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欲望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叱咤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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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达哥果然是性情中人,一切尽在张楚的猜测之中,现在于志宽开出了三十万港币的价格,不但自己能在中间赚到十万,又能将这件事办了,几乎就是两全其美。

    在几名马仔的跟随下,众人到附近银行提取了二十万港币,转到了达哥名下,算是第一批货的定金,达哥自然笑得乐不拢嘴,当晚叫来淇淇,四人在一家酒店里喝到了半夜。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其实这件事到现在只是个开始,张楚还不知道,不久之后居然出现了更大的麻烦——

    二人回国后不久,第一批货顺利到达国内。

    此时已是八月中旬,每日里艳阳高照,天气越来越是闷热,连风都已经变得懒洋洋,大街小巷出现无数“膀爷”,许多人就纳闷儿了,为什么没有膀妹?

    这天上午,太阳早早地爬到天空中,暴晒着整个大地,窗外虫声啾唧,热浪源源不断地袭来,漆黑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春雷广场,于志宽身穿一身休闲便装,在木头的陪同下进入春雷总部的办公室里,扫视四周,然后转身进入里面的安全套间,轻吐烟雾,用一只国外的拨出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号码。

    片刻,对方将电话接起,于志宽轻声问了句:“杨家上在那里呆得舒服吗?”

    对方答:“还好,最初有些不习惯,现在他已经没脾气了。”

    于志宽点点头:“生活上,满足他所有的要求;工作上,尽量让他开心。最重要的还是两个字——保密。”

    “我明白,您放心,有我在这里绝对安全。”

    电话挂断,于志宽回到办公桌前,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最近颇有得意,随着第一批原材料的顺利抵达,工厂也秘密地开始运转起来,就在昨天晚上,他在木头的陪同下对工厂做了个全方位的检查。

    所有的工人以用管理人员都来自外地,工厂一环套一环,每个管理人员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不清楚其它部门的存在。

    而且于志宽对工厂实施了高度的保密,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安全离开那里,不光是工人,就算是那里的总负责人,总工程师想也万万不可能。

    在于志宽看来,工厂就是个监狱,里面关押的全部都是万恶不赦的犯人,自由这两个字在那里早已荡然无存。

    突然,那只国外的突然响了起来。

    于志宽忙走进套间内,然后才接起来,对方是个细声细语的男人:“老板,您安排的事出现一些麻烦,现在只剩下张楚的父母和他的前妻、孩子还在定阳。”

    “继续想办法。”于志宽面不改色地说。

    对方显得有些踌躇,过了一会儿才说:“老板,如果想让他的父母家人顺利离开,只有您能做到。”

    于志宽略加思索:“其它的人你确认都干净了?”

    “没问题,他们都已更名换姓远走高飞,除了他的家人,在省内恐怕找不出认识张楚的人了。”

    于志宽挂断电话,回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座机电话的免提键:“通知张楚来见我。”

    张楚和铁子没有权利直接参与假钞的生产,他们只知道于志宽的地下印刷厂里正做着见不得人的事,铁子数次在暗地里探访,均无任何结果。

    陶玉明上次骚扰冯文彬的事并没有被放大,而是无声无息地被后面的事情淹没了下去。

    这件事他及时上报给了贺振强,贺振强听闻之后脸色阴沉,将办公室的门紧紧锁上,然后叨着烟一圈圈地走来走去。

    陶玉明知道他心中烦闷,上面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

    第一,魏远东被杀安迟迟未破;第二,万小乔悄然死在加拿大,很有可能是国内黑社会势力所为;第三,假钞案到现都没拿到丝毫证据。

    对此,陶玉明则有自己的一些推理和判断:黑马提供的消息只是不够准确而已,杀人动机最大的仍然是冯文彬,假钞……——

    张楚快步走进总裁办公室。

    于志宽满面笑容地示意他坐下,然后扔过来一盒软中华:“张楚,咱们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你知道,这么大的企业不可能没有违法的地方,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公司决定调你去东海蛇嘴岛,那里有春雷旗下的渔场,暂时交给你去管理。”

    张楚闻言一愣,心想:老大这是发哪门子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不让我在印刷厂了?难道老大发现了什么?好家伙,我刚从香港回来就给我换地方,这不是吃饱了打厨子么?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说,既然人家是老板,那就听他的℃即问了句:“渔场?宽哥,印刷厂的事呢?”

    “暂时交给钱子,渔场那边山高皇帝远,最近麻烦很多,任务也很繁重,希望你能好好管理。”于志宽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公司希望你的家人都离开定阳,走得越远越好,这……都是为你着想。”

    张楚又是一愣:“这个……好吧。”

    他现在实在搞不明白于志宽到底要干什么,不就是印假钞么?至于把我家人都弄都么?不久之后他便想明白了,于志宽这样做是想让他干干净净地变成傀儡,任由摆布。

    而且他更不知道,于志宽早已经在本地注销了他的户口及这些年的相关资料,就连结婚、生子、离婚这些事都被他弄得一干二净……

    走出于志宽的办公室,压力随之而来。

    数日后,他的父母成功被说服,改名换姓去了天涯海角,然而最头疼的是何紫云,她现在和张楚没有任何关系,岂能再听信他的话?

    最后一个认识他的人不但没搞定,反而引得心中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

    这一日,张楚开着公司的奥迪L出现在二马路天成食杂店的门口,还没等下车,他便看见一个男人在里面与何紫云有说有笑。

    何紫云向外看了一眼,不屑地回过头,继续他们那亲密的聊天。

    张楚坐在车中一动不动,慢慢点上了一支香烟。

    对于他来说,何紫云是曾经最爱的女人,而这个曾经最爱的女人却伤害他最深,虽然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但在他面前出现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下去骂他们?他没有那个权利。打他们?难免被人说太小气。不理?心里又难受。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自己还对她有好感?他狠狠地骂了句:我他妈的真贱!

    可是一切都是内心的想法,贱又怎么办?或许天生就是贱命吧←静坐了一会儿,最后忍无可忍地下了车,关车门的声音很重,沉闷地发出了“砰!”的一声。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张楚直视着他,快步走了进去。

    男人形象还算不错,白白净净,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有一些档次,问了句:“你买什么?”

    张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觉得这是个可恶的小白脸,哼了一声:“何紫云,我有事要和你谈。”

    “说吧。”何紫云掏出化妆镜,对着脸照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张楚气往上冲,随即安定下来:“大事。”

    坐在何紫云身边的男人鄙视的眼神飘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

    “你女朋友?呵呵,何紫云,你的动作还挺快。”张楚皮笑肉不笑地说。

    何紫云啪地一声盒上镜子:“和你有关系么?有话快说。”

    张楚知道下半句是“有屁快放”,嘿嘿一笑:“关于我准备给你三十万块钱的事,不过,你既然不想谈,那就算了。”

    他转身就要往出走,何紫云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也是一愣,因为他听到了让人精神振奋的一句话。

    张楚站在门口,冷冷地说了句:“让他先滚出去。”

    “你说什么?”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张楚听得出,他的语气也非常柔软,如果没他没听到三十万这几个字,估计他应该发火了,心中暗暗想笑:人啊,都它妈的为了钱活着,看见没?有了钱就是大爷,有了钱他甘心情愿地挨骂,装孙子他都愿意。

    何紫云将那个男人临时赶到门外,听明张楚的来意,心中砰然一动,寻思起来:这几天总是有人在家里和食杂店周围转来转去,昨天那个声称给十万块钱让我离开定阳的原来和你是是一伙儿的,离开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转而想到,你们老板不是有钱么?十万突然涨到了三十万,呵呵,这么容易就想把我打发了,没门儿!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睛上上下下扫视着张楚,又看了看门外那辆奥迪轿车这才说道:“我不走,三十万,这么点钱我在外面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098…天各一方

    098…天各一方

    “你想要多少?”张楚略感不快地问。

    “少说也得五十万。”何紫云说完哼地一声转过头去,那神态似乎银行就是她们家开的一样。

    张楚的脑子快速计算了一下,房子加上这个食杂店,少说值十万,给你三十万还嫌少?不由得火往上冲:“何紫云你听着,就三十万,多一分也没有!你要是愿意在这儿挺着,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我告诉你,三十万都已经是天文数字!”

    何紫云怔了一怔,突然想起好久没有男人和他这样发脾气了,这个曾经和自己在一张床上共度十年的男人一共也没发过几次火,看样子是认真的。

    眼见张楚转身出门,她在后面喊了声:“你等一下!”

    张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转头道:“说!”

    “你就这么把我们娘俩赶出定阳么?你觉得孩子在外面生活会有保障么?”何紫云这次把孩子推到了前面,她认为,张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过苦日子。

    “呵呵……”张楚笑了出来,知道何紫云除了要钱就是要钱,既然孩子跟着她,理由永远都会很充分。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耻!钱给你三十万,加上家里的房产食杂店,你还要不要个脸?不愿意走你就在这呆着!”张楚咬牙切齿地说,此刻他下定了狠心。

    何紫云被他这一骂,反而变本加励:“五十万嫌多?呵呵,我要一百万,少一分我都不走,我就在这过安稳日子!”

    “这是你说的是不是?五十万本来我还真打算给你,现在听你这么说——哼,你等着吧!”张楚说完推门而出,直接钻进车里,眼见那个傻逼男人站在不远的树荫下,真想把车开过去狠狠将他撞死。

    他气得手直发抖,钥匙怎么么也插不进去,好容易才发动了车子,这时何紫云从里面跑了出来,拍着窗户喊:“你等一下!”

    张楚按下车窗,瞪着眼睛,心中的怒火硬是压了下来:“干什么?”

    “说吧,你能给多少?”何紫云两只眼睛似乎变成了钱。

    “三十万。”张楚冷冷地说。

    “五十万,五十万我们就消失,永不回来!”何紫云提高了声音,语气坚硬冰冷。

    张楚狠狠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憎恶:“好,就给你们五十万,限你三天。”

    “到哪儿去取钱?”何紫云关心的永远是钱,现在这个时候她也不要脸了,心想:反正我拿了钱就消失,况且,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上车吧。”张楚的声音显得很无力,是的,他再一次被这个女人打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

    何紫云悻悻地钻进车子,一坐下,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心中竟暗暗有些后悔,后悔和他离婚,若是不离婚,好日子岂不很快便到了?

    想法永远是想法,无法实现的想法是空想,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却突然发现自己是这场婚姻中最失败的人,车子缓缓驶出,窗外树荫下那个男人愣愣地看着他们的离去,不经意间,何紫云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来,何紫云很少哭,即使是她父亲的突然去逝,她也没这般伤心。或许还没到伤心处?张楚将车开得很慢,耳边是她那嘤嘤的低泣,心中怅然若失。

    车子渐渐驶上人流如织的大街,张楚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哭什么?这回好了,你拿了钱,可以天涯海角远走高飞,我们永生不再相见。”

    何紫云听他这么一说更加忍不住,哭声越来越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起来。

    张楚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你还年轻,也还漂亮,早点找个更好的男人吧,我张楚无德无能,你跟着我虽然没享过什么福,可也没受过什么罪,你还有什么可哭的呢?”

    五十米之外的红灯亮了起来,倒计时上写着六十秒。

    张楚拨动转向灯,向右侧靠去:“人生就像开车,遇到红灯了你可以等一等,也可以绕过去——如果遇到了死胡同,只有退出去,现在我们都退出了,这不是挺好么?”

    何紫云定定地看着前方的红灯,在车上那只纸盒里抽出两张面巾纸,简单的把脸擦了擦:“张楚,你怪我么?”

    张楚听得出,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温柔与不舍,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太晚了?他摇摇头,车子已经转到了滨华路上。

    “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恨我吧。”

    何紫云突然在他面前认错了,这意味着什么?请求原谅?张楚一时想不清楚,只是一直摇头:“我恨你有什么用?”

    两个人再也没有什么话,车子停到一家银行门前,张楚以大客户身份直接进入VIP室,将卡上总计不到五十五万的现金一并转到了何紫云名下。

    这五十五万中有二十万是于志宽给张楚专门调拨的安家费,其余三十五万都是张楚用命换来的钱,现在好了,他身上就剩下了钱包中那几千块钱。

    看着这个男人将所有的钱都给了自己,何紫云心中感慨万千,站在一边轻轻地问了句:“都给我么?”

    张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房子和食杂店已经有公司出价,下午回去签份合同你就能再拿到十万。”

    两个人默默走出银行贵宾室,明亮的大厅里居然空无一人,但见营业室的防弹窗内几名职员交头结耳地谈论着什么,二人心中均是一动,他们羡慕极了那些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人们,也许何紫云现在意识到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何紫云知道张楚已经没有钱了,他总是嘴上很硬,而心却很软那种。看着身边昔日朝夕相处的男人,望着熟悉的街道,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她心中有些不舍,钱已经到了自己的口袋,还有什么可惦记的呢?

    对,还有房子和食杂店,下午就要签合同了,我去哪儿呢?何紫云一遍又遍地想着这个问题。张楚此时的心只有空落落的感觉,何紫云手上的钱足可以让她轻松活一辈子,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两人拾级而下,张楚缓缓伸出手,准备拉开车门,忽听何紫云说了句:“等等。”

    张楚刚刚触到车门的手缩了回来:“怎么?”

    阵阵暖风吹过,吹得人感觉有些发干,路边嫩绿的柳枝挂在车顶,树荫下却感觉不到任何凉爽。何紫云看着他那发红的双眼,心中突然一阵酸楚,不由自主地扑进了张楚的怀中,嘤嘤而泣。

    这一刻,张楚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个寒冷的冬天,他们是在那年的春天相识的。

    何紫云的男友王景阳死后不到半年,他们走到了一起。

    最初的何紫云,没有人可以接近,她认为她很伤心,伤透了心。

    然而她无法阻挡张楚热火一般的进攻,她投入张楚怀抱的时候,以为天又晴了。

    张楚得到了心上人,发誓离开险恶环生的黑社会,准备给何紫云一个安稳的生活——于是他离开了,几年后,杀手楚这个曾经响亮的名字渐渐地消失在了定阳这个拥有四百万人口的城市中。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的拥抱,那是一种触电的感觉,当时的张楚,一动也动不了,静静地感受着她身上那温暖的气息,仿佛冬天从此不再寒冷,冬天在他的心里居然也变得那么有意义。

    他本来是惧怕冬天的,苍白、寒冷、了无生机。

    自从那天起,冬天在他的眼中似乎有了新的活力,他们出双入对地走在皑皑白雪之上,漫步在冷风吹拂的街道之中,沐浴在纷纷扬扬的银白之下。

    只是,那些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张楚回过神来,但觉两人相接触的位置燥热难忍,耳边的哭声若有若无,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轻轻推开了怀中这个曾经叫做妻子的女人:“回去吧。”

    何紫云轻轻抬起头,轻轻将耳边一些碎发拂到后面:“我们……”

    “怎么?”张楚的心里有些反感。

    “我们吃个饭吧。”何紫云的声音不大,明显是在央求他。

    好多年没听到她这样说话了,张楚的心中一动,那是一种痛,说不出的痛。

    远处的天空飘来几朵阴云,蔚蓝的天空上黑白蓝三色相间,头顶上依然是那炎热的太阳。

    吃饭?张楚反复想着这个词,好久了,吃饭睡觉都没有规律,这段时间他瘦了好多,皮肤也晒黑了不少,突然他想到:终有一天,我连吃饭的力气都会没有,到时候,谁来为我送终?我就躺在医院等死么?

    人总会老的,这个概念在张楚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他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把生老病死看得很开,然而他却总是害怕这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在他的内心世界里,现在缺少一个完美的爱情。是的,没有,从来没有,这对他来说,是极度残酷的事情,人不能生活在爱情里,但缺少了甜美的爱情,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人曾和他说:你是不会破红尘的,人生在世,很多事要想得开;。;;;

    099…蛇嘴岛

    099…蛇嘴岛

    他却不以为然地说:看破红尘本身就是对红尘的向往,对尘世的迷恋,想得开不见得是看破红尘,得到一切能得到的,改变一切能改变的,适应一切改变不了的,这才是人生。

    何紫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温柔,似乎在等待着他肯定的回答。

    她抱着美丽的希望,希望分手之后再小聚一次,毕竟,她爱过。

    张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了句:“下午我去看孩子,你签了合同就去买车票吧。”

    何紫云默默地点点头,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原谅她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一切都已成了历史。

    张楚按下遥控器,车子低吟一声已然发动。

    他拉开车门缓缓地钻了进去,轰了两下油门,发动机立刻怒吼起来,排气管中有力地喷出淡青色的尾气,似乎在替张楚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他头也不回地推档起步,混进了流水一般的车潮中。

    无牵无挂的日子正式开始,他身无分文,他的内心彷徨不安,他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艰难险阻隐藏在面前,庆幸的是,还有铁子,还有蒋震坤。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有钱现在对张楚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每个月的工资足以让他过上贵族生活,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将自己把积蓄都给了何紫云的事告诉了铁子,这个黑铁塔般的男人听闻之后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放松开来,递过一支烟帮他点燃,赞许地说道:“你做的对,换成是我也会这样。”

    张楚用力地将一口烟深深吸入肺中,仰头靠在奥迪车的靠枕上,看着头顶微微开启的天窗,天空越来越阴暗,似乎快要下雨了。

    他刚刚在幼儿园看过孩子,买了一大堆好吃的,离去的时候,他抱着张小雨喃喃而语,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孩子听不清,他自己也听不清。

    张小雨问:“爸爸,你怎么了?”

    张楚的双眼通红,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没什么,爸爸妈妈离婚了,记得要听妈妈的话。”

    “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张小雨这些年通常都住在爷爷奶奶家,早已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或许在她幼小的心灵里,还理解不了离婚的概念,更不知道她即将要和妈妈远走高飞。

    “因为爸爸的工作。”张楚抚摸着她地光滑的脸蛋,然后轻轻把她搂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张小雨似懂非懂地说了句:“爸爸,你工作那么忙,最好换一个。”

    张楚笑了,她多天真啊,这么小,就开始过单亲日子,过上隐名埋姓远走他乡的日子,他不敢想,每想一点点,心里更多了一份苦涩。

    离开的时候,张楚没敢回头,因为他已经泪如雨下。

    车子里两个男人吸着烟,慢慢地谈论着这些事情,气氛显得越来越伤感。忽然,车窗上滴落几滴雨点,原来又要下雨了。

    铁子关上了天窗,他看到,张楚那红肿的眼睛里显出许多的无奈←拍了拍张楚的肩膀:“别想了,还有兄弟在,这个案子一旦告破,你就可以去见孩子了。”

    张楚不知道这个案子能不能破,本想说:你在万小乔那里卧底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现在于志宽走上这条路,更难。

    但他知道这样说会打击铁子的自尊心,轻轻地点了点头:“希望他点落入法网,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老兄,你知道么,于志宽把我当成了替死鬼,他把认识我的人都弄到了天涯海角,把我的档案全部注销,刚进春雷的时候他又让我签了份合同,现在我就是那个印钞厂的地下老板,而我连印钞厂的门都没进过。”

    “你说的事我都清楚,我最近也在想办法,可是于志宽的管理实在太严格了,甚至我怀疑那个印钞厂到底有没有开工——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一个罪犯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这句话说得未免有些大,事实上,无数的犯罪分子到死都在逍遥法外,无数的冤魂冤案石沉大海,张楚知道他这是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呵呵地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我相信你,最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我永远也洗不清。”

    “放心,我这命硬着呢。”铁子也笑了,他知道,张楚短时间很难走出这两个阴影。

    几分钟后,雨大了起来。

    雨点砸得车顶噼叭直响,车窗上犹如少女挂满泪珠的脸庞,渐渐地,车内的玻璃上出现了一层白色的哈气,现在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一辆辆汽车在马路上飞驰而过,溅起层层水浪,路边已经没有了行人,天地间仿佛一下陷入了奔涌而下的瀑布之中——

    满眼碧绿,乱石嶙峋,海浪涛涛。

    这个岛屿之所以称之为蛇嘴岛,是因为它的形状非常像一条张开嘴的毒蛇。如果你把一条眼镜蛇侧按在桌上,待它张开嘴,吐出信子时,便像极了蛇嘴岛的地形轮廓。

    蛇嘴岛也像是个大于号,只是中间多了一条细长的毒信子,在上颚和下颚边缘位置,各有如同尖牙般的岛屿相连,延绵数里,上下呼应。

    整个岛群从东至西垂直距离约有十六公里,南北则稍短,但也有十公里左右,除了核心部分以外,旁边星罗棋布的小岛少说有数百个之多。

    这里一年四季盛产海鱼,或许是太平洋暖流的因素,不少稀有品种在这里均可捕获,春雷集团在三年前斥巨资收购这个省内最大的渔场,这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春雷第一年内便收回了所有成本,成为省内最赚钱的企业之一。

    天然的地形条件注定了这里一年四季常青,即使是在东海上空雪花飘零的时刻,这里一样绿树成荫,气候宜人。

    可以说这是个没有冬天的地方,张楚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便被那怡人的风景深深地吸引住了,听手下人讲,若是冬天再来这里,满眼的绿色定能让他大吃一惊。

    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居然一下子吸引了他的视线,那些不快的心情也随之而去。岛内有山有水,身后是一座现代化的渔业加工厂,一眼望去连绵数里,足有百倾之大,一条小型铁路从厂内伸出,探到东部丛林之中,隐没于山林之间。

    七公里外的铁路尽头是海产品的入厂通道——蛇嘴岛的港口,那里随时有几十名工人在向小火车上搬运各种各样的鱼虾蟹贝。

    与铁路并行的是一条五米宽的水泥路,这条路是岛上唯一的一条公路,直通最东方的上鄂部分,偶有一些货车进出。

    港口离东海市的海岸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想踏上这个地方,需要乘坐两个小时的快艇,货船则需要七八个小时。

    如果天气晴朗,站在这个港口的高处可以远眺到对面的下鄂,那里有一家非常豪华奢侈的单位——省政府去年投资兴建的东海疗养院。

    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是五星级宾馆,据说,去过的人都不想离开。

    就在年初,春雷又为省政府出资近千万,在蛇嘴岛上打造了一条沿海公路,专供那些前来打着疗养游玩的官员们享用,这样做的目的既能显示春雷的实力,又能拉近双方的关系。

    于志宽曾经和冯文彬说过一句话:“我打为张牌只有必胜,完胜,用他们的钱为他们办事,不但关系上去了,贷款批的也更多了,现在公司的资金使之不尽用之不竭——哎,风生水起啊!”

    张楚出任春雷渔场的总经理后,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专业知识,了解厂区功能结构,进出港货物的程序,甚至连产品加工流程他都要亲自视察学习一翻。

    公路在岛内通向加工厂的正门,大门基本上是敞开着的,但却随时有数名保安把守,进出需要亮出工作证,高级领导和指定的车辆除外。

    他有时觉得这样做有点多余?想来这个岛本身就很困难,还要这么多保安干嘛?就算工人想偷点东西,那也是带不走的,他带着一些疑问渐渐地安下心来,不久以后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进入大门后是一片绿花绿树,二十米之外是一幢七层的办公楼,小楼外表是天蓝的大块瓷砖,连玻璃上都贴着翠绿色的太阳膜,与这里的环境相映成趣。

    办公楼后面就是庞大的厂区,足有几十幢两层的楼房,楼房虽不高,却很大,像一块块长条形的木板爬在地上一般,走到厂区的最后需要十几分钟时间,那里有全省最大的冷库,据说有三万多平方米,到底有没有那么大张楚估算不出来,他只知道那个冷库一共是地下三层。

    冷库里被隔成一间一间,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错综复杂,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条路,有多少个出口,只要一进入里面,各种海产品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刚刚进去的人难以习惯,张楚也便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万小乔的死引起了东海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视,且不说他犯过多少罪,就算是杀头的罪也是要执法部门才可以执行的,这个省厅重点监视的人物就这样悄然被害,怎能不让头头脑脑们迷惑?

    为什么有人杀他?这对他们来说是个谜。

    就在于志宽悄悄开始生产假钞之际,突然他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就在今天上午,省公安厅副厅长周常贵突然打来了电话。

    周常贵是于志宽初中同学,那个时候的同学感情很深,工作后又有一些利益牵扯,关系非同一般。

    于志宽在电话里嘘寒问暖一通后,说:“常贵啊,你轻易不往我办公室里打电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周常贵本想早早打断他的问候,却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于志宽问了,这才说了出来:“志宽,你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吧?”

    “杀人放火?”于志宽重复了这四个字,他的心里咯登地一下,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呵呵一笑,说道:“常贵,咱们是老同学了,你还不了解我么?到底怎么了?”

    周常贵嗯了一声,说:“没有我就放心了,万小乔的事省厅正在暗地里追查,嫌疑人涉及到到了省内各大城市,各家企业,你的春雷药业、东海的晨龙地产已经被列入了排查范围,如果没有,那最好,如果有,你一定要早早地和我打个招呼,别说到时候我救不了你。”

    于志宽听得出,周常贵的语气明显还是在怀疑他,此时听到这个消息难免心慌意乱,但仍保持着些许冷静:“常贵,你放心,我和万总也是有一定交情的,他的死,我也很是痛心呐。”

    周常贵听他这么一说,也便不再追问:“那好,志宽,有什么事立即通知我,咱们是同学,你我的关系绝不是一般,我希望老同学你走好路,走正路,为社会多做点实事。”

    于志宽笑道:“放心吧常贵,莫说我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儿,就算是有,你这个老同学还能坐视不理么?”

    他知道这个老同学性格实在,开玩笑的事轻易不会联系到实际上,他这么说也是冒了一定风险。还好,电话那头周常贵正色道:“你这么说,我真有点怀疑你了,这种玩笑万万开不得,合理合法的做生意就是,赚多少钱没有人管你,但是违返了法律,你知道的,后果很严重。”

    于志宽忽觉背后一冷,谨慎地说了句:“放心,你把心放肚子里,查我的部门多了,企业大了难免有人疑神疑鬼的……”

    “志宽,你不是在说我疑神疑鬼吧?你要是没问题,我倒是省心,不是么?”周常贵打断了他的话。

    于志宽连忙解释:“没,没,我是说查我的那些人,我今年少说被查了十次,次次都是无中生有……”

    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没有风,风已被漆黑的乌云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样的天气在蛇嘴岛上是家常便饭,而这里暴雨如泼、电闪雷鸣的时候,隔海相望的东海上空常常却是阳光明媚;。;;;

    100…五个星号

    00…五个星号

    今日更新五章;大放送~!

    没有风的阴天是令人感到压抑的,张楚的心也随之紧张起来。

    紧张什么?他自己不知道。

    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事,风暴什么时候出现只有老天知道。现在,天几乎黑了下来,那口乌黑的大锅彻底将这个小岛包围。

    张楚静静地站在窗前,公寓里安静极了。

    终于起风了,外面的风景也随之变得狰狞起来。眼前的景象无需过多的描述,因为他的心里此时已经长满了荒草。

    转眼之间他已经在岛上呆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日子平淡无奇,每日均有大批货物出港,那些原材料几乎为零成本的海产品通过一艘又一艘的货轮运往到了世界各地,又通过一级又一级的批发商、商店、甚至小商贩到了各式各样的餐桌上。

    他认为,这个生意基本上就是暴利。

    每天除了检查各大生产线、关心关心财务和各部门领导之外,就是到海边看看那迷人的风景。

    与其说他是这里的总经理,不如说是来疗养的。

    他想不通于志宽为什么把他派到这里来,这里本已是上了轨道的企业,突然安排了这么一个外人进来,难道于志宽另有所谋?

    闪电如钩,焦雷刺耳。

    雨点突然从空中噼哩啪啦地打落下来,这个小小的世界立即沐浴在了暴雨之中。

    窗外暗得不能再暗,视野之内一片朦胧。

    一个神秘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随着屏幕的点亮,窗外出现一道耀眼的闪电。

    屏幕上显示五个星号,难道是蒋震坤?带着疑问,电话被他接了起来:“喂?”

    “咱们的通话绝对安全,你还好吧?”电话那头是米小伟温柔的声音。

    张楚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他还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米总?”

    “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么?”

    “不知道。”张楚简单直接地回答,他感觉到米小伟的声音软绵绵,似乎没有一点力气。

    “东海下大雨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很寂寞……”

    “寂寞才想起我?”张楚坐到了沙发上,伸手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不寂寞……想不起来你……”米小伟的语速很慢,慢得离谱,如同一个人夜里的低声细语,如果你不认真听,很可能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没关系,米总。”张楚啪地一声点上了香烟。

    “叫我小伟,好么……”

    寂寞的人需要在一起取取暖,聊聊天,这样可以互相安慰一下。如果你寂寞,不妨试着找个人诉说出心中的苦闷,或许,你会快乐起来。

    “小伟,咱们聊点什么?。”张楚应声而答。

    “聊什么?”米小伟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缺钱么?我给你点吧。”

    米小伟的精神离崩溃已经不远了,多重压力下的她,犹如行尸走肉,现在她的身体又出现了严重的故障,有时候她自己常常在想,若是自己不做女强人,过一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找个心爱? ( 最低欲望 http://www.xshubao22.com/6/68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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