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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当警察矮人一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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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察矮不矮人一头,赵培青说不好。当警察的名声好不好听,赵培青可以肯定的说:“不好。”
陆明彦说:“当警察的还有名声?”
周天渊委委屈屈杵在户籍室里,看着边上的大妈哭哭啼啼骂骂咧咧。
大妈指着里头给办户口的民警高汤大姐:“你们算什么警察啊,警察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要把户口迁进去,凭什么不让我迁?我自己买的房子,不是偷的不是抢的,凭什么不行。”
高汤笑眯眯地回答:“大妈,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这房产证上是您女儿女婿两个人的名字,得他们两个都同意您才能迁进去,光您女儿的同意书不行,还得您女婿同意。”
大妈哭天抢地:“作孽啊,我出钱买的房子我都不能去住,还有没有天理啊。你们派出所还不帮我们老百姓,你们怎么执法为民的?”
高汤继续笑眯眯地解释:“大妈,您的情况我们理解,可是规定就是规定,我们也不能给您开这个口子啊。”
“理解有个屁用!”大妈哭了,“你们有什么用。你们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你们,我们可是纳税人!”
高汤大姐还是笑眯眯地赔礼道歉外加解释法规。
大妈没辙儿,伤心的走了。
小周衙内低个头,站在高汤跟前,“高大姐,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他们的家庭问题,还让你跟着挨骂。”
高汤大姐依旧笑眯眯的,“小天啊,你挺好的,我在你这年纪遇到这种事儿的时候,就和人家吵起来了。你不错!别内疚,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刚那大妈。”
周天渊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我接着上班。”
到下班小周衙内都无精打采的,一声没吭就走了。
苏白伸长了个脖子往楼下看,见着周天渊孤孤零零地骑着个破自行车心事重重地走了。
苏小白有点担心:“他能坚持住吗?这在社区都两个多月了,碰到的事儿不少。不顺心的总比顺心的多几倍,他受得了吗?”
赵培青笑笑:“派出所不是机关,在局里人家知道他是小周衙内,在这儿边远地区谁认识他!老百姓管你是太子还是衙内,跟他们没关系。”
苏白说:“他在这里就是社区民警,没有仗势欺人,也没光拿钱不干事儿,干的还比别人多。比那些在机关混事儿的警察公务员强多了。”
陆明彦看他一眼:“我们都长眼睛。神经所这些人能这么快跟他打成一片,还不是因为都看见了他是个好警察!”
苏白还是担心:“赵老,我听教导员说,上面几层对小天的去留意见相左呢。”
赵培青点头:“我从局里听来的信息,咱们老板想留下他,就在派出所当警察。市里的老板不同意,觉得就算当警察也不能搁基层受罪,得安排个好位置,不然不好向上面交代。至于他们家里,人家从头到尾就没乐意他当警察!”
陆明彦沉吟。
苏白凑过去,“陆兄,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好像在躲着他!这么关心他也没见你去安慰安慰他两句。”
因为我怕蛇。
苏白觉得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瘪瘪嘴:“我下班了。”一溜烟下楼了。
“我也该下班了。”赵副所长挥挥手,“陆警,今天你值班,辛苦了。”
“赵老。”陆明彦叫住他。
“还有事儿?”
陆明彦问他:“我想知道你是从局里那个地方打听到的消息。”
“啊?”赵培青一头黑线。说漏嘴了。“那个,以前一起的同事呗。”
“你自从到神经所就没去过分局,连开会都是我替你去的。有两年了吧。”
不用算的这么清楚吧,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东西叫手机不是。
“呵呵,其实是一起去警衔晋升培训的哥们儿。”
说实话你会死啊?陆明彦冷笑:“一年前你去培训挑的是最难的市局培训,而且是没有咱们分局其他人的那一批。”
=_=!!
“咯咯咯咯”,赵培青一阵怪笑,掐着腰告诉陆大警长,“讨厌啦,打听别人的隐私。人家不要理你了啦。”
陆警长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赵副所长趁机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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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衙内夹着尾巴回家了。
王科长已经回来了,在厨房研究葱烤鲫鱼的做法,香味却没能把小周衙内引过来。
熄了煤气,王衡走到北客卧,看见周天渊抱着阿花,无声无息地坐在地上发呆。
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啦?”
小周衙内垂着眼皮:“我帮不了那大妈。我知道她女婿拿了她的钱去买房子,却不给她养老,连住都不让她住,可我帮不了她。我只能告诉她去法院告状,去要赡养费,可我不能证明她对房子有居住权,不能让她们家和和睦睦。我帮不了她……。还有很多人,我都帮不了……。”
你在哭吗?!
王衡把他连阿花一起揽进怀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可能帮到所有人,你尽力了就行。”
“他们说警察没用,我很难受。王衡,我难受。”
“你不能保证每个警察都有用,只要你自己是有用的,就可以了!”
“真的?”
“真的!”
周阿花也点头,真的!只要你们俩别再把我往中间挤,一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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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任跟孙局长在局长办公室里密谈。
“你把市局长搞定了?”
“搞定了。我把他个老家伙喝趴下了,他穿这身皮三十几年,想起来有人瞧不起警察,把酒瓶子都吃了。”局长大人自己也不太清醒。“你们搞定了?”
“不是我们,是王衡一个人。”老主任几十年行走江湖,从没湿过脚。
“嗯,王衡,不错,”局长的舌头都大:“他和周家熟,和大小衙内都熟,老家伙说,他就和小祖宗住一会儿呢。他办事,我放心。”
“什么?你说什么?”老主任一把掐住局长的脖子,“你说他们住一起?”
局长很坚强,就是掐不清醒,“对,周家说的,小衙内住王衡哪儿呢。呵呵呵,挺好。”
“好个屁!”一贯装学者的政治处主任爆粗口了。
这下完了,他的一世英名要毁在弟子手里了。
老主任惨笑:“这次不是湿不湿脚的问题了。这次是在游泳了。”
8、
警察体能测试要增加游泳项目这事儿,已经传了有两年了。
小周衙内早一年就准备下了新的泳帽泳裤泳镜,这一年多了,还是新的。
所以至今周天渊还在跑步。
呼哧带喘的跑完两千米,一回头,苏白和柳时飞还有好几十位都在一百米后呢。
小周衙内得意,把头扭正了,陆明彦同志已经穿上警服坐在一边了。
“差距啊同志们,差距。”警训中心的老师握着秒表抒情。
陆警长斜着眼睛瞄后面的这群人冷笑,害得人家跑了一身热汗后再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神经所的几个人连衣服都不换了,抱起警服就走。是神经所的,连过来换衣服都不敢!
柳时飞神经大条,他没走,还把周天渊拽到一边,“小天,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
“咱到分局去说。”柳大夫觉的陆明彦瞄他的眼神很可疑,还是少接近为妙。
小周衙内摇头:“不能在这儿说?我们领导说没事少去分局,没好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领导话了!”柳大夫数落他,“那咱们晚上下班老地方见,我请你吃饭。”
小周衙内还是摇头:“不要,我要回家吃。”今天王科长做白蟹豆腐。
柳大夫一愣:“回家?你今天忘吃药了?”
“回租来的家。”说是霸占来的也可以。
柳大夫嗤之以鼻:“就你那一室一厅的蛇窝?回去吃蛇肉啊!”
“阿花是蟒不是蛇。”小周衙内第N次解释,“我搬了,房东会做菜。”
柳大夫有恒心:“搬哪儿去了?告诉我地址,晚上我找你去。”要是能噌顿饭就更好了。
“一禾路333弄木易小区13号602室。”
柳时飞握着胸口确认:“哪里?!”
小周衙内觉得柳大夫才需要吃药,“一禾路333弄木易小区13号602室!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认识,我认识。”柳时飞回答,“那什么,小天,这事儿就不麻烦你了,我找别人问问吧。”
柳大夫绝尘而去,跑的比刚才体测还快。
有这时间你都问完了!
周天渊走回陆警长这边,跟着大伙儿一起听训,陆警长已经从冷笑发展到怪笑了。没听到前文的小周衙内赶紧打听:“怎么啦怎么啦。”
米老鼠自告奋勇给他复述:“陆警说我们体力退步了,大仙说因为他预产期快到了。”
“预产期?”小周衙内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大仙,“仙兄,这么久了我竟然没看出来您还有生孩子的能力。还是说其实你是女的?!”
大仙儿一脸情深:“俺和俺媳妇儿是夫妻同体,她生孩子跟我生孩子没区别。”
嘘声四起。米老鼠吐槽:“这么同体也没看你请几天假回去陪人家。”
大仙儿深情环顾:“我怕你们想我。”
全体后退三步,和神仙保持距离。
陆警长稳坐泰山,发话:“大仙,你从现在起开始休产假。你的活儿老鼠接了。”
大仙不同意:“他接?纠纷调解?他有能耐让纠纷双方言和了一起和他杠上。”
米老鼠不以为然:“就算和我杠上了,人家不也是言和了嘛。”
大仙用脚转地画圈儿:“我不走,我要在所里生孩子。”
再退三步。您果然是神仙!
陆明彦站起来了:“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全体吓一跳,立马六大步蹿回来把神仙产妇围殴一顿,顺便跟领导表态:“管用,当然管用。”
管用就行,“歇够了没有?准备在警训中心吃晚饭?”
全体摇头。
“那咱们走。”陆大警长率先拎过自行车,骑上。后面十几位浩浩荡荡一个自行车阵,穿过操场出警训中心大门,把门口其他单位进出的警车都挤的往两边靠。
门口一色是小POLO、景程,靠,还有一辆标致307。
小周衙内看得眼热,大喊:“交警呢?交警!”
前头辆景程里一标志250摇下车窗搭话:“哥儿们,我是交警。干嘛?”
“违章停车!”小周衙内骑指着一排警车沉痛要求:“去罚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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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渊指着桌子上的白切羊肉沉痛悼念:“白蟹豆腐呢?”
“啊?”王衡楞了一下,立刻恢复正常,“挑什么挑,都是白的!”
水里游的和地上跑的,差很多好不好!
“我不爱吃肉!”不请不愿地拿起筷子,问王衡:“你有心事?”
王科长很干脆:“不关你事。”
小周衙内追悔莫及:“早知道你不做白蟹豆腐,我就和小柳儿去外面吃了。”
王衡筷子顿了一下,“柳时飞找你?”
“对啊。”周天渊苦大仇深地嚼着醋溜的白菜。
王科长慢条斯理地夹菜,“这样说起来,你在局里的时候就跟柳医生最好。”
“呵呵,好像是诶。”周天渊傻笑。
“你知道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小周衙内也很干脆,并且向王科长确认:“你有心事!”
王衡放下碗筷,问他:“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小周衙内饱了,扔下碗跳下椅子要跑:“我去看阿花。”
“看吧,去看吧”,王科长嘿嘿冷笑:“明天我就把它做成标本让你看!”
(周阿花:…_…不关我事!)
周天渊垂头丧气地坐回去继续吃。
王科长继续训:“天天看阿花怎么不回去看看你爹妈?”
小周衙内申辩:“我爹妈哪有阿花好看。阿花有一身黄黄绿绿的蟒皮,我爹妈有吗?”
王衡笑笑:“你爹妈是没有黄黄绿绿,但是他们可以白白红红。”
周天渊不满:“你也知道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还让我回去?”外带一个经常变脸的周景渊,回去干嘛?皮痒?!
王衡斟酌着怎么和他说。
“今天主任找我谈话了,为了你的事儿。你们家老头儿老太太想你了。这一年多你按四大节回家你以为你搞慰问呢?老太太跟周景渊哭天抢地说她生日你都不回去生你不如生头猪!”
“我是狼,不是猪。”
“你就是个白眼狼!”王科长理解老太太,养个宠物猪也比养周天渊有价值。“少跟我兜圈子,周景渊说了,你再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接你,不过接回去了你就不用再想出来了,他准备给你养老送终!”
“啪嗒。”小周衙内的筷子掉了。“他给最后期限了吗?”
“这个周末。”
“王衡……”,周天渊有点悲苦,“你说他们是不是都不耐烦了?我还能做成警察吗?”
王科长面无表情:“你不是一直坚定地要当警察吗?”
“我是!”他还是很坚定,可是:“我爹妈要是真的不让我当,我肯定当不成。”
“咱们局长和市局局长都说让你当了。”
小周衙内摇头,那两老头太不靠谱:“我爹妈能找部长去。”
“小天,你告诉过你爹妈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吗?”王科长对此表示怀疑。
“告诉了。”
“你告诉什么了?”
“我告诉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实现共产主义事业,——我要当警察。”
…………
王科长拿起饭碗,继续吃饭。
小周衙内眨巴眨巴眼,见人家不理他了,只好把头往那边凑凑:“王衡,你知道,我和我爹妈嘻嘻哈哈惯了,说不了什么正经话。我说我考了警察,我们老头可是笑嘻嘻地把我轰出来的,要不是他放狗咬我,我还以为他又和我玩儿呢!”
王科长继续吃饭。
小周衙内继续张扬家丑:“再说我们老太太,每次我一回去,她就整妖蛾子。五一的时候她穿了一身红卫兵的衣服给我开批斗会;十一的时候搬出一投影仪放了一天小蝌蚪找妈妈;元旦的时候她打扮的连我爸都认不出来,不知道从哪儿拉了个草台班子在院里唱四郎探母;大年夜我就是晚去了一会儿,她给我盛了一大碗饺子,每个里面都是一个一块钱硬币,把我牙都蹦光了。”也就是说周氏夫妇高不可攀不苟言笑形象的背后,唯一平衡和疏导心理的方法就是拿着小儿子解闷儿。
王科长吃完了,收拾碗筷。
“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科长说句话:“去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就说我喜欢当警察,你看能不能说服他们?”
“为什么喜欢?”
“喜欢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王衡很诚恳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玩大话西游?”
小周衙内马上端正态度:“没有,一点也没有。”
“周末给我回家,不然不用周景渊动手,我先把你踢出公安局。”
小周衙内站起来:“你说真的?”
“真的。”
“……我看阿花去。”
周天渊钻北客卧不出来了。
王科长拿着碗筷站在桌边。
今天老主任确实和他谈话了,跟小周衙内没关系,跟他自己有关系。
老主任欣慰于王科长深得自己衣钵:“我最看好你的一点就是你深知见风使舵、利害捆绑。你严于思考富于应变,善于观言察色,能够及时调整方向,不拘一格。人际关系不但有自己的‘圈子’,还能注意在‘圈子交集’里混好处。年纪轻轻就具有良好的不倒翁精神。”
王科长一头黑线:“师父,您确定您是在夸我?”
老主任痛心疾首:“可你对周天渊的态度呢?竟然没有半点功利的心态!不但不利用他的背景巩固自己的地位,还处处帮他。”
王科长苦笑:“我和周景渊十几年的交情了,不缺他一个。”
“你和周景渊有共同利害关系,是互相利用。”老主任客观分析,“周天渊就不同。把他留在公安我同意,他老子再不愿意,只要他还是警察,老爷子对咱们总会多关照一点。老爷子明里器重栽培大儿子,实际上这个小儿子才是他的心头肉,要不然怎么由着他爱干嘛干嘛!老爷子就是心疼了!他在局里的时候人家不是没说什么吗。”
“要把他再弄回来?”王科长明知故问。
老主任人老成精:“把他弄神经所去我是支持的,要不也不会说服咱们点点了。为什么?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一进分局我就带着你这都快十几年了!”
王衡笑不出来了:“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他住在一起呢。你打算怎么办?”
“没打算。”
“王衡!”老主任语气很重,“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你今天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在我退休的时候坐上我的位置。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打算?!”
王衡沉默良久,艰难地道:“您让我再打算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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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衙内长了一条猫舌头,爱吃海货河鲜,无鱼不欢。
自从和王科长同居后,王科长为了表示自己的待客之道,问他:“你想吃什么?”周天渊从善如流地点了道松鼠桂鱼。
此后,遂成惯例,小周衙内天天点餐,王科长家伙食费直线上升。——海鲜好贵:(
某日,周天渊想吃美国鮰鱼,遂携王衡至鱼市,转悠N圈,一无所获。
王科长问他:“你认识鮰鱼长什么样儿吗?”
小周衙内一脸愕然:“我以为你认识。”
王衡摇头:“我不认识。”
小周衙内惭愧:“在碗里我认识,在菜场我不认识。”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1、局长
孙点点局长的大名当然不叫点点,他身份证上的大名是孙典。
有会溜须拍马的:“典这个字很有内涵,注定您是要和法律打交道的,成为一个执法者。令尊令堂有学识、有远见。”
孙局长笑得那叫一个自然,回头就把这位给下基层了。
原因?局长大人家祖宗八代都是文盲,他三个哥哥是半文盲!家里五个农民吃够了没文化的苦,拼了老命小命供这个老小读书。所以孙局长的名字可不能跟仨哥哥一样,叫什么大栓子、二狗子、三顺子。老实巴交的父母拎了两篮子鸡蛋到村里最有学问的老秀才家给小儿子求名。老秀才清高了一辈子,不能为了两篮子鸡就折腰,随手指着本《康熙字典》就指到“典”字,所以,孙局长就叫孙典了。
“他奶奶的,孙典,孙点点!”知道自己花名的孙局长勃然大怒,把政治处主任叫来办公室,“给老子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给老子取的这个名字!”
不用查,全局都知道:“申泾所的陆明彦。”
点点局长嘴张了几张,说不出话。几分钟后终于憋出一句:“我想穿越。”穿回去告诉他爹妈他愿意叫四柱子,就算现在被叫傻柱子也比不阴不阳的孙点点要强。
老主任劝他:“少看乱七八糟的小人书,影响智力。”
局长大人闹脾气:“怎么就指到个‘典’字呢?‘康’和‘熙’都很好嘛,至少比‘典’要好。”
老主任安慰他:“知足吧,没指到‘字’。”
孙字!孙子?孙子!—_—
孙局长对老主任和颜悦色的说:“葛老,耽误您工作了,我送您下去。”
“不用送,你忙,你忙。”老主任一步三摇踱着方步走了。
孙点点关上门,跺足长叹:“我恨知识分子。”
9、
星期五晚上,王科长挟持了周阿花!
王衡把蠢头傻脑的缅甸蟒锁进了厨房,周天渊才反应过来。阿花和小周衙内隔着玻璃两两相望,小衙内趴着厨房门哭闹:“王衡,你把门打开,你把阿花放出来。”
王衡拿出本菜谱,翻到龙虎斗这一页,给周天渊看。主料:蛇肉加猫肉。——旁边还有色彩鲜艳的配图!
小周衙内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趴回玻璃门上跟阿花喊:“阿花,阿花,你我生不能同寝,死可以同锅了。”
“嘶——?嘶——?”阿花没听明白,——这星期不在缸里吃饭了,在锅里?
王科长张开手臂做耶稣状:“要是不想今天是你最后的晚餐,明天你就滚回老家去。”
小周衙内回过头看看他,一扭头,又对着阿花哭上了:“阿花我不离开你,我哪儿也不去。”
“嘶——,嘶——。”阿花高高抬头,忧伤地看着饲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隔着玻璃的两人(?)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王科长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想起来了,看守所里常见!
把菜谱扔一边,过来把周天渊从玻璃上撕下来,回手扔沙发里,告诉他:“今天老黄来找过我。”
小周衙内跟不上王科长的思路:“那个老黄?”
王衡把手伸头上装犄角:“市厅的老黄。”
“哦。”周天渊明白了,“黄牛啊。”
王科长对小周衙内的理解力很满意,要不说教育小朋友身体语言比说话更有用呢。
“知道他找我干什么吗?”王衡谆谆诱导。
小周衙内联系前后语境,“我老子竟然打发他去找你!”
摇头,他还不够格,“他是为了他儿子来找我的。”
周天渊高兴了,难得王衡主动转换话题,不容易。“他要干嘛?”
王科长翻翻眼皮:“他想把他儿子弄进公安来。
小周衙内质疑:“黄世仁?他高中毕业了?”
王科长摇头:“没毕业。送国外两年,拿回来的学历没人肯认,在外面晃了两年,想上二专警校。”
小周衙内回忆黄世仁其人其事,“他比我大吧?”
王衡点头:“超过二十五了。二专科不收,可他老子打听清楚了,监狱那儿二十八岁以下的还有名额。”
周天渊撇嘴:“你让他进来?!来找杨白劳啊!”
王衡说:“我怕他来找喜儿。”
“这种人渣,别的地方不肯要他,就想到公安了。把咱们当垃圾桶!”周天渊愤愤然:“你准备怎么回他?”
王衡笑得惬意:“我让他别着急,就算是超过二十八岁,狠狠心,监狱的名额总是会有的。”
小周衙内看了他半天,诺诺地说:“我哥说黄牛爱记仇。”
他担心他,王科长笑意更深,“你害怕?”
“笑话,我周天渊怕过谁。”小周衙内又开始忘乎所以了。
王科长也替他高兴:“所以,明天你得回家。”
“呃?”他和王科长一定有代沟,否则交流起来怎么这么困难。
王科长靠过来,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摆成奥特曼,“去告诉你爹妈,你为什么喜欢当警察。顺便向他们证明,公安局要人才,不要人渣,你做警察不辱没你,也不辱没周家!”
周天渊维持英雄状,说不出句整话:“王衡……你……”
王科长笑得如沐春风。
小周衙内吸鼻子,“晚上做什么吃的?”
春风化秋雨!——在小周衙内心中,食物永远是最重要的。
王衡认命!所谓春风不问路,停在哪里就是哪里。他能有什么打算?他打算把所有人都摆平了!他王衡是谁?P分局的第五号实权人物,级别不高,实权不小,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遇人杀人,遇佛杀佛!
所以手握重权心狠手辣的王科长和小周衙内商量:“今天吃蛋包饭和黑鱼塞肉好不好,你得多吃点蛋白质和脂肪了。”省得真把自己当猫了。
“黑鱼。”小周衙内欢呼,“我爱吃黑鱼。”
是黑鱼塞肉。…_…,懒得费神提醒他,做好了把肉塞他肚子里更直接。
王科长拿出钥匙,走到厨房门口。顿住。
“周天渊。”王衡盯着厨房叫他。
“知道啦,不能光吃鱼,还得吃肉!”周天渊马上接口,“快做,我饿了。”
“周天渊。”王衡没回头,又叫他。
“干嘛啦!”周天渊等不及了,“不是说了会吃肉了吗,还叫我。”
“你肯主动吃肉我很高兴,不过,”王科长敲了敲厨房玻璃,“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阿花在干什么?”
“阿花!”小周衙内终于想起来了,他把阿花忘厨房了。一个箭步蹿过来,“阿花——!阿花?”周天渊也愣了。
“王衡,阿花在干嘛?”
据说他是你的宠物!
王科长说自己的感想:“我觉得它在自焚。”
“在锅里自焚?”
小周衙内一把把钥匙从王科长手里夺过来,开锁进去。
阿花同志下身盘着,上半身爬在灶台上,整个头都伸在大锅里。
锅里煮着一锅水,下面小火烧着。傻子远庖厨的小周衙内问王科长:“你煮什么呢?”
“水。”
@…@!“水里是什么?”
“肉。”
?…?“肉不塞鱼里了?”
“煮三分熟,把血丝和肉腥沫子煮出来。”食不厌精的王科长给小周衙内解释。
“阿花,你干嘛呢?”周天渊抱住缅甸蟒脖子把它从锅里拎出来。就算是小火也是能煮熟的。
阿花被迫起身,无辜地看着主人。
王科长往锅里看看,告诉周天渊:“现在是煮水了。”
小周衙内看看阿花,告诉王衡:“今天是阿花喂食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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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衡活了三十三岁,要说没做过春梦,那就跟说小周衙内没欺负过人一样,——没人相信。
他的历任女朋友男朋友都因为王科长为人皮里阳秋一点找不到准而跟他宣告分手,分了手也没人敢怨敢闹,因为和王衡相处过一段后同志们都感觉自己层次太低和他一起太伤自尊,揣摩搞人事已经搞成|人精的王科长的心事太伤脑筋。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和王衡谈恋爱,属自残行为。
但是和周天渊一起王衡保证小周衙内不会有这种烦恼。第一,周天渊的自我感觉良好到可以飞起来;第二,王科长一直认为傻子和天才的区别不止一线之隔,傻子和天才根本在一条线上串着呢,——他到现在还没揣摩明白周天渊同志心思。
比如现在,在吃完了黑鱼(没塞肉)又出去买了冻兔子肉喂饱阿花后的第四个小时,小周衙内抱着枕头敲开了王衡卧室的门。
“你要干嘛?”王科长抱着被子问小周衙内,生怕周天渊黄世仁上身把自己当喜儿给禽兽了。
小周衙内抱着枕头,睁着大大的眼睛说:“王衡,我害怕。”
“怕什么?”该害怕的是自己吧。
小周衙内忧郁地说:“怕回了家就回不来了,也回不去神经所了。”
王科长叹气,——自从遇到小周衙内后他经常叹气,以前他尽让别人叹气了,——,问他:“回你自己房间去害怕行吗?”
“不要。”周天渊坚定地摇头。
“去阿花房间害怕行吗?”
“不去。”阿花吃撑着了,待在缸里爬不出来。
“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到你这里我不害怕。”
王科长抬头看天花板。他的春梦离他一万公里差一米,——对这样的周天渊他下不去口。
苦笑,掀开一半被子,“上来吧。”
小周衙内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蹦过来,跳上床,很有礼貌地和王科长来声“晚安”,安安稳稳睡了。
王衡把被子给他拉上去一点,看着他睡着了,王科长算是睡醒了。
于是,王科长坐在床上忆往昔看今朝想以后,千回百转就是不去想做过的春梦到底梦的是啥内容。最后,想起来在北边的阿花同志,王衡同志深更半夜幽幽自语:“阿花,我羡慕你,你吃饱了,我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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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苏白同志蹲在陆明彦警长身后,表情跟梦游似的。
“陆警,咱们还要在这蹲多久啊?”他是内勤民警,不是治安民警,这守候伏击的活儿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
陆明彦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蹲到目标出现为止。”
苏白无语。
这两人现在正在某夜店后门的小弄堂里,躲在垃圾箱后面,盯着店后门。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咱们到底在等什么?目标是什么?”苏白现在是一脑门子浆糊。
好容易等到一个不用值班加班的周末,刚回家,他妈饭还没端上来呢,陆明彦的电话就到了,说有大行动。苏白一下子精神了,追问:“什么行动?要多少兄弟?”
陆警长一句没答,就告诉他个地址,“你立刻过来。”
“明白!”苏小白条件反射答应,过了几秒才想起来:“陆警,那是梅桥所的辖区吧。”上人家辖区逮人,梅桥的人还不跟你急啊。
陆明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别废话,快来。”
好吧,神经所得罪人的事儿没少干,不多这一桩。
苏小白饭都不吃直奔约定的地点,然后就和几只耗子一起在这个垃圾桶后面蹲了好几个小时。
行动是挺大,一共出动警力两名:苏白,陆明彦!
苏小白越蹲越觉得不对劲儿,这陆警长眼睛都发光了,——一般陆明彦抓人的时候眼睛只泛红不发光啊。
“陆警,陆警”。苏白觉得自己有责任让陆明彦别这么兴奋,回头目标一出来,他老人家冲过去殴打人家,他苏白是帮着先抓人啊还是先拉架啊。
“陆警,就算再大的案子让咱们抓着了,也没神经所什么事儿,你别太认真了,抓人归抓人,别激动。”
“闭嘴!几点了?”
苏小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弄堂里伸出了一只手指。
陆警长很满意,“一点了,这店两点关门,快了。”
进去直接抓多好!
“不能扰民!”
苏白咬牙,这还是不是人啊。
“别在心里骂我。”
好吧,你是神人。:(苏白同志彻底闭嘴,连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几分钟后,弄堂后门开了,里面影影绰绰两个人影。
陆明彦把身子压地更低,轻声道:“出来了。”
苏白全身紧绷,做起跑状:“是这两个?现在抓吗?”
陆明彦一把拉住苏白:“抓什么抓,看清楚了。”
???
苏白瞪大眼睛,看人影。
出门,一前一后走到停在弄堂深处的车前,窃窃私语,然后上车,隔了一会儿才发动,——声音不小。
苏白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悄声问陆明彦:“咱们是来抓酒后驾车的呢,还是来抓夜半扰民的?”
陆明彦揪住他的耳朵拉过来,“等车开过来,给我看清楚人脸。”
这年头什么人的脸这么招人看啊?中国人?看到不想看。外国人?看到想要吐。难道是外星人?
车开过来了,视力2。0的苏白同志终于借助车内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
啊——————!无声地呐喊!因为陆警长颇有先见之明地死死捂住了苏白同志的嘴。
等车子开出弄堂陆明彦才松手,苏小白立刻呼吸宝贵的混合着垃圾味儿的空气,——他差点被陆明彦闷死。
“看清楚了吗?”陆明彦问他。
“我眼花了吗?”苏白捂着胸口,他还是缺氧,“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陆明彦拍拍他背,“不用怀疑,上次我也以为自己眼花了。”
苏白嘴张的老大,一分钟以后,问陆明彦:“你上次就看到了你还拉我来蹲半宿?你直接告诉我啊?”
陆明彦重复:“因为上次,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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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渊同志欺负别人的花样是层出不穷的,用他哥哥周衙内的话说,小周衙内把自己有限的才智运用到了无限的阶级斗争中。
周天渊不认识黄牛,但他认识黄世仁。小周衙内看黄世仁同学不顺眼,绝不是因为正义感作祟,而是因为在学校连他周天渊都没那么嚣张,你个黄世仁凭什么横着走啊。小周衙内想找机会揍黄世仁。可黄世仁也不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小周衙内,打得过也不能打!所以黄世仁嚣张归嚣张,但一直躲着周天渊,所以在学校横行霸道的很有限,小周衙内苦于找不着机会。
终于,周天渊要毕业了,下定决心要揍到黄世仁。毕业典礼后,正在黄世仁松口气以后这个学校他就是真正的南霸天时,周天渊把他堵厕所里了。
“知道我是谁吗?”
“周天渊同学。”黄世仁态度极好。
“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知道。”学校后门烧锅炉的老聋子都知道。
“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二。”黄世仁同学几乎是卑躬屈膝了。
小周衙内一拳下去了,冷冷地道“你知道太多了!”
…………
于是,小周衙内毕业了,再于是,好几年毕不了业赖在学校的黄世仁同学肄业了,听说,出国了。
番外:关于那些长们
2、处长
政治处主任是政治处的头儿。
公安局所有处室的头儿都称处长,唯有政治处的称主任。
现任P分局政治处主任姓葛,人称:阁老。
阁老资历深厚,为人低调,历任分局14任领导。这14任领导,有的升上去了,有的退下来了,有的因公殉职了,有的进去了,还有几位不在人世了。而阁老自始至终毅力不倒,从老三届青年变成老主任,再过两三年就能退休了。
阁老喝醉了,总结自己当警察的一辈子,拉着徒弟王衡的手说:“我这一辈子,好事干过没有?干过。缺德的事干过没有?也干过。昧良心的事干过吗?没干过!一件也没干过!”
王衡打击老头:“您要是肯干昧良心的事儿,现在的局长就轮不到咱们点点了。”
“点点算什么?”老头儿豪气万分:“他之前的几位也早一边儿玩去了。”豪气过后却是一声叹息,“点点也不容易,上次喝醉了抱着桌子腿哭背过气去,一边喊作孽一边嚷嚷要积德行善……我就在边上看着他。”
王衡给老头夹菜:“师傅,我明白您的意思。”
“记住,坐的位置越高,想凭良心做事就越难。”阁老喃喃道:“可再难,也得凭良心做。”
“记住了。”
“给我记到骨子里去。”阁老大喝,顺手把一啤酒瓶子给砸了,告诉徒弟:“我给你刻身上吧。”
“别,您别。”王衡连忙制止老头故意伤人的行为,“我真记住了,不记在骨肉上,我记在心上。”您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岳飞!
阁老很满意,又一杯小酒下肚,意犹未尽,老眼昏花地踅摸王衡的心,跟人商量:“要不我给你刻心上?”
=_=!
这是故意杀人!
所以事实证明,老主任的酒品和孙局长一样,——都不咋地!
10、
周末。
王衡顶着熊猫眼打发周天渊吃了早饭,然后给他十张红票子作为临别礼物。
周天渊握着一千块钱纳闷:“这是什么?车费?”太多了,够他出长三角的。
王科长给他一个爆栗:“你长这么大连双袜子都没给你爹妈买过吧。”
小周衙内看看手里的钱,发窘,“我自己有钱。”
王衡知道他有钱:“是够买双袜子了。”能不能买起第二双都难说。“去给你爹妈买点东西拎过去,别让他们老说嘴养你不如养头猪。”
“哦!”小周衙内乖乖答应,问:“送什么?脑白金?”
王衡皱眉:这孩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瞧瞧自己那日渐狭小的厨房,他没少给他补脑呀。
睡眠不足的王大科长略带疲惫地回答:“随便你,脑白金也好、脑白痴也行,你要觉得你爹妈能喜欢,送一箱脑残片都没问题。”
周天渊有点不安:“王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王科长眉头都拧起来了:“为什么这么想?”
“你肯定是烦我了。”小周衙内语气颇感委屈,“自从我搬过来你对我是越来越冷淡了。”
王科长的眉毛都快拧掉了,周天渊的想法果然非常!感情小周衙内怀念他耍着他玩整的他哇哇叫的日子,好吃好喝关怀备至地供着他他还不适应了。
王科长狞笑:“你从那里看出我对你冷淡了?”
小周衙内觉得害怕,硬着头皮想出一条:“你不带我上饭店了。”
还是为了吃!王科长指指桌上还没收的碗筷:“我天天在家做饭给你吃!”
又想出一条:“你都不关心我的工作了。”
“你现在在神经所不在人事科。”他是人事科科长,不是神经所所长。
再想出一条:“你都不关心我的生活了。”
“我们现在就生活在一起。”王科长确实不耐烦了,“到底为什么?”
小周衙内连忙招供,“感觉,就是感觉!”
王衡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什么感觉?”
呜,就是这种感觉,好可怕。周天渊往后退,“感觉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王衡逼近,“哪方面?”
周天渊不后退了,他衙内脾气上来了,“还能哪方面?就是对我的这方面!”呜,他为什么要怕王衡阿,他不害怕!呜呜。
王衡定住了。怎么回答他?说你的感觉没错,我对你是不一样了,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终于下定决心和你在一起,并且做好了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包括和你爹妈大哥斗的准备?
王科长设想场景:小周衙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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