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萧布衣点点头,靠墙而立,沉『吟』道:“好像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思楠问道。
“哪里都不对。”萧布衣皱眉道。
思楠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去找一个人。”萧布衣道。
老五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思楠却道:“我跟你去。可是……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萧布衣点点头。“老五,你先回转休息。我和思楠去找人。”
老五担忧道:“西梁王,你要小心。”
萧布衣点点头。已和思楠投到黑暗之中。萧布衣见远方鳞次栉比,索『性』长身上了屋脊,直奔远方而去,思楠紧紧跟随,二人如龙凤在天,联袂而行。
思楠跟在萧布衣的身后,冰冷地眼眸中又有了『迷』惘之意。萧布衣看不到身后,眉头紧锁。等奔了柱香的功夫,拿出地图看了眼,向左手的小巷落下。脚尖一点,已翻身而过。他如今的功夫更上一层,体内劲力蓬勃,奔行宛转如意,毫没有生涩感觉。落到墙内后,听到身后叹了口气,不解问道:“思楠,你叹气做什么?”
不闻思楠回答,萧布衣转过头去,见思楠垂下头来,低声道:“你步伐太快,我要跟不上了。”
萧布衣一震,不知道她是否含有深意,思楠抬起头来,双眸闪亮,“到今日,只怕再遇李玄霸和裴矩,仓促之下,他们也难奈你何。你武功进展之速,实乃罕见,我想……我留在你身边也没有……”
“我们是共同的寻找一个秘密,而不是要一较高下。”萧布衣微笑道。
思楠舒了口气,展颜道:“你说的对。”
她忧愁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到这里的格局很是幽静,甚至有点单调简朴之意,不解问道:“这里住着谁?”
萧布衣低声说了个名字,思楠诧异道:“他……是谁?”
“他是能帮我们之人。”萧布衣笑道。他大踏步的前行,不过脚步极轻,思楠望着他地背影,感觉萧布衣像行进在荒野中的猛虎猎豹,闲庭信步却又带来杀机重重。
萧布衣走到一间房门前,里面黝黑一片。萧布衣闭目倾听半晌,这才拍了下门。
他的举止古怪,思楠却知道,萧布衣在查听房间内的动静,他的感觉敏锐,房间有没有人在,他是一清二楚。
啪的一声轻响,房间内不闻人声,萧布衣径直推开房门,一闪身,已拔出单刀,向床榻上砍去。
思楠大吃一惊,从未想到萧布衣找人帮忙,却是要杀了那人。
他刀光一亮,引着天边的月华落入尘埃,思楠见到他一刀宛若羚羊挂角,凌厉中带有飘逸,不由心中赞叹。
她亲眼见到萧布衣的武功进展,从以前不是她对手,到现在她只能望刀兴叹,不由心下感慨。
可萧布衣一刀劈出后,思楠突然低喝道:“小心。”
床榻上没人,萧布衣一刀斩空,房梁上却轻飘飘的飞下一人,手中一道寒光,劲取萧布衣背心。
思楠见到萧布衣遇险,一颗心仿佛凝住不跳,可足尖一点,已冲了过去。可不等她拔剑出来,萧布衣势若雷霆地一刀轻飘飘地收回,劈在那人的兵刃之上。
当地一声响,那人兵刃出手,脸上变『色』,才要后退。萧布衣已出手抓住他的胸膛,长刀架在他地脖颈之上,冷冷道:“你事败了!”
那人微愕,转瞬脸沉似水,一言不发。他脸上狰狞,有着井字刀疤,黑暗中有如厉鬼般,却正是杜伏威的手下大将,苗海『潮』
读者专栏 四八三节 为了谁?
思楠身形才起,倏然而止,她已发现萧布衣一刀劈向床榻,不过是虚招现在的萧布衣,用刀和为人一样,虚虚实实,让人很难琢磨。
苗海『潮』很警觉,在萧布衣接近房间的时候,已惊醒过来。或许萧布衣就是想让他醒来,所以才故意放重了脚步。
萧布衣和苗海『潮』不是搭档,却是一拍即合。苗海『潮』警觉有人前来,早早的跳上了房梁,静候对手,萧布衣听到苗海『潮』在房梁,却是故意向床榻上砍去。
他这一招是虚招,等到苗海『潮』出手之际,他才全力的擒住了苗海『潮』。
事情听起来复杂,却不过在萧布衣的转念之间。思楠分析后,大为感慨,心道萧布衣或许武功不是很高,但是心智的确高明。
萧布衣擒住苗海『潮』,第一句就是你事败了。他显然想看看苗海『潮』的反应!
生死关头,往往是看一个人本『性』的最好时机。
苗海『潮』脸『色』阴森,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萧布衣倒是颇为赞赏,暗想这人能是一方巨盗,甚至让杜伏威吃瘪,的确也有过人的本事。
望着脖颈上的单刀,苗海『潮』没有丝毫畏惧,只是问,“你是谁?”
“我是辅伯吩咐,要来杀你的人。”萧布衣淡淡道:“你勾结李靖,投靠东都已被辅伯知道。眼下你有两条路走。”
“哪两条?”苗海『潮』问道。
“一条是杀了你,一条是你去跟辅伯解释。”萧布衣道。
“好,我去跟辅伯解释。”苗海『潮』毫不犹豫。思楠在外边听了,不由暗恨。心道这些人均是反复无常之辈,要非萧布衣这么一诈,恐怕还不能明白他地心意。
萧布衣点头收刀,惊变陡升。
苗海『潮』双肘一撑床榻,一点寒光直取萧布衣的小腹。而他却是并不出手,飞身撞出窗子,就要夺路逃走。
萧布衣为暗器所阻,退后劈落暗器。苗海『潮』眼睛余光瞥见,心中暗喜。喀嚓声响,他已撞破窗子,暗想只能出了房间,海阔天空,可随意翱翔。
没想到他脚一沾地,身子已经僵凝。只因为一把长剑抵在他咽喉之处,隐隐刺痛。泛着冰一样的寒气。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剑,更没有想到过,除了萧布衣外,还有个大高手在窗外等候着他。
萧布衣微笑道:“可否进房一叙?”
苗海『潮』脸『色』阴晴不定。终于还是走回了屋子,缓缓坐下来,沉声道:“你不是辅公地人!”
萧布衣略有诧异,“那我是谁的人?”
“我只知道,辅公若有你们这两个高手,不必对杜伏威惶恐难安。”苗海『潮』叹口气道:“我真的三生有幸,竟然有生之年有劳两大高手找我。”
“杜伏威找过你吗?”萧布衣问道。
苗海『潮』冷冷的望着萧布衣。“你说呢?”他态度极为无礼。萧布衣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挥手。你就见不到日出?”
苗海『潮』淡淡道:“我已见到太多的日出,不在乎再也不见。你武功比我高。但是不见得你骨头比我硬!”
“是吗,那我倒很想试试。”萧布衣伸手拔刀,一刀劈出。
他无论拔刀,劈刀,均是有如电闪。他本身看起来,就是一把锐不可挡的利刀。
刀光已到苗海『潮』眼前,苗海『潮』没有闪,或许他知道闪不开,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上平静如水。
刀光不见,萧布衣笑道:“苗海『潮』,你很好。”
苗海『潮』冷哼一声,“要杀就杀,阁下武功高超,不必玩这种猫耍老鼠的游戏。”
萧布衣却是伸手放在桌案,移开手的时候,现出一块令牌,只说了三个字,“将军令。”
苗海『潮』怔住,呆呆地望着那块令牌,缓缓伸出手去,取在手中,看了良久,这才问道:“李将军派你来的?”
萧布衣点头,苗海『潮』丑陋的脸上终于『露』出惊喜之意,“阁下贵姓?”萧布衣略作犹豫,“你知道我是来助你的人就好。”
苗海『潮』舒了口气,“我急的要死,见到西门君仪被扣,王玉淑被杀,江淮众人四分五裂,却是有心无力。我投李将军,只因为我知道西门君仪所言是真,而且杜总管亦是对我说及此事。可李将军也应知道,在江淮军,除了杜总管,旁人都不信我。有你们帮手,总算不用再担心杜总管的安危!”他武功本来不差,可和萧布衣一比,简直无还手之力,蓦得强援,信心大振。
萧布衣微微一笑,“你我都是为杜总管好,可他现在……显然很难受。”
苗海『潮』的脸上『露』出黯然之『色』,握紧拳头,重重一敲桌案,怒声道:“那个婆娘,出卖杜大哥,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何那么做!”
萧布衣知道他说谁,沉声道:“你见过杜总管?”
“他找过我。”苗海『潮』道:“他被妻子、辅公背叛,心灰若死,说在这江淮军中,还有一人能信任,那就是我!”
他说到这里,神『色』激动,萧布衣轻声道:“可你以前好像是他地死敌,你的脸……”
苗海『潮』一拍胸口,“不错,我的脸就是被他劈的,可我并不恨他,相反,我还敬他,因为我知道,他是个汉子!值得我苗海『潮』一辈子尊敬地汉子!”
他言辞铿锵,思楠在门外听了。眼中又有了朦胧之意。
跟着萧布衣地时间多了,她就发现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亦让她心情澎湃。
她知道,这和她以往的生活不同。亦是不利于她剑术发展,可她心甘情愿。
萧布衣凝望着苗海『潮』的双眸,半晌才道:“你也值得他信任,因为你也是个汉子!”
虽然还不知道萧布衣是谁,可苗海『潮』却觉得萧布衣气魄『逼』人,从容不迫,心中早有佩服之意。听他赞许,不由脸泛兴奋骄傲之意。
“他让你要做什么?”萧布衣问。
“他什么都不让我做。”苗海『潮』苦笑道。
萧布衣一愣。“他难道不知道,辅公阴险非常,不停翦除他地膀臂?他要不反击,只怕会『性』命不保?”
苗海『潮』垂下头来,半晌才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明白,他来找我,只对我说。要是他死了,请我照顾他的儿子!”
萧布衣吸了口冷气,“你地意思是,杜总管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他就准备。明天赤手空拳地去见辅公?”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苗海『潮』无奈中带着悲哀。
萧布衣沉『吟』良久,“明天我和门外那人充当你地跟随,和你一块去。”
苗海『潮』就等这句话,肃然道:“好,有我们三人去,就算千军万马。也要保杜大哥安全!”
萧布衣却是叹口气。已然明白杜伏威的心境,良久无言。
一夜无话。第二日,苗海『潮』早早地起床。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见萧布衣、思楠盘膝坐在不远处,同时睁开眼睛,双眸中寒光闪现,不由起了畏惧之意。
这二人从昨晚一直坐到现在,石雕木刻般,苗海『潮』虽是不惧,可总觉得此二人联手,这世上简直无往不利。李靖素来稳重,派此二人前来,当是有十分地把握。
苗海『潮』甚至认为,杜伏威就是不找人手,只要这二人坐镇,也是出不了什么麻烦。给二人换了手下亲兵的衣服,不等日出,辅公就召集众人前往议事厅。
苗海『潮』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孤寂,实际上,现在的江淮将领已对他视而不见。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那就他总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萧布衣、思楠站在他的身后,规规矩矩,不引人注目。
众人根本没有去看苗海『潮』,更不要说观察他的亲随,苗海『潮』才到,西门君仪已被押了上来。
阚棱随后赶到,身后跟着几个亲信。萧布衣望了良久才发现,杜伏威的确混迹其中,不过他头上地毡帽遮住半张脸,稍微乔装,带了假胡子,更显落寞。
他站在那里,实在不像是一方霸主,而像是穷困潦倒的寒士。
若非萧布衣知道内情,亦是难以发现他的行踪。萧布衣见状,心中稍安,见到辅公坐在那里,脸『色』阴沉,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杜夫人来的时候,江淮将领沉寂一片,无话可说。只有何少声大声地打个招呼,满是得意之『色』。
杜夫人带着儿子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脸『色』木然。德俊有些胆怯,甚至不敢四下望去,只扯着母亲的手。杜夫人牢牢的握住儿子的手,坚定而又有力!
萧布衣听到历阳城中发生的一切的时候,只以为杜夫人是个极为阴险地『妇』人,她和杜伏威结婚多年,在这时候一口咬定杜伏威已死,无疑是最毒『妇』人心。可看了她几眼,又感觉她有些憔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地恶毒。
可转瞬有些好笑,无论如何,坏人不会脑门写着两个字,她所做的一切,已不能让杜伏威宽恕!
杜伏威见到妻子走出来,眼中闪过悲痛,可还是稳如泰山地站着,神『色』和妻子一样的木然。
议事厅中,满是诡异地气氛,杜伏威的众义子一进议事厅,又是忍不住的大声争吵起来。杜伏威瞥见,神『色』悲哀。
萧布衣见到杜伏威的表情,心头一沉,皱了下眉头。他不怕前途险恶,只怕杜伏威没有了斗志。那他如何努力均是无济于事。
远处哗然一片,萧布衣望过去,见到西门君仪已被押了上来。他受伤不轻,可心中地打击显然更重。就算押他的盗匪,脸上都是『露』出不忍之『色』,因为谁都看的出来,西门君仪已和死人无异。
众人目光都落在西门君仪的身上,萧布衣却自留意辅公地表情,见到他还是不动神『色』,一时间也琢磨不透他的用意。
西门君仪麻木上前,目光呆滞。立在辅公面前,动也不动。
辅公嘴角抽搐下,“阚棱,找到他没有杀死杜总管的证据了吗?”
“没有。”阚棱应道。
“那……”辅公缓缓的抬起手,只要一落,西门君仪就要人头落地。
徐绍安上前道:“辅伯,找不到没有杀死的证据,也不意味着他杀死了总管!”
何少声叫道:“难道你怀疑杜夫人所言?”
西门君仪本来如死人一样。听到何少声所言,霍然抬头,挣脱身边的守卫,合身已向何少声扑去!
他两天来。米水未沾,可那一刻,宛若饿狼般凶恶,想要把何少声生吞活剥。何少声霍然拔刀,一刀砍了下去!
何少声方才喊叫,其实也是心中惧怕。这两日,他从未有过安睡的时候。每次晚上。都见到王玉淑血淋淋的站在他地面前。要找他报仇。或许谁都觉得西门君仪完了,可他却一直提防。
西门君仪要死!何少声知道。西门君仪若是不死,他这辈子也活不安乐。
向王玉淑砍出了那刀。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可砍中之后才明白,他再也没有了回头路。既然砍了第一刀,这第二刀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事发突然,就算是阚棱都有些措手不及,西门君仪戴着锁链,行动不便,双手被缚,合身撞上去,看上去已和送死无异。
有人甚至已经闭上双眸,不忍再见一个兄弟死于非命!
思楠想要扑出,可知道已是不及,但是她还想要救西门君仪一命,因为她知道西门君仪的故事,可是她身形才动,就被萧布衣一把抓住。
思楠才要用力挣脱,突然止住不动,因为长刀已僵凝在空中,并非何少声心慈手软,而是刀背握在一人手上,有如铁铸!
何少声大惊,不等抽刀,就被西门君仪一头撞在胸口,哇的一声大叫,喀嚓声响,好像胸骨都要断裂。何少声人一倒地,翻身滚去,满目惶惶之『色』。他虽慌张,却没有人望他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抓住钢刀那人的身上。
有的人疑『惑』,有的人惶恐,有人激动,阚棱上前一步,护在那人身侧,神情戒备。萧布衣已认出,那人正是杜伏威。
杜伏威见西门君仪将死,霍然窜出,抓住了何少声的长刀。萧布衣忖度,就算自己来做,也不见得比杜伏威更快,他真地不知道,杜伏威如何做到这点!
杜伏威抓住刀背,本可将何少声击毙,可他再没有动半分,见到西门君仪撞飞何少声,他脸『色』木然,可眼中已有了深邃的痛苦之意。他的手本来稳若磐石,可这刻却已剧烈的在颤抖。
西门君仪摔倒在地,仰面向天,望见杜伏威地双眼,嘴张了两下,双眸却已流出泪来。
辅公冷冷道:“除了徐绍安,还有谁反对杀了西门君仪?”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是望着杜伏威,目光复杂。杜伏威终于道:“我反对!”
他话一出口,有人后退,有人上前,他们跟随杜伏威多年,虽然眼前这人看似不像杜伏威,可那个声音,又怎会听不出来?何少声眼『露』惶惶之『色』,断了胸骨也不记得,只想离的越远越好,他只是注意着杜伏威和西门君仪的举动,却没有注意到退到苗海『潮』的身边。思楠一脚踢出,正中他的后脑。
何少声头脑轰鸣,霍然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他,没有人注意这个卑鄙的人物,所有人都是眼眸闪亮。嘴唇蠕动,激动地难以自己。
杜总管原来没有死,杜总管原来没有忘记他们!
可杜总管没有死,总有人要死!所有人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如何问起。
萧布衣扫到众人地目光,舒了一口气。双眸欺骗不了旁人,萧布衣一眼望去,就知道江淮军中,拥护杜伏威的还是多数。他只怕杜伏威控制不了局面,可很显然,杜伏威地威信无以伦比。只要他还活着!
辅公望着杜伏威,脸『色』如常,淡漠道:“你是谁?”他和杜伏威是好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别人都已怀疑杜伏威地身份,他又如何听不出杜伏威地声音,可他竟然没有半分惊恐不安。甚至比起方才,只有更加冷静。
杜伏威只是望着辅公,一言不发,他看似想要看穿辅公的心思。可很可惜,人最难看的就是心思!
辅公默然,杜夫人冷静,杜德俊张张嘴,想要喊什么,却被杜夫人一把捂住。杜德俊想要挣扎,却被杜夫人紧紧抓住。
萧布衣心中暗凛。他一辈子都是算计阴谋中打滚。总觉得辅公不可能这么冷静。
辅公这么冷静,当然是因为自信。他若自信,肯定有必胜的把握。他现在。必胜的把握是什么?
萧布衣扭头望向思楠,见到她也望向自己,低声道:“一会你保护杜伏威,我擒辅公!”擒贼擒王,只要抓住辅公,萧布衣就有扭转乾坤的法子。思楠点头,苗海『潮』已缓步上前,众人都是上前,他这个动作并无异样。
他要带二人到最佳的出手距离,萧布衣和思楠并肩上前,只余冷静,等待时机。
杜伏威望着辅公,缓缓地摘下胡子,掀开毡帽,一字字道:“我、是、杜伏威!”他声音中痛苦带有陌生,江淮军本有疑『惑』,见杜伏威『露』出本来面目,纷纷跪倒道:“总管!”
这一声总管,实在等的太久,没跪的只有几人,却也『露』出惶惶之意。
杜伏威手持单刀,上前几步,回腕划去,胸口衣襟尽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凄厉喝道:“辅公,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王玉淑,为什么要陷害西门君仪?我们是兄弟,你知道不知道?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
辅公不语,脸『色』阴沉。
“为什么?为了权,还是为了恨,或是为了荣华富贵?”杜伏威大步上前,“你很想让我死,是不是?过来杀了我!杜伏威今日来,没有带一个帮手,没有任何对付你的计谋。你想我死很简单,拿刀过来杀了我,何必让兄弟们自相残杀?”
辅公还是沉默,脸『色』如常,萧布衣心思飞转,见到江都军跟随杜伏威身后,群情激动,丝毫不能作伪。这么说江淮军还是拥护杜伏威,辅公还有什么扭转的机会?
他看不出有!
可正因为看不出,萧布衣才心惊,思楠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有大队兵马埋伏?王世充那面!”
萧布衣缓缓摇头,心道二哥早就在历阳城外有埋伏,王世充绝对进不到历阳城。就算潜伏进城,也绝对不会有太多的人手。历阳城是江淮军地重地,王世充想凭寥寥无几的人手颠覆历阳,如果杜伏威反抗,还不是羊入虎口?
杜伏威静等辅公回答,可辅公还是无言,杜伏威悲愤道:“辅公,你为何不说话,你无话可说了吗?凤仪,你又为何说我死?我们多年的夫妻,你难道真的这么想我死?甚至不惜陷害西门君仪,也要说我死?西门君仪对你我忠心耿耿,你要让他去死,你于心何忍?”
江淮军哗然一片,杜夫人脸『色』发白,杜德俊终于叫道:“爹爹!”他想要冲过来抱住杜伏威,却被杜夫人死死拉住。
杜伏威再次上前,离二人不过几步距离,抬头望去,握紧单刀问,大喝道:“给我个答案!”
他一声吼出来,议事厅为之震颤。杜夫人嘴唇已咬出鲜血,却还是死死地拉住儿子,冷冷的盯着杜伏威,终于开口说道:“不错,我想你死!”
她话音一落,辅公并不意外,杜伏威失魂落魄,江淮军死一般的沉寂。
思楠诧异万分,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一直想你死,想了太久太久。”杜夫人缓缓站起来,向前几步,走到杜伏威的身前,“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想过娘们的心思?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言辞有如冷箭,脸『色』越白,神『色』愈冷,“我一直在想,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我和你结婚多年,说过几句话?你心中想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地一帮兄弟!我还有份期冀,那就是你对德俊地爱!可就算对儿子的爱,也是不抵你地所谓兄弟义气。你为了兄弟,去了东都,你为了兄弟,杀了太平道徒,决然的放弃我们母子『性』命!你是兄弟心目中地大哥,你在兄弟心中,永远是那么的义薄云天,肝胆相照,可我是什么,德俊是什么?我们难道就要为了你的兄弟义气,无辜去死?你不管德俊,但是我不能不管,所以我说你死了!能救回儿子的『性』命,我就算杀了你,也是不会犹豫!”
她话音落地,杜伏威踉跄后退,单刀落地,啷啷声后,议事厅落针可闻……
读者专栏 四八四节 真相大白
萧布衣曾设想过凤仪背叛杜伏威的千种可能,可却也从未想到过凤仪亲口所说的这种可能。(
但是这种可能,却绝对大有可能!
杜伏威在兄弟眼中,的确是义薄云天,大义凛然,他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可以为西门君仪的『性』命毅然出手,可以为了江淮军十万的『性』命,为免萧布衣怀疑,为免意外的麻烦,毅然杀了梁艳娘。
但是他杀了梁艳娘的时候,显然已放弃了妻儿的『性』命。
萧布衣和思楠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萧布衣只想着杜伏威这么选择的时候,无疑心中很悲痛,很难以抉择,可在杜伏威选择的时候,萧布衣来不及,也没有想到过阻拦。思楠不赞同杜伏威的做法,也是说说了事,他们二人最终,还是认可了杜伏威的做法。
可这样一来,两条千里之外,和他们无关的『性』命就可能丢了。
萧布衣一直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他其实已冷血了太多,他允许在他控制范围内的损失,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凤仪。
可今日见到凤仪,听到她的悲愤欲绝,见到杜伏威的脸灰若死,萧布衣突然意识到,凤仪做的,从她的角度来看,并没有错。
自己的命,自己控制,凤仪或许可以为了杜伏威,抛却自己的『性』命。可她有什么理由,为了江淮军,抛却儿子的『性』命?
难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还有谁比她儿子『性』命更为重要?
那一刻,萧布衣不能上前,思楠满是『迷』惘,她显然碰到了另外一段,她没有接触过的感情。辅公还是面沉似水,江淮军虽不算明了,可心中已有了内疚之意。
受挫最重地就是杜伏威。他心中地悲哀。那一刻蓦然爆发。
他张张嘴。可无话可说。他自信。自己没有对不起兄弟。可他能自信地说。他对妻儿问心无愧?
他不敢说。他不想说。他也不能说!在决定杀死梁艳娘地那一刻。他其实就和决定杀死自己妻儿一样地艰难。在来之前。他气愤填膺。甚至不想多想。不想谋划。更没有找什么手下拉拢人手。他只想和妻子及辅公面对面地质问。他已不想理会太多。
听到妻子地诘责。看到她眼中地悲愤。他知道。妻子并没有做错。
他一直质疑妻子为何想他死。说他死。现在他终于明白。或许他还没死。但是他决定放弃她们母子地那一刻。在妻子心目中。他已然死了。他无话可说!
“你为何不说话。你无话可说了吗?”凤仪冷冷问道。用着方才杜伏威质疑辅公地话语。更加地生冷无情。
“好,我可以告诉你们真相。”凤仪冷冷的望着四周江淮将领,本来所有人都对她怀疑,所有人都对她鄙夷,但是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竟是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
“你们的杜大总管从未抛弃过你们,他做地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们。甚至为了你们,可以抛弃妻儿的『性』命。”凤仪冷漠道:“我们母子被抓。他被『逼』投靠东都,或者说他本意就是投靠东都。为你们每个人谋求活路。什么高官厚爵在你们的杜大总管眼中,都和他的妻儿一样,不足一道。只有兄弟之义在他心目中,才是至关重要,在我和德俊被囚禁的日子,我一直希望,他可以抛开一切,能从天而降,救出我们的母子,可我失望了,或者说,我本来就是个妄想。他最后还有机会救我们母子,可为了你们,终于还是杀了梁艳娘。他一切为了你们,可他从未考虑过我们娘俩的感受!”
凤仪最后一句嘶声喊出,泪流满面,紧紧的抱住儿子,生死相依……
杜德俊亦是哽咽难言,只是叫着娘亲,江淮军终于明白一切,都是惭然无语,西门君仪也明白,当初杜德俊为何要护住娘亲。因为在他幼小的心中,只认为娘亲无错!
可他现在,还是不想原谅凤仪,就算所有地人都原谅!他这两天,睁眼闭眼都是妻子的脸庞,这个仇恨,他永远铭记。
萧布衣心中微凛,不知道凤仪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他只以为,无上王的手下已被斩尽杀绝,可凤仪知道的如此清晰,很显然,有人通知了她!
这个人是谁?当然不会是杜伏威,亦不是自己,萧布衣强自抑制,不想让自己去望思楠,他真的不想怀疑思楠,可要非思楠,还会有谁?
他脖子有些僵硬,思楠已道:“不是我!”思楠地世界,本来并不复杂。可接触到复杂的世界,慢慢会琢磨旁人的心思。她杀了假陈宣华后开始会怀疑,她跟了萧布衣后学会了理解。她口气虽还是淡漠,但是有种坚定。萧布衣听了,舒了口气,喃喃道:“那是谁呢?”
当初在场除了死人,活着只有他们三个!
突然见到思楠眼角晶莹,似乎想要落泪,萧布衣摇摇头,暂时将寻根的念头放在一旁。他不想步杜伏威后尘,可看起来,他和杜伏威已很接近。
议事厅中除了抽泣就是默然,不知过了多久,杜伏威才涩然道:“凤仪……我不……怨你。”
让他这种人,在这个时刻说出这种话,无疑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可凤仪却是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响亮,议事厅中只余她肆无忌惮的笑声。
虽在盗匪群中,可杜夫人从来都是大家闺秀那种,斯斯文文,江淮军从未见到她笑的如此大声的时候。
可没有人笑,没有人抬头,杜伏威脸上抽搐,艰难道:“好在……你们母子平安,一切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你可以原谅我,但是我……会不会原谅你?”凤仪尖刻道:“心中划了一刀,是否能够弥补?是否可以被原谅?”
西门君仪嘶吼一声,看似就要挣扎站起。向杜夫人扑过去。可见到杜伏威哀求地目光,蓦然失去了全身地气力。
“我还忘了,西门君仪也不会原谅我。”凤仪又放肆的笑起来,眼中满是泪光,等到笑声止歇,凤仪盯着杜伏威道:“可我何须你杜伏威原谅!我何须你们原谅?你们地荣华富贵,是你们地杜大总管,用我和德俊地『性』命来换,我难道要求你们原谅?这岂非是个天大的笑话?!杜伏威。我告诉你,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你,我和德俊不欠你半分!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不怨我?”
杜伏威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已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脑海一片空白。他嘴唇蠕动几下,喃喃道:“你说的不错,我没有资格埋怨你。”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一闪而过。杜伏威痛苦的明白,凤仪说的分毫无错。这些年,她为自己默默的生个儿子,做着妻儿应尽地一切,可最后的时候,他却只想着兄弟。
既然如此。该求宽恕的是他,而不是凤仪。
杜伏威才要挺起胸膛,凤仪又道:“他们对我说,要想德俊活命,就要说你死。这对我来说,一点不难做,所以我就说你死了,德俊活下来了。”凤仪凄然的笑道:“杜伏威,你如果知道今日。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我后悔。”杜伏威涩然道:“我只想……只想你……”
“我不会给你机会。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凤仪突然尖声叫道:“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她尖叫声中,带有着决绝之意。萧布衣心中一凛。已知道不妙。
可不等他有任何举动,一道亮光闪起。鲜血溅出,触目惊
所有人怔在那里,目『露』骇然之『色』。杜伏威站在原地,晃了两晃,看似就要栽倒。
一把匕首刺在凤仪的心脏,她握着匕首,嘴角带着冷笑,目光最后落在儿子身上,软软倒下。
她最后望着的人,不是相濡以沫的丈夫,而是那个……她牺牲自己『性』命换回的儿子。她倒下地时候,不想再看丈夫一眼。
她眼中,只余对儿子的依恋,可她心中,充斥着对杜伏威不能谅解的痛恨!
她死的干净利索,死的义无反顾,或许在她决定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天,但是她还决定这么做,支撑她做下去地,不但有爱,还有永不谅解的恨!
杜德俊扑到娘亲身上,痛不欲生,只是哭了几声,已昏厥过去。
西门君仪躺在地上,一直不能起身,凤仪倒下的时候,他正能看到凤仪的侧脸,见到她脸上表情的那一刻,忍不住的闭上眼睛。
议事厅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萧布衣饶是经历太多磨难,见到这种场面,亦是无法把握。思楠更是震骇莫名,当初她伤心杀死假陈宣华,『逼』死杨广,可和如今的场面比起来,显然还是微不足道。
最少这些人是身临其境,而她,不过是个旁观者。眼前的景象,给她造成地震撼,从未有过,她饶是武功高强,一时间也是手足酸软。
杜伏威望着死去地妻子,昏厥的儿子,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过神来。江淮军中没有人上前安慰,只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
杜伏威终于上前几步,蹲了下来,伸手想要去『摸』妻子,却又收回手来。他木然地蹲在那里,宛若石雕木刻。
终于伸出手,握住儿子的手,杜伏威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他想要发狂,只可惜,连发狂地对象都没有。
辅公还是站在那里,木头一样。凤仪的死,对他而言,似乎无足轻重。
“你……你……”杜伏威浑身发力,更不想指责,只是问,“凤仪是……和你商量了?”
“没有。”辅公摇头道。
“以你的聪明,当然能看出……凤仪在说谎。”杜伏威喃喃道:“可你没有说,没有揭穿,任由事态发展,甚至要和王世充结盟。为什么?难道因为。我也对不起你?”
他看似一方霸主。可连番受到打击,颓废非常,就算萧布衣见到,都满是怜悯。辅公没有半分的同情之意,冰冷道:“你的确对不起我!”
杜伏威喃喃道:“我知道,我吃过你的几只羊,我一直想要还给你。”
他说极慢,搂住昏厥的儿子,已泪流满面。阚棱终于看不下去。站出来大声道:“杜总管对每个兄弟都是仁至义尽,再有背叛,那良心可是被狗吃了?”
众人跪下,齐声道:“杜总管!”
他们跪下,是因为凤仪,他们喊一声杜总管,发自肺腑,他们只希望这一声喊,能减轻杜伏威的些许悲痛。凤仪死了。他们见到杜伏威伤心难过,其实亦是心如刀割。
没有跪下的只有几个人,萧布衣瞥见了陈正通地些许犹豫,皱了下眉头。可陈正通很快亦是跪倒,混杂在人群中。
萧布衣、思?
( 江山美色 http://www.xshubao22.com/6/6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