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第 262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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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府中一看,才发现是车骑将军张达面红耳赤指着李元吉叫道:“总管,你让她出来!”

    宇文歆一头雾水。见到窦诞幽漠的看着,旁边的人有同情、有愤恨、有司空见惯。

    李元吉高高在上道:“你让谁出来?”

    张达脸『露』痛苦之意,“总管,算末将求你成不?”

    李元吉哈哈大笑,“车骑将军何出此言?我怎敢让你来求,你方才还不是要打我一顿地样子?”

    宇文歆大局为重,不想理会二人的恩怨,大声道:“总管大人,下官有急事禀告。”

    李元吉不理张达的忿然。望向宇文歆。“宇文将军,有何急事呢?”

    宇文歆道:“据探子来报。黄蛇岭有数千盗匪出没,恐威胁太原安危。”

    李元吉失声道:“黄蛇岭?”

    见李元吉重视,宇文歆多少有些喜意,可听到下一句话,宇文歆差点气晕过去。

    “那我岂不是不能去那里打猎了?”

    黄蛇岭在太原东南,榆次北,群山峻岭,素来有野兽出没。李元吉经常去那里围猎。宇文歆没想到,李元吉这时候还有心情去打猎。

    “启禀总管,贼匪有数千人之多,我总觉得可能是刘武周的先遣之兵,不能小窥。不但不能打猎,我们还要派兵围剿,以确保太原的安全。”

    李元吉撇撇嘴,“几千匪盗,何足道哉。”突然瞥见一旁的车骑将军张达,李元吉笑道:“张将军……剿匪一事,事关重大,本总管打算派你前往,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张达面红耳赤道:“总管,你先交出她,我再去剿匪,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李元吉一拍桌案,霍然站起道:“张达,你有什么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我玩你老婆,是看得起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达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宇文歆一把抱住,宇文歆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李元吉到了太原后,正事没做什么,女人倒是找了不少。他除了惹是生非外,就是打猎玩女人,这些事情天怒人怨,可都被窦诞遮掩下来,并不话于李渊。李元吉玩女人,只要看的上眼,管她是谁,统统留宿不误。宇文歆没有想到,他竟然搞到下属老婆地份上,不由凭添了一分担

    张达被宇文歆抱住,挣脱不得,李元吉却是毫不畏惧,实际上,他一直如此做法。上次花园玩打仗的游戏,被一士兵刺了一枪,李元吉心头火起,虽斩了那个兵士,却打听到那兵士是车骑将军张达的手下。李元吉报复心切。径直将张达地女人抢过来,虽然那女人姿『色』寻常。张达忿然来找,这才遭李元吉奚落。

    “张达,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杀了我,找回你老婆。”李元吉讥讽道:“另外一个就是去黄蛇岭。拎一百个盗匪的人头来见我,少一个,我就拿你老婆的脑袋凑数。”

    宇文歆暗自皱眉,心道李元吉做的实在有些过火。

    张达长吸了一口气,肃然道:“总管,这里还有宇文将军,希望你言而有信!”

    宇文歆突然觉得有些寒心,缓缓的松开手臂,却还是全神戒备。无论李元吉如何不像话。可他毕竟身负唐王的重托,不能让他有事。张达并没有过激地行动,问道:“不知我可领多少兵马?”

    “想我唐军兵强马壮。杀千余盗匪,八百人足矣。”李元吉微笑道。

    张达双眸喷火,暗想如果黄蛇岭真的是刘武周的军队,他活转地机会不大。

    无论薛举还是刘武周,因为一直坐镇边疆,和突厥人接壤,素来都是兵强马壮,不比突厥兵逊『色』多少。自己以少击多,凶多吉少。

    李元吉根本就没有准备让他回来。但是他怎么能不回来?

    窦诞本来一直幽漠淡远的望着,听到这里,皱了下眉头。可见到李元吉笑的阴险,终于还是把劝说地话缩了回去。

    宇文歆道:“总管大人,盗匪不可小瞧……”

    “这里你是总管,还是我是总管?”李元吉微笑道。

    宇文歆心中一凛,缓缓退后。

    张达却已大踏步的转身出了总管府,点齐兵马冲出太原城,直取黄蛇岭。

    窦诞终于道:“总管。想车骑将军张达亦是一员猛将,我们何必因为一个女人让他反目?依我之见,不如把女人还给他吧?”

    “还给他?”李元吉大笑了起来,“怎么还?死了的人怎么还?”

    窦诞、宇文歆心中一凛,“总管……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不知好歹,本总管看上了她,是她的福分,没想到她还推三阻四,然后……就死了呗。”李元吉得意的笑。

    宇文歆却觉察到了不妙。“那……张达回来。我们怎么还人?”

    “还?”李元吉又笑了起来,“我们为何要还?张达回来。当然就是他的死期!”

    窦诞皱着眉头道:“车骑将军张达在太原颇有威望,李总管,妄『自杀』了他,只怕会让军心不稳。”

    “他约束手下不利,刺杀于我,又勾结盗匪,来犯太原,这些罪名,哪一个恐怕都够砍头了吧。”李元吉淡淡道:“你们放心,所有地一切,我来担当!”

    他言语中满是恨意,窦诞、宇文歆面面相觑,一股寒意涌出来,不明白张达哪里得罪了李元吉,难道仅仅是因为张达的手下刺伤了李元吉?李元吉就抢了张达的老婆,然后要杀死张达?

    他们当然不知道,李元吉地恨由来已久,却是对另外一个人所发。

    李元吉缓缓坐了下来,双拳紧握,望着张达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妙计如数地用在你的身上。而今天,不过是个开始!”

    张达上马提枪,胸口怒火勃发。

    他当然不知道,他莫名的成为了李世民地牺牲品。妒火和恨意早早地在李元吉心中埋下,到如今慢慢积累,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知道,杀了盗匪,拎一百个人头回来,可救他的妻子。想到妻子两个字地时候,张达胸口一痛。冷风吹过,他已经清醒了过来,李元吉会信守承诺吗?他真的能带八百人击溃盗匪?

    若宇文歆说的是真地,他这样怒气冲冲的前往,不就是飞蛾扑火?

    可飞蛾明知道扑火,还是前仆后继,他张达到了今日,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黄蛇岭在太原东南,榆次城的北面,他带部下快马急奔两个时辰,已到了山脚下。举目望过去,只见到山青青。石瑟瑟,入冬的太原,很有些冷意。

    可不要说是盗匪,就算是人影子都不见一个!

    张达心急如焚,回头望向手下的八百兵士,喝道:“入山去搜。”

    喝令下。他心中闪过丝歉仄,可转瞬被怒火所掩盖,兵士并没有任何埋怨,有几队入山去搜。他们已经知道张达的事情,心中隐有同情之意。

    李元吉坐镇太原,根本不把手下当作人看,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

    山中搜了个把时辰,惊起野物无数,可黄蛇岭还是人影全无。张达心中已经有了不详之意。眼看天『色』渐黑,却不想回转,他也不能回转!

    众人出山。张达喝令道:“或许盗匪去了榆次,我们去看看……”他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如此狠毒,甚至让他双手有些发抖。

    可转瞬就摇摇头,张达自言自语道:“你不能那么做,你那样做,和李元吉那个禽兽有什么区别?”

    原来方才他转念间,已经想去附近的村落,找百来个百姓杀了。这样他就可以向李元吉交差,可他毕竟还有良心。

    众兵士默默跟随,转过山脚处,突然不约而同地止住脚步,现出惶恐之『色』。只因为前方不远处,有千余兵士默然而起,持枪拿盾,堵住了他们地去路。

    张达先惊后喜,才要带兵冲过去。突然听到身后马蹄隆隆,不由大惊失『色』,回头望过去,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队骑兵,急风暴雨般的断了他的后路。

    正前将领脸『色』黝黑,铁塔仿佛,一挥手,两队兵士夹过来,步伐铿锵。

    张达见一面是山。前后夹击。只有侧面一条路,一带马缰。可见天边灰暗,陡然勒住了缰绳。

    为首将领稍微有些诧异,他本以为张达会夺路而逃,其实远处还有伏兵,他带兵来此,本意却是想偷袭榆次,再下太原,亦想到唐兵会送上门来,早就有所准备,当然不会错过。

    两队兵士并不止步,将唐军夹在正中。张达手下均是惶惶,见对方阵容齐整,刀枪泛寒,哪里是什么盗匪?

    张达回头望了眼手下,长吸一口气,突然跳下来马来,掷枪在地道:“不知道来者何人?在下车骑将军张达,请求一见贵统领。”

    为首那将见他弃了兵刃,沉声道:“尉迟敬德在此,不知道张将军有何见教?”

    张达双手高举,示意没有恶意,上前几步道:“原来是尉迟将军,在下久仰大名,有心归附,不知道尉迟将军可否给条活路?”

    尉迟恭微愕,转瞬道:“张将军若肯真心归附,尉迟恭保不害你等『性』命。”

    张达苦笑一声,“我信得着尉迟将军,想当年,尉迟将军为了西梁王,抛却大好前程,此事已传遍大江南北,若是旁人,张某人真的不敢归附。”

    他缓步走过来,早就有兵士上前将他捆了,张达早就横了心,并不反抗。

    尉迟恭凝望他手下地八百兵士道:“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准备和张将军一同归顺?”

    张达长叹道:“在下『逼』不得已,这才投靠,却还没有和这帮手下商议。不知道尉迟将军可否网开一面,放他们回转?”

    尉迟恭摇头道:“不行,不降即死,无他路可走!”

    张达无奈,高声道:“李元吉倒行逆施,太原迟早不保,各位兄弟,归顺尉迟将军,还有活路一条,何去何从,速做抉择。”

    他话音方落,就有兵士骑马向一旁窜去,毕竟很多人还是家在太原城中,不想投奔。八百兵士『乱』做一团,却也有的早不满李元吉,凝立不动。

    逃窜的兵士没走多远,只见到远方又是杀出一队人马,半空满是破空之声,羽箭如蝗的『射』向唐军,逃走地百来人,甚至来不及抵抗,已经纷纷倒地不起。

    尉迟恭斜睨张达地表情,见他脸『色』麻木,视而不见,暗自奇怪。等将逃兵斩尽杀绝后,尉迟恭命手下将唐军降兵尽数缚了。却亲自带着张达一路北行。沿黄蛇岭余脉到一山谷之处。山谷内,毡帐林立,要害处均有伏兵把守。

    张达见了,暗自心寒,心道宇文歆说什么盗匪出没,看来不过是刘武周的疑兵之计。他们真正地意图显然是要掩护大军到来。

    可这些人不从正北的汾河河谷正面来攻太原。反倒绕远到了太原地下方,看着阵仗,显然蓄谋已久。

    惊凛中带着复仇的快意,张达见刘武周大军到来之际,反倒兴起了斗志。当然这股斗志就是对李元吉而言。

    一路无话,尉迟恭带张达到了中军帐中,推他进入。大帐内坐着一人,脸『色』阴抑,赫然就是马邑刘武周。

    宋金刚、苑君璋一左一右坐着。刘武周左手处还坐着一人。神『色』从容,三十上下,脸含微笑。

    见尉迟恭进帐。刘武周长身而已道:“尉迟将军果然不负所托,马到功成,这位……原来是车骑将军张达。”

    他一口道出张达的名字,倒让张达大吃一惊。

    尉迟恭沉声道:“在下幸不辱命。刘将军,张达并未反抗,已然归顺,在下说过,要饶他一命。”张达心中感动,暗想尉迟恭果然名不虚传。

    刘武周、苑君璋和宋金刚他都认识。可见到那中年之人,却一时不知道是何人物,看刘武周神『色』,对他很是尊敬。

    刘武周微笑道:“张将军肯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

    张达截断道:“刘将军,其实我来投诚,实在不得已而为之……”他当下将遭遇述说一遍,然后道:“在下投诚,已是抛妻弃子。再无回头之路,只想手刃李元吉,以泄心头之恨。当求引路回转,攻击太原,刘将军若能为我报仇雪恨,张达一辈子足感大恩。”

    刘武周有些意外,犹豫片刻道:“还请张将军稍事休息。”

    张达被带了出去,刘武周沉声道:“诸公,不知道张达所言有几分可信。我们若由他领路攻击太原。有多少成功地把握。”

    蓦然得到张达相助,刘武周虽是振奋。却还是保持冷静,倒不愧是一方霸主。

    苑君璋道:“要是张达使的苦肉计呢?”

    刘武周皱眉道:“我想依李元吉的头脑,眼下当还不能发现我等绕路来此。”

    帐外有兵士急匆匆赶到,“启禀刘将军,太原城有密信前来。”

    他呈上公文,刘武周一看,一拍桌案道:“看起来真的是天助我也,张达所言不虚。”原来刘武周早就蓄谋南下,当然亦在太原城安排细作,随时有消息送出。张达一事,逃不过他的耳目,信上所述倒和张达所言完全吻合。

    “既然张达……”刘武周目光一扫,突然道:“公瑾,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原来他左手的中年人却是萧布衣地手下大将张公瑾,此人得李靖推荐,端是气度非常,就算刘武周见到,亦是不敢怠慢。

    刘武周尊敬之余,却是暗中着恼,心道萧布衣随意派出一人,看起来都是不差。张公瑾、单雄信一路从井陉关行来,刘武周派尉迟恭佯攻井陉关,却暗中接应单雄信等人和尉迟恭汇合。张公瑾跟随刘武周出谋划策,单雄信自带铁骑另驻他地,就算刘武周很多时候,都是不知道黑甲铁骑的行踪。

    很显然,萧布衣也在防备刘武周,刘武周当然心知肚明,可要用萧布衣的骑兵,却也当作不知。

    张公瑾听到询问,轻声道:“在下忝为同盟,不敢擅专,只提看法,具体如何来做,还请刘将军自己决定。”

    他说地斯文,刘武周含笑道:“公瑾实在客气了。”

    张公瑾建议道:“其实我等虽得张达相助,但计划不应有变。就算张达并非李元吉施展的苦肉计,但在我看来,张达早就不得李元吉信任,冒然回转,绝成不了气候。我等若以他为引,恐怕反倒会损兵折将。”

    众人均是点头,方才的振奋之意已消失不见。

    “这么说,张达也是可有可无了?”苑君璋问。

    张公瑾笑道:“绝非如此,张达虽在太原失去信任,可这事情也是近几天的事情。我等本来就想先攻榆次,后下平遥,对太原形成合围之势。有张达带路,尉迟将军之能,当能最快取此两地,李元吉骄奢无能,窦诞贪功之辈,我等可同时派兵去太原城下诱敌来战,只要诱使他们出城,一战败之,太原士气低落,再加上榆次、平遥援助之地均失,太原再无援兵,到时候再用刘将军的内应,重兵来攻,太原可图!”

    读者专栏 四五一节 反骨

    李元吉醒来的时候,很不高兴

    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李元吉眼下就认为,他是最倒霉的时候。

    当然他倒霉的时候,就是他手下百姓倒大霉的时候。他变换着心思折磨着手下,可眼下最想折磨的那人,居然还没有回来。

    如今离张达离开已有七日,可张达如同失踪般,再没有任何消息。李元吉不相信张达能抛妻弃子,可实际上,张达真的做到了这点。李元吉暴躁欲狂,张达的妻子死了,他无可奈何,所以他又杀了张达的全家。太原城的军民知道这件事后,都是保持沉默。

    可沉默下隐藏的愤怒和反抗,就算宇文歆都有些不安。李元吉现在的所作所为,已让太原城的百姓不能忍受!

    李元吉不在乎,他现在只有两个目标,一个就是想办法找到张达,然后将张达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然后分给手下的兵士吃掉。他的愿望如此强烈,甚至每次想想,都会兴奋不已。他对张达痛恨,只是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命令得不到服从。他的第二个目标当然是李世民,他也想将李世民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因为他实在无法容忍李世民一直骑在他的头上!

    不过这两个目标看起来都是很难实现。

    望着躺着的一床女人,李元吉突然『露』出点罕见地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好方法。

    府外突然嘈杂声一片,李元吉皱起了眉头望过去,两人急匆匆的走进来,当然就是窦诞和宇文歆。

    床上自然惊呼声一片,一时间五六个女人躲在被下。窦诞顾不得一床春『色』。焦急道:“总管,大事不好了。”

    “又有什么事情?”李元吉很不耐的问道。

    “榆次被克了。”窦诞神『色』紧张。

    李元吉愣了下,“黄蛇岭北的榆次?那我……不是不能去打猎了?我今天闷的慌,姐夫,你赶快把榆次夺回来,我要去黄蛇岭打猎。”

    李元吉说地天经地义,心中只是想,榆次被克关我屁事?

    如果李元吉不是李渊的儿子,宇文歆只想一把掐死他!如今到了这种时候,这个纨绔子弟还只是想着打猎?

    “总管。我恐怕你以后有一段时间都不能打猎了。”宇文歆竭力让自己说的平静些。

    李元吉冷哼一声,不等再说什么,窦诞解释道:“总管,这次真的大事不好。原来刘武周倾尽兵力南下,一日就攻陷了榆次。榆次和太原相互守望。榆次被陷,太原危机!刘武周马不停蹄,又重兵围攻平遥,平遥若克,会阻河东北上援我之兵,到时候我们孤军奋战。形势不妙。”

    李元吉嘴角抽搐下,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愤然道:“榆次守将吃屎长大的吗?那么大的城,怎么会一日就被攻克?”

    窦诞苦笑道:“这个……本来不会这么快就被攻克。可张达和榆次守将汪得力关系密切,张达去黄蛇岭后,投降了刘武周,然后深夜就去了榆次。汪得力自然没有防备,听说是张达先进了城池作为内应,这才里应外合的打开城门。他们攻下榆次后。马不停蹄的去取平遥,准备故技重施,好在平遥守将姜宝谊早有准备,发现异常,这才将刘武周的大军拒之城外,可这一日内,已经有三封告急军文求救。”

    李元吉有些发怔,“那太原可是守不住了?”

    宇文歆皱眉道:“总管,现在说守不住还是为时过早,太原城乃唐王根基所在。早有储备。如今有精兵数万,粮草充足可用十年。只要我们尽心来守。刘武周想要攻克,势必登天还难。”

    李元吉心中稍安,转瞬破口大骂道:“我干张达那畜生地十八代祖宗,他莫要落在我手上,要是被我抓住,我让他生不如死!”

    一堆污言秽语喷出,李元吉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宇文歆道:“总管,张达背叛唐王,迟早会死,可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做两件事情。”

    “快说,快说。”李元吉催促道。要说动用心机,他是逐渐成熟,可要说守城,他是狗屁不通。

    “眼下第一要派精兵援助平遥,不然姜宝谊孤军作战,很快就会支持不住。”宇文歆建议道。

    “去援助姜宝谊,谁来援助我们?”李元吉不满道:“我不赞同。”

    宇文歆愕然,窦诞接道:“总管,刘武周虽然兵锋甚盛,可我们唐军亦不是白给。平遥和我们唇亡齿寒,若不援助,坐望他们被攻,岂不让军士失望?再说平遥若克,唐王只怕会对我等不满。”

    “军士失望关我屁事?”李元吉道,转瞬觉得有些不妥,李世民现在屡战屡胜,自己若是连平遥都保不住,那真的又被他骑在脖子上,“去救可以,但是要胜,而且我不会去,”

    “那是当然,”窦诞舒了一口气,“总管千金之子,自然不适合以身犯险。只要总管同意,我们自然会派兵士援救,刘武周不过是个马邑校尉,要胜他之兵,有何难事?”

    “那第二件事呢?”李元吉问道。

    “第二件事就是为防万一,要将眼下情况马上向关中禀告,请求唐王调河东之兵来援太原。”宇文歆道:“太原根基之地,不容有失。”

    李元吉有些犹豫,半晌才道:“一切你们做主就好。”

    宇文歆舒了口气,欣慰道:“末将这就去办!”原地消息后,第一时间召集了群臣议事。长孙顺德不在,李孝恭亦是没有参与,这让李渊多少有些遗憾。

    可遗憾只是暂时,李渊对这二人还是采用容忍的态度。他当然知道很多当年地往事。亦是知道长孙顺德为何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长孙顺德其实心已死,他是长孙家自长孙晟后的奇才,可这个奇才却因为个女人自暴自弃。他还能留在李渊身边,李渊已经很是庆幸。长孙顺德虽懒,可若非他出谋划策,暗中挑动,他李渊不见得坐稳关中。事后证明,长孙顺德地每一个意见,都对李渊有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这样的一个人物,李渊也就能忍受他地懈怠。至于李孝恭没有前来。李渊更是谅解,他现在很同情李孝恭。

    李孝恭眼睛瞎了,中蛊毒后瞎了。虽然有司空的解『药』,可大苗王显然更胜一筹。李孝恭不但瞎了,而且最近还要忍受蛊毒反噬的痛苦。

    中了大苗王的蛊毒。显然不止让你瞎眼那么简单,甚至让你觉得生不如死。李渊去看望过两次,就没有再去看第三次,实在是李孝恭有点让他感觉惨不忍睹。

    李孝恭这段日子,急剧的消瘦,甚至已变的和鬼一样。李渊甚至觉得,鬼也比他好过一些。**s。cm

    李渊见到李孝恭的样子,对大苗王和萧布衣自然恨到了骨头中,他恨不得立刻南下踏平巴蜀,一解心头怒气。可他知道,眼下时机未到,他不怕苗人,亦是不怕蛊毒,毕竟在大军压境面前。蛊毒不见得能挡关中铁骑。

    可是李渊却怕萧布衣。

    他知道萧布衣其实很期盼他发兵,李渊若是发兵,不但得不到巴蜀百姓地支持,还会给与萧布衣从巴蜀逆攻的借口。

    关中和东都相隔不过八百里,可因为地势,却各自为战,少有交集。李渊知道,现在还不是双方交战地时候,他们彼此都明白,最后才是决出胜负的机会。不然谁都不见得会有机会!

    李世民也不在李渊的身边。浅水原击败薛举、高杀了薛仁果,薛家军已经大败。可战争还远没有结束。李世民带铁骑趁胜追击,要尽收陇右之地。跟随李世民前去地,还有殷开山和刘弘基。刘弘基等人虽在浅水原被擒,薛举却暂时没有杀他们,李世民攻破高后,救回刘弘基等人,心中稍安。

    有刘弘基、殷开山相助,再加上李渊不停的派使臣前去劝说,陇右郡县,已投降了七七八八。李世民如今远在陇右,那这次,应该派谁前去解太原之围呢?

    想到这里,李渊有些头痛,环视群臣。

    群臣静等吩咐,李建成跃跃欲试。以往有机会,他都是让给弟弟李世民,他十分疼爱这个弟弟,可这次世民去了陇右,他觉得这个机会应该落在他的身上。

    或许别人觉得这是个苦差,可李建成知道,这是他以后登基的本钱。谁都知道,李渊迟早登基,李渊登基后,李建成就是太子。从太原起义,李建成把李渊一系列的吩咐完成的极好,虽自取永丰仓、下潼关后,李建成再无显赫地战功,但是这不能说他没有功绩。前方作战固然重要,但是治理好一方之地却是重中之重。施仁政、颁均田令、建国子学、颁法令、保障前方将士供给、安抚后方百姓安宁,李建成就在父亲地安排下,一步步地学习着治理国家的手段。

    李建成明白父亲地良苦用心,但是他还是想要证明给旁人看,他李建成在指挥方面,亦是不差。

    大殿中,众人保持沉默,李渊目光终于掠过李建成,落在裴寂的身上,“裴长史,刘武周南下,你意下如何?”

    裴寂挺直了腰板道:“回唐公,区区一个马邑校尉,无根无基,能成多大的气候?在微臣看来,太原精兵数万,粮草充足,又有元吉、宇文歆、窦诞镇守,刘武周绝难攻克。他虽下榆次,转攻平遥,可太原不克,断其归路,焉敢放肆南下?若依微臣所见。稳妥地方法就是让太原守军坚守不出,然后调动河东人马去援,解平遥之围,然后我等可深沟高垒,暂且避而不战。刘武周定当无功而返。”

    李渊缓缓点头,裴寂虽以前不过是个宫监,可分析的井井有条,和他不谋而合。

    先不说李世民不能马上带兵回转,单说就算要打,依照李渊地方针,也是先攻关中的心腹大患梁师都,刘武周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想区区一个校尉,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若依裴长史地建议。应如何援助呢?”李渊轻声道。

    裴寂肃然道:“若唐王不嫌微臣老迈,微臣当请精兵三万去击刘武周。”

    李渊正是此意,含笑道:“裴长史忧心为国,本王甚感欣慰。这样吧,太常卿李仲文沉稳老练。可担大任。本王就派李仲文为先锋,裴长史为主帅,去解太原之围,不知道尔等意下如何?”

    群臣并无异议,都说唐王英明,李建成却听到身边不远有声冷哼。很有些不满的味道。斜睨过去,才发现是司马刘文静。

    李建成心中凛然,李渊又道:“裴长史眼下一直负责法令拟定之事,既然要出兵解太原之围,手上之事……不如转交刘司马处理,不知道刘司马意下如何?”

    刘文静勉强施礼道:“微臣领命。”

    等众人退朝,李建成马上去见父亲,李渊见他前来,并不意外。摆摆『138看书网』。”

    李渊桌上,案牍如山,他看奏章极为仔细,不停批阅,虽见儿子前来,却还是没有停下手中之笔。

    李建成见状,关心道:“爹,你最近『操』劳不休,也要适时休息。关中还要靠你主持大局。孩儿无能。不能帮爹爹排忧解难。”

    李渊笔端稍凝,半晌抬起头来。“你对为父今日的安排不满?”

    李建成慌忙跪下道:“孩儿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不满?”李渊已经听出言下之意,放下笔来,走过来扶起李建成道:“建成……我知道,你其实很想领兵出征,却解太原之围。”

    李建成紧抿嘴唇,可目光坚毅,显是默认。

    李渊轻叹道:“其实你领兵已颇有经验,在取西河、下绛县,克永丰、攻潼关几战中,你都展现出良好的领军素质,这些足矣。建成,你要知道,爹的目标,是希望你能继承我的位置,更希望你能治理好国家,而不是希望你成为一个勇夫。作战的事情,可以由旁人去做,可江山之主,一定要由你来接手。为父若是登基,你就是太子,继承为父地基业,千秋万代,为父怎么会让你轻易犯险?”

    李建成满是感激,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我只怕……唉……”

    李建成欲言又止,李渊却似看穿了他地心意,微笑道:“建成,你放心,为父会处理一切。再说,要说江山一统,还差的很远。不过眼下虽烽烟四起,不能否定地是,大隋根基尚在,我们都是在大隋的根基上行事,萧布衣很聪明,再加上……他机遇很好,所以真正是为父心腹大患的,肯定还是萧布衣。民心思安,窦建德虽亦仁义,但毕竟还是有着匪盗之名,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不能逆转乾坤,眼下他不过是为父和萧布衣均衡势力的棋子而已。在我看来,这江山一统的日子,并没有那么遥远了,所以你安心做事,莫要为父失望。只是为父本来不觉得萧布衣是个对手,可他竟然背景极为广博,实在让人意料不到。”

    李建成静下心来,“爹,裴寂并没有军事才能,他能够打败刘武周吗?我总觉得“裴寂地领军之能的确不强,所以我才派李仲文辅佐。只要太原不失,裴寂能稳妥行事,或许不能击退刘武周,可『逼』退他并不是什么难事。”李渊微笑道。

    李建成默默咀嚼着父亲的话,知道击退、『逼』退虽不过一字之差,但其中含义实在深奥。

    “再说裴姓本是河东大族。裴寂这支虽在裴阀中地位不高,但以他眼下地地位,要取得支持并不困难。当初北周能在河东站稳脚跟,就是靠裴氏一族的支持。今日为父让他前往,就是希望他能调动河东力量抗拒刘武周。”李渊道:“建成。你莫要担心,为父自有分寸。”

    李建成突然道:“可爹……今天刘文静好像很不满。”

    “他不满又能如何?”李渊道:“为父让他修正法令是给他机会,若是不知轻重,为父当斩不饶。”

    李建成垂头不语,暗想爹爹好像对刘文静很有成见,不过这刘文静颇有大能,不能量才使用,却也可惜。

    他虽有异议,但是对父亲素来少有反驳,又想到。世民……不知道如何了?

    刘文静退朝回府,一路上脸『色』平静,可回到府中,四下无人之际,却是拎了坛酒出来。也不拿碗。径直拍开泥封,咕咚咚的喝了几口,放下酒坛后,这才怒声道:“李渊,你欺人太甚。”

    他眼中满是怒火,和朝廷之上地温文儒雅截然不同。

    “老子就算是帮条狗。也比帮你要强。老子做了这些事情,你竟然这样对老子。裴寂无能之辈,你重用有加,老子竭尽心力,你竟然让我去修法令?我只怕你这种猜忌之辈,轻视刘武周,终究会在刘武周手下吃个大亏!”

    很多人都觉得李渊将裴寂手上之事交给刘文静,那是对他的极为信任,因为朝廷上。除了李渊地亲人外,也就是裴寂可以和李渊勾肩搭背。

    只因为当年裴寂、李渊两个老男人,都是一样的不得志,裴寂和李渊吃喝嫖赌,均是一起。李渊太原起义,裴寂更是头一个响应,更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将晋阳宫几乎连锅端给了李渊。

    虽然这之后,裴寂多是做些文职,协调李渊整治关中之事。可李渊对于裴寂极为器重。甚至可以同榻而眠。

    刘文静自从起义后,小事不论。但说从突厥借马,和突厥和谈,稳定后方,智取潼关,救李世民于浅水原,哪件均是赫赫战功!

    可刘文静虽是大才,李渊却素来不冷不热,就算李建成都为刘文静抱屈,刘文静怎么不急怒攻心?

    眼中怨毒更浓,刘文静正在寻思什么,下人急匆匆的赶到,“司马大人,长孙顺德请见。”

    刘文静微愕,不知道长孙顺德找他做什么,“请他贵客厅等候,我马上就到。”刘文静见一身酒水,想要去换,心念一转,反倒拎着酒坛子晃晃悠悠的向贵客厅走去。一路上寻思道,自己和长孙顺德素来没有什么交情,平时也就是公事来往,他蓦地前来,可有什么深意?

    刘文静是心思极重之人,知道李渊手下端有几个厉害角『色』,这个长孙顺德虽在别人眼中,风流好酒,可在刘文静眼中,却是极为厉害的对手。

    见长孙顺德负手而立,欣赏着墙上的字画,画上画地是草原上万马奔腾之景。刘文静怨毒尽去,换上不羁之情,高声道:“长孙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长孙顺德缓缓转过身来,见刘文静步履蹒跚,也不介意,微笑道:“不速之客,还请海涵。”

    “大人可要喝酒吗?”刘文静拎着酒坛子道。

    “恭敬不如从命。”长孙顺德并不说明来意。刘文静琢磨着他的心思,已让下人拿过海碗。倒了两碗酒,二人均是一饮而尽,刘文静装作醉意醺醺道:“难道长孙大人来此,就是为了和下官喝酒不成?”

    长孙顺德望着酒碗道:“刘司马,想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一时得失算不了什么。其实在我看来,修改法令,也是不错的事情。”

    刘文静大为诧异,不解其意,转瞬狂笑道:“这事情地确不错,唐王器重,我刘文静当肝脑涂地,竭尽心力。”

    他当然说的言不由衷,长孙顺德微皱下眉头,转瞬望向厅外道:“我听说刘大人以前在草原呆过一段日子?”

    “那又如何?”刘文静警惕道。

    长孙顺德沉『吟』片刻,“没事了,在下告辞了。”他话音一落,已长身站起,向厅外走去。刘文静不解其意,一时间亦没有挽留,长孙顺德走到厅外,突然止住脚步道:“刘大人,其实很多东西,值得你去珍惜。错过了,实在遗憾。”他说完后,缓步出了刘府,刘文静心思飞转,不懂长孙顺德到底何意,只是懒得理会长孙顺德,怨毒再起,喃喃道:“李渊,你不要以为,这天下,已落入你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为!”

    读者专栏 四五二节 偃月

    长孙顺德出了刘府,顺着长街走下去,神『色』有些惘然。他看起来像全无目的?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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