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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
“家在哪儿住?”
“花园街松林小区3座3单元303”
“说说具体情况。”
“我们去开房,完事儿之后,她突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我怎么也弄不开,结果就死了……”张楚不得不把事实说出来,然后他耷拉着脑袋暗暗叫苦:人证,物证都没有,这个黑锅十有八九要自己背了。
“金南酒店404对么?”白脸看了看记录,重复问道。
张楚点点头。
“现在你不能走,我们立即去现场。”白脸说完,掏出对讲机哇啦哇啦说了一通。
很快便有警察把他反锁进了一个又潮又冷的小屋里,并且带上了手拷←在里面大喊大叫,挥舞着胳膊,外面根本没有人理他。
手拷被他越弄越紧,手腕卡得生疼。
小屋里还有一个人,他是先来的,以为自己就是老大。
张楚靠在墙边稳定一下心神,黑乎乎中,似乎王灵那双放大了的瞳孔就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吓坏了,双手抱紧了自己。
这它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楚周身没有一点力气,最后他不得不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突然,先前进来那个光头说了句:“你,过来!”
张楚想着自己的心事,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光头走了过来,踢了他一脚:“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啊?”显然这小子是警局里的常客。
“你他妈的干什么?”张楚毫不客气。
“哎哟,你丫想死啊?”光头整了一句北京话。
“你想和我一块死么?”张楚心灰意冷。
“呵呵……”光头笑了起来:“啥事进来的?”
“杀人……”张楚阴森森地说。
“吐血……你有种,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揍我啊。”光头忙退了几步,油腔滑调地说。
这个小黑屋让张楚很感觉很压抑,两个人静了一会儿,张楚说:“你呢?你怎么回事儿?”
“我啊,偷了点东西……”
“偷了什么?”张楚好奇。
“我偷了别人的女人。”
“那最多算是通奸,也不至于把你抓起来呀。”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我干完那女人就走了,后来听说她居然死在了旅店里……你说倒霉不倒霉?”
“什、什么?你说什么……”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邪啊。”
张楚傻了,两个人的事情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巧合?也太巧了吧?
光头又问:“大哥,你怎么了?”
张楚没再说话,两个人各自坐在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进来:“张楚,你出来!”
张楚跟了出去,外面的灯光好刺眼,叫他的人是那个白脸警察。
“我说你是不是神经病啊?大半夜的乱报什么案?”
张楚愣了一下:“怎么了?”
“哪里有什么404房间?我他妈的翻遍了金南酒店,没见一个死人。你到底在哪儿杀的人?”
“啊?”现在张楚也糊涂了,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这个……我根本就没杀人。”
“没杀人你报什么案?”
“……”
“快滚!神经病!”白脸怒气冲冲地把张楚赶了出来,又在他背后吐了口浓痰。
张楚昏昏沉沉睡到了天亮,看了看表,九点。
“我是神经病?不可能,我以前有个外号叫做杀手楚。”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伸手拉开窗帘。雨一还在下,外面一片阴暗。
他努力的回忆昨天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根本就分不清那是不是在做梦。
他下了床,鞋子上的泥水已经干涸了大半,心想:从这一点来说,昨天夜里的事多半是真的。
人在困难的时候往往想得就多,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而且警察随时可能会找上门来。
“我是不是梦游了?”他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
他的手腕上明显有红红的印记,那是手拷留下的。
何紫云回来的时候天早已黑了。
她放下雨伞,换上拖鞋,兴奋的说:“这两天生意不错,每天都一百多。”
张楚把她拥在怀里:“老婆,你辛苦了。”
两个人吃过晚饭,何紫云靠在张楚身边,紧紧地挎着他的胳膊,象热恋里的情人一样说:“老公,你都好久没打井了,想不想?”
是啊,好久没交公粮了,今晚必需例行公事。张楚心里说。
没有任何的前嬉,何紫云脱光了衣服,两个人吻在了一起。
张楚觉得有些恶心,胃里的东西直往出涌,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
几分钟后,何紫云报怨着说:“老公,你今天咋这么快就吐了?”她从来不说“射”,而是用“吐”字代替。
“喝多了呗。”
“胡说,今晚你又没喝酒。再说,你喝多的时候吐不出来。”何紫云不满他的回答。
“或许太久没在一起的原因,有点不适应了。”张楚解释着,他心里想着怎么让这个骚货快点去见阎王。
电视里是晚间新闻,何紫云反复地换着台,就三个,他们的有线电视早就停了。
最后“啪”的一声,她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扔在了床角:“睡觉吧。”
“嗯。”
灯灭了,两个人背对着背;。;;;
015…大生意
05…大生意
于志宽下班时候永远都是在深夜←坐在办公室里正阅读着手上的文件,忽听外面有脚步声,心中一喜,轻轻的说了声:“你终于上钩了。”
在秘书的引见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进入了他的办公室。女人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办公桌前:“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算我一股?咱们的交情还有没有了?”
于志宽淡淡地笑了笑:“是冯文彬告诉你的吧。”
“呵呵,小妹我消息灵通着呢。”
“是么,那我可要小心点。”于志宽看着她那精致的五官,心里暗暗赞美:尤物。
女人呵呵地笑了起来,点上一支细细的香烟:“宽哥做大生意了,把小妹忘了。”
“呵呵,不会不会,我正准备找你呢,哪知你自己上来了。”
“好,宽哥说话爽快,说个数吧。”
“五千万。”
女人略加思索:“好,我给你五千万。咱们一共三股,你占50,我和彬哥每人占25。”
于志宽眉毛一扬,心花怒放,由衷地大赞一句:“好,米小姐,够爽快!”——
一个漂亮的小姐接连几天生意火暴,虽然每天到天亮的时候才休息,但是数着手里的钞票她也就不觉得很累了。
床上的陌生男人和外面的雨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因为她从不去想那些男人有多么恶心,完事了就是完事了,数完钱就要走人。
她是个野鸡,说白了就是那种没有固定地点,到处做小广告的鸡。
打电话来的永远是男人。
她抽干了床上那个胖子的最后一滴精血,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子夜十二点。
这时她的又响了起来。
“是我。”电话那边是个女人低沉的声音。
“呀,是云姐。”陆小琳一下子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我托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的小。
“放心吧,云姐,我已经和他联系上了。”
“嗯,你照我说的做了么?”
“是啊,不过他好象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呢……”小姐一边用湿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下体,一边穿上了那只细小的内裤。
“没关系,明晚我不在家,你到我家来找他吧。慢慢来,他现在已经开始梦游了。”对面女人的声音阴森可怖。
“哦,没问题,放心吧。”小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嗵嗵地跳了起来,她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你有电吹风么?”
“有呀……”
“这样……”云姐在电话里说了半天。
“好吧,就照你说的弄。”小姐说。
“嗯,好,这事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小姐对着说了声:“变态!”转念她又算计着:“口活一百,大活二百,通宵五百……哎,一万块钱,我得做多少个活儿呀……”她看了看床上那个睡得象猪一样的男人,顺手将他的装进了包里,骂了句:“傻逼,算是便宜你了。”
她想了想,又掏出那个,拆下电池,把SIM卡扔在了床上:“算我有良心。”
生活是多么有新意啊!小姐乐呵呵地离开了酒店,她知道,对于一个有身份的男人来说,一个小小的绝不值得报案——
不知道天底下有几对夫妻睡觉的时候是互相搂抱的,但是张楚和她永远是各睡各的。
睡觉的时候如果再不是安稳的,那么这日子过得就更累了。
窗外雨声哗哗,他很快就睡得不醒人事。
忽然他身边的何紫云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翻过身来。
自从两个人结婚以来,张楚常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而那些梦往往是一样的,有时又是可怕的。
睡着睡着,似乎有个人在叫他。
他翻了个身,何紫云睡得很熟。嗯,不会又做梦了吧?张楚重新侧向他那面。
那个声音又响起,这回他听清楚了,是在叫他的名字:“张楚……”似乎是个女的。是谁呢?张楚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呀……”张楚低呼了一声,冷汗已经流了下来:“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陆小琳就站在他的床边。
她的外表极其夸张:身上是一件的清代的绿色大花袍,脚上是着一双腥红的布鞋,她的脸雪白,唇腥红。
她轻声的说:“楚哥,我想你了……”
张楚看了看床上的老婆,看样子她还在梦里。
他连忙将陆小琳拉进了厨房,轻轻关上了门。
他压着嗓子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原来我常常梦见的女人是你!”
“是啊,确实就是我啊,以前我也想不通,后来明白了。”
“……”
“楚哥,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你那不是做梦,是事实,你和我那些事都是真的。”陆小琳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知道我和你做过的事都是真的,但是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根本分不清!你不是……你不是小姐么?”张楚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昏沉沉的。
“全都是真的,白天的,夜里的,都是。”
“我是不明白……”张楚低头皱眉:“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窗子,我从窗子进来的。”陆小琳指着阳台半开的窗子:“你真的不明白?”
“我糊涂得要命!”
“我说了,你别害怕。”
“说,快说。”张楚心里象长了草。
“楚哥,咱们俩个都有梦游症,以前你总去找我,我一直也看不清你的脸,后来有天晚上我坐了你的出租车,听到你的声音我才知道,原来我梦中见到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我梦游?”
“嗯,是的。”
“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是事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梦到和我在一起?你说那里是‘黑色的山谷’,你忘记了么?”
张楚无语,陆小琳说的是真的,他不断地重复着:“梦游……梦游……”
“是真的,别想那么多了,你觉得我会骗你么?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陆小琳幽幽的说。
“不,不可能,我只说梦话,我不可能梦游。”张楚心里也在怀疑自己,嘴上却不敢承认。
“我骗你有什么用?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楚哥,我们常常在夜里相聚在胜利公园的假山后,你忘记了么?”陆小琳有些着急。
“我有些印象……难道……”
“什么叫做有些印象?你再想想!”陆小琳声音高了起来。
张楚连忙按住她的嘴唇,触手之处,竟是冰凉。
“怪不得,我听你的声音这么耳熟……梦游……我竟然梦游……”张楚瞪大了双眼,又用力的摇了摇头,似乎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以前,我一直都看不清你的样子,但是,我已经爱上了你。”陆小琳一头扑进了张楚的怀里,楚楚可怜的说。
“也许你说的是真的,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在梦里和你相会,却又看不清你长什么样……”
“最初我以为我遇见了刘德华,后来你说:‘我不是刘德华,我叫张楚’。”
张楚想了想,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对,我是在梦中说过这样的话……”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你明白么?”
“这……”哪儿跟哪儿啊?张楚傻了。
“楚哥,我很怕,你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不做小姐了,我学好……”
张楚的心里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感觉,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耳边只有窗外的雨声。
“楚哥,你怎么了?”陆小琳抬起头,她的脸是雪白的,毫无血色。
“我只是一时有点想不清楚。对了,你怎么穿得这么古怪?”
“好看么?你喜欢我才穿的,不是么?”陆小琳松开了他,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又把脑袋埋在了他胸前。
“好看……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身上没有一滴雨水呢?”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发现我在你床边了,可能我又梦游了,我很害怕,想喊,但是没敢,因为我看到你老婆在床上。”
“这么说,难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应该是这样,不过我现在醒了。你呢?”
张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现在非常清醒,你快走吧,万一被她发现就麻烦了。”
“你不要赶我走……”陆小琳用头使劲的摩擦着他的身体。
“不行,这样,明天我找你还不行么?”
“不……”
“快走吧!不然她醒了就麻烦了!”张楚板起了脸。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陆小琳央求道;。;;;
016…控制
0…控制
陆小琳走后,张楚没敢再睡,这一晚翻来覆去不知有多难受。身边的女人呼吸均匀,露出甜甜的微笑,大概是做什么美梦了。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到时候了,张楚轻轻地爬了在她的耳边,用远远的照亮了她熟睡的脸。
他轻轻的说:“何……紫……云…………”
何紫云轻轻动了一下,再没有其它的反应,她的眼珠在转动——这个迹象表明,她还在梦中。
张楚在她耳边长长的吹了一口气,轻声说:“好冷的风啊……紫云,你很冷……你很冷……”
何紫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张楚又一口气吹了过去,他拉长了声音说:“我是王——景——阳——我从阴曹地府跑来看你啦……”
“我真的来看你啦……”他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只见枕边的何紫云轻皱着眉头,他得意的笑着,把的屏幕对准了何紫云的脸……
荧光下,他一字一字的说:“紫云……我以为我死了之后你不会再嫁人……可是我想错了……你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么?你说过,生要嫁我,死也要嫁我……可是你……”
“其实我并不想来吓你……但是我想你啊……我是来看你的啊……还记得么?我们相爱那年的春天……粉红色的桃花,开遍了整个田野,我们,我们象天使一样无忧无虑的飞呀飞……”
“你说过,我们在一起以后……整个世界不再是黑白……鲜花啊,绿草,小河,白云……好美的景色,你看到了……我知道你喜欢这里……我给你唱首歌吧,你想听什么?哦,你想听《童话》……可是,我死的时候还没有这首歌……没关系,我可以学……”
张楚把放在了枕头底下,轻声唱道: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公主……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唱着唱着,他的眼泪流了出来,生活太艰难了……
他稳定了下情绪,然后接着说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并且缓慢:
“我们去偷农田里的大葱吧,你最爱吃的大葱……你说葱很辣,又很甜……不好了,要变天了,你看,乌云突然布满了天空,起风了……”
张楚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会儿……
“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淋了雨容易感冒的……前面是个小屋,走……我带你去……你说你害怕?放心,那里不会有人的……哦,原来你是怕羞呀……没关系的,我又不欺负你……”
“紫云,看,这里有床还有被……你真美,你的身材真好,你真年轻啊……我来帮你脱衣服吧,你一定很喜欢……你摸我,我也摸你……”
张楚的手轻轻的在她的被子上游走着。
“我要进去啦……你舒服么……你舒服……你舒服极了,想喊就喊吧,外面好大的雨,没有人会听得到……”
床上的何紫云脸色潮红,竟轻轻呻吟起来。
“什么?用力?好,好我用力……你说用力……啊……舒服,舒服极了……我没力气了……你也没力气了,咱们躺一会儿吧……你要穿衣服?不要啊,雨还大着呢,这里绝不会有人来的……放心……放心吧……”
“何紫云,我是你弟弟……我要你,姐,我要你……姐,姐,好舒服……”
“何紫云,我是你爸爸……你还要不要你那脸……你怎么可以没结婚和人家这样……哎呀我的老天啊……这可让我怎么活……”
“何紫云,你竟然背着我和别人偷欢……”
“妈妈,你在干什么……”
何紫云眉头紧锁,轻轻摇着头,她的梦完全被控制着。
张楚轻轻的躺了下来,最后他说:“紫云,别听他们的……我王景阳带着你远走他乡……天空任鸟飞……啊……紫云……我怎么一脸的血……我的胸口上有把长长的刀,好多的血,流到了你的身上……紫云……我的脑袋掉下来了,掉到了地上……我的眼睛深深的凝望着你……”
“啊——!”何紫云从梦中惊醒,她立即扭亮了台灯的开关,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张楚猛地侧过身来,睡眼惺忪地说:“怎么啦?是不是做恶梦了?不怕,不怕!”
“没,没,没事。”何紫云重重的躺在了床上,她双眼圆睁,大口喘着粗气。
张楚把手伸进她的被窝,轻轻抚摸着她的身子,满脸的温柔:“别害怕,梦都是假的。”
两个人就这样硬生生地躺着,过了一会儿,张楚坐起来关了灯:“好好睡,明天还要上班呢。”这回,张楚总算安稳的睡了一觉。
天刚亮,何紫云就匆匆从被窝中爬起来,她的脸色很不好,昨晚是她第一次被吓醒,整个脑子昏沉沉,象浆糊绞到了一起一样,她揉着脑袋,穿上拖鞋,看了眼熟睡中的丈夫,便走进了卫生间。
早饭是粥和罗卜咸菜,还有两个滚烫的鸡蛋。
“我想去看看孩子。”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吧,晚上回不来了。”
“我也想去。”张楚也想孩子了。
“改天你再去,下午你帮我照看商店。”
“嗯。”张楚想:你走了我更省心。
何紫云心里呼了一口气,说:“晚上把门锁好,别出去喝大酒,知道么?”
“放心吧。”
这一天,两个人的脑子都是浑浆浆的。对于他们来说,黑与白,阴与阳,几乎全都巅倒错乱了——
一个人有了仇恨的时候,如果他突然变得狰狞可怕,那也不过如此,无论如何你都会察觉得到。
可是他偏偏全部留在了心里,在你清醒的时候,他和你说的是人话,然后,就是鬼话。
世上本无鬼,装神弄鬼的人多了,也便有了鬼。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然而两个人的心情却还是那么潮湿,甚至充满了泥泞。
张楚给孩子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然后送到了他们的食杂店。
何紫云正在收拾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张楚把买来的东西全部塞进了那只旅行包,然后拎了起来:“有点重,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自己行。”何紫云摇摇头,她不愿意让自己的生意出现空白,哪怕是一秒↓也不愿意看到张楚,哪怕是一分钟。
张楚突然有些心酸,虽然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妈,这年头,都不容易……
他坚持说:“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食杂店,拦了辆出租车。
“到家就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会担心。”
“嗯,放心吧。”何紫云突然眼圈红了一下,丈夫已经好久没这样关心自己了〔间她有些后悔,但她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那些过去的事情她永远都无法忘记,永远。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汽车站,不远处就是那辆开往青山县的客车。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周围行人匆匆,何紫云突然有些头晕,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
“怎么了紫云?”
“昨晚没睡好,有点难受。”
“你不是有心事吧?”张楚试探着问她。
何紫云叹了口气,从张楚手中拿过旅行包,摇摇头说:“我感觉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胡说什么……到底怎么了?”张楚表情凝重。
“你说,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在笑话我?”何紫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白天的,你看太阳都出来了,谁笑话咱们干什么?去吧,孩子也想你了。”;。;;;
017…长途
07…长途
何紫云不再回头,她上了车。
张楚的心情也突然沉重起来,他耷拉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过了一会儿,客车的发动机轰轰地响了起来,何紫云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快回去吧,商店里没有人。”
“知道了!”张楚大声地喊道。
何紫云把头缩回到了车厢里,静静地看着前方。
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大地上,过了一会儿,窗外出现了绿色的田野,高速公路边上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伴着客车的马达的声响,她很快就进了入了梦乡。
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张楚也累了,上午有个车主请他做出租车夜班的工作,所以他没有去食杂店,而是直接回家睡起了大觉。
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拉开窗帘,中午刚刚放睛的天空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
“我喜欢这样的天气。”张楚轻轻的说了句,突然他感觉到腹中饥饿,把厨房一通乱翻发现,家里只有方便面和自来水。
“可以,我怎么样都行。”他点燃了煤气,嘭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脸←没有开厨房的灯,对于他来说,现在有没有光亮都是一样。
他掏出了一支烟,把脸凑到了煤气灶前,热量立即传递到了他的脸上,一口淡淡的烟雾吐了出来:“我现在一定是清醒的。”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离奇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得不随时确定一下自己的状态←想起了昨天夜里突然出现的陆小琳——不知那是不是梦?
屋子里有些冷,他披了件衣服,顺便取来了。
让他失望的是,拨了几次,对方都无应答。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蒸气快速地飘了出来,在抽油烟上上方形成了一团水雾,“陆小琳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把方便面和调料倒进了锅里,几分钟后,面熟了,他正准备关掉火,突然放在菜板上的颤悠悠地震动了起来。
“他妈的,我必需换个,咱也整个大屏的。”
电话是陆小琳打来的,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哎呀大哥你太厉害了,你快把我整死了……楚哥呀,我刚才忙着呢……”
张楚一边关掉了煤气,一边走进卧室,没好气的说:“把你忙坏了吧?”
“呵呵,怎么,吃醋了么?”
“……嘿嘿”张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是与不是都是个麻烦事。
“怎么,傻笑什么?想我啦?”
“是啊,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还有个客人……晚上九点,九点行么?”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我又找了辆车。”
挂了电话,张楚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乱,突然有脑袋疼了起来,他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又去洗了脸。
还是不管用,他想起家里有种镇痛的药,名字叫“盐酸曲马多”。药瓶上的说明书早已模糊,吃两片试试……
几分钟后,脑袋不疼了,这药挺神。
突然一股刺鼻的烟味传了过来,他一个激灵,立即冲进了厨房。
煤气灶上的火苗正贪婪地舔着锅底,蓝色的烟正从锅中向外猛窜……
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他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屋子里再也闻不到一丝烟味,原来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又是个梦!
他看了看表,时钟指向五点四十五分,他草草地吃下了已经泡胀了的方便面,穿上衣服离开了家。
还是一辆破旧的捷达,依然是红色。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手续和押金,车主说:“小伙子,是我的朋友把你介绍你给我的,他说你人不错,见到你的面,我也就真的放心了,好好干吧,这是钥匙。”
“谢谢你的信任。”阴暗的天空下,张楚钻进了车子,他按了一下嗽叭,车子驶向了大街。
转过一个又一个弯,终于他拉到了第一位乘客。
通常男性司机都不喜欢男性的乘客,他们希望拉到的都是漂亮女人。
坐进车子里的男人四十多岁,雪白的脸上戴着一幅金边树脂眼镜,胳膊下面夹着一只皮包,看起来象是个政府公务员。
不过张楚怀疑包里装的都是卫生纸。
“大哥,去哪儿?”
男人关上车门,面带忧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兄弟,跑不跑长途?”
是个大活儿。张楚心里面想:关键要看你能出多少钱←说:“去哪儿?”
“青山县。”
“啊?”张楚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因为他父母和孩子都在青山县←用力的把嘴合上,说:“青山,三百四十公里,来回就是六百八十公里……”
“钱不是问题。”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张楚盘算着要多少才合适。
“我给你一千五,来回汽油五百,过路费三百,你赚七百,你看怎么样?”他都算好了。
一夜赚七百,不少。可他说:“大哥,这么晚了,再说你看这天气……”
男人侧脸向窗外看了看,似乎又要下雨了,他皱了皱眉头:“加二百,你赚九百总行了吧?”
“好说好说,一千五加二百,一共是一千七……”张楚的心快速地跳了起来:“大哥你就是我的财神,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有急事。”男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捆人民币,点出了十七张:“这里是一千七。”
张楚忙接了过来,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嘴里说:“不急,不急。”
“稍等我一下,我下去买几瓶水和吃的,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需要,谢谢。”
“这么远的路,我这车子又开不太快,到时候你会饿的。”
“没关系,我吃不吃都一样。”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冷冷地说。
张楚打了个哆嗦,跑下去买了几瓶矿泉水和面包,然后驾车向环城北路开去。
青山县在定阳市正北方向。
天色越来越暗,进了高速公路入口,车子的速度总算提高了一点点。
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坐在后排的男人不断地皱着眉头,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说:“兄弟,能不能再快点?”
“大哥,你看,一百四,再快,你,我和车就都哆嗦了。”
男人没再说话,顺手将车窗下摇了一点,呼呼的风声立即灌进了整个车厢。
车子到达青山县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子夜。
县城里一片安静,路灯昏黄,两边的树还没有发芽,虽然两地相差不远,但是似乎突然变了个季节一样。
雨已经小了许多,张楚揉揉困倦的双眼,减慢车速回头问了句:“大哥,你到哪儿下?”
“还要往北,太平公墓。”
“什么?大半夜的你要我去那种地方!”张楚的心哆嗦了起来,他害怕听到“太平公墓”这四个字,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提起过那里。
那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
“可是那是我的目的地,离这只有二十公里。”
张楚回过头看了男人一眼,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男人的脸色依然是一片煞白,突然张楚发现,他的眼镜没有镜片!
不可能!上车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镜片的反光!张楚努力回忆着上车时的情景。
现在,那只金丝镜框架在他那高高的鼻梁上,空洞的镜框后面,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张楚心中暗暗叫苦,他坚信自己出发前没有看错,越想越有些害怕,他有些后悔,可是,不管那么多了,看在钱的份上……
他硬着头皮踩下了油门;。;;;
018…子夜迷魂
08…子夜迷魂
子夜十二点,现在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如果这个时间你还没有睡觉,那么我想我需要提醒你,恐怖的事情往往发生在子夜。不过,你千万不要害怕,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张楚带着矛盾的心情缓慢前行,他特意经过了父母居住的小区,所有的楼都是黑色的。
“你往哪里绕?从这走有些远。”后面的男人冷冷地说。
“我又不知道路,走哪儿算哪儿,把你送到地方就行呗。”张楚脸上故做轻松。
他的心跳在加快,他只想停下车跑回家里。
家就在旁边……
他狠了狠心,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十分钟后,车子上了太平路。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太平公墓,别无去处。
车里是着陌生人,恐怖就在身边游荡。
或许没有几个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张楚干脆打开了收音机。
“滋……滋……滋……”他搜索了好半天,找不到一个频道。
他有点失望,于是鬼使神差地切换到了短波——短波在夜里收听到广播的概率是一天中的最低点,况且现在是子夜。
公路是笔直的,远光灯下,前方出现汽车的灯光。
张楚忙换了近光,这是司机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很快,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百米之外,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车的前方挂着黑布做成的花。
张楚睁大眼睛,那朵黑花很大,在刺眼的灯光下十分醒目。
伴着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张楚换档加油——他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向前冲了一下,速度还没等提起来,突然熄火了。
“妈的,该死的破车!一定是油门淹了!”张楚骂了出来←急忙踩下离合器,一边用力的拧着车钥匙——车速不断的下降,最终停了下来,张楚的车子和那辆灵车的距离不过十米。
咚、咚、咚、咚、张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两辆车的大灯互相照射着对方,公路雪亮。
张楚回头看了一眼,男人面无表情,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灵车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个白衣女子轻飘飘地跳了下来,她的动作像一只白色的狐狸,缓慢而轻柔。
后视镜里,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女人赤着脚站在水晶般的雨点中,白色的睡裙在风中轻轻抖动,发出扑扑的声响——她的脸完全被飘动着的长发所掩盖,偶尔那双眼睛反射出点点光芒。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吭哧哧……吭哧哧……”张楚满脸是汗低头地发动着车子。
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女人不见了,张楚忙回过头来,原来她已经站在了后排车门外,“滋……滋……”广播里的电流声继续。
张楚紧紧地盯着白衣女子,努力地寻找她的眼睛,希望她是个人。
突然,女人说:“景阳……你迟到了……”
张楚一个激灵,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他正要开口,后面的男人无声无息地推开了车门:“紫云,车不好,又下雨……”
张楚的头发立了起来,他的手一抖,钥匙掉了下去←彻底害怕了,彻底的的糊涂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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