗王没有半分余地可讲。

    萧布衣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能不说道:“云水姑娘天资聪颖,绝代芳华,若有人娶她……可真的是幸事。”

    云水扁扁嘴道:“你不要口是心非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其实想说,谁娶了我,可是倒了大霉!”

    萧布衣有些苦笑。暗想这女人如此任『性』不羁,不服约束,若真的娶回去,绝非幸事。大苗王微笑道:“西梁王是给你留有情面罢了。我也知道,这个丫头任『性』妄为,是我娇惯的厉害。”轻叹一声,大苗王说出了要求,“要喝第六杯茶,我请西梁王娶了云水,而且一定要立为正室!”

    他话音落地,郎都察杀已经叫道:“爹,不可。”

    大苗王转头望向三儿子。“有何不可?”

    郎都察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搓着手掌,“中原人多数狡诈,言而无信,前车之鉴,爹爹怎么能让云水重蹈覆辙?”

    “云水不是圣女。”大苗王淡淡道:“现在的苗寨。还是由我来做主!”

    郎都察杀脸『露』苦意,却只能缓缓退后,大苗王说地不错,他一日权利不移交给旁人,他还是苗人之主。他说地话,在这里就是金科玉律,就算是他的儿子都是不能反驳。云水听到爷爷的请求后,脸上突然『露』出异常古怪的表情,似不信。又似费解。半晌又变成讥诮和开心,竟然又咯咯笑起来。“爷爷这主意真不错。”

    她开心地笑,似乎在说别人的婚事,众人却是表情各异,没有一个能够笑的出来。这些人有意外、有不?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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