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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痘苦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木青山一眼,很不死心地看门去了。毒毛的命令他听错了一次,结果落了一个洗厕所的美差,这时候那敢违抗?说不定下次直接到厕所里蹲上了。
在毒毛的示意下,三条大汉立刻快手快脚地爬上了木青山地床位。看样子祗要木青山反抗,立刻强行拉人。
“一定要忍耐,大不了受一顿皮肉之苦,这时候一定要忍耐。”
木青山见情势危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精闪凌轹。
沉声道:“别弄职了我的床,我跟你们上厕所。”
已经有四个大汉爬上了木青山地床位,不堪重负的铁床正在叽叽地作响。金属与木板之间地摩擦不断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怪声,风雨飘扬,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倒塌下来,这四名大汉束手束脚,面面相觑,如果木青山反抗,一脚横扫下来,还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看木青山开始妥协,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老大,一副巧妇难为鱼米之炊的样子。
毒毛见木青山似乎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会烫的样子,不禁窝了一肚子的火,他挥手让二名手下首先下来,然后压低声音骂道:“小子,你到底是混那条道的?别以为我不给你面子,昨天你得罪了我的兄弟,今天不讨点利息,我怎么向我兄弟们交代?”
到了这地步,木青山也豁出去了。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是谁先惹谁大家都清楚,山水有相逢,今天地事我记住了,我这人恩怨分明,你们动手吧!最好给我狠狠地打,把我的记忆打得深刻一点。”木青山骨子里的野性被逼了出来,大声地吼骂着,根本就没有控制音量的意思。
木青山无所谓,毒毛却是吓了一大跳,在三号看守所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他祗不过算是跳虾一样的角色而已,认识了一些大人物,狐假虎威才坐到了今天地地位,那里见过这么嚣张的狠角色?
“你鬼叫什么?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先拉他进厕所。”毒毛看着有点心虚的对着手下吼道。
木青山脸无表情地瞪视着毒毛,嘴角挂着一抹很讽刺地微笑,根本就不理会正在推推拉拉的众人。
片刻的功夫,木青山已经被这伙人拉到了厕所的门口,由于床位比较靠前,这里反而空出了一大块地方,自然,这都是这伙犯人的杰作。
毒毛习惯性地摸向鼻子,骂道:“小子,按照号子里的规律,每人五拳,倒也不是老子欺负你,是人都得过这一关,别***给我装蒜!先吃我五拳,把他衣服拉开。”
光线有点昏暗,彼此间呼吸可闻,木青山的左右只臂被二名大汉死死地扭住,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当然,以他现在的气力再加上技巧,木青山有把握脱离对方的控制,但是后果就很严重了,这也是他隐而不发的原因。
“这是第一拳。”
砰!的一声,毒毛一拳狠狠地砸在木青山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一拳打得到肉,木青山疼得弯下腰身,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呻吟,他的身体正处于龙虎相会的时刻,那里受得了重力撞击?
看到黑暗中木青山的惨样,毒毛深感得意地道:“这是第一拳而已,还有四拳,别给我出声啊!***。是谁拉住我的拳头……找死啊!”
扬起地拳头被后面的人拉住,毒毛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左手顺着方向就抡了一巴掌,那知道手掌一紧,立刻被一祗铁匝一样的手掌死死地握住了。
毒毛骇然回首,却见陈政这张俊朗的脸在黑暗中发出奇怪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瞌睡虫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毒毛暗叫糟糕,先声夺人道:“你是什么意思?按照老规律办事,必须每人奖励五拳。别怪我没提醒你,强出头。坏了这里的规矩可不成!你要下手就先排队吧!”
毒毛也不忙着抽回手掌,他刚才所说的事情是监狱里的不成文规定。他才不相信陈政会糊涂到在这里做文章,***!想帮这个小子也必须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道理在自己这边站着,老子还怕个球毛。
陈政微笑着放开毒毛地手掌,还很轻松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爽快地道:“很好,老规矩办事吗?你放心。我就是过来按照老规矩办事地,各位让开一点,先让我来带个头。这小子今天给我抹了黑,不讨点彩头回来是不行的。”
前面地众人都乐了,陈政这人他们都认识,在黑道上是一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听说是替上面的老大吃子弹进入看守所,这人声名在外,仁义在内。为人很是爽快乐道,人畜无害,听说就连看守所里最大的二位老大都给他面子,这人祗是不争这个号长罢了,不然怎么轮得到毒毛上位。
“政哥要动手了,让出一条道来,他老人家打完还得赶着去睡觉呢!时间宝贵啊!”旁边立刻有人给陈政来了一个开场白。
众人哄笑了一声,立刻让出一条通道,负责压住木青山的大汉在陈政的示意下,爽快地对望了一眼,放开了木青山。
包括毒毛,众人已经转移到了陈政的后面,以木青山地位置,刚好与微笑的陈政面面相觑。
毒毛看着站立不动的陈政,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看样子,这个瞌睡虫真有可能动手了,这小子真好彩,毒毛住进这里来,还没有见过陈政动过手。
木青山静静地看着对方,站直的身体犹如笔挺的标枪,可惜微微颤抖的躯体已经显示出他现在地虚弱,纯净的眼神没有一丝凌乱,却似没有了生命,恐怕没有一个人知道,木青山正在忍耐着难以控制的怒火,陈政地到来刚好救了毒毛一对招子。
陈政这人外表爽朗,笑容满脸,不知道为什么,木青山看到他的时候,心中的暴躁悄微平息了下来,仿佛三伏天灌下冰凉水。
“小家伙,别出声啊!别告诉我你一拳都承受不了!嘿嘿。”
众日眈眈之下,陈政出手了。
迅疾如风的速度,一发即至,拳拳到肉,噼里啪啦之声登时大作,陈政的嘴巴跟着自言自语:“一,二,三,四,五……三十三,三十四。”
眨眼的功夫,陈政已经打完了三十四拳,貌似很舒服地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架势像极了星爷打完降龙十八掌急剧收功的造型。
陈政嘿嘿地笑了二声,盯着木青山的眼睛道:“小子,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赶快回去睡觉吧!少胡说八道,做人要低调,没事睡大觉,这世界是一闭一抹黑,多清争啊!呵呵!好困啊!美容时刻又来了。”
静,绝对的静止。
木青山压低声音,沉道“谢谢!”声音很低,除了陈政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听到。
周围的众人可能还梦在鼓里,心头疑惑,木青山却是感同身受,这家伙的拳头明不过是一触即退,然后制造出一些噪音而已,不可否认,这人的表演功夫很不错,狡猾的程度与他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政好似没有听到木青山的道谢,一拍手掌,回头对毒毛笑吟吟地道:“一共七位兄弟,加起来就是三十五拳,考虑到你刚才已经出手一次,我出手了三十四次,数目没问题吧!各位没事了,早点休息吧!没事都回到自己的床上去。”
众人都是乘风起浪之辈,见到政哥如此勤苦地代劳,礼貌地道谢了一下,也就各自解散了,政哥办事,大家放心,还有谁好意思询问什么的?
“被这小子蒙了。”
毒毛心中雪亮,他脸色阴郁地看着走了过来的木青山,突然开口道:“小子,你先留下来,我有话说。”
木青山的身形一顿,立刻停了下来,陈政也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毒毛一眼,随即拍了拍木青山的肩膀,也就慢慢地走了回去,中间无动声息地抛下一句:“毒毛,别搞什么大动静出来,大家都需要休息了。”
毒毛冷哼了一声,勾了勾手指,示意还在站岗的青春痘走过来,然后指着他的床位,冰冷地道:“风水轮流转,把你的床位挪到上面去,今后你不用洗厕所了,轮到这位小子了。”
“谢谢亮哥!谢谢亮哥!”
青春痘听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扫了木青山一眼,这家伙是个单细胞,也不多想就立刻动手,三下五余地卷起了自身的床铺,就等把木青山的家当抽下来,这时候,陈政突然沉声道:“小子,这地方是你睡的吗?小心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活活摔死你。”
“政哥。”青春痘有点反应不过来。
青春痘刚才并没有看到木青山受罚的情况,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被陈政一句话唬得一惊一咋的,伸出去的手硬是停留在空气中,扭头委屈地看着亮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一切都是按照规律办事。”
毒毛猛地抬头,脸上的凶气昭然若揭,直射上面的陈政,木青山看得很清楚,陈政这张一贯爽朗的面孔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冰雕的岩石。
“毒毛这人睚眦必报,如果政哥得罪了他,以后恐怕有点麻烦,他既然当我是朋友,我又何必让他难作?我木青山欠了朋友这么多,今天也应该还人家一个人情了。”
这时候,木青山说话了,语气平淡地道:“换个床位有什么了不起?从今以后洗厕所的事情我来做吧。”
陈政的眼光有点诧异地看着木青山,这小子有意躲避自己的目光,他猜不透木青山的用意,事实上,又有谁愿意干这种低下的事情,而且祗要木青山一点头,除非是新来犯人,否则这活得由木青山一直干下去,饶是陈政头脑清醒,也料想不到木青山为什么肯这样做,祗不过是推此及彼,为了报答小妖他们的恩情而已。
木青山平淡地把自己的床位空了出来,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宿舍里的众人也是鸦雀无声,大家都心知肚明,政哥对这小子有好感,以后还得小心行事。
“小子,算你识相,以后给我精灵点,没事就往厕所里多跑几次,保持空气新鲜。”
目的已经达到,不知道为什么,毒毛心里好象塞了一块沿,很不痛快,自己好象占了上风,实则上这小子步步为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一番风浪下来,这小子祗不过是换了个床位,偶尔冲冲水而已。
“小子,以后走路小心点,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罩着你,各位,都睡觉吧!”毒毛再次狠狠地剜了木青山一眼,爬上了自家的床位。
“明天是开山挖土的任务,这是一个好机会,一定不放过这小子。”黑暗之中,有人暗暗咬牙切齿,恐怕某人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这个病木头会如此的愤怒,甚至失去控制,难道是因为他的无所谓?他的气质?或者他体内隐藏着让自己深深忌惮的气息?
毒毛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七十八章 乱斗
正是晚秋初冬时节,一阵毛毛细雨过后,天空中夹杂着飞雁哀鸣,嶛峭的风儿灰溜溜的掠过山林,吹在木青山的身上,一阵罗嗦过后,全身立刻起了细小的鸡皮粒子。
不知不觉,冬天的脚步已经踏响了。
由于体内那股清凉的异力的存在,木青山对大自然有着一种十分微妙的默契,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从中感觉到了那股来自生命深处的颤动,自从木青山受伤之后,虽然体质仍很虚弱,但是精神层面的锻炼,却不知不觉强了许多。烦躁就像此刻掠过额前的冷风,依然存在,却并不令自己讨厌。
这是木青山进入监狱后的又一个早晨。
按照监狱里的规定,今天应该是集体劳动改造的日子,即使天空还漂浮着毛毛细雨,犯人们还是很准时的集合,准备进行劳动改造,平时这些人作恶多端,这时候不吃点苦头怎么行?看似狱警们都非常愿意在这样的恶劣天气里驱使这些犯人们出工。
雨密云脚低,山高岩嶙峋。眼前的环境糟糕透顶,特别是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
木青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区荒凉的山麓,海拔并不算高,大约三百多米,沙土高堆,怪石突兀,地势相当险要。极目舒张,距离木青山一千多米的地方,一条银光跳跃的人工河湍湍流入了西京城郊田野之中。
第三号看守所虽是弹丸之地,地理位置却是不错,当地政府把这些犯人安排到这里劳改。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开垦这片荒凉之地,让大河欢畅地进入北城洋田。
木青山环视四周,不远处的竭色岩石上站着三名荷枪实弹地警察,眼光炯炯,扫视着周围的犯人,当然,这祗不过是自己视线仅仅可及的范围而已,大约相差百米左右,都相应设立一处简易的看守台。可谓步步为营,想要逃离这里。绝不是件轻易的事。
负责监督众犯劳动的狱警不时在走动着,手中提着一根黑沉沉的军棍。偶尔喝骂几句,那样子像极了旧社会的打手。
“这里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地势出奇险要,如果要逃跑的话就必须选择水道,可惜十步一岗,恐怕难度很大。”
木青山慢慢地用手中的铲子挖着土块。心里暗暗地盘算着,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体地起色,明要不出什么大问题,恢复功力已经指日可待。
“是了,记得有本小说中的主角曾经藏入地下,躲过了高手地追杀。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土洞,然后利用下雨天,说不定有一线机会。这次被关进来,不审不判,无人问津,而且背在身上地是杀人的罪名,如果上了法院,恐怕落一个死刑也是极可能的事情。”
木青山正在心中暗暗地盘算着,眼光很自然地游离四处,不幸看到了一张最不想见到的面孔,是毒毛。
在薄凉的天气下,毒毛赤裸着两条胳膊,并不算十分粗壮的手臂上各自盘着二条龙,这纹身雕得张牙舞爪,凶悍残暴,一身的煞气。
毒毛与青春痘并立而行,肩膀上挂着木制地扁担,一个摇晃得如同沙漏的箩筐挂在扁担之上,角度严重倾斜向青春痘那一边。
木青山有点好笑,这家伙身高一米八以上,却找了一米六都不到的青春痘为伙伴,虽然确实偷工减料,但是这高矮的比差太过醒目,难免有点荒谬。
毒毛注意木青山已久,这时见这小子自动望过来,一记凶狠的眼光直直顶了过去,顺便还比了比中指,动作非常嚣张,祗差没有把猥琐二字写在脸上了。
“***,这小子怕了,真他娘地没种。”毒毛见木青山很自然地转移了眼光,似乎没有看他鄙视的动作,内心有点不爽,眼珠子急剧地转动了一会,他立刻从箩筐里挑出一块粗硬的红土,比画了几下,猛地向木青山丢了过来。
“砸死你这个王八蛋!”毒毛朝周围地兄弟指了指蹲在地上的木青山,同时比画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像这种用土块砸人的事情他没少干,主要是这种原始武器随处可得,简易方便,实在是暗算偷袭的最佳选择。
负责监督的狱警刚好转过了身去,眺望着相反的方向。
这可是老天安排的机会,你小子要倒霉了。
微风擦脸而过,木青山见机极快,脑袋极快地侧了一下,一条土块擦着他的乱发,砸向了地面,溅起几颗尘粒,木青山早已有所防备,这记偷袭自然打不到他的身上。
“不好!”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十几块来自不同方向的不明物体破开毛毛细雨,直奔了过来,以木青山的角度瞧去,这些石头土块犹如十几个黑点飞快地扑了上来,呼吸之间就飞到了面前,木青山内心大急,仿佛体会到了他的心思,体内潜伏的清凉之力峰回路转,惯性地逼上了木青山的脑袋,脑际好似轰了一声,这股异力似乎突破了什么限制,直逼双目之间,自眉心直透而出。
木青山眼前一暗一明,刹那之间,面前的黑点一阵奇怪的晃动,天地玄黄,景物变迁,眼前的黑点似乎渐渐地慢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似木青山的怪病发作时,思维意识立刻停顿,无边的疼痛似乎让时间停留在一秒之内,刚才那种错觉就是这样的效果。
“怎么会这样?”来不及多想,木青山一下子举起地上唯一的武器,飞快地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场面出现了,漫天地土块在刹那之间已经包围了木青山,突然,这个场面好似停顿了一下,地上的人影动了一下,转了一个很奇怪的角度,整个人立刻如同漏网之鱼倏地溜出了这个包围圈,二颗石头砸在箩筐上,发出了沉闷的扑扑声,其他的武器全部砸向了地面。激起几处湿泥。
“这样都可以躲闪?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时间足足静止了二秒,众人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一种叫做窒息的感觉让人很难受,毒毛瞪圆了只眼。有点想抓狂。
难道这小子不是人么?
青春痘的表情更是奇怪,如果仔细瞧的话,完全可以看到他那张大地嘴巴边,分明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液体,看起来很有点恶心。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跌破眼镜地场面出现了,明明已经躲开了石头的木青山突然闷哼了一声。软软地倒向地面,手脚出现了激烈地颤抖,看似还在吐着白沫。
“***,我还以为是小子是神了,原来没有躲过啊!难道刚才是看走眼了?兄弟们,动手。”
毒毛终于明白什么是痛苦并快乐着了。这小子看似被石头砸得闪了风,这就是一个报复的好机会,这一次。他做了一个狠狠下切的手势,在空气之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由于角度与距离的关系,其他犯人都不清楚木青山发生了什么事情,普遍以为这小子性急之下闪了腰之类的,现下听到老大吩咐,那敢怠慢?手脚飞快地抓摸着,凡是周围最近最大地石头立刻抓到了手里。
三号看守所里的老犯都是凶、狠、毒出名的角色,一不怕受罚,二不怕没饭吃,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受点刑罚无所谓,祗有在这里混出一点名堂,才不会受别人欺负。
更离谱的是,还有一些黑帮专门派出狗头军事,长期潜伏在看守所里做卧底,专门发掘各种优秀的黑道人材。工作之详细,计划之缜密,简直可比招考公务员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木青山还倒在地上微弱地呻吟着,至少超过十只地手臂已经举了起来,眼看就要砸了过来。
就在关键的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雨幕。
“长官,有犯人被石头砸中,已经倒在地上了。”
狱警在零点一秒地时间立刻转过身来,眼中精光四射,祗见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十几祗高举着石头的手臂尴尬地停留在空气中。
“想造反啊!怎么回事?”狱警那特有的高分贝彻底搅碎了空气,所有的犯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了过来。
“有人打小报告?那个王八蛋?怎么声音还挺熟的。”毒毛内心有点慌张,如果这些举石头砸木青山的伙计们受到狱警的刑罚,说明他庇护无力,以后的日子就不这么光辉了。
出来混,不但要讲拳头力量,还必须有强大的庇护能力,否则谁敢跟着你
在这眨眼的功夫,毒毛的眼前花了一下,陈政高大的身影已经掠过他的面前。
原来是这这虾毛搞的鬼?这小子那根骨头不对劲了,处处维护着这小子?莫名其妙。
毒毛窝了一肚子火焰,就在这时,监工狱警已经走了过来,手中的军棍指指点点,眼看就要发布命令。
毒毛连忙放下肩膀上的扁担,几步跨到狱警的面前,恭声道:“长官,这是兄弟们不懂事,这点小事你就当一个屁给放了,别跟这些小伙子计较,给个机会,这个人情我毒毛记下来了。”
这狱警本来想去看看木青山到底是怎么回事,被这家伙毛手毛脚地挡了下来,肚子里闷了一股气,外表不动声息地道:“你就是毒毛?听说你混得不错,闹事闹出名了。”
“长官,你别听道上的朋友胡说八道,这是明显的生安硬造,我毒毛是进来改造的,讲文明讲纪律,我一份都不比人家少,哈!刚才那位朋友是我宿舍的,新来的小朋友不懂事,做事不认真惹毛了大家。我以为这就是对你地不尊敬,所以随便替你教训了一下,这事我来负责,行不?”
狱警已经看清楚木青山被陈政慢慢地扶了起来,这小子他刚才仔细地观察过,作风沉默,干活认真,那里是什么偷懒的主?反而是旁边这位听说混得不错的家伙偷偷地抽了二次烟,还挑了一位发育不良的小子做伙伴,分明就是在唱反调。
这位狱警犹豫了一下。心中早有计较,扬声道:“这位朋友。你先把他背到下面的工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行就送到医疗科。早点返工。”
陈政应了一声,立刻扶着木青山去了。
这位狱警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毒毛,大声道:“你要跟我讲文明讲纪律吗?很好,所有的人给我转过身,手中的石头高举过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下来。还有你,你也不能例外。”
细雨敲打在冰冷的岩石上。
陈政轻轻地把浑身颤抖的木青山靠在一块大石上,就在不远地一块大石头上面,一名站岗的警察站立得如同峭壁上地岩松,这名警察的身后插着一把巨大地红茶广告伞,看起来有点滑稽。
第三号看守所使用的是移动作业的方式。眼下的范围不过百亩,绝壁的四周到处都是电网,再配以先进的电子扫描系统。天空是全息感应区,别说是人,就算是苍蝇都休想飞得出去,因此他们倒不担心木青山二人会逃离了监狱。
“该死,这时候竟然发起高烧起来了。”
陈政无意中摸上了木青山的额头,吓得跳了起来,他心下盘算是否把木青山带到医疗科去,作为老江湖,他当然知道这三号看守所贫富之商巨大地等级差异,以木青山与他这样的穷光蛋,别说能得到好好的治疗,能否得进得了地门都成问题。
木青山额头的温度还是急剧地上升着,片刻的功夫,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竟然透出赤红地颜色,陈政心头怪异,难道这小子体内烧了一团火?常人怎么可能有这样高的热度?
“按照这样的热度,恐怕还没有下山就没命了,拼一拼吧!小子,能否挺过来就看你地造化了。”
雨,似乎大了一点,在冷岩上溅落的水珠跳动着,落在木青山的身上,眉上,苍白的唇还在轻轻地颤抖着,看得出来,他还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政搬了几块石头,再脱下身上的湿衣服,随手搭了一间简易石头房,勉强把木青山遮在风雨之下。
微风吹中,风雨中的陈政表情有点静穆,在他的眼里,没有了风雨,也没有岩石,明有眸子里卧着的木青山。
气沉丹田,陈政十指慢慢收拢,缓缓地按上木青山的二边的太阳|穴道,似慢实快地鼓动着,轻柔的动作,仿佛高山流水,回措转动之间,似是信手捏来,却又隐含着玄理节拍,片刻的功夫,十指骤然锭放,旋即作控鹤状。
十指在木青山身上犹如分花拂柳,片刻之间,已经转移到了木青山的脚底下。
“小子,如果你是练武之人,刚才鼓动的氤氲之火足以让你起死回生,这涌泉大|穴直通阴阳二火,可以让你荡气回肠,小子,我看你不是夭折之相,这一关一定可以挺过去。”
也许老天都开始眷恋木青山,年轻的时候,陈政曾经得遇异人,传授这套回光返照之术,木青山这二天一直鼓动清凉之气与体内工种病毒像抗,由于毕东流的厚爱,木青山留在脑袋里的迷幻病毒比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不知道高了多少倍,被清凉异力的威逼之下,一路负顽抵抗,今天刚好被一根弦触动了一下,残留的份子立刻全部爆发了。
这根弦就是木青山在危急之下所激发的潜力,木青山的脑袋一直在昏沉之中,常人睡眠,白天思维激荡活跃,到了晚上,脑皮层的兴奋度降低到了最低点,木青山却刚好相反,白天的时光,他一直昏昏沉沉,思维似乎停顿,到了晚上,迷幻药力、剧毒,清凉异力这三个冤家纠缠对抗,把木青山的脑袋当成为战场,脑皮层的活跃程度,不知道比平时强烈了多少倍。
清凉异力是万物之源,强大得难以想象,但是要做到兼容并包,还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幸好木青山的意志坚强无比,一路摸索下来,这种过程就大大缩短了。
万物抱阴而生阳,所谓阴极则阳生,物极必反,在万分危机的情况下,木青山破开了这个惯性的思维,刚好把他的思维习惯扭转了过来,造成了所有的动作到了他的眼前完全慢了下来的结果,当然,这种转变是一种必然,今天恰好是时机到了而已,有了这一转变,为木青山成为真正的顶尖高手,基础已经在无意之间奠定了。
迷幻药力、无名剧毒,这二种毒品的药理都属于至阴的范围,在刹那之间排泄了出来,竟然完全转化成为至阳的热毒,也是木青山命不应绝,恰好有天地风雨滋润,又有陈政的异术引导,木青山终于还是挺过来了。
第七十九章 巧避
阴阳之变,本是刹那之事,这个过程来得快,去得更快,一声低微的呻吟后,木青山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陈政那幅笑吟吟的面孔慢慢清晰了起来。
木青山苦笑了一下,问道:“这是在那里?”
看到木青山已经醒转,陈政突然发自内心的笑了,这小子果然命大福大,自己没有看错人,这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木青山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脸色忧郁的小子,也许自己曾经也有着一段难以启齿的苦涩年代吧!这份情缘,也许就是木青山的造化。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体内有无数的赤炎流动,木青山看着陈政这张满是雨水的脸,突然间觉得有些暖暖的感动,他想说点什么,但是笑容却仍是苦涩。
“谢谢你!”
这句话木青山说得极其认真,实际上,他也想不出在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陈政哈哈大笑道:“这是你第二次向我道谢了,小伙子,我送你一句话,人不能在同一条河里跌倒两次,同样的一条道上,千万不要向同一个人说两次谢谢,否则你的负担就重了。”
木青山怔了一怔,细细地回味这这句话的重量,听得出来,这位中年汉子一定有非凡的经历,同样是在难以承受的恩惠下生活着,祗不过自己生活得很消极,眼前之人却是爽朗豁达。仿佛已经看穿了这个世界。
这一刻,木青山有点汗颜,心中领略到了什么东西。
陈政似乎看穿了木青山的心思,他也不点破,伸手把木青山拉了起来,问道:“你现在没事了么?”
木青山点了点头,站在细雨之中,他微微紧握成拳,原来经过这次病变后,身体不但没有任何的异样。反而力气恢复了不少,木青山暗暗喜慰。
陈政漫不经心地用脚尖挑起一块碎石。握在手中远远地丢了出去,悠然道:“小子。咱们今天得罪了毒毛一帮人,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恐怕今天晚上你又有罪受了?打算怎么应付?”
木青山沉吟了片刻,低下头,沉声道:“我地伤势还没有恢复,除了养精蓄锐,逆来顺受外,我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陈政闻言愣了一会。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一会,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瞧着低头看着脚下的木青山,问道:“小子,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木青山身体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政,直接问道:“这句话怎么说?”
风似乎大了一点,虽然距离不远。隔着如丝朦骗邑的雨幕,木青山那低沉的声音透着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为什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有趣啊?”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木青山的心神倏地一紧,拳头紧握,随即又松了开来。
陈政的老脸上依然带着玩世不恭地笑容,只手伸到了嘴角边做喇叭状,然后正色道:“小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什么人能混得最好?”
“什么人能混得最好?”
木青山倏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人能混得好?老虎为人豪爽,下场极惨,小妖性格貌似乖僻,却又重情重义?下场更惨,毕东流呢?这个继承了世家权利舆财富的阴险小人,却完好无损地在外面的世界里逍遥,似乎这世道不公,正直地人寸步难行,邪恶之徒却仿佛集中了所有的光环,混得风生水起,这是与生俱来不如人?还是命运安排的结局?
木青山心头有点乱,这段时间他一直颠沛流离,很少想及人性方面的问题,隐隐之中觉得自己有点改变了,山林之中的木青山无欲无求,享受着生命随遇而安的逸趣,大学之中的木青山意气风发,系马高楼垂柳边,那时候地自己仍是一名质朴憨厚的青年,入世之后再到今天,似乎,心中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雨幕之中传来陈政飘渺模糊的声音。
“小伙子,虽然象生百态,但是依我看来,这世界上无非就祗有三种人而已。”
细雨之中,陈政比出了三支手指,木青山的眉头扬了一下,露出询问的表情。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所谓至刚至柔为武学地二大极端,做人也是一样,至刚者多是刚正不阿之辈,这类人说一不二,生性严峻,可为大将之材,至柔者则是一些豁达多智之人,这类人既可能名垂千古,也可能遗臭万年,可为军师之材。”
说到这里,陈政停顿了一下,看着木青山那清冽的眼神。
“至于第三种人就比较复杂,打一个比方,这就是中间产物,这类人生性猜疑,心思不能专一,因此难以得成大器,当然,这也可能是某些人转变的阶段,如果有一天,这类人能够看破这一点,那么,这类人恐怕就是世界上最厉害地人,比之前面二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雨之中,陈政的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
木青山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依照你的观点,那么我属于那种类型的人?”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事实上,陈政也在微笑着看着木青山,似乎没有听到他的提问。
半饷,陈政突然看口道:“这个问题,似乎老天才能回答了,明白了吗?”
莫名其妙的是,风雨中,木青山突然微笑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出现在木青山有点扭曲的脸上,看起来很怪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政竟然连连点头,同样微笑不已。
“按照自己地方式生活下去,这似乎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木青山的脸上始终带着质朴的笑容。
“这小子资质不错啊!”
陈政哈哈大笑,搭上木青山的肩膀,微笑道:“很有意思吧?如果我告诉你我以前是学心理学的,你信不信?走吧!我们劳动去,吃谁家的饭就得帮谁家做事情!这人生还真是有点无奈!呵呵!”
“好好,劳动去。”木青山转念一想,乐呵呵地笑道。
木青山和陈政两人重新回到工地时。全都乐了,祗见十几条大汉赤裸着上半身。拿马扎桩蹲了一地,面朝大河。手举大石,这副怪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多了十几具石头塑像。
“小子,这可是你的杰作,今天晚上好好地应付吧!大叔在后面挺着你。”
“好像是你把警察叫过来的吧。”木青山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想通了个中的道理后,自己地心情好了很多。
老子本来就是山林里的强盗,流氓大学地毕业生。身无分文,烂命一条,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何必又顾忌那么多?这一刻,野性又回到了木青山的身上。
“要不要我传授你一招?”陈政笑吟吟地道。
“你们两个,别给我站着。刚才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赶快劳动去,喂!那边那个。说你呢!把腰板挺直一点,别告诉我你他妈地还没有吃早饭。”狱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冲着众犯人喝骂道。
“YESSIR。”木青山与陈政同时挺身而立。
“快去干活!”狱警见这二人回答得爽快,祗是骂了一句。
整个上午,毒毛与手下十二名兄弟在风雨中足足站了二个小时,中间不知道被狱警喝骂了多少次,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说。
“***,如果晚上不撕了这小子,我赵海亮三个字倒过来写。”说这句的时候,毒毛是颤抖着只腿说的,一股怨气让旁边的兄弟们连接打了几个冷战。
由于是外地作业,考虑到时间和经济问题,狱警并没有让这些犯人回到集体饭堂就餐,中午的时分,每个人手里塞了二明黑硬的馒头就当是解决了问题,整整一个上午地辛苦劳作,换来两个破馒头,这劳改犯的劳动力还真***不值钱。
当然,要吃香喝辣也可以,那就必须自掏腰包,临时帐篷里飘着肉汤的香味,钱到货到,价格是离谱了一点,保证童叟无欺。
像木青山这种一个子都没有上缴的家伙,属于一穷二白的行列,一天劳动下来,能拿二个黑硬地馒头已经很不错了,没身份,没地位,连钱都没有,还能吃饱?你在开玩笑吧!
杂乱的人群中,毒毛一对贼眼到处转动着,说也奇怪,这地方也不算宽,他找了大半天,竟然没有找到木青山的人影,难道这小子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了?明明刚才还见到他地背影。
如果毒毛知道他是被木青山故意引到这里的话,就不知道如何感想了。
突然,肩膀被狠狠地拍了一下,随即,一个很漠然的声音响起:“请问你是找我吗?”
这人正是木青山。
毒毛大吃一惊之下,犹如被踩着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连接退了二步,脸色不定地看着犹如从地上冒了出来的木青山。
速战速决。
这小子竟然有胆来找自己?毒毛下意识地瞧了瞧四周,众人都在消灭着手中分配到的食物,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除了五百米开一名负责站岗的警察外,旁边没有任何的狱警。
毒毛心中的怒火已经被木青山彻底点燃,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周围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面前的家伙太嚣张了,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这小子看似还很有理的样子,真是该死。
“嘿嘿,你这是找死,别怪我。”毒毛狞笑着分开挡在面前的犯人。一步跨到了木青山的面前,一抬腿,一记大力地膝撞狠狠的顶向猎物的小腹,他试过木青山的实力,这个绣花枕头连自己一拳都承受不了,相信这一记膝撞足以让他哀嚎倒地。
慢!如蜗牛爬行的速度。
木青山的眼睛有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苏醒以后,每次认真地注视一项事物的时候,眼前的活动的景物好似在演绎着慢镜头。一举一动历历在目,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就好象面前隔着一面无形的镜子,镜子后面地事物犹如画中的幻境。木青山很想捅破这面镜子,却又做不到。
任谁都清楚,如果一个正常活动地景物突然在你面前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速度慢了下来,相信这种效果对谁来说,都是很不乐观地。好在木青山心志坚定,这种感觉虽然很难受,很怪异,但是并不是不能承受。
木青山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情况乐观了不少,估摸着气力已经恢复了常人的水平。对付毒毛这样的货色,差不多应该够了吧。
只眼之中精光暴射,那种怪异的印象更明显了。对方那顶了过来的膝盖正在急剧地变慢着,就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在木青山地面前慢慢放大。
对方破绽百出,木青山在瞬间抛弃了七种有效的破解方式,顺着对方的来势,用最省力的方法,一侧身,几乎是瞬息的功夫,木青山已经脱离了毒毛的踢腿所能到达地范围,一肘滑向了对方完全没有设防的胸膛。
一切的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木青山根本不知道,毒毛已经被吓傻了,在他地眼里,明明自己的膝盖已经顶到了对方的小腹,那知道这家伙不知道踩着什么奇怪的脚步,转了几下就撞到自己的怀中来了,而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下面的动作反应。
“见鬼了,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念头还来不及转过来,火辣辣的疼痛自胸口一点仿佛潮水般扩散,紧接着一股大力传了过来,毒毛不由自己地后退了三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一声怒吼响起,毒毛刚好靠在一名犯人的身上。
木青山吃亏在于力道不足,这一记贴身的肘击虽然能让毒毛疼得倒抽冷气,但是这家伙皮厚肉粗,并没有什么大碍。
“***,你打翻了我的饭菜,我给赔回来。”旁边一名身材与毒毛相仿的犯人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毒毛,一巴掌就要盖过去。
毒毛已经被木青山那一记臂撞吓得惊魂未定,被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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