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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楚绿衣一听姐姐这语气，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眯起了可爱的大眼睛，狐疑地望着楚简兮。楚简兮笑容一僵，下一刻便一左一右被带出了办公室，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自家姐姐和妹妹和老师们道别的声音。
言攸背着斜挎包走在路上，神情慵懒，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许久她都没有理会，眼睛一直是处于那种半睁不睁的状态的。
为什么……要对她说那句话呢？
“走路别发呆，仔细看路。”楚月出说这句话的样子，真的好温柔，嗯……和她妈妈一样温柔。言攸想着想着，便忍不住露出一抹傻笑。原来楚月出不只会说“言老师，和我出来一下”呀。
唔……咝……
额头猛的受到重击，还在回忆着楚月出说出那句话神情的言攸倒吸了口冷气，退开一步，瞪着撞到自己的电线杆良久，摸摸额头，绕开，继续朝前走。
坐在车上正好经过看到的楚月出“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那道身影，脸上的笑意绽放。
怎么会有人呆成那样？
明明都让她走路看路了，居然还撞到了，言攸不会是每天走路都会撞一下电线杆？
“姐，你笑什么呀？”开着车子的楚简兮一上车之后就感受着来自姐姐和妹妹威胁性的目光，此时忽然听到姐姐笑了，连忙开口询问。
“嗯？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瞒着妹妹事情的楚月出，选择了不说出看到言攸的事情。
嗯，小衣还在这里呢，总要给言攸这个数学老师留点面子。
第五章
（ ）“言攸，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才刚踏入家门，摇摇晃晃走了几步直奔自己房间，便听到严厉的女声。言攸很无辜地望向来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上面显示着四五个未接来电。
明明是有理的，反而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叉着腰本打算训她一顿的女人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头，“小攸，走路不要发呆。”
眨巴眨巴眼，言攸一瞬间想到楚月出对自己说的话，绽开了笑容，“好。”
原来听到楚月出对自己说的话时那种暖暖的感觉，是因为和姐姐很像呀。
“放下包，等等出来吃饭。”女人是言攸的姐姐，名唤言静，年长言攸四岁，现在在本市的一所大学当老师，已经评上了副教授职称。
“哦……”言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再次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房间，放下包，直接躺倒在床上，抓过一旁和包里小枕头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枕头抱在怀里，满足地眯起眼，小嘴微张，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很快的，便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哒哒哒……”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言静朝房里望去，便看到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着的人儿。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站在床边凝视了好一会儿，将言攸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放在桌上，再拉起被子帮她盖好，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再轻轻地合上门。
本该熟睡了的人儿，在房门轻轻合上后又睁开了眼，眼神不再迷糊，神色复杂地盯着门几秒，发出的叹息几不可闻，翻过身子再次闭上了眼。
“，又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吃过饭回到家里，楚简兮打算回房的动作被巧笑嫣然的楚月出制止了，接着便是楚绿衣将她推到沙发上，坐到她膝上瞪着她发问，而楚月出则很淡定地坐到另一只沙发上喝茶。
“小衣……”楚简兮不自然地动了动，妹妹贴得太近，胸口相互抵着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尴尬。楚绿衣对此毫不在意，神色淡然，“说。”
“姐……”楚简兮求救似的望向楚月出，想着姐姐一定会制止楚绿衣如此没大没小的行为，不料楚月出只是动作优雅地喝茶，不为所动。
“楚简兮！”楚绿衣对她这样的举动很是不满，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想要用力，又不舍。便瞪着眼一副貌似很用力的模样捏着，威胁地看着楚简兮，“坦白从宽。”
其实这件事情确实该和姐姐妹妹报备的，楚简兮也没挣扎多久，便弱弱地开口了，“明天……我要去执行一项任务……”
“不许去！”姐姐妹妹异口同声，让楚简兮僵在了那里。
“一看你这样，就知道又是危险的事情。”楚绿衣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拉着楚简兮的衣领拽了拽，“不！许！”
“小衣……”
本还喝着茶的楚月出此刻已经没了淡然，担忧又有些受伤地望着妹妹，“小兮……你不要我和小衣了吗？”
“姐……”
“你为什么总是要接这种任务！”楚绿衣脸上的可爱笑容早已没了，此刻蹙着眉望着楚简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不满，“上次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还不够吗？”
楚简兮转回视线，对上楚绿衣的眸子，清楚地看到眼底的不安，便搂了搂楚绿衣，“这回不会的。”
语毕，又转头望楚月出，“姐，任务已经发下来了，不是我可以拒绝的……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幽幽一叹，楚月出正要说什么，楚简兮便再次打断，“姐，你知道的……我……这是我喜欢的……”
客厅里的另外两人顿时沉默了。半晌，楚绿衣动作很灵活地从楚简兮身上跳下来，面无表情，“我回房写作业了。”
“小衣……”楚简兮看着那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回房的人儿，喊了一声，楚绿衣连头也不回。
楚月出放下茶杯，走到楚简兮身旁坐下，凝视着她，“小兮……”
“姐……”楚简兮不怎么敢看自家姐姐柔和的眼神，会让她觉得愧疚。低着头，很是抱歉，“对不起……”
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楚月出再次叹了一声，“注意安全。”
“姐！”楚简兮猛地抬头，便看到姐姐眼神温柔，心念一动，“你不生气了？”
“我怎么会生小兮的气……”楚月出语调平静，“你记得了，还有我和小衣在的。”
“嗯！”楚简兮用力点头，“姐姐放心。
“好了，去看看小衣，她生气了。”楚月出帮她理好刚刚被楚绿衣扯得变形的衣领，拍拍她的肩。
“嗯嗯！”
“小攸……”柔柔的声音将言攸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有些迷糊地望着自己上方的人，言攸抱住她，嘟着嘴，“姐姐……”
言静扶住她，动了动身子坐好，手在她背上轻抚，“起床吃饭了。”
蹭了蹭，言攸此刻的模样如同一只小猫咪似的，咂巴咂巴嘴，闭上眼。
“小攸……先起来吃饭好不好？”言静抱着言攸软软的身子，丝毫不动气，依旧温柔，“乖，先起来。”
眼睛忽然睁开，言攸难得一次不是眯着眼，而是定定地看了自己姐姐几秒，动作快速到透着点狼狈地挪开，“姐姐。”
刚刚还在抚着言攸背部的手此刻悬在半空中，言静惊愕了几秒后，收回手，站起来，“起来吃饭。”
“嗯，好。”言攸简短地答着，抱着自己的枕头，看着言静走出房门，这才松了口气。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言攸放下枕头，从桌上拿了眼镜戴上，站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出去吃饭。
“工作还习惯吗？”吃饭的时候，言静夹了一道菜放到言攸碗里，开口问道。
“嗯，还好。”点头，吃掉那点菜，埋头继续扒饭，言攸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的。言静又夹了菜给她，“不要只吃饭。”
“嗯，谢谢姐姐。”
言静动作一滞，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用谢。”
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两姐妹居然生疏成这样了？连夹菜都要如此客气。
“爸爸妈妈让我们这周末回去。”又过了一会儿，言静打破饭厅里的安静，再次开口。
“好。”言攸回答依旧简短，又扒了两口饭，饭碗见底后便放下碗筷，瞄了言静一眼，“我吃饱了。”
“喝点汤。”言静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黑白颠倒对身体不好。”
沉默了几秒，言攸拿起汤匙喝汤，眼睛一直不看言静。
“小攸……”言静张口，欲言又止。
几口喝完汤，言攸放下碗，抬头直直地望着她，等着她说话，清澈的眸子让言静莫名的又是一阵奇怪的感觉。
“没事……”轻轻摇头，言静暗暗在心里叹了两声，“回房之后别立刻躺着。”
“嗯。”站起来，点点头，言攸站起来，“那我先回房了。”
“好。”
看着言攸回房，言静放下了筷子，这顿饭，无论如何是再也吃不下了。
她喜欢刚刚那个刚睡醒被她搂着在怀里仿若小猫咪一般乖巧的言攸，从小到大，言攸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从前两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言攸对她的态度忽然变了。其实言攸一直是个很叛逆的孩子，表面上似乎很听话，暗地里却以自己的方式反抗着，除了面对她。言攸……是最听她的话的，最不会用那副迷迷糊糊的态度面对她的……
回到房里，言攸直接走到自己的床边，倒下，拉过枕头抱住，接着仿若想起什么似的，又坐起来。定定地望着地面思索了一会儿，再次躺下，耸耸鼻子，闭上眼睛睡觉。
言静收拾了桌子之后，洗完手回房，经过言攸的房间时，忍不住停下脚步，稍稍推开门望向里面，看到那躺着的人儿时，眼里掠过一抹失望，再次将房门合上。
“小衣……”楚简兮推开楚绿衣的房门，便看到楚绿衣正低头认真读书的模样，回身关好门，走过去坐在楚绿衣旁边，楚绿衣却完全不搭理她。握着笔，很认真地在纸上计算着什么。楚简兮摸摸鼻子，对于楚绿衣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小衣，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绿衣紧了紧手里的笔，没有说话，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楚简兮，面无表情。
“小衣……”楚简兮锲而不舍地叫着楚绿衣的名字，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小衣，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楚绿衣“啪”的一声放下笔，很是生气地转头瞪她，“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小衣……”楚简兮顿时无言以对。
“这次是什么任务？”楚绿衣平息了下急促的呼吸，努力保持淡定。
“……”楚简兮沉默了几秒，十分小声，“卧底……”
“……”楚绿衣也沉默了。
“小衣？”
“出去。”
“小衣……”
“出去！”
“哦……”眼看着妹妹态度坚决，楚简兮不敢触霉头，乖乖起身朝门外走去，关房门前还不忘叮嘱楚绿衣，“小衣，复习的时候要注意休息。”
房门关上，楚绿衣抿着唇，眼里透着寒光。
可恶，现在的身份还不可以管教楚简兮那个混蛋！
第六章
（ ）第二天是周六……当然，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周六不是周末。
言静走进言攸房里，看着床上抱着大枕头嘟着嘴睡得正香的人儿，眼神温柔。只是，待视线扫过桌上一叠写满东西的纸时，顿时没了浅浅笑意，只余担忧。
“小攸……”将脑子里一时间的千头万绪压下，言静弯下身子轻轻摇了摇熟睡中的人，言攸呢喃了一声，将头往下挪了挪埋进枕头里，被子也被拉得盖到头顶。无奈地看着她如此，言静索性坐到床边，伸手要拿开枕头，枕头果然如她料想被紧紧抓着不肯松开。摇摇头，不去抢枕头，言静将手探进去轻轻揉着言攸的耳朵，声音柔柔的，“快起床了，你等等有课。”
耳朵被轻揉着的感觉让言攸微微清醒了些，眼睛睁开些许，抱着枕头，感受着那揉着自己耳朵的动作温柔，再次闭上眼。
“小攸，八点半了，你不是第三节有课吗？”
耳边听着一向温润好听的嗓音，言攸又闭了会眼睛，再睁开时已是精神了一些，只是看起来还是十分萎靡。坐起来，顺便也是挣脱言静的手，言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姐姐。”
“呵，快起来。”言静宠溺地看着她，言攸点点头，避开她的眼神起来，走进浴室。
言静看着她走进浴室，叹了口气，走到桌旁帮言攸收拾起了桌子。桌上随意地扔着一堆纸，纸上写满了阿拉伯数字以及各类公式之类的东西，字迹潦草。不敢碰那些纸，只是将乱扔的笔放回笔筒里，待言攸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言静声音里带着心疼，“小攸，昨晚几点睡的？”
正要打开衣柜的动作一滞，尚未戴上眼镜的言攸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些冷漠，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姐姐，声音听不出情绪，“五点半。”
话音落下，便打开衣柜，穿上内衣后随手抓了件格子衬衫穿上，言攸正要穿牛仔裤，便听到言静道，“我跟爸爸说别逼你继续当老师。”
动作又是一滞，言攸手里还拿着牛仔裤，面无表情，良久，声音清冽，“不用。”
“小攸……”言静蹙着眉，转身看她，“你明明就是该做学术研究的……我宁可你不要当老师，白天做研究，晚上好好睡觉。”
穿上裤子，言攸转身走回床边穿好鞋袜，眉头微皱，“我既然当了那群孩子的数学老师，就应该负责到底。”
该承担的责任绝对不能逃避。
言静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件事情了，沉默了一会儿，“我刚刚煮了粥，你好了就出来吃。”
“好。”言攸看着言静走出房间，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撩拨了下披在肩上的长发，从角落里拎起那个每天都会背着的斜挎包，嘴角处竟挂着一抹苦笑。
言静……不该是言家最听话的孩子吗？怎么可以因为她忤逆爸爸。
吃过早饭到了学校时，第二节课还没下课，言攸眯着眼走到办公室外不远，发现不知为什么门口居然挤满了人。脸上还是那副迷迷糊糊没睡醒的神情，言攸只想着赶快进办公室抱着小懒好好睡一觉，也就不去管那些人是谁又是干嘛，步履晃呀晃的就无视了所有人进了办公室。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楚月出明明该是心急如焚的，却在看到言攸那副旁若无人迷迷糊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笑，心中觉得言攸真是可爱极了。
“你！站住！”一个看起来十分彪壮魁梧的女人看到言攸忽然大喊了一声，已经走到自己办公桌旁的言攸还是一脸倦意，拉开椅子，把包放到一旁拉开拉链，一手摘了眼镜丢到桌上，一手从包里抽出小枕头，动作顺畅地在坐下的同时趴到小枕头上呼呼大睡起来，除了楚月出之外的所有人顿时都有了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楚月出早已料到会如此，在心里暗暗笑了两声，淡然开口，“程女士，言老师只教我们最优班的，您的儿子并不是她的学生，我想您是误会了。”
“误会？”魁梧的女人恶狠狠地冷笑，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这上面写得一清二楚！”
瞟了眼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人儿，楚月出从那女人手里拿过笔记本，翻了翻，脸色逐渐铁青，眼神越发的冷然了。
“无话可说了？”女人快走了几步，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退开了些，她便直奔言攸那里，刚要抬手揪住言攸的领子，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月出紧紧地握着女人肥硕的手，蹙着眉，“我想您误会了，这只是您的儿子凭空写的东西，言老师为人如何我们都是知道的。”
“你是说我儿子乱写？”女人瞪着眼恶狠狠地道，“你想说我儿子是变态？”
眼眸清澈而冷然，楚月出淡淡地道，“至少，言老师一定不认识您的儿子。”
这两个月的相处，她对言攸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表面上总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可是该做的不该做的一向分得清楚。最优班的孩子她每个都能叫出人名，其他班的她则是一概不认识。
言攸昨晚实在太累了，收到导师从美国寄回来给她的题目之后，她就连着好几天通宵计算，昨天是最后一天，眼看着答案已经隐隐欲现了，她实在舍不得去睡觉，愣是拖到五点半把题目做完才直接仰倒在床上睡着。此刻她趴在办公桌上，抱着小枕头，才刚睡着没多久，便被耳旁的喧闹声吵得很是不满，最后索性直接将那小枕头放到脑袋上，双手抱头着睡。
楚月出正和女人争辩着，视线余光正好瞟到言攸的动作，一阵好笑，抿着唇克制了几次才让自己没有就此笑出来。
下课铃在此时响起，最优班的两个科代表收了作业拿到办公室，一进去看到女人和她们一向温柔的楚老师对峙的画面便有些惊住了。
楚月出知道这样下去不好，便松了女人的手，放缓语气，“程女士，我想您还是和孩子好好沟通一下。”
“放屁！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收拾这只狐狸精的！”女人很用力地把手抽出来，又要去抓言攸，言攸此时正好醒来，没有注意身后的状况，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脑袋上的小枕头掉下来，又连忙去捡，正好避开女人那一抓。
正要出办公室的两名科代表没有漏过那一幕，对视一眼，便匆匆朝着教室跑去。
将枕头放好，揉揉眼戴上眼镜，言攸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两声，从桌上拿了课本转身，怔在那里。
现在……是什么状况？
楚月出干嘛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很想笑又好像很无奈的样子。还有旁边这只熊状大婶，那凸凸的两眼是怎么回事？甲亢？
莫名其妙地眨眨小眼睛，言攸也懒得管是什么状况，直接无视所有人从楚月出和她眼里的熊状大婶之间通过。
扬起手，又要去揪言攸的领子，女人很火爆地大喝一声，“狐狸精！！！”
狐狸精？
这回言攸听到了，转头，疑惑地看了眼女人，然后转眼去看楚月出，看着楚月出对自己使劲使眼色的模样，眨巴眨巴眼，明白了。挠挠头，走到女人面前，在楚月出怪异的眼神中，将她护到身后，抬头打量了女人几秒钟，确定称呼，“这位阿姨……”
女人本来还在因为言攸走过来而得意，脸上笑容还在，此刻听到这样的称呼，黑云瞬间布满了那张肥肉堆积的脸，“你……你……”
声音明显因为恼怒而颤抖着，女人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着，而言攸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貌似惊呆了的楚月出，又回身继续道，“那个，这位阿姨……楚老师虽然很漂亮，可是不是狐狸精的。”
“噗……”闻讯带着大半班的人过来的楚绿衣忍不住笑了，看着自家姐姐一脸怪异又忍不住要笑的模样，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被言攸护在身后的楚月出看着比自己矮小的身影，哭笑不得，又觉得有些感动。
虽然这个女人是冲着言攸来的，可是言攸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肯一改平日里什么都不管的态度来护着她，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外加感受到些许的温暖。
女人显然被言攸的话弄得呆住了，而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亦是鸦雀无声。好不容易等女人反应过来时，叉着腰正要大骂，一个矮小瘦弱的男生挤进了人群，拉住女人，“妈，你干嘛啊！”
女人一看男生过来，怒目相对，“来看看哪个狐狸精敢勾引你！”
“啊？”男生明显愣住了，接着看到言攸和楚月出，又看到楚月出手里拿着的笔记本，脸一下子变得铁青铁青，拉住女人的手，“妈，你干嘛啊，你……你……”
那本笔记本是他的日记本，平日里总是喜欢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从言攸来了这个年段教书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言攸，故而会在日记本里写些YY出来的事情，比如……和言攸约会之类的。
“我告诉你啊狐狸精……”女人一转头又要骂言攸，男生忽然怒了，“你干嘛啊！莫名其妙！回家啦！”
“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男生脸色又青又白，看看周围，似乎可以看到围观人群的鄙夷和嘲讽，一转身便跑出了办公室。女人见势不对，连忙要去追，却又不忘回头丢下一句话，“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的！”
于是这场闹剧便暂时结束了，楚绿衣连同那十几个学生也回了教室，办公室里只余老师们讨论刚刚的事情。言攸挠了挠下巴，转身，差点和身后楚月出撞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啊……楚老师……”
“小言老师。”楚月出忍着笑，“谢谢你。”
“嗯嗯，不用谢的。”言攸很是老实地答道。
第七章
（ ）“等等是你的课，快去。”楚月出没打算点破这件事情，手拿着那本笔记本垂在身侧，对着言攸温柔地笑笑。
眨眨眼，点点头，言攸拎着课本才走了两步，楚月出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
回头看她，言攸一脸迷惑，又带着些刚睡醒的朦胧，看起来呆极了。楚月出收起笑，带着点警告地道，“上课不许睡觉。”
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心里正想着要拿什么题目让学生们做的言攸嘟起了嘴，很是哀怨。楚月出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将笔记本锁到自己抽屉里，见言攸还在那里怔神，抿了抿嘴，眼里闪过狡黠，拿起自己的教案走到发呆的人儿身边，“走。”
“哦……”垂头丧气地点头，跟着楚月出的脚步走到教室门口，在楚月出的示意下走进教室，刚踏上讲台，便看到楚月出微笑着从后门走进教室坐到最后一排，瞬间僵在了那里。
坐在下面的学生们亲眼看到了言攸由一脸迷糊郁闷的神情转为震惊，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最后一排，一个个开始在底下窃笑。
怎么这样……
言攸哭丧着脸乖乖开始上课，每次讲完一句话，都会忍不住看楚月出一眼。看着她低头认真地看书，偶尔抬手将掉到脸侧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有时会抬头看她一眼再继续看书。
不知不觉的，一节课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当下课铃响了的时候，言攸还在讲台上说着某个知识点，一听铃声，这才明白居然已经下课了，接着便看到楚月出很淡定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从后门出去。
“唔……那今天就这样，大家下……”言攸见她走了，挠挠头，话说一半便被底下的学生打断，“老师，题目呢？”
“哦……哦……”傻乎乎地点点头，言攸扫了眼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拖课是不对的，我等等回办公室写完题目去复印给你们，可以吗？”
“可——以——”欢快地答着，特别是因为那句“拖课是不对的”，一时间大家的心情好极了。
楚月出其实没有走远，从后门那边回办公室肯定要经过前面，此刻才刚从前门经过没多久，便听到言攸声音憨憨地询问大家，怔了怔，接着嫣然一笑。
当言攸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楚月出已经很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写着什么。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言攸抓过一旁的小枕头，连眼镜都没摘就趴了下去。
其实一直在注意她的动作的楚月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打算等一会儿上课人少了些再过去帮言攸摘掉眼镜。
这人……懒成这样，也不嫌硌得慌。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起，言攸却忽的坐起来，动作迅速到令办公室里的其余老师都望向她。言攸仿佛没有感觉到老师们的目光似的，把小枕头推到一边，在桌上各种翻找许久，不满地鼓起了嘴。
“你在干嘛？”楚月出实在看不过眼了，开口询问道。
“笔纸……”模模糊糊地说着，言攸又开始翻起了自己的抽屉，楚月出一愣，重复道，“鼻子？”
“笔……纸……”低着头的言攸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这回楚月出听清楚了，从自己桌上拿了一本科作业纸，连同自己经常用的水笔，走过去递给言攸。
头连抬也没抬地接过笔和纸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起来，言攸一改平日里的迷糊模样，眼神炯炯。楚月出虽然看不到她的神情，莫名的就是忽然觉得言攸不一样了，立在一边好奇地看着。
其实言攸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可是忽然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要留题目让那群孩子做的，所以才会有这一幕的发生。
将今天所讲的知识点对应的经典题目写上去，并且注明了每道题可以变换的形式，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把笔一丢，连小枕头都没拿来直接趴下去。
楚月出早已明白那张纸上写着的是什么，柔和地笑了笑，拿了小枕头，迟疑了几秒，伸手摸摸言攸的侧脸。侧着头趴在桌上的言攸蹙蹙眉，勉强地睁开眼，看到楚月出，很是无辜。
难道在办公室都不能睡觉吗？
楚月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觉得言攸的眼神让她很想拿手指去戳她那白白嫩嫩的脸蛋。忍住这样的冲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嗓音轻柔，“题目拿来，我帮你复印完发给他们。”
呆滞了几秒，坐起来，把题目连同整本本子还有水笔递给她，言攸动动嘴，刚要说谢谢，楚月出接过那些东西，将另一手拿着的小枕头放到桌上，顺便摘掉言攸鼻梁上的眼镜，“睡。”
再次呆滞了几秒，言攸听话地闭上眼，直接趴到小枕头上。楚月出唇角泛着淡淡的笑容，把眼镜放好，拿着手里的题目离开办公室复印去了，只余办公室里的老师一脸惊诧。
楚月出不是一向很不满言攸的吗？怎的今天学生的家长来闹她替言攸挡下了，现在居然还不因为言攸睡觉生气。
走在去往文印室的路上，心情如同阳光般灿烂，楚月出想到言攸上课时虽然一脸迷糊话语却异常清晰容易理解的模样，又想到刚刚她明明很困还记得起来写下题目，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其实那人还是挺负责的……当然，如果上课可以乖乖地不睡觉就更好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会困成这样。
复印了题目回到办公室里，里面居然只剩言攸在睡觉。楚月出将那四十几份的题目放到桌上，看到言攸小嘴微张睡得正香，小脸蛋还透着点红的模样，微咬下唇无声地笑了笑，走过去，伸出食指戳戳言攸的脸蛋，笑得眯起了眼。
果然如她想象，微热，滑滑的，很有弹性。
睡梦中的言攸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吃豆腐了，咂巴咂巴嘴，嘟囔了几声什么，脸在小枕头上蹭了蹭。
楚月出笑得更开心了，索性改用食指戳为两只手指轻轻捏了捏，言攸又蹭了蹭小枕头。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楚月出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桌前坐下，笑容满面。
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她家最小的小衣长大之后，都不许她戳脸蛋了，还不许她戳小兮。不过，言攸的脸蛋蹂躏起来肯定比她家两个妹妹的好玩……可爱死了……
好，正经淑女并且并非处于生气状态的楚月出，实际上对很萌很可爱的小动物或者小娃娃毫无抵抗力。
=。=其实之前经常把言攸叫出去一顿训，并不只是因为言攸上课睡觉让她生气的原因。至少，每次看到言攸可怜兮兮无辜地低着头咬手指或者扯衣角的动作，都能让她心情大好。
虽然今天没机会看到言攸那副仿若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模样，不过可以戳到粉雕玉琢似的小脸蛋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最优班此时正在上物理课，楚绿衣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握着笔，两眼盯着黑板貌似很认真地在听课，实际上却是在走神。
今天大姐居然来听言老师上课了……是关系越来越好了吗？
那个又萌又勾人蹂躏的言老师果然是很对大姐胃口的。她就该赶紧想办法让她们在一起，这样大姐就不会和她抢楚简兮那个笨蛋了。
虽然大姐对楚简兮完全是姐姐对妹妹的态度，可是每次看到楚简兮那么听大姐的话，真的很气人啊。
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物理练习册，楚绿衣面无表情，心中有些着急。
可是目前的状况，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推动大姐和言老师的关系。让大姐去追求言老师肯定是不可能的，大姐虽然一直很温柔，可是在某些问题上绝对是很古板的。至于那个那么喜欢睡觉的言老师，她真的很怀疑她会不会对睡觉之外的人或事有兴趣。
不过，让言老师追大姐，应该比让大姐追求言老师要来得容易。呆呆傻傻的老师一看就是各种容易诱拐啊……
如是想着，楚绿衣眸里泛着精光，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换了个坐姿，认真听课。
第一阶段作战计划，接近言攸，取得信任。
第八章
（ ）第八章
“要睡会儿吗？”中午吃过饭，按照习惯是言静会开车载着言攸去另一个市她们的父母那里的，可是看着最疼爱妹妹边吃饭边打哈欠，眼角还时不时滑出一两枚晶莹眼泪的模样，言静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让言攸坐车奔波两小时。
揉着眼摇头，言攸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车上睡。”
虽然在办公室里已经睡了两节课了，可是还是好困。
知道自家妹妹有多固执，言静暗自叹了口气，“那你先到沙发上坐会儿，我收拾下。”
“嗯……”言攸擦擦眼角因为哈欠被逼出来的泪水，摇摇晃晃到了客厅里沙发旁，倒下，很快便睡着了。
刚把碗筷端进厨房的言静洗洗手，径直走到自己房里拿了条小毛毯，回客厅盖到言攸身上，帮她摘了眼镜，这才又回厨房里洗碗。
待一切收拾了之后，言静回了客厅里，坐在另一只沙发上，支着下巴望着熟睡着的言攸，蹙着眉思索着。
再这么下去，小攸身体会垮掉的？看来……还是该和爸爸妈妈说下这件事情。小攸本来就不喜欢当老师的，做学术研究不是很好吗？那样单纯的工作，反而更适合她。
言静一坐便坐了两个小时，直到三点的时候，觉得也该出发了，这才摇醒言攸。言攸坐起来，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看看时间，有些惊讶，“为什么……”
“好了，姐姐不舍得让你那么困。”言静温和地说着，过去帮她理了理衣服，“我们走，当那里正好吃晚饭。”
“……”言攸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望着她，良久，点头。
下午言攸没有课，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是不去学校的，好好地在家里补眠，而楚月出也已经习惯了她如此。将早上复印的题目在语文课之前全部发下去，看着学生们高兴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扶额。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的是大家在物理老师发下的卷子中各种唉声叹气的，为什么现在发数学题目大家就这么兴奋啊？言攸那人，果然是有神奇的魔力的么？除了能让人心情变好，还能让学生变得爱读书？
如是想着，楚月出又想起早上自己趁着言攸睡着的时候拿手戳那小脸蛋的事情了，眼里笑意难掩，面上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却不知道自己那微勾的唇角泄露了自己的心情，而这样的心情，并没有逃过她妹妹的眼睛。
楚绿衣从楚月出进来之后就开始观察她，已经交代了某几个同学为早上的事情起哄，却忽的发现楚月出看着大家拿那份题目，兀自露出微笑。真是奇了怪了，她家姐姐虽然温柔，可是从来不会莫名其妙自己在那里傻笑的，难道是在想些什么？
待题目发放完毕，楚月出好整以暇地恢复了一脸严肃的神情，站在讲台上正要开口，教室里却忽然响起很突兀的声音，“楚老师，早上为什么那个阿姨要欺负言老师啊？”
没想到学生会忽然对这件事情发问，楚月出明显愣了一下，才要开口，又听一个人道，“对啊对啊，言老师好可爱的，怎么可以欺负她！”
微微蹙了蹙眉，楚月出有些纠结地考虑着要怎么和学生解释那件事情。
日记什么的，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里面的内容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了些，她当时看了都觉得想要直接报警将那个男生抓了……怎么可以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欺骗学生似乎不大好？
楚月出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教室里早已一片沸腾。
“那个女人是三班那个XXX的妈妈，我记得我看过的！”
“诶……你说XXX的妈妈干嘛找言老师的麻烦啊？”
“对啊，还骂言老师是狐狸精呢。”
“真是胡说八道，言老师怎么会是狐狸精……啊……好萌啊……”
楚月出在听到最末的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接着正了正神色，轻轻敲了敲桌子，“这件事情呢，涉及到XXX同学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和你们言老师无关的，你们放心。”
“楚老师早上是在保护言老师吗？好帅气！”不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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