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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察到前方有了动静,李孝恭又把千里眼凑到了眼前,却只感觉到千里眼模糊一片,波斯能产勃利,这千里眼却是波斯一个极为聪明的商人利用勃利做出。李孝恭花重金从波斯购得,当然看不了千里,但是数里的距离还是看地真切。
但是他睁大了双眸,却只从千里眼中看到个模糊的影子过来。
李孝恭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又看了看千里眼,感觉并没有问题。那个影子却已经跑到了李孝恭的身边,李孝恭下意识的认出那是君集,可他为什么步履蹒跚?
“君集,何事慌张?”李孝恭镇静道。
君集晃了两晃。一口鲜血突然喷了出来,“郡王……快……走。”他的声音微弱,宛若被人钳住了嗓子,李孝恭大惊,一把扶住了君集,“君集。到底何事?”
“快……走……”君集声音濒死般的衰弱。李孝恭饶是冷静,亦是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他眼前越来越是模糊,君集虽近在咫尺,可他竟然看不清君集地面容。
陡然间,一道艳红闪现在眼前,紧接着艳红的就是无边地黑暗。
李孝恭僵硬当场,伸手向前抹去。“天黑了?”他嗄声说出这三个字地时候。也听出其中的悲凉彷徨之意。
天没有黑,他却已经看不清,不是看不清,是完全看不见,他已经陷入了无边地黑暗之中,眼瞎了?这个念头升起来地时候。李孝恭脑海中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的绝望和惶恐?
他怎么会莫名的瞎了?李孝恭不信,嘶声吼道:“君集!”他还扶着君集,可君集却是软软的倒了下去,越来越沉,宛若李孝恭此刻的一颗心!
君集软软倒下去,李孝恭惶恐无助,再无力扶住君集。他不能视物,蓦然落到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饶是他聪颖睿智,一时间也是恐惧万分。
“来人呀,来人……”李孝恭喊出来,才发现声音撕裂,在山风中,显得凄凉无比。可除了风声。他的死士仍然和死一般地沉寂。
难道数百死士。真地死了不成?可他们为何死的全无征兆?李孝恭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个究竟。才知道自己已经看不到景物。想要退后几步,逃离这个恐怖之地,才发现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再转几圈,他已经完全的辨不清方向,一脚踏空,惨叫一声,叽里咕噜的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消失在灌木青草之中。
再过片刻,山峰恢复了以往的肃穆,只余山风呼啸,泉水呜咽,像是嘲笑,又像是哭诉。像是同情世人的悲惨无奈,又像是嘲笑世人地软弱无助。
萧布衣从绝情洞走出来之时,饶是经历太多的惨烈,也是被眼前的诡异所震骇。
洞口处、灌木中,伏着不知多少黑衣死士,他认出那是李孝恭的手下!死士无一例外的手握兵刃,严阵以待。有的强弩在手,已经扣上待发,可所有的死士,无一例外的失去了『性』命。
他们垂着头,冰冷地兵刃上,本来泛着夺命的光芒,只可惜,夺的却是自己的『性』命。萧布衣望着这些死士,又一次意识到蛊毒的恐怖之处。
毫无疑问,他们埋伏在洞外,本来准备要伏击洞内之人,但是大苗王早就考虑到这点,这才在山上下了禁制。不得他允许登山者,一定要死,敌不犯我,我不犯敌,敌若犯我,毒杀无赦!
可秦叔宝和云水呢?萧布衣想到这里,终于有了些焦急。大苗王四下望去,额头上皱眉更深,可他显然更有办法。只是看了几眼,他伸手向西指去,“云水和秦将军,应该是从这里逃去了。路上留有云水的追踪粉,她告诉我们,她暂时逃命去了。”他和云水是亲人,有种难言的心心相通,再加上均是用蛊,既然说云水逃命去了,所有人均是确信无疑。
大苗王说的平淡,司马已经当先道:“我去找。”大苗王点头,回头望了眼三个儿子,轻叹一声。
萧布衣这刻有了同情,虽然大苗王运筹帷幄,但是他心中地悲苦无人能知。苗王虽胜了,可胜地惨烈,三司死了一个,三个儿子背叛两个,这让白发苍苍的老人如何能够高兴起来?
在绝情洞时,司空一死,苗王当下在火中添加了些粉末,不用多久,中了七步蛊之人悉数醒转过来,可没中七步蛊地骨力耶却倒了下去。萧布衣见苗王沉『吟』不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为了东都,这老人竭尽心力,一切顺利,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鬼王?
苗王制住骨力耶,让其余两人将他抬出,只说句背叛苗主,会以苗人的规矩处置,骨力耶本来还算清醒,听到这句话后,霍然晕了过去。丹巴九见到洞外的尸体,亦是面『色』改变,不敢多言。唯一镇静的就是郎都察杀,可见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亦是不能言语。
苗王望着遍地的尸体,亦是久久无言,目光复杂,良久才道:“西梁王,结盟一事既然已成,天『色』已晚,还请回转安歇。”
萧布衣苦笑道:“苗王、司徒,李孝恭这次败走,绝不肯善罢甘休。虽说人无伤虎意,可虎有伤人心,本王只怕唐王恼羞成怒,会兵发巴地。”
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亦是谨慎之言。他本来以为苗王就算下了禁制,也绝对不会和李渊那面撕破脸皮,可看眼下的情形,虽不知道李孝恭的下落,但是此举已经和李渊撕破了脸皮,大苗王谨慎非常,此举倒是有些出乎意外。
大苗王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以后还要有劳西梁王。只是若唐王不发一兵,还请西梁王记住今日之诺。”
萧布衣正『色』道:“本王言出必行,若李渊不出兵扰『乱』巴蜀,我亦不会一兵一卒加之。”
大苗王轻声道:“有西梁王一诺,我总算放心了。郎都察杀,带西梁王回转安歇,我还有事需要处理。”萧布衣不知何事,只能让苗王小心,又知道这老头子看似体弱,真的杀起人来,实在不逊任何人。
等见到萧布衣离去,大苗王缓缓坐下来,神『色』有着说不出的疲惫,司徒突然道:“苗王,你一直为苗人着想,犹豫不决,可这次下手如此之狠,只怕李渊那面真的会恼羞成怒……”大苗王淡淡道:“难道到现在,你还认为,事态有挽回的余地?若真的有事,我一肩承担就好!乐司徒,你不惜破誓而出,断臂劝我,不也为今日的结果?”
司徒轻叹声道:“他是鬼王天机,既然能争霸天下,我想应有十分的把握,更何况……”他话音未落,大苗王已经扬声道:“虬髯,我已做到能做的一切,不知道你何日实现天梯之诺?”
他话音一落,一大汉已从树后出现,见他目生双瞳,威风凛凛,赫然就是萧布衣的结拜大哥,虬、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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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专栏 四一五节 诺言
虬髯客倏然而来,苗王居然没有任何诧异。爬_绿『色』∷小说】
乐司徒却是多少有些诧异,只有他才知道苗王的蛊毒独步天下,不要说司空不是对手,就算是三司联手,只凭蛊术,亦不见得胜过苗王。
苗王安分守己,只能说他心『性』使然,为苗人着想,却绝不意味着他是无能之辈。苗王既然说在望月峰下了七重禁制,那绝对不会少了一重,死的这数百死士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可虬髯客飘然而来,居然没有中蛊,这人比起西梁王的来头,更加的深不可测。
听到苗王询问,虬髯客深施一礼道:“苗王以大局为重,深明大义,张某人佩服。”
苗王轻叹声,“能得虬髯佩服,殊为不易。我这七重禁制,对于虬髯而言,如履平地,实在让我汗颜。”
虬髯客微笑道:“在下若不得苗王相邀,怎敢轻易就来?可得苗王相邀,我又怎能不来?所以就算赴汤蹈火,也要惴惴前来。我此生最佩服侠义人士,不管他权利滔天,不管他威震一方。只要他能为百姓造福,就值得张某人一拜。”
乐司徒突然道:“虬髯,苗王方才问你,天梯一诺何时实现?西梁王方才在此,你既然为他奔波,为何不出来一见?”
虬髯客摇头道:“乐司徒说错了一句话。“我说错了什么?”乐司徒愕然问。
“我听闻乐司徒为说服苗王选择西梁王,不惜断臂离开太平村。回转巴西劝说苗王?”虬髯客淡然问。
乐司徒身躯一震,“你都知道了?”
虬髯客轻叹道:“该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会知道。但是我想问乐司徒一句,你千里奔波,可是为了苗王?”
乐司徒半晌才道:“我当然不是为了苗王。实际上。苗王又何须我来『操』心?我此举是为苗人、为巴地百姓。亦为五斗米教地以后着想。”
虬髯客微笑道:“乐司徒大义之人。张某人佩服。我方才说乐司徒说错了一句话。就是想说。我千里奔波。并非为了西梁王。乐司徒为五斗米教着想。我却只为太平道考虑。至于什么天下大事。那非我考虑范围之内。你们和西梁王结盟。是你们地事情。我对你们地承诺。是我地事情。切不可混为一谈。亦不能混为一谈。我不见萧布衣。就是不想别人误会而已。”
他说地复杂。苗王淡然道:“我听说虬髯当初在昆仑面前立誓。绝不『插』手天下之争一事。看起来绝非谣传。太平道中。我只有两人能信。一是昆仑。一是虬髯。虬髯到现在。还没有让我失望。”虬髯客淡然一笑。“看起来苗王也并非不理天下之事。”
苗王轻叹声。“我地不理。和你地不理迥然不同。我不争……是因为有自知自明。而虬髯你不争。却是有悲天悯人之心。结果相似。心意不同了。”
乐司徒赞叹道:“若非虬髯当年之举。就算你过得了天梯。苗王也不见得见你。”
虬髯客半晌才道:“天涯明月一事。我知道你们一直耿耿于怀。可逝者如斯。往事如烟。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我们不想忘记,亦是不能忘记!”苗王斩钉截铁道:“虬髯,往事如烟,五斗米、太平道自从建道以来,纠葛不断,延续数百年,这中间到底为何你我均知,天幸太平道终于出来虬髯,立下重誓,这才平息了祸患。可因为两道纷斗不休,再加上历代朝廷的围剿,到如今日渐式微,早不复当日地盛状。”
虬髯客喟叹道:“恢复当日盛状又能如何?这世上,不合时宜的终究会被淘汰,杨坚一代奇才,可大隋不过传了二世。分分合合、『潮』起『潮』落,苗王不觉得过于执著吗?”
苗王眯缝起眼睛道:“有些事情,一定要执著,不然活着何益?”
虬髯轻叹一声,再不言语。
二人看起来是旧识,但眼下却有点越说越僵的架势。
乐司徒见到,慌忙道:“苗王、虬髯,这是否执著并非今日要讨论之事。可眼下实为千载难逢的机会,苗王既然为了和解,走出最关键的一步,和西梁王七茶结盟。虬髯也是和昆仑当初以立誓约束道众,到如今更是纡尊降贵过天梯来求和解……”
虬髯客摇头道:“乐司徒言重了,纡尊降贵可不敢当。在下一介莽夫,若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苗王谅解。”
他主动示弱,苗王也不咄咄『逼』人,“若太平道众都是和虬髯一样,我亦不会执着不休。可我只怕就算我既往不咎,那些人反复无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老了,还能活个几年?就算身死也是不足为惜,可五斗米既然拥我为苗王,本王就有为他们着想的责任,再说苗人虽是不多,但延续千百年,我可不想在我手上灭绝。爬_绿『色』∷小说】再说斛律将军对我等恩重如山,天涯明月,永刻在心。此仇不报,我死而有憾。我和西梁王七茶结盟,有一分看在你虬髯过天梯地诚意,却有三分为了你过天梯后地诺言。
他这加起来不过只有四分,其余的缘由并不说明。虬髯客也不询问,苦笑道:“苗王所忧,正是我忧心之事,在下对苗王所忧,深以为然。”
苗王脸『色』终于舒展些,轻叹口气,再不言语。
虬髯沉『吟』良久才道:“其实苗王比任何人都了解太平内『乱』,想当年太平意见不统,慢慢有门徒为一己之见重立道宗,到如今有楼观、李家、茅山、龙虎四道……此举让昆仑亦是无可奈何……”
苗王突然道:“此风习太平自古已有。何足为奇?”他语气不满,似另有所指,虬髯客只是苦笑,半晌才道:“此四道虽不托太平,但根基还是太平之人。终究还是奉……昆仑之令,但是阳奉阴违,昆仑一己之力。也管不了许多。太平八门,将谋风火、反谣工锐!这八门本是道主所立,其中能人异士无数,可到如今,却是混『乱』不堪,各为其主。四道八门纠葛更多,藕断丝连,有为争夺天下和四道合谋。有心灰意懒隐居山林。有心系苍生扶危度难,当然也有很多心术不正,扰『乱』苍生。苗王若是不满,还请责怪在下无能约束就好……”
虬髯客又是深施一礼,神『色』颇为歉然,苗王却是闪身躲开,“这个……和你并无太大的关系。”
虬髯客苦笑,“昆仑本来……唉……后来我又立誓,不参与为『乱』江山。为祸百姓之事,再加上昆仑地无上之力,这才勉强约束道众不再为『乱』。再加上杨坚横空杀出、僧粲无上慈悲、昆仑暗中斡旋,这才保天下数十年的安宁。可我身为行法之人,反倒无能约束,也算是无能之至。”
乐司徒一直沉默,听到这里道:“虬髯,你亦不用太过自责。想昆仑都是无可奈何,你做的已比他好上太多。”
苗王点头道:“司徒说的一点不错。虬髯。你所作所为,无愧天地!”
虬髯客拱手谢过。他虽是武功盖世,可对苗王却是颇为恭敬,丝毫没有傲慢之气。
“我虽是无能约束四道八门,但是见到若有违背当初天涯明月誓言之人,还是决不轻饶。可西梁王争霸天下,却是和我无关,我当初立誓,绝不会破。我想的只是如何让太平道重归太平,想让太平和五斗米尽释前嫌,重归于好,其余地事情,并不想管上很多。杨广不死之时,已天下大『乱』,除龙虎道听我号令外,其余三道均是蠢蠢欲动,但却迫于我地压力,不敢明目张胆。我虽竭力,却是抓不到他们的把柄,限于昆仑之令,也不能妄自处罚。茅山暗中策划,几次推出个无上王卢明月,我本数次去问,无奈他们太过狡猾,始终和我避而不见。后来见我催地急,他们突然又推出个卢明月,让王世充一刀斩了了事,然后大肆宣扬卢明月已死,显然是向我声明不再作『乱』。之后他们消逝不见,再没有动静。我费力寻找,却是踪影不见。”
苗王轻叹道:“无论如何,虬髯为道教奔波辛苦,这番心意已经让我钦佩万分。”
虬髯这才微笑,“在下说出这些事情,绝非请功,而是想对苗王说,任何人都有他的为难之处。可竭尽心力,问心无愧就好。在下并非故意推搪,而是实在有为难之处。”
苗王、司徒缓缓点头,不再如方才那般催促诺言,虬髯客又道:“楼观、李家、茅山三道均是野心勃勃,我以誓言『逼』他们不能破誓,不然严惩不贷,可他们均是一道之主,弘扬大道念头根深蒂固,自然不堪寂寞,虽不和我与昆仑撕破脸皮,但早就暗中行事。他们均是极为聪明之辈,我是自愧不如。”
司徒一旁道:“虬髯莫过谦逊,若是没有你,他们何止会暗中行事?”
虬髯客苦笑道:“现在我越来越不能压住他们,再加上大势已成,争『乱』不可避免。我愧对昆仑的信任。其实大隋动『乱』,固然和杨广的『性』格、新阀旧门争斗有关,但是这三道的推波助澜不可小窥,我曾发现谋门的徐洪客和李密接触甚密,可当时因为要和道信高僧化解昔日的恩怨,只希望道信高僧如他先师般,以无上佛法再挽救危机,可却耽误了查看徐洪客地机会。后来陈宣华蓦地出现,洛水袭驾,杨广南下,李密造反,谋门一波一波地策划,加上三道地暗中筹划,让我也是反应不过来,可天下终于还是『乱』了。等我再找徐洪客之时,却发现他也踪影不见。”
虬髯客当然也有不知道地事情,他只以为徐洪客为了躲避他消失,哪里想到徐洪客不等消失。就被裴茗翠抓了起来。
苗王叹息道:“或许一切天定而已。”
虬髯客摇头道:“事在人为,我可不认为什么天定。但是据我推测,颠覆大隋江山应该是集李家、茅山和楼观三道之力,他们只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却罔顾百姓死活。实在让我痛恨不已。但是我手上却没有丝毫证据,对他们亦是无可奈何。后来我认真地去想,当年杨广虽因为李氏当为天子之言。诛杀了李阀,但是这谣言在杨坚之时已有,多半又是李家道作祟。所以我又去找李家道主,他亦是和茅山道主一样,对我避而不见。我没有见到他,却是打听到,李家道如今和李渊又是颇为密切,只是李渊一直秘而不宣。积极拉拢你们的同时。对外却宣称对太平道深恶痛绝……”
苗王、司徒互望一眼,“你说的可是真的?”
虬髯客叹气道:“在下只是分析所得,倒不敢肯定,可是……”他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就是我实在没有欺骗你们的道理。
“那司空为何死心塌地地跟随李孝恭?”司徒问道:“他虽背叛苗王,但是不应该背叛五斗米才对。”
虬髯客皱眉道:“若依我猜想,司空多半是得到了李孝恭地许诺。李渊为人极为深沉,但是他多少也知道太平道、五斗米的往事,绝对不会轻易信任这两道中人。”
“你说李渊想要挑拨两道自相残杀。渔翁得利?”司徒问道。
苗王却道:“挑动倒不至于,眼下他当想地当是利用,至于其他,总要等到大局已定再说。”
虬髯客微笑道:“苗王既然明白这点,我就放心了。西梁王虽看似最得太平道支持,但是实际上,支持他的偏偏是八门中的自发支持,和阴谋无关。后来西梁王前往东都,楼观道主符平居蓦然出现。想要刺杀萧布衣……”
他说到符平居的时候。苗王长眉一挑,“他终于又出来了吗?”
虬髯客点头。“还请苗王听下去,符平居当初和五斗米就有瓜葛,斛律明月之死的确和他有关,我既答应给你们个交代,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符平居野心勃勃,不想西梁王入主东都,这才在社稷坛刺杀萧布衣。好在当时道信出现在社稷坛,让符平居无功而返。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当下埋伏在萧布衣的身边,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符平居再次出现,我出手擒住了他!”
苗王悚然动容,“那你为何不把他带来?你可答应过我……”
虬髯客苦笑道:“并非我不带他前来,实在是因为,这个符平居却是假的。”
“假地?”苗王、司徒面面相觑,他们见到虬髯客双眉紧锁,态度亦是和缓下来,已步入当初般地剑拔弩张。他们终日守在苗寨,可虬髯客却是往复奔波,实在辛苦之极。
“那人伪装成符平居……这个和太平道有关,倒不好和苗王说及。”虬髯客有些为难之意。苗王摇摇头,“你不说,无人会强迫你。”
虬髯客叹息道:“我迫于誓言,他们就用誓言对付我,始终让我无计可施。后来西梁王坐镇东都,很多人当然想赶他出去,就算立什么皇甫无逸、王世充、元文都等人,都比萧布衣坐镇东都要好。因为这些人都是昏庸贪婪之辈,西梁王却是仁义之主,他们只怕东都形势已定,再取东都千难万难。符平居因为被我看地紧,又是销声匿迹,再无声息。李家道却是蛊『惑』司空下蛊,妄想利用东都内忧外患,扶植王世充,要挟董奇峰推翻西梁王。李家道知道我在东都,是以只在暗中作祟,蛊『惑』了风门中地一人跟随作『乱』,后来那人事败『自杀』,李家道本来以为就算事败,亦是天衣无缝,我拿他们无可奈何。没想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还是留下了个尾巴,那就是无忧公主所中的蛊毒。”
苗王黯然道:“我约束手下不严,这是我的过错。”
虬髯客却笑了起来,“这和苗王何关,李家道早就和司空勾结,他们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孙『药』王一眼就认出无忧公主中的是蛊毒,我知道这个事情后,已经知道,李家道地势力终于蔓延到了巴地,是以这才星夜前来求见苗王。剩下的事情,当然不用赘述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多,轻轻叹口气。司徒却是赞叹道:“虬髯,原来……你……如此辛苦。”
虬髯客微笑道:“我把事情说了遍,不是博得辛苦,只是想对苗王说,我很多事情做不到,但是能做到的事情,答应苗王的事情,还会竭力去做!只是……请你给我些时间。”
苗王半晌才道:“虬髯。图穷匕见。狗急跳墙,你也要小心了。”他第一次说出关切地话语,就算司徒都是有些诧异。
虬髯客微笑道:“我真地希望他们狗急跳墙,咬我几口才好。但不管如何,还多谢苗王关心。苗王摇头道:“我不是关心你,而是关心我自己。你要是没了,我又找谁实现诺言?”
虬髯客哈哈大笑,声动四野,“有趣有趣。苗王。今日一谈,快慰平生。,只望后会有期。”他拱手施礼,转身大踏步的离去。虽看似缓慢,可几步后,人已不见,笑声竟从远远处传来。
司徒钦佩道:“都说虬髯客乃继昆仑后,天下第一高手,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大苗王却是锁紧了眉头。“在这世上,武功不能决定一切。虬髯客周旋四道之间,到现在安然无恙,岂能用个高手来形容?”
司徒一旁道:“苗王,五斗米、太平道纠葛已久,你真信虬髯客能化解其中的偏见和危机?”
苗王缓缓坐了下来,喃喃道:“这已是最好地机会。我老了,明争暗斗一辈子,厌倦了,如果能在自己有生之年为五斗米做些事情,为苗人做些事情,为何不选择相信呢?虬髯凌峰,昆仑绝顶,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他们……”
他不再说下去,两滴浑浊的泪水落入尘埃,只余幽叹一声。
虬髯客和苗王在绝情洞商议之时,萧布衣已回转到了苗寨。他回来和出去没有什么两样,波澜不惊,可这一天的功夫,巴地已经发生了地覆天翻的改变。
萧布衣没有得意,只有牵挂,他不知道秦叔宝现在如何,更担心的却是卢老三和周慕儒二人。
萧、马周和阿锈见到萧布衣地表情,都是忍不住心中一沉,可听到史大奈将经过讲完,不由喜形于『色』。毕竟巴蜀要地,李孝恭败退,七茶结盟再无阻碍,众人一番辛苦,可以说是奠定了以后争霸地根基。可听到秦叔宝下落不明、又想到失陷的两个兄弟,不由心情沉重。
萧布衣知道急也没用,还在等蝙蝠地消息,只能暂时和萧、马周商量以后地事情。
马周当先道:“这次李孝恭惨败,绝不会善罢甘休。西梁王,我只怕他们狗急跳墙,会出兵攻打苗人。”
萧摇头道:“这个可能不大,巴蜀地势扼要,不利动兵。再加上民风剽悍,素来不会屈服外来压力。李渊若真的对巴蜀开战,一时半刻不会取胜,而我们毫不犹豫的会出兵支援,到时候他四面受敌,只怕最先倒塌。”
萧布衣点头,“叔父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却不能不妨。所以我准备请叔父暂时坐镇巴东,积极的安抚和联系苗王。若是巴西等地有难,我们也好出兵支援。”
萧点头称是,众人又在商议如何安抚巴人之事。马周提议说,巴人多贫困,可以积极寻求和巴人贸易,若是能在贸易上有所建树,改变巴人对中原人的印象最为重要。
萧布衣连连点头,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众人正商议的功夫,蝙蝠悄然前来,可脸上满是歉意,显然没有任何消息。萧布衣安抚几句,心道卢老三这事,估计还要向苗王说及,李孝恭虽败,但是卢老三、慕儒二人只怕落入李孝恭之手,凶多吉少。
才要起身去见苗王,竹楼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萧布衣透过夜幕看过去,惊喜道:“叔宝,是你?”
秦叔宝走的虽是缓慢,却是坚定有力,见到萧布衣时,『露』出微笑道:“西梁王,你果真无事。”
萧布衣见到秦叔宝狼狈不堪,身上血迹斑斑,不等说什么,突然向他身后望过去,只见到他身后站着两人,赫然就是卢老三和周慕儒。萧布衣这次更是惊喜,喜悦早就压过了疑『惑』,一把拉住二人的手道:“天幸你们没事。”
众人迎出来,低声欢呼,喜悦无限。
史大奈笑道:“还是叔宝厉害,不但安然无恙,还能救出他们二人。”
三人脸上都有了古怪,半晌无言。萧看出异样,询问道:“卢老三,怎么回事?你们去找两个商人,怎么要这么久。“先进屋再说。”萧布衣见到三人地表情古怪,不由疑『惑』重重。
秦叔宝点点头,缓缓的走进竹楼,卢老三、周慕儒亦是脸『色』黯然,众人收敛了喜悦,面面相觑。蝙蝠忍不住道:“你们……不是中了蛊毒吧?”
秦叔宝苦笑一声,“我们都没事,他们本来就没事,我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他们,一起回来。具体怎么回事,西梁王,你还是让他们和你讲吧。”
他说的莫名其妙,众人一头雾水,阿锈已经忍不住道:“慕儒,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你们失踪了这么久,怎么会没事?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就是跟踪人跟丢了,然后睡了一觉回来了?”
他说完后,众人都是禁不住的笑,显然觉得事情绝无可能。
没想到周慕儒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望了卢老三一眼。正逢卢老三也望过来,就算旁人都看的出来,二人眼中满是凄然,不由心中惴惴。
“其实阿锈说的没错,我们……”卢老三终于开口,声音晦涩,“我们就是跟踪跟丢了个人,然后做了梦,梦醒后,我们就回到了这里。”
众人愕然,只听到竹楼外幽风阵阵,再见到二人面『色』苍白,不知为何,背脊突然冒起一股寒意,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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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专栏 四一六节 圣女
萧布衣见到秦叔宝三人精神恍惚,神『色』黯然,第一时间就是怀疑他们被下蛊了。''可李孝恭败逃,苗王三子再规矩不过,七茶结盟大局已定,司空又死,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人会对三人下蛊。
拉着周慕儒的手,萧布衣察言观『色』,发现他只是神『色』黯然,并无异状,一时间又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三人坐下,秦叔宝突然道:“李孝恭在绝情洞外伏击我和云水,听云水说,苗王原来在这十天内,给望月峰下了七重禁制?李孝恭要敢上望月峰,绝对不能讨好?”
萧布衣点头,将出了绝情洞后的所见的一切向众人说及。众人听到李孝恭所带的死士全军覆没,不由相顾骇然。萧皱眉道:“好在苗王为人宽厚,又极力约束手下,司空不过是个特例。若是这种蛊毒流传出去,只怕在中原要引起毁灭灾害。”
萧布衣点头,又想起一件担忧的事情。原来他想到大苗王终究还是要退位,经过今日之事,他和苗王三子之间的关系只有恶化,想要和解任重道远,既然如此,这倒是个隐患。萧显然也想到这点,眼中也有了担忧之意。
“据我所知,大苗王这十天并非在下七重禁制。”秦叔宝突然道:“想苗王下蛊天下无双,下七重禁制何须十天?”
萧布衣回过神来,诧异道:“难道秦兄知道他这十天做什么?”
秦叔宝沉默良久才道:“我这也不过是个猜测,具体如何,还请西梁王听完我这面的事情,再听听慕儒他们的梦境再做定夺。”
萧布衣很少见到几个兄弟如此吞吞吐吐的时候,心中奇怪。却还是沉声道:“秦兄请讲。”
“李孝恭死士果真厉害,我本来以为绝不能逃脱,可又因为禁制,不能入绝情洞。没想到云水放出碧血,让死士自相残杀。我们才得以杀出重围。可后来……我体力不支,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被云水救到一个山洞。然后……她给我讲了段往事。”秦叔宝删繁就简,很多事情不想提及,阿锈却有些惘然,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什么往事?”萧问道。
秦叔宝苦笑道:“是苗人为何会痛恨中原人的往事。其实巴蜀素来民风淳朴,向来少参与中原之事,以往更多地时候都称的上与世隔绝。很多时候……心思远远不如中原人。但是历朝却担心巴蜀之人反叛。甚至有几次违诺屠戮,这才让巴蜀之人对中原人怀有戒备憎恶之心,但是他们势弱人少,虽有蛊毒,亦是挡不住中原的这种野蛮入侵,再加上中原人远远多谋,总是以苗治苗,苗人内『乱』,更是纷争不休。所以苗人很多时候都是逆来顺受。当然也是绝对不甘鱼肉,若真的『逼』急了,也会做出两败俱伤的事情。苗人和五斗米大有关联,想当年张陵创建五斗米,在蜀地鹤鸣山传道、做道书以教百姓,就是号召巴蜀之人团结起来,寻求安生之法。”
萧微笑道:“想不到秦将军对巴蜀两地地了解,竟然比我还要熟悉的多。”
秦叔宝苦笑道:“这些……都是云水郡主对我说的。”
众人互望一眼,史大奈嘟囔句。“这鬼丫头……”
秦叔宝不理史大奈的抱怨。继续道:“五斗米和苗人融合,张陵地道术加上苗人的蛊毒综合在一起。竟然将蛊毒发扬大大,到了如今,苗人的蛊毒如此厉害,倒和张天师不可分割。”
“张天师是谁?”阿锈问道。
“张天师就是张陵,亦是五斗米的创始人。”秦叔宝解释道:“我听云水说,此人亦是天纵奇才,就算后来的太平道都和他们大有关系。而张角和张陵的纠葛,亦是引发了五斗米和太平道地争斗。”
萧布衣皱眉问,“太平道和五斗米有什么纠葛?”
秦叔宝缓缓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听说,太平道,五斗米虽然都主张天下太平,众生平等,可五斗米却是走地和缓之路,只求自保,不参与天下之争,而太平道的张角却走的极为激进之路,每逢改朝换代都有他们的身影。而根据流传,张角本来亦是五斗米中人,后来叛教而出,但是内幕到底如何,年代久远,我想可能只有苗王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了。”
萧布衣吸了口凉气,喃喃道:“张陵?张角?”众人不解他在沉『吟』什么,阿锈道:“管他太平道,五斗米,秦将军,云水后来又说什么?”
秦叔宝道:“太平道眼下的确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五斗米却是和我们大有关联。经历过中原的几次违誓后,巴蜀元气大伤,五斗米暗中策划,苗人这才立下不擅自以蛊伤人之誓言,而五斗米亦是早早的隐居在幕后,少参与叛『乱』之事,他们主动退让,中原亦是觉得巴蜀之人不可能一味镇压,更多的采用招安策略。所以你们虽见到蛊毒的厉害,却是从来不传往中原,就是这个原因。苗人一直传到苗王这代,素来恪守这个规矩,是以若是有人出巴蜀施蛊,处罚极为严厉。也因为这样,五斗米虽然因此势衰,但是却保了巴蜀多年地太平。杨坚立国后,可以说是巴蜀之人和中原人颇为和睦的一段时期。”
萧点头道:“秦将军说的不错,先帝在世之时,因为幼年信慕佛法,虽晚年猜忌日重,但是在立国伊始,宽和待人,主张佛道并重,万法无咎,很多时候均是以德服人,这才让万民敬仰,万法归宗,创下大『138看书网』,先帝倒和西梁王极为类似。”
隋朝早就名存实亡,萧却还是以先帝称呼。神『色』尊敬。萧布衣不以为意,淡然道:“我如何敢和先帝相比?”
萧肃然道:“若西梁王能吸取隋亡之训,以后所为只能比先帝更为辉煌。”
萧布衣一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秦叔宝继续道:“杨坚和巴蜀之人和睦相处,所以巴蜀之人亦对杨坚颇为感谢。是以现在天下大『乱』。只有巴蜀这块净土竟没有反叛之事。若依五斗米以往的作为,只怕早就兴风作浪。可因为当初的誓言,到如今这里反倒风平浪静。”
众人懂或不懂的均已恍然,萧布衣轻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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