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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本来以为自己完全了然,这一刻又是糊涂起来。
他沉默下来,思楠也是想着心事。萧布衣见到地上影子极短,这才抬头望天,发现已到晌午,暗道自己荒唐。如今他随大军,一夜一日不归,张镇周肯定心急如焚。
站起身来,萧布衣笑道:“思楠。我还要剿灭突厥,征服高丽,时不待我,你若喜欢,和我回转营中,以后慢慢详谈如何?”
思楠抬头望向萧布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虽然说了四道,可昆仑呢,你好像还没有说。”
萧布衣沉『吟』道:“思楠。对于昆仑,我亦是不甚了然。此人极为神秘,我素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可有件事让我奇怪,那就是昆仑、虬髯既然立下不染指江山的誓言,那他何以会两次安排你刺杀杨广?这实在和他地誓言大相违背!”
思楠点头道:“你说的正是我疑『惑』所在,我……我还是想找他,因为……有件事情,一定要他才能给我答案。”
“你我目的虽不相同。可都想研究这个昆仑。”萧布衣笑道:“既然如此。道不同,可可以相谋。太平三道如今已是摇摇欲坠。我想昆仑让你暗中助我,迟早会和我一见。既然如此,反正你寻他不到,你留在我身边,能见他的机会更大一些。更何况,我大哥迟早也会来找我,到时候……你亦可以向他询问此事。”
思楠沉『吟』起来,阳光斜照在她晶莹如玉地脸庞上,泛起淡淡的光辉。
她任何地表情都很专注,可就是这种无意的专注,更显美态。
但最要命的是,她自己浑然不觉。在她心目中,容颜比起她想要的答案,微不足道。
萧布衣见了她的表情,心头狂跳了几下。竭力的让自己移开目光,这才道:“思楠,你意下如何?”
“眼下好像只有这个办法。”思楠沉声道:“萧布衣,我和你一起。”
她说的平淡,萧布衣舒了口气,“那你最好把纱巾再戴上吧。”
“为什么?”思楠奇怪道。
萧布衣苦笑道:“你这种绝世容颜,只怕让我地兵士见到,会如痴如醉,无心作战。真假符平居都改变不了地命运,只怕要被你一手摧毁。”
思楠冷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萧布衣干涩道:“我想什么?”
思楠扁扁嘴,“因为你是西梁王,因为我像陈宣华,西梁王以大隋为根基,以为杨广报仇为己任,以平天下为目标,又怎么会和祸国殃民地红颜祸水在一起?你让我戴上面纱,是不想别人知道我长地像陈宣华吧。”
萧布衣愣住,半晌才道:“你真聪明,我想什么……你居然一清二楚。”
他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思楠见到,竟然恢复了平淡,“不过你放心,我这人……素来都是公平。眼下你助我,我怎么会如此地不分轻重。”她从怀中掏出丝巾,就要带上,突然问道:“萧布衣……你见到我,会不会如痴如醉,无心应战?”
萧布衣回过头来,『摸』『摸』鼻子道:“有点。”
思楠反倒笑了起来,“口是心非。”她戴上面纱后,萧布衣突然觉得,周围的景『色』都有些黯淡起来,舒了口气。突然抬头远望道:“走吧,他们在等我。”
他大踏步的向前行去,思楠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快步跟上。
离营寨不远,孙少方等人都迎了上来。见萧布衣和思楠和好如初,都暗道西梁王果然能人所不能。
他们在附近等了好久,当然只怕萧布衣出了意外。
“西梁王,张大人、程将军正在议事,说你若回转,请你前去。”
萧布衣点点头,吩咐孙少方给思楠安排住所,然后径直来到议事营帐。
程咬金、张镇周正指着一张地图商议着什么,见萧布衣入帐。回转施礼。
萧布衣一挥手,让二人免礼,径直问。“现在是什么形势?”
张镇周望了眼萧布衣肩头的伤势,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这些事情,他显然不宜『插』手,“西梁王,据探子来报,徐圆朗最少带五万大军赶来鲁郡,昨夜已抵任城。我得知消息,调程将军回转。只怕徐圆朗看穿程将军的虚实,对我们不利。”
萧布衣道:“程将军这些日子辛苦了,以数千大军,竟能拖住徐昶的七八万精兵,东平被克你虽未参与,却是功不可没。”
程咬金心中微喜,咧嘴一笑,“西梁王过奖了,只是竖子无能。徐圆朗远胜徐昶,我们这次只怕要有场硬仗。”
“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想打这场硬仗。”萧布衣叹息道:“张大人,可派使者前去劝降了?”
“已派三次,可均被徐昶轰了回来。”张镇周无奈道:“徐圆朗真的不自量力。”
“说说眼下的战局吧。”萧布衣盯着地图道。
虽然身经百战,可萧布衣惯用地方式还是先礼后兵。如今他坐镇东都,威震天下,很多时候,只要一纸宣召。就有隋官奉旨而降。
所以他对徐圆朗也是这种方式。若能不战屈人之兵,当属最理想地方式。
如今的徐圆朗。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要争天下,缺乏实力,可要不争,又是心有不甘。萧布衣几次劝降,均是无功而返,礼已经礼过,当然要考虑重兵攻打。
张镇周指点地图道:“如今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目标,顺利的攻下东平郡,收复六县,斩了徐圆朗手下的刘复礼、张光耀、周文举和张善相四员大将,徐家军被迎头一击,士气低落。可很显然,徐家军根基尚在。初步估计,徐昶手下应有七万精兵,分布在任城、兖州、泗水、梁父、博城几地,构成个狭长的防御。”
他伸手将这几地轻轻地勾勒,绘出一道从西南到东北的曲线来。
“徐圆朗极为重视这场硬仗,又带五万精兵前来……主要分布在任城和博城两地,增强这两处地防御。”张镇周又介绍道。
萧布衣问道:“任城处于和我方交战最前之地,重兵把守有情可原,博城距离我等尚远,他为何也要派兵把守……”才问完后,萧布衣自问自答道:“他怕孟海公过来吗?”
张镇周点头道:“我们的分析也是如此,罗士信已克齐郡,孟海公退守北海、高密两地。窦建德如今声势浩大,手下又有精兵强将无数,孟海公对他,就和徐圆朗抗拒我等般,迟早灭亡。孟海公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当然就是去抢王薄的东莱,实在无路可退,可从海路逃亡。另外一条路当然就是从北海、高密进攻琅邪,或者一路南下渡淮水。徐圆朗最后的根基就是靠海的琅邪,当不能让孟海公过境。”
“张大人说的很有道理,”萧布衣道:“不过他还有一条路可走。”
程咬金笑道:“孟海公若是识时务,当会选择投靠窦建德。”
张镇周醒悟过来,“的确如此。窦建德以仁义治军,若有降兵,绝不会杀。不过孟海公和窦建德征战多年,只怕放不下面子了。”
三人沉默片刻,萧布衣斜睨程咬金一眼,见到他并无尴尬之『色』,放下了心事。
萧布衣在讨论孟海公归降地问题,只怕触动程咬金的神经,因为程咬金毕竟亦是投降之人。
张镇周继续分析道:“徐圆朗比儿子显然高明许多。他昨夜才到任城,今晨已派万余兵士前往任城西南三十里之地……”
萧布衣皱起眉头看着地图,“那里近南阳湖,他派兵做什么?”
程咬金道:“根据我和张大人分析,他多半准备在那里安营下寨,深沟高垒。和任城成犄角之势,对我们进行抵抗。如今要逢入冬,他欺我等粮草运送困难,想要和我们打一场持久战。”
张镇周点头道:“程将军说地不错,我等兴兵来取山东,长途跋涉,粮秣供给地确很有问题。虽说有徐将军、魏大人运筹帷幄,极力保证我们的供给,但是说实话。我们适合速战速决,不然于军心不利。”
萧布衣知道张镇周说出他们地要害所在,而徐圆朗亦是抓住了他们眼下唯一的弱点。
实际上。没有太多的兵士喜欢长途征战,军心思归、连年征战是最危险地事情。别看他现在荣耀一时,但是不能不考虑士兵的承受能力。
杨广国力虽空前强盛,可从不考虑士兵的承受能力,所以打了三次辽东后,逃兵无数,萧布衣现在握有微薄的本钱,当求小心经营。从河南进攻山东,鏖战徐圆朗后。不言而喻,还要休整一段时间,给兵士缓冲地时间,这才能继续征战窦建德。
李渊显然甚明用兵三味,这才坚壁高垒,疲薛家军的军心,这才能三战功成。没想到徐圆朗亦把这招学去,用到他萧布衣地身上。
相对而言,李渊一直隐忍。以逸待劳,坐等敌人送上门来,虽是被动,却显然舒服很多。
见萧布衣皱眉,张镇周像看出了他的心事,微笑道:“西梁王倒不用过于担心,徐圆朗亲率十数万众扼守鲁郡,但是若论实力,远不能和唐军比拟。地势更是远远不如关中。天时地利人和他三者皆不占。倒行逆施,败亡不过迟早的事情。”
萧布衣精神一振。“不知道张大人有何妙策破之?”
“徐圆朗虽有十数万大军,可为防我们,战线拉的极开,犯了兵家大忌。”张镇周指点地图道:“他依靠地势山形,在昭湖深沟高垒铸出防护,又在任城、兖州拉出一道弧形的防御,摆明了东平郡虽失,可鲁郡寸土不让的架势。又希望借冬季将至,希望僵持之下,『逼』我等退兵……”
“这个计策,比徐昶的等死要高明些。”萧布衣笑道。
“可高明也是有限。”张镇周沉声道:“据我所知,鲁郡本有十县,十年前统计户籍不过十二万。先帝征伐辽东,河北山东两地十室九空,此地百姓眼下也不过十万。徐圆朗号称精兵十数万,但很多亦是本地地百姓。这多兵力蓦然注入,只怕不等我等粮秣不济,他们已然无法支撑。徐家军眼下哀兵出战,气势如虹,若是接战,我方并无必胜的把握。眼下西梁兵不过五万,在任城西北四十里依山下寨,亦是深沟高垒,造成和他们长期对抗地假象……”
“那真相呢?”萧布衣双眉一挑,微笑道。
“真相就是只需派一队精锐骑兵长途奔袭,绕过他们的防御,顺南阳、昭阳、微山湖南下,趁徐圆朗后方空虚之时,绕抱犊山攻其老巢琅邪!虽不见得下城,但是徐家军后方不稳,军心大『乱』,我等一战出击,可望功成!”
萧布衣一拍桌案道:“此计甚妙。”
张镇周微笑道:“此乃程将军的妙策,老夫不过是代他之
萧布衣赞道:“张大人沉稳、程将军果敢,本王得你们相助,大幸也。”
他随口一句,让张镇周、程咬金不由心中暖意浓浓,萧布衣最犀利之处,不是在于铁甲骑兵,而是在于集思广益,是以程咬金在李密手下碌碌无为,到了萧布衣手下,却渐渐锋芒渐显。
三人正待商议细节,有兵士匆忙进帐,呈上公文道:“李将军岭南有军情禀告。”
萧布衣随手接过,展开观览,大喜道:“好消息。”
“不知是何好消息?”二人齐声问道。
萧布衣难掩振奋道:“李将军下桂州后,招抚南岭百姓,收复酋长冯盎,斩贼帅高法澄、沈宝彻二人,隋臣李光度、宁真长皆降。所到之处,隋臣、盗匪望风归降!到今日,李将军已连下岭南九十六州,所得民户六十余万,岭南悉平!”
读者专栏 四四九节 身世之谜
萧布衣好消息说出。就算张镇周沉稳凝练。程咬金小心翼翼。皆是『露』出喜悦之『色』。
“好一个李靖。好一个李将军!”张镇周素少赞人。可这时也忍不住称赞不已。
实在是因为李靖所为。实在不负将军二字!
程咬金笑骂道:“。我这辈子甚少服人。李将军却让我心服口服!”
他一改素来的谨慎。亦是喜形于『色』。实在这是个让所有西梁军都振奋的消息。
岭南悉平!
简短的四个字。不知道包含了李靖的多少艰辛智慧!岭南悉平后。只要再下江淮江都两地。可以说隋朝一半江山已落入萧布衣之手。
李靖此举可说是功劳巨大。影响深远。
其实在李靖主动请命去收复岭南之时。萧布衣已做好了长远的打算。岭南地域广博。多为蛮夷之辈。反复无常。不懂常理。岂是那么好收复的。他不知道李靖用了何等的计谋。可知道李靖绝对有大智慧。收降隋臣。斩了高法澄、沈宝彻。连下岭南九十六州。李靖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萧布衣遥望南方。唏嘘道:“李将军不负众望。国之大幸。”方才他对思楠说。若是虬髯客、李靖要他的江山。他会双手奉上。其实并非虚情假意。实在是因为这两个兄台完全改变了他的一生。若无裴茗翠。萧布衣不能入主庙堂。若无虬髯客。萧布衣或许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盗匪。可若没有李靖。他绝没有眼下这般游刃有余。
或许。他早被李密打出了东都。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能和关中抗衡的本钱。
李靖为他训练出天下无双的黑甲铁骑。李靖暗中运作。为他击溃了瓦岗百万大军。李靖突出神来之笔。抢占黎阳。力压潼关。李靖准备月余。一夜之间灭了林士弘的鄱阳水师。杀张善安、斩岭南盗匪、收复南方疆土。李靖战功赫赫。可称的上萧布衣手下第一功臣!
若是这种功臣。多半功高盖主。萧布衣却知道绝对不是。
李靖只求战。只求胜!
他要战出大隋第一战神之名。他要胜出大隋地江山一统。或许千古后。除了一统江山地开国之主外。能够万世流芳的还有那天下闻名的李战神!
等兴奋稍平。张镇周问。“李将军平定岭南。功劳赫赫。不知道下步如何打算?”
原来在萧布衣手下。就算徐世绩、张镇周这等老臣每次动兵。都要和萧布衣进行商议。只有李靖带兵平南。可以先斩后奏。是以战略意图少有人知。
本来李靖在斩了张善安后。要图谋江都之地。不想岭南陡然作『乱』。声势浩大。危及萧布衣的大后方荆襄之地。更让李靖不能专心对付江都三盗。所以李靖径直先平岭南。萧布衣给与李靖绝对的信任。李靖也没有辜负萧布衣的信任。以最快的时间解决了岭南。
虽然李靖用兵奇诡。但是现在很显然。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江都!
萧布衣微笑道:“李将军已安抚了岭南之地。眼下已快马前往鹊头镇。李将军到了鹊头镇。裴将军就可暂时撤离。另有他用。这无疑也是个好消息。”
张镇周眼前一亮。“萧将军。如果裴将军可以不用再守鹊头镇。带兵去攻琅邪一事。可由他全权负责。”
裴行俨也是个将才。他地指挥才能却是在战争中磨砺而出。可杜伏威、辅公毕竟亦是身经百战。也不简单。行俨在击李密时。曾出兵北上。协助萧布衣。可瓦岗军溃败后。裴行俨再次回转鹊头镇。密切监视杜伏威的动向。
萧布衣坐镇东都后。虽第一时间封杜伏威为东南道大总管。让他剿灭东南的盗匪。可谁都知道。这种赏赐。和结盟『性』质类似。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撕破脸皮。
李靖如能取代裴行俨。当然会有更好的对付江都群盗之计!
而用裴行俨攻取琅邪。亦是步好棋。可以说是量才使用。
程咬金却有了讪讪之意。不算自在。
其实自从归顺萧布衣后。程咬金一直均是谨慎做事。他知道自己数次易主。难免引发君王的猜忌。若是再有反叛。君王毫不犹豫的会先怀疑降将。可萧布衣却和旁人大有不同。对于以往的事情。他既往不咎。程咬金得其信任。慢慢的显『露』才华。心中自然喜悦。他小心翼翼地融入这个环境。计策既然是他提出。他当然有意带兵去攻。而且他有很大的把握搅『乱』琅邪。可这毕竟也是关系重大。裴行俨身为萧布衣手下最值得信任的猛将。算是首义之臣。程咬金当是不敢和他争功。
萧布衣目光一扫。见到程咬金地尴尬。微笑道:“裴将军还有他事。其实张大人何须他处寻觅。攻打琅邪之人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伸手一指程咬金。程咬金又惊又喜。
张镇周有些犹豫。轻咳道:“这个嘛……”
“不用犹豫。想程将军这次巧计拖住徐昶。可见有勇有谋。前往攻打『骚』扰琅邪。足可胜任。”
张镇周道:“西梁王有令。想必是好的。”
萧布衣、张镇周再无异议。程咬金深施一礼道:“得西梁王信任。末将定当竭尽所能。不失西梁王重托!”道:“西梁王。不知道老臣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请说。”萧布衣尊敬道。
“程咬金先随张须陀将军。又跟李密。后来才投靠的西梁王。让他带领千余骑铁甲骑兵。恐怕非稳妥之事。老夫绝非对程将军有所偏见。实在是因为觉得裴将军更胜此任。”
萧布衣坐下来。微笑道:“张大人替本王考虑。当是忠心耿耿。不过程将军此人是个聪明人。只是以前未得重用。才不能尽展其才。你我和他交战几次。已知道他粗中有细。可堪重任。想李密手下。也就他和秦将军二人领军。颇有大能。你放心。这次他出兵。就算无功。也不会有什么过错。至于裴行俨。我却是想要让他作为后盾。顺便监视李子通的动静。程咬金带兵去攻琅邪。和东海郡接壤。李子通这人真正的小人。反复无常。不能不防。”
张镇周微笑道:“原来西梁王亦有算计。老夫倒是多虑了。”
萧布衣沉声道:“不过让程咬金千里奔袭。还是有相当的危险。张大人。我等虽和徐圆朗对垒。一时间不能决出胜负。却可派几路轻骑循小径在鲁郡出没。以疑兵之计。牵扯住徐圆朗的大军。让程将军顺利去攻琅邪郡。”
“老夫正有此意。”
二人相视而笑。默契不言之中。又有军士进帐。递过公文道:“启禀西梁王、张大人。太原加急公文。”
萧布衣展开一看。微皱眉头。张镇周不安道:“难道刘武周变卦了?”
张镇周不担心单雄信、张公瑾二人。亦不担心唐军强大。最担心地就是马邑地那个刘武周。
刘武周是个极为阴沉之人。就算摆萧布衣一道都是不足为奇。何况当初在雁门之围前。刘武周为引突厥兵南下。就曾暗算过萧布衣一次。他们和刘武周结盟。无异是与虎谋皮。但是他们却又别无选择。
薛举败亡。显然能牵制住唐军步伐的也就只有梁师都、刘武周二人。萧布衣现在和时间赛跑。无论如何。在李渊谋定关陇之前。他要尽量扫清一切障碍。
大隋烽火连天。但是大隋根基尚在。依据大隋的基础。再起江山并不困难!
拖住李渊的步伐。是萧布衣眼前需要做的事情。当然萧布衣也敏锐的感觉到。暗中有股势力。也在试图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刘武周决定挥兵南下。攻取河东。”
“这是好消息。那西梁王为何要皱眉?”张镇周不解道。
“消息是好消息。可不是好时机呀。我看张公瑾信上所言。刘武周几乎倾力南下。孤注一掷。我只怕他重蹈覆辙。薛举前车之鉴。不能不防呀。”萧布衣轻叹道:“如今已到了入冬季节。刘武周从马邑南下。若只全力攻打太原。并攻克太原地话。那无疑给李渊当头一棒。但是他若准备这个冬天就打到黄河渡口。战线拉地太长。恐怕粮秣不济。唐军才败薛举。士气高涨。经验丰富。若是仍旧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刘武周只怕溃败在即。”
“我们本来就没有准备让他胜。”张镇周笑道。
“可是……依我们眼下的情形。要败徐圆朗恐怕还需一段时日。要攻窦建德。更要等到开春以后。甚至更久。刘武周若溃败。梁师都、李轨都不足以拖住李渊地步伐。到时候我们先手尽失。”萧布皱紧眉头。“更重要的一点是。张大人。薛举的死。很是蹊跷!”
张镇周倒有些差异。“薛举不是病死的吗?”
萧布衣摇摇头。把自己调查的结果简略说了遍。当然这里删繁就简。把太平道地事情避而不谈。
听完萧布衣的描述。张镇周也是目瞪口呆道:“西梁王。你说李唐对薛举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才设计暗中害死了薛举?”
这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也并非没有可能。
张镇周打了几十年地仗。当然知道两军对垒。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转瞬明白过来。“你觉得……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刘武周吗?”
“这种计谋。偶尔为之尚可。反复使用就不见得灵光。可是我们不能不防备。”萧布衣道:“首先。我们要把薛举之死的古怪告诉给刘武周。以刘武周的老谋深算。肯定会加倍提防。其次呢。我们可以考虑诱杀那个刺客……”
张镇周好笑道:“刘武周如果知道我们这么为他着想。会不会过来登门拜谢?”
萧布衣也笑了起来。“拜谢不用了。可我们真的不想他这么快的就败。我们和他。虽然称不上唇亡齿寒。可毕竟利益攸关。想诱杀那个刺客。并非简单的事情。刘武周那高手不少。尉迟恭、宋金刚。还有刘武周本身都是不差。我们若再能派过几个高手协助。等待机会。并非没有可能。”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手。”张镇周皱眉道。
“早有准备。总比事到临头要好。更何况……”萧布衣欲言又止。心道虬髯客肯定已经盯上了假符平居。可古怪地是。以虬髯客地身手。要擒那人并不困难。为何两次让他逃脱?
这里面。显然还有什么关键所在。
“我们这并没有什么高手。西梁王你当然算一个。但是你肯定不能去。”张镇周道:“这里根本离不开你。”
萧布衣点头。搜索着手下的名单。
假符平居比起裴矩来。显然还是差了些。当初鹊山一战。自己是十二分的小心。用了心神防备思楠。反倒错过了杀他的机会。
高手并非无所不能。用更多的好手。加上兵士、利器。要杀鹊山符平居并非绝无可能。
“我倒有个人选。”张镇周突然道。
萧布衣很是诧异。“是谁?”
“那个黑衣女子武功不差。如果可能……大可派她前去。”张镇周建议道。张镇周经验老道。早就看出思楠武功很高。他亦是敏锐的明白。思楠不宜留在萧布衣地身边。只想把她派出去。
萧布衣半晌才道:“我答应要帮她一件事情。她亦是要等一个人。恐怕不妥。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乐。
毕竟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人都在想着争霸天下。一统江山。岁月苦短。及时行乐地人大有人在。
李建成沉稳。李世民聪颖。可若是要形容李元吉。只能说他荒『淫』无能、无知无畏。
其实在东都的时候。李元吉在李渊眼中。还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李元吉一直对李玄霸、李世民很不满意。可对于李渊的话。他素来言听计从。李元吉就算意气些。就算不懂事。可毕竟还是李渊的孩子。对于这几个儿子。李渊均有说不出的疼爱。
李渊觉得。他亏欠这几个儿子太多。尤其是李元吉。母亲早死。他又年幼。没有李玄霸、李世民地运气。可以说是李渊四个儿子中。最不得志的一个。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李渊就算老谋深算。还是很少算计到儿子头上。更多的时候。他对儿子只有宽容。也希望儿子们能够感觉到他地仁厚。磨砺中成长。
所以李世民就算浅水原惨败。李渊还是要给他机会。李元吉就算稍微不太懂事。他还是让李元吉镇守太原。
太原是李渊起义的根基之地。更是许多兵士的故乡。不容有失。李渊将这个重任交给李元吉。只希望他如建成、世民一样。能成大器。
这时候的李元吉的职位不比两位兄长差。他身为太原总管。
当然李渊也知道。李元吉没有任何守城的经验。所以还派遣殿内监窦诞、右卫将军宇文歆协助李元吉镇守太原。
窦诞是李渊的女婿。宇文歆作战经验丰富。由这二人辅佐李元吉。李渊这才能够安心南下。当然在李渊进取关中的时候。中间也发生个小『插』曲。就是刘武周在晋阳宫晃了一圈。有进攻太原地企图。窦诞、李元吉慌忙请示李渊。当时军心浮动。几乎让李渊进取关中的大业功败垂成。好在李世民用计重拾军心。这才让李渊得以顺利南下。就是这个小『插』曲。让李渊觉得。元吉这个儿子。还很听话。会有出息!
李渊不需要儿子有多能干。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听话。
因为他为几个儿子都考虑全面。因为更多的时候。李渊才是掌控大局之人。只要李元吉按部就班。太原有几万强兵。可够吃十年的粮食。守住太原。没有太大的难度!
可李渊毕竟没有千里眼。他并不知道。眼下的太原城。已经危机四伏!
李元吉这个听话地儿子。眼下正在作战。
不过这场战役不是和刘武周开战。而是一场模拟战役。
没有了李渊在身边。李元吉终于撕开了自己在父亲面前地伪装。痛痛快快的骄横奢侈。无拘无束。
一片好大地园子内。厮杀声一片。身穿甲胄之人。不但有男人。还有女人。
所有的人都是手持兵刃。身穿战袍。女人们本是体弱。穿上甲胄后。娇喘细细。走路都走不动。更不要说挥舞兵刃。李元吉身披甲胄。手握长枪。所到之处。无不披靡!李元吉那一刻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不比李世民差到哪里。
浅水原大捷的消息传来。太原城欢呼雷动。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李元吉!
当初听到李世民惨败的时候。太原城哀鸿遍野。只有一个人兴奋莫名。那就是李元吉!
李元吉和李世民。从来不像是兄弟。而更像是仇敌。
他希望李世民败。他希望李世民死。他从来不希望李世民取胜。他觉得父亲偏心。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父亲安排。李世民不过是等待享受荣耀光环就好!
为什么父亲不把这光环罩在他地头上?
每次想起这个的时候。李元吉都是忍不住的痛恨。他不服!他不服这种命运的安排!
李元吉想到这里的时候。手中的长枪恶狠狠的扎了出去。仿佛对面的兵士就是李世民。他恨不得一枪戳死李世民!只听到一声惨叫。一个兵士被他戳中小腹。摔倒在地。众人一惊。不由停下手中地兵刃。他们其实在玩着个打仗的游戏。太原安定久了。李元吉反倒渴望打仗。可窦诞、宇文歆当然不会让他轻易犯险。再说也没有什么仗可打。李元吉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让士兵、下人、婢女穿上盔甲在花园中作战。在这里。他是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可以享受战胜地快感。在这里。他勇猛无敌。从不会受伤。当然也是没有人敢伤他。不过以往这个游戏都是适可而止。这次李元吉下手如此之恨。还是头一次。看那士兵抱着肚子。翻来滚去。早有人上前。可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人一蹬腿。已然死了。众人默然。李元吉却是挥舞着长枪喝道:“继续。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战场怎么能不死人?”
见到众人不动。他长枪再次向身边的一个人刺去。凶狠非常。那人自然不甘心就死。慌忙躲避。李元吉却是疯了一样。四处『乱』刺。李世民大胜的消息刺激的他几乎发狂。他要发泄满腔怒火。长枪挥舞中。李元吉转瞬又伤了两人。
见到鲜血迸出。却激发了李元吉凶残之『性』。在他眼前。只有数不清的仇人。他奋力厮杀。兴奋膨胀。陡然间肩头一痛。手臂无力。长枪掉在了地上。
花园中静寂一片。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的望着李元吉。
一个兵士枪尖带血。脸『色』苍白。
原来方才『乱』战自保的时候。他一枪扎中了李元吉地手臂!
李元吉望见自己手臂冒血。惊骇的大叫起来。声音高亢。早有兵士上前。按住那个行凶之人。窦诞急匆匆的赶到。见到李元吉受伤。也是吓了一跳。
李元吉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众兵士却不听令。有种兔死狐悲的悲哀。窦诞皱了下眉头。“先把他投入大牢。你们都退下。”可李元吉不听。疯狂的冲过来。一把抢过兵士的刀来。砍了那人的脑袋。鲜血四溢。所有人都是骇然无语。窦诞并非惊奇。显然司空见惯。只吩咐众兵士将花园收拾干净。早有丫环为李元吉包扎伤口。却被李元吉一把推开。他冲到桌案处。捧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地浇了下去。
窦诞并没有阻拦。实际上。李元吉更过分地事情也做出过。
一坛酒不够。李元吉很快又浇下去第二坛。他不是喝酒。更像是用酒水在洗澡。
等浇了第三坛的时候。李元吉满脸涨红。毕竟他也灌下去不少。他不是酒量很大地人。他双目红赤。脚下飘忽。望着窦诞。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诡异。夹杂着神秘。“姐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窦诞哦了一声。轻描淡写的问。“是什么秘密呢?”
李元吉向前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道:“这个秘密就是。李世民绝对不是我爹的儿子。绝对……不是!”。
读者专栏 四五零节 自毁长城
李世民不是李渊的儿子!
这个消息或许称不上惊天的秘密,但是若是被唐军听到,多半惊骇莫名。
李元吉说出这个秘密后,死死的盯着窦诞,留着口水,晃了两晃,仰天倒了下去,醉的人事不省。
窦诞脸上没有半分震惊,他甚至有点无奈。
实际上,这个惊天的秘密,他已经听过了八百遍,甚至听的耳朵都已经起了茧子。现在的总管府,上至『奶』妈,下至婢女,甚至就算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只有李元吉才知道的秘密。
窦诞只希望这不是个秘密,那样的话,李元吉也不用每次醉酒后都说一遍。
李元吉现在已经不像话,荒唐无比,可窦诞还是把消息压了下来,并没有把李元吉的所作所为禀告给李渊。
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不过是些小事而已。
像今天这样,杀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李元吉喜欢打猎,只是扑捉鸟兽鱼虾的网就有三十车,李元吉可以不吃饭,但是不可以不打猎,所以窦诞就陪他去打猎,李元吉在长街上喜欢玩抢劫打猎的游戏,窦诞也由得他,李元吉喜欢玩女人,看中的直接就去人家留宿,窦诞更觉得没什么。
毕竟这些在士族眼中,鸡『毛』蒜皮而已。
李渊虽说仁义天下,百姓为基,可就算李渊骨子里面都看不起这些百姓,更何况是窦诞这些人。
有些时候。口号喊喊就行。用不着真地付诸实际。窦诞不求别地。只求李元吉安安稳稳地在太原呆着。让他不至于难做就好。
吩咐下人将李元吉抬到舒适华丽地房间后。窦诞摇摇头。才要离去。宇文歆已经急匆匆地赶到。“总管呢?”
“睡了。”
宇文歆有些焦急之『色』。“那什么时候能醒?”
窦诞有些不满道:“总管难得睡一会。你这么快吵醒他做什么?”
论职位。窦诞不如宇文歆。毕竟他不过是个殿内监。宇文歆已是个大将军。可若论实权。窦诞当然远在宇文歆之上。只因为窦诞算是李渊地嫡系手下。
宇文歆脸上掠过不满道:“殿内监,据我的消息,刘武周有向太原用兵的迹象。”
窦诞先是一惊,转瞬有了狐疑之意,“真的?可别像上次一样,只是转了一圈就走了。他们……有多少兵马?”
“这个……”宇文歆犹豫起来,“殿内监,你也知道。我地责任就是有危险,第一时间通知你和总管,现在还没有确定。”
窦诞嗤之以鼻,“宇文将军,你不觉得滑稽可笑吗?上次你谎报军情,让我急冲冲的去报唐王,差点『乱』了军心,唐王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你这次用个不确定。还准备让我受责吗?等你确定了再说吧!”
窦诞拂袖离去,宇文歆犹豫片刻,无奈离去。等到宇文歆确定后,已是七日之后,他急匆匆的再次赶到总管府的时候,只听到嘈杂喝骂声一片。
宇文歆满是诧异,不知道还有谁敢在总管府撒野。
进到府中一看,才发现是车骑将军张达面红耳赤指着李元吉叫道:“总管,你让她出来!”
宇文歆一头雾水。见到窦诞幽漠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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