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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专栏 四一三节 鬼王
秦叔宝从山坡滚落之时,饶是体力强健,也是头晕脑胀。云水更是狼狈不堪,叮当作响。她这辈子,从来未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但生死一线,由不得她选择。
从山坡滚下来之时,秦叔宝仍是连伤数人,从死人堆滚出来的他,或许武功远远不及萧布衣,可是若论杀人的快捷简单,少有人及。
死士被蛊『惑』所『乱』,已非铁板一块,再加上秦叔宝骁勇难敌,竟然让他带着云水杀了出来。秦叔宝滚到一处转弯处,手上铁棍一戳,已阻住去势,才要站起来,云水已经一头撞了过来。秦叔宝血战之下,胳膊又中了一弩,早就筋疲力尽,阻挡不住,又被云水一头撞到了身后的深沟之中。
云水借一撞之力,反倒停下了脚步,站在沟边问,“对不住呀。”
秦叔宝重重摔下来,落在泥水之中,倒是淹没了半截,皱眉道:“你快走,小心他们会在关隘埋伏。”
云水回头望了眼,见到半山腰处人影出没,可毕竟不如他们滚下来的快,一咬牙,竟然也跳了下来。
秦叔宝骇了一跳,“你下来做什么?”
“下来让你保护呀。”云水咯咯笑道:“我可打不过他们这些人。”
秦叔宝皱眉,逃命之际,来不及多说,挣扎站起来。云水却是伸手过来扶他,秦叔宝摇头道:“不用,我来探路。”这里他是不熟,落在深沟中,更是视野不广。好在岸边杂草丛生,倒是暂时掩住了他们的行踪。
“你一向都是这么逞能吗?”云水在他身后问道。
秦叔宝愣了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就和西梁王一样。他什么事情都是担下。我比不上他。但是最少能做地事情。还会尽力去做。”
若是依照云水以往地脾气。多半会说。这么说你能力比我大了。可望着那蹒跚而又坚定地背影。云水鼻子中微酸。只是道:“你们……都是好人。”
秦叔宝苦笑。心道历尽千辛万苦。才博得好人这两个字。这好人地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可这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逃命最为紧要。泥水中行走。一步重过一步。秦叔宝奋起神勇。竟然不慢一步。
云水突然道:“其实你也不用着急。”
“我怎能不急。”秦叔宝并未回头。“李孝恭既然孤注一掷。想必已有计谋对付苗王。我们逃命其次。还要想办法杀回去。通知西梁王苗王有危险才是!”
“还要杀回去?”云水吃了一惊。“你不知道。现在绝情洞口有几百人等着你。你不知道。你只要一入绝情洞。七情蛊马上百倍发作。会死地惨不堪言?”
秦叔宝沉默良久,“有时候,就算死。也要做。”
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斩钉截铁,云水愣了半晌,突然道:“我知道有条捷径通往绝情洞。”
秦叔宝精神一振,“还请郡主告诉我。”他说地客气,说的急切,云水望着他,“但是我们一进去,就会死呀。”
秦叔宝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我。郡主只需告诉我道路。我自己一人进去就好。”
云水笑容发苦,“好。我带你去。”她抢先一步,走到了秦叔宝的面前,沿着泥水拔足而奔,秦叔宝勉力跟上,只是再跑几步,陡然间觉得天昏地暗,霍然晕了过去。
骨力耶得意洋洋,司空却很是沉稳,不过骨力耶既然说出了实情,司空并不阻止。事到如今,他亦是不需要隐瞒什么。
本来三司施展蛊毒地手段难分高下,大苗王更是用蛊高手,就算丹巴九、郎都察杀均是苗人中的用蛊好手,司空以一己之力尽数克制住这些人,简直是匪夷所思。可他实在蓄谋已久,而且下的蛊毒极为巧妙,见到丹巴九、郎都察杀先后中招,司马、司徒亦是难以抵抗,就知道蛊毒已经奏效。有时候,劳力者千辛百苦,却还不及劳心者转念之间。
司空倒是坚信这点,大苗王虽是用蛊高手,但是已经老迈,再加上这些天来亲力亲为,攀山过洞,身子早就虚弱。他中了七步蛊,最先发作,司空不足为奇。可让司空奇怪的是,大苗王中了蛊毒竟然会这块醒来,实在是有违常规。更让司空心惊的是,萧布衣好像没有中蛊,就算中蛊,也是不深。
见到大苗王虽是站立,摇摇欲坠,司空的一点担忧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司马、司徒中了蛊毒,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地,大苗王老矣,不足为惧。眼下只剩下个萧布衣,他不信凭自己几十年的蛊术奈何不了萧布衣!
只要大苗王一死,他拥护骨力耶为苗人之主,什么圣女祭祀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司空镇定下来,怜悯地望着苗王道:“苗王,你真的老了。”
苗王轻叹道:“我的确老了,老的就连身边人都看不清楚,老的就算别人下蛊都是无能防备。老的没有人搀扶的话,都可能会掉入万丈深涧。可我老了,我却还是不糊涂,司空,你在苗寨三十年了,一步步到了今日的位置,我待你如何?”
“你肯定认为待我不薄。”司空大笑起来,“可你老了,没有雄心壮志了,苗人在你的带领下,狗一样的活着,那有什么用?做人不能如此活着!你每一次以为选择是竭尽心力,为苗人着想,可大伙一辈子,一身本事,难道就要困在这里?”
“所以你去东都下毒?你忘了苗人地规矩?”苗王冷冷道。
司空微愕,瞳孔爆缩,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这事情隐秘非常,苗王怎么会知道?骨力耶却是大声道:“爹,你醒醒吧。我们不想你有事,更不想害你,现在我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西梁王!苗人苦惯了,穷惯了,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下去。既然唐王答应让我们荣华富贵。既然唐王答应让我们高官厚爵,你还苦苦的守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父亲望过来,目光冰冷,骨力耶蓦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上涌,舌头如同被冻住般,再不能言语。
大苗王喃喃道:“苗人素来的规矩就是,蛊毒从不无由而放。因为谁都知道中蛊地苦楚。圣女她……”他说到这里,苦涩的笑道:“若非人来犯我,终其一生,所养之蛊只可防身,不能害人。此为先人明训,我终生不敢违背。”
萧布衣心生敬意,他知道蛊毒的厉害,若是真的流传出去,可说是遗患无穷。苗王不以蛊为非作歹,安分守已。那实在是难能可贵。
司空冷哼一声,骨力耶却是大叫道:“爹,你醒醒吧。我们也被人欺负地狠了,你真的以为你不害人,旁人就不会害你吗?”
苗王淡淡道:“我从来不觉得别人不会害我,可我从未想到过,亲生儿子也会害我。''”
骨力耶一时无言,面红耳赤。脸上有了羞臊之意。
司空却是有点不安之意,因为他本来觉得成竹在胸,可见到大苗王清醒后,竟知道了更多地事情,以大苗王地心智,他会全无戒备吗?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向司马望了眼,见到他和司徒还是坐在那里,全力的抗拒蛊毒。心下稍安。
大苗王在拖延时间的时候。他何尝不在等,他在等蛊毒发作。他自信别人无法抗拒他的七步蛊!
“可我谨遵祖训,别人并不意味着如此。”大苗王叹息道:“这时候就有人到东都给无忧公主下了蛊毒,那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从未得罪过旁人,下蛊毒的于心何忍,下此毒手?西梁王驾临巴西,夜半突遭袭击,又有两个手下被蛊毒所伤,厉害之处,只能让云水用七情蛊破解。可惜地是,救两人,亦是伤了一人。这两次蛊毒都是厉害非常,矛头指向西梁王,可据云水所言,这蛊毒就算丹巴九都是不能培植,他都不行,那显然是,有个用蛊高手终于抵不住心蛊地诱『惑』,和外族人联手,将自己地蛊毒送出去,作为攫取荣华富贵的资本?”
司空叹口气道:“原来苗王什么都知道了,可我奇怪地是,你一直都在苗寨,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还是不知道。”苗王笑容苦涩,“我不知道身边会有哪个兄弟一般的手下被贪婪收买,我也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为了化解以往的恩怨,过天梯求见。”
萧布衣心中微动,想起苗王曾经说过,百余年来,这天梯上只过了一人,却没有想到过,原来过天梯不过近日的事情。
司空皱眉道:“过天梯,什么过天梯?要不我说你是老糊涂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西梁王是太平道中人扶植?你知不知道,五斗米教早和太平道势同水火?你知不知道,唐王对太平道素来深恶痛绝,答应我们一力铲除太平道?还有,你知不知道,西梁王若是登基,有太平道唆使,五斗米教马上会面临灭顶之灾?”
萧布衣叹息一口气,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五斗米教并非和太平道一个路数,而且看起来水火不容。但五斗米和太平道的恩恩怨怨,实在少有人能够说地清楚。他当然早就知道,巴蜀之地原本就是五斗米的发源之地,而到如今,又变成了五斗米教的隐居之地。
苗人能在巴蜀站稳脚跟,和五斗米教暗中支持大有关系,而这三司,就可能是五斗米地教徒。想到这里,萧布衣忍不住的又望向了司徒,目光复杂。
司徒极其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但是他怎么会断臂?
大苗王淡然道:“我不知道。”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活着还有何用?”司空怒声道。他突然拿出个哨子,用力一吹,司马、司徒都是脸『色』大变,头顶上大汗淋淋,虽不见表情,可却知极为痛苦。郎都察杀更是无法抵抗。紧握双拳,丹巴九本来已近昏『迷』,听到哨子声响。惨叫一声,竟然活生生的痛醒。
老四、史大奈虽亦是咬紧牙关,看神『色』却比苗人好受很多。
场上对哨声没有反应的只有三人,一个是和司空一伙的骨力耶,一个是萧布衣,第三人却是大苗王!
司空放下哨子,寒声道:“苗王。原来你没有中七步蛊!方才不过是做作?”
苗王笑容满是苦涩,“我虽老了,却没有糊涂,很多事情不知道,但是知道了这些事情,又如何不会防备呢?”
“你防备又能如何?”司空忍不住地向天梯那面望了一眼,他是用蛊高手,武功亦是不差,就算得知苗王并未中蛊,却也全不畏惧。他最担心的却是天梯那面的祭祀和圣女。祭祀神鬼莫测,他不见得挡得住。但是让他欣慰的是,自从他来到巴蜀后。祭祀就从未出现到天梯地这端!
“我防备了,当然不会中你的七步蛊。”大苗王淡淡道:“五斗米和太平道的恩恩怨怨,也该做了个了结。”
“你说了结就了结?你不过是苗王,你可不是鬼王!五斗米教地事情,可是由不得你来做主!”司空放声长笑,声动四壁。萧布衣听了。暗自心惊。他武功精湛,已从司空的笑声听出此人中气十足,武功应是不差。
苗王望向了萧布衣,嘴角突然带了丝淡淡地笑,“我地确不是鬼王,可西梁王是!他若不是鬼王的话,我如何会放心和他七茶结盟?”
萧布衣身躯微震,陡然想到当初裴蓓所言,暗自错愕。裴蓓当初就说过。天机在某些道教中就被称作鬼王。而鬼王本是死人,亦是道中托体宣扬道义之人。没想到五斗米教信奉地竟然也是鬼王。而自己,恰恰就是已死之人!
他那一刻,终于明白,为何李靖最后肯让他前来,李靖显然也明白更多的事情。可很多时候,明白地不见得能解决,不明白的却是暗自解开以往的恩怨。
司空冷冷道:“鬼王具不死之身,他算什么东西,也能称作是鬼王?”
苗王淡然道:“司空,你对西梁王还是一无所知,我不怪你。但你莫要忘记,鬼王所托之身,不惧蛊毒。”
“不惧蛊毒?”司空冷笑道:“你们莫要自欺欺人,你既然知道我会下蛊,自然会给他服食解蛊之物,你们联手做戏,串通祭祀,说什么大吉大利,撇弃关中,投靠东都太平道,要妄想将五斗米送入太平道的虎口,你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我!”
“这么说,你是执『迷』不悟了?”大苗王挺直了身躯,那一刻,威严肃穆。
萧布衣一旁见到,暗自惊凛,大苗王一直看起来都是老态龙钟,谁又想得到,他一发威,宛若睡醒的雄狮般的危险。
司空见状,也是忍不住的退后两步,放声长笑起来,“都说苗王用蛊,神鬼莫测,可三司因为遵从教令,一直不能领教,看起来,今日我终于大有眼福,可见苗王的端倪。”
司空全神戒备,大苗王却是动作缓慢,从怀中掏出一小小的铁弓,铁弓真如其名,就算弓弦都是铁丝所做,通体泛着青幽幽的光芒。
萧布衣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可向来都是凭借武功取胜,今日见到苗王和司空之斗,手段诡异古怪,端是匪夷所思,并非所有人都能见到这种对决,萧布衣心中振奋,想要出手助苗王一臂之力,可又怕坏了苗人和五斗米教地规矩,见到苗王满头白发,萧布衣不由暗替苗王担心。不过苗王自从出现以来,事事处理妥当,这一次,能否化险为夷?
司空见到铁弓那一刻,脸『色』陡变道:“长安铁弓怎么会到了你手?”
大苗王轻叹声道:“长安长安,长治久安,我持此弓,当不负此意。”他话音未落,已经拨动了弓弦,只听得铮的一声大响,萧布衣还是不觉得什么,司空却是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幽涧旁,只余司空凄厉的喊叫,“一线牵?你给我下了一线牵?”
秦叔宝醒来地时候。眼角已有了泪痕。
他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也是近年来,少有感觉酣畅淋漓的梦。他不记得上次如此熟睡是在什么时候,醒来的时候,见到四周石壁森然耸立,再向上望过去,只见到半空一线。崖壁对峙,却仍可见,淡青的天!
这是什么地方?秦叔宝茫然地想,望着那一线天,很是陌生。他还没有从梦境中醒转,脑海中还是残留地甜蜜。
他梦见,张将军对他笑,他梦见,母亲对他笑,他梦见。妻子对他笑。
他多久没有这甜蜜的感觉了?
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地三个人,可都已离他而去!每次想起这三人的时候,他胸口就是针扎一样的痛。这三人。无论哪个,他都肯用『性』命去维护。可是张将军因为他死了,母亲临死前还受到他的欺骗,相濡以沫的妻子,只能见到他最后的一眼!
他自负英雄豪杰,但是害死将军。欺骗了母亲,甚至保护不了妻子,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因他而死,他算什么英雄豪杰?想到这里地时候,秦叔宝只觉得胸口大痛,闷哼了一声。他这时终于从残存地甜蜜中清醒,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叮叮当当地声响传来,宛若天籁清音,秦叔宝听到声响的时候。已经想起了云水。
挣扎着坐起。顺着叮当的声音望过去,见到云水转过了头。秦叔宝陡然想起了处境的危机。急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很隐蔽。”云水轻声道:“李孝恭绝对找不到这里。”
“这里离绝情洞多远。”秦叔宝焦急道。
“不远,但是也绝对不近。”云水还是很平静。
秦叔宝挣扎想要站起,可是竟然觉得全身无力,不由有些骇然,“我……怎么了?”虽经过太多的打击,他第一次有种虚弱的感觉。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去报信。”云水皱眉道。
秦叔宝喝道:“西梁王和你爷爷生死一线,我怎能歇息?”
云水脸上没有讥诮,只有怜悯,“秦叔宝,你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一分吗?”
秦叔宝怔住,云水寻常地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却是轰轰隆隆。
你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一分吗?这个问题,他真的从未想过。他这一辈子,为道义活着,为仁孝活着,为内疚活着,为赎罪活着,可他何曾为自己活过?
云水本来声音冰冷,见到秦叔宝拳头握紧,轻声道:“秦叔宝,你现在身中蛊毒,身负重伤。方才那一弩,虽然没有要了你的命,可弩箭中却有蛊毒。”
秦叔宝向肩头望过去,才发现肩头地伤口早就被包扎好了,有些感谢道:“多谢你了。”
云水微笑道:“你这般不顾『性』命的救我,我举手之劳,何足道哉?蛊毒虽毒,可你体内有了七情蛊,你血『液』现在与众不同,反倒化解了蛊毒,那一弩其实只能算是外伤了。”
秦叔宝自嘲道:“没想到七情蛊还有这好处,可你能给我解释下,为何我到现在还是四肢无力?”
云水犹豫道:“多半是你流血过多,这才虚弱吧?”
秦叔宝脸『色』变冷道:“我只怕我又中了别的蛊毒。”
云水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秦叔宝双眸中寒光透出,“你方才说领路之时,到了我的前方。我只见到你不经意的一挥手,就有股薄薄地烟雾弹出,我吸到那个,这才晕倒在地。我只想问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握紧了拳头,只等一言不合就要打过去。西梁王、苗王现在十分的危险,他已心急如焚,却从未想到过云水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对他暗算!
他不信,可理智告诉他,毒晕他的就是云水!
望见秦叔宝冰冷的目光,云水霍然站起,大声道:“你真的聪明,不错,是我毒晕了你,是我想要害你,是我在最关键的时候,不知道轻重!你是个大仁大义的英雄,我不过是个歹毒不明事理的小女子。我毒晕了你,把你带到这里,就是不想你去报信,你能把我如何?”
秦叔宝长吸一口气,突然松开了拳头,缓缓道:“郡主,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知道你怕我冲回去送死,这才救我到这里。可是洞中一个是你地爷爷,一个是西梁王,我地兄弟,我怎能不救。我请你……解了我的毒,好不好?”
云水突然热泪盈眶,“你再这样不顾自己,不到绝情洞就会毙命,难道这世上……你真地生无可恋?”
秦叔宝反倒怔住,半晌才道:“多谢郡主挂念,可我一定要去。”他说的斩钉截铁,已凭无上的毅力站起来,向外走去。云水却是叹息了声,“你不用去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不会有危险。”
“你说什么?”秦叔宝霍然回头。
云水淡然道:“你太小瞧我爷爷了,在这天底下,能算计他的人实在不多。你看望月峰没有一个苗人守备,可你看到绝情洞外有只蚂蚁吗?”
秦叔宝略微思索,已然摇头道:“好像没有几只。”
“不是没有几只,是一只都没有。”云水嘴角带着阴冷的笑,“我们素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向来是不死不休。我告诉你吧,这十天内,我爷爷早就在望月峰下了七道禁制,不经过我爷爷的许可,妄自登峰者,没有一个能活!这时候,李孝恭若还是埋伏在绝情洞外,只怕早就毙命。金蚕蛊他们能防,碧血他们能防,可苗王动手下的禁制,天底下,无一人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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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专栏 四一四节 自缚
萧布衣目睹施蛊者的变幻莫测,忍不住的目瞪口呆。司空一声哨响,就让中七步蛊的人痛苦不堪,可大苗王的一声弓响,竟然让司空吐血,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没有谁知道司空是如何不知不觉的下蛊,也没有人知道苗王何时已开始反击!
但是二人斗蛊,显然早就在入洞之前。
萧布衣其实早在前往巴西郡之前,就知道苗人蛊毒的厉害和神秘莫测。而且他不断的了解,虽然不会养蛊,但是对蛊毒的了解却是更深一层。
蛊毒需要的是养,所以和毒『药』还是有很大的差别。蛊毒培植起来极为的复杂繁琐,神秘非常。方法可能大同小异,但是不同的人培植出来的蛊毒却可以差的十万八千里。苗王、三司均是终生用蛊,养出的蛊毒自然是旁人所不能,厉害无比,而他们控制蛊毒发作的时间更是让常人难以想象。
蛊毒和培养之人息息相关,甚至都和养蛊之人的精神气血有关,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见他们施蛊才会知道绝非危言耸听。
金蚕、碧血、一线牵是为苗人的三大蛊毒,但并非不传之秘,苗人中能养三种蛊毒的不占少数,但是使用起来的高下却是大有区别。若论杀人的厉害之处,并非金蚕等蛊最为犀利,就算赤蛇蛊、七步蛊一样可以登峰造极,没有谁敢说,最厉害的蛊毒是哪个,只能说,养蛊的最厉害是谁!
因为养蛊高手,亦如武功高手一般,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就算最寻常的一种蛊毒在他们手上,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
三司均是五斗米教中人。在养蛊方面浸『淫』一生,厉害之处不言而喻。五斗米教又被称为米巫、入教之人叫做鬼卒,主教又称鬼王,端是神秘『色』彩。五斗米教既然沾了个巫字,当然多行常人眼中的巫术。而这种巫术,恰恰是以蛊毒作为根基。司空浸『淫』蛊毒一生。自然心高气傲,不甘平淡一生,可苗王却是只为苗人着想,不惹事端,甘于平淡,这让司空极为不满,更让他不满的就是,他不信自己蛊毒不如苗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用蛊之人,蛊毒其实已经和自己的心血、孩子无异,谁也不甘心不如他人。可因为禁令,司空一直无法比试,今日撕破脸皮,正准备大战一场。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过,他不但七步蛊已被苗王破解,而且不知何时已被苗王在他体内种下了一线牵!
一线牵,牵之一线,牵之一弦,弓弦一响,肝肠寸断!
旁人听到弓弦还是无动于衷,可司空听到弓弦一响后。只觉得肝肠如绞,胸口如被千斤重锤击中般,忍不住地吐出口鲜血。更让他惊惧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苗王何时下的蛊毒!
蛊毒虽然神秘莫测,但是并非不可捉『摸』,施蛊之人毕竟还要通过介质中蛊,介质有水、有空气、有食物、不一而足。
苗王站立起来的那一刻,司空就已经注意到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节。就像方才司马一弹之间。已经在空气中布下蛊毒一样。施蛊之人对决。和高手对决并不差别,声音、光线、言行举止均是施蛊要注意的方面。
司空自信苗王就算头发丝动下都被他看到眼中。可自己莫名其妙地中了一线牵还是浑然不知,这种恐怖之感可想而知。
司空吐血喊叫的凄厉彷徨,骨力耶却是早早的跌倒在地,面『色』惨白。他这一辈子,少有如此自作主张之时,没想到第一次做主,就已经满盘皆输。爬_绿『色』∷小说】他知道爹爹轻易不做决定,可若是做了决定,那是无人能改。苗人中,他骨力耶这三个字,看起来已经成为了历史。
苗王却不停手,再次拨动下弓弦,司空又是哇的吐口鲜血,已经摇摇欲坠。苗王住手不弹,轻叹道:“一线牵,牵之一线,司空,我看最多再弹三次,你就会心脉全断了,我本不想下手……”
“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下蛊!”司空霍然抬头,死死的盯着苗王。
苗王淡然一笑,“其实我没有下蛊,下蛊的却是你。”
“是我,怎么可能?”司空惨然笑道:“难道到我临死之前,你还不想让我死的明白?”
“那我问你如何布下的七步蛊呢?”苗王淡然问道。
司空轻叹道:“这四处火头当然就是我下蛊地根源所在。”陡然间醒悟过来,司空颤声道:“原来你也早把蛊毒下在那里!”
苗王脸『色』肃然,“你到现在才明白吗?七茶结盟贵在心诚,若是暗中破坏,实为不智。我恪守祖训,绝不擅自伤人。司空,你虽做了错事,可毕竟数十年如一日,对苗人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若非真地铸成大错,我不想杀你。”
“怪不得你能和西梁王结盟,原来你们均是假仁假义之辈。你早对我有了猜忌,不然也不会让我入绝情洞准备一切。可在我准备之前,你却早就先我一步在地下种下一线牵,以火激发。可到现在,你还说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其实我自入洞,结局已定,你说不想杀我,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司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苗王却也不恼,“仁义在心,真假自有公论,不凭我说,亦是不由你来定下。司空,我只能说,你若不种下七步蛊,七步蛊若不发作,一线牵亦不会发作。你若是不害人,要出绝情洞又有何难?你真正中的不是一线牵,而是心蛊,你心中罪恶一生,结局已定。”
“你现在说结局,未免太早了些。”司空嘴角鲜血不停的流淌,狰狞非常,“苗王,你总有一日,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太平道和五斗米水火不容,你眼下却是投靠太平道。迟早会有灭顶之灾。司马、司徒,你们莫要不信!”
司马还是坐在地上,却是长叹一声,“以后是否有灭顶之灾,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要非苗王在此。我等今日就有灭顶之灾。”
“他不信我,亦不见得信任你等。”司空又道:“不然何以就他一人不中我的七步蛊?”
司马淡然道:“身处高位,自然有太多难以抉择之事,我等当然理解。”
司徒亦是大声道:“吾以断臂明志,区区七步蛊算得了什么?”
司空冷笑道:“你们向苗王表示忠心,真以为我已经一败涂地了吗?”
“你还在等李孝恭地援手吗?”大苗王突然道。
司空半晌才道:“看来一切都是瞒不过苗王。”
大苗王叹息道:“我还是那句话,苗人素爱和睦,今日结盟。多一人都是多。上望月峰的是西梁王的手下也好。是李孝恭也罢,都要先过七重禁制。这时候还能留在峰上之人,很难活命了。”
萧布衣暗自惊凛,这才明白大苗王宝刀未老,不需他『插』手,一切事情都已掌控手中。
司空慢慢的弯腰。像似蛊毒发作,痛地不能忍耐,喃喃道:“心生罪恶?又有谁不心生罪恶?苗王,我临死前还想问你一件事情……”
“何事?”苗王表情平静。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过天梯吗?”司空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而起,十指如勾,恶狠狠的向大苗王『插』来。
他已经知道,单凭蛊毒。他永远不是苗王的对手。很多事情,总有失败了才会知道错误,很多事情,亦是经历过了才知道后悔。如果再重来一次地话,他当然有更好的选择,只可惜,事情永远不会再重来一次!
好在他还有一点大苗王不能及,那就是他武功高强。大苗王却早就老态龙钟。
就算死。他也要和大苗王一块死,更何况。抢过长安神弓,只要大苗王不发动一线牵,他还有反败为胜地机会!
司空跃起那一刻,火光似乎也是凝结片刻,他从跃起到苗王身前,宛若火闪,亦若风流,只是他全部精力集中在苗王身上的时候,却在焦急下漏掉了一个人。萧布衣在司空凌空而起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冲天而起,单掌击出。
他看的出来,大苗王绝对没有司空这种强悍的武功。蛊毒虽强,毕非万能。可他才是高高跃起,就听到弓弦再响,连弹三次。
萧布衣身形不受阻挡,司空听到弓弦急响,在空中却是连振三次,等到弓弦最后一响之时,已经无血可喷,双眼爆出。
砰地一声大响,几乎和弓弦第三响同时发出。萧布衣一掌击在司空地胸膛,力道恢宏,竟然将他凌空打退了回去。
可萧布衣击出一掌后就知道,就算自己不出手,苗王也会安然无恙。因为司空人在空中,在弓弦第三响地时候,已然死去。他这一掌打上去,反倒有些多余。
司空连惨叫地声音都没有,就已经倒飞出去,坠入深涧之中。半晌后,深涧才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可见幽涧之
萧布衣缓缓落地,转过头来苦笑道:“苗王,我出手情非得已,倒是多余了。”
苗王轻叹声,“西梁王锐身赴难,怎会多余?”
萧布衣却是深施一礼,“苗王运筹帷幄,本王钦佩万分。”
苗王却是苦笑声道:“我倒宁可自己浑浑噩噩,也不用亲手杀了……数十年的手下。”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老眼含泪,竟是伤心欲绝。
萧布衣见到,那一刻只是想……苗王和三司之间,肯定也有太多可歌可泣,生死别离的事迹,可苗王不说,旁人再也难以知晓。三司在苗寨数十年,和苗王其实已和兄弟无异,苗王亲手杀了司空,心中伤感,不言而喻。
火光闪动,照耀着苗王的黑眸白发,萧布衣不觉得苗王做作,却是已明白了他地伤心。沉寂中,萧布衣只是在想。若真的有一天,有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为前程所叛,毁他的根基,他能否如苗王一样,伤心依旧,出手依旧?
绝情洞外地覆天翻的时候。绝情洞内一无所知。同样,绝情洞内惨烈抉择的时候,绝情洞外亦是毫无察觉。
萧布衣、李孝恭虽是明争暗斗,毕竟不是神仙,亦不能事事知晓。。
李孝恭人在远处,通过千里眼察看绝情洞地动静,脸上已有了不安之意,他虽已安排好一切。但是对洞中究竟如何。也不知情。他奉唐王之命,安抚山南,招降巴蜀,为进攻江南积极的准备。本来一帆风顺,可自从萧布衣入巴地后,李孝恭就有了危机之感。
萧布衣或许明面没做什么。可只有李孝恭身在局中,才感觉到压力巨大。
本来苗人均已倒向了关中,关中无论地利人和,均要远胜东都,再加上李孝恭本来就是不世奇才,顺势而行,眼看就要说服苗人,将巴蜀尽数收到唐王麾下。但萧布衣一来。谈判格局马上更改,大苗王本是早不管苗寨之事,竟然会亲自出马,实在让李孝恭意料不到。
李孝恭真地不知道萧布衣有何种能耐,竟然能说服大苗王出山。而大苗王一出,李孝恭的优势马上变成了劣势,而且七茶结盟迅疾的让他难以想象。他几次求见大苗王不成,当不肯眼睁睁的看着苗人归附东都。遂只有破釜沉舟一法。苗王去见圣女。他却早早地收买了司空。只要杀死苗王,或许毒不死萧布衣。但是苗人的统治就会落到苗王三子之手,无论骨力耶、丹巴九抑或是郎都察杀,李孝恭都有把握说服他们投靠!
这是最后一条路,李孝恭本不想使出,因为无论如何,一个人只剩最后一条路可走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没有了退路!
绝情洞口还是死一样的沉寂,李孝恭已经有了不安,甚至心口开始狂跳起来。司空毕竟是人,不是神,苗王蛊术天下无双,司空虽有准备,但是能否杀了苗王,在李孝恭眼中,还是五五之数。
一件事情,没有八成地把握,李孝恭都很少会考虑出手,这次只有五成把握,再加上洞口地数百死士,能否挽回颓势,李孝恭心中没底。
他看的眼睛已经有些酸胀,忍不住地放下了千里眼,这里离绝情洞很有距离,他小心谨慎,不敢轻易地靠近绝情洞,因为说句实话,他对苗人地蛊毒也是深有忌惮。若非巴蜀事关重要,他并不想破釜沉舟。
这次亲身来到绝情洞,他已经向司空要了克制蛊毒之物,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受制于人。
蛊毒虽是厉害,但是金银珠宝的作用不可小窥,司空本来就是颇有雄心壮志之人,李孝恭早有接触,用许诺和金银珠宝很快的收买了司空,就准备在最紧要的关头使用。
沉『吟』着,『揉』『揉』酸胀的眼睛,李孝恭皱了下眉头,觉得望东西有些模糊。最近日夜『操』劳,很少睡眠,应是休息不够,李孝恭暗自想道。等巴蜀事了,他要好好休息一段时日,或许,把功劳让给敦煌公或者陇国公好了。
几百死士还是死一般地静寂,动也不动,这点让李孝恭颇为满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训练出这些死士,就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些人埋伏在洞口,是为了防备万一,只要苗王还能活着出来,当杀无赦。
李孝恭知道蛊毒的厉害,可却知道再厉害的蛊毒,碰到他这种人海战术,也是显得脆弱。云水虽是用蛊犀利,但若是没有秦叔宝的护驾,她真的很难活着冲出重围。
突然觉察到前方有了动静,李孝恭又把千里眼凑到了眼前,却只感觉到千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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