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欲望 第 33 部分阅读

文 / 叱咤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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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你说。”

    “其实也不是很难,你知道你父母在什么地方,我可以通过沈局联络当地的警察来保护他们,至于何紫云和孩子,我也知道她们的下落。”

    “这个……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还是有点太冒险了。”张楚连连摇头。

    这件事没有着落之前,张楚永远也放不下,他知道于志宽的能力,绝不是几个警察就可以保护得了家人的,况且这很可能是个持久战,于志宽一天不死,战斗就不会结束……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来荡去,他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大声道:“有了!”

    “怎么?”铁子迫不及待地问。

    “让他们都进监狱!”

    “进监狱?”铁子立即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挠了挠刚刚清醒的后脑勺,又抓了抓耳朵,问:“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只有让他们到监狱里躲一躲,我才会放心!”张楚表情郑重地说,看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铁子沉思良久,一口气吹散眼前的烟雾:“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可要想好了,这件事会给他们带来一定的打击。”

    “管不了那么多了,事情结束后再和他们解释也不迟!”

    “老爷子和老太太那么大岁数,能受得了么?”铁子有些担心地问。

    “受不了也得受着,实在不行,就提前告诉他们。”

    “如果你决定了,我立即去安排……”——

    三日后,张楚远在天涯海角的父母、前妻和孩子统统被送进了监狱,同时警方向他们做了详细解释,张楚又和他们通了电话,解释了好久之后,这才说服了他们,他也算把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一天天毫无目的地漫游在这座似乎并不喜欢他的城市。

    是城市不喜欢他?还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件事办利索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春雷。

    他必需立即离开这座城市,趁于志宽还没有得到消息之前,立即离开。

    一旦于志宽知道了这件事,绝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天的下午,这个曾经名震定阳的杀手楚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居住了十几年的城市。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混社会,初恋,结婚,生子,以及这半年以来的风风雨雨←不得不感叹时间的力量,时间不但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让一个人忘记一切。

    他深信这一点。

    往事如云般浮现在脑海,回忆那些是是非非,似乎就是刚刚发生过的一样,从何紫云出轨,到自己整天做恶梦;从偶遇于志宽,到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从定阳到东海,从祖国大陆到越南芽庄,从蛇嘴岛到香港;从身上分文没有到五十五万的安家费,再从一个又一个的经理头衔到现在的游游荡荡……

    这一切似乎发生的太快,太快。

    他恨于志宽,他根本也理解不了于志宽的行为,这么一个成功的人士,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干非法的生意?

    钱,需要多少?多少钱够花?

    或许从他自己的身上他会找到答案。

    他曾经想过:赚二十万就收手。然而,一旦人真的有二十万的时候,就会想三十万,一百万……欲望是无止境的,如果人们都把自己的欲望降到最低点,那么人们也就不会犯罪了,警察也就下岗了。

    夜色如水,阴暗了好久的天空终于露出了渐渐饱满的弯月,银色的月光下,定阳市区的夜晚依旧霓虹璀璨,基于映亮了一片天空,在某个角落,月光竟然显得那么的黯淡。

    抬头望去,偶有几点闪耀着的星光挂在夜空之中。

    张楚告别了铁子,侨装打扮成一个普通的旅行者,背着他那只大大的旅行包,犹如一个常年旅居在外的游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上匆匆向前行走。

    冷风吹过,落叶沙沙作响,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个天气同时也伴随着他的心情,他漫无目的地拦了一辆破旧的捷达车。

    坐进车里,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让他突然感到有些惊异。

    那是一种淡淡的腥味,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仔细看了看车内环境,没错,这辆车就是春天的时候他开的那辆。

    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夜班出租车司机。

    “哥们,我去东海,跑长途不?”

    “东海?呃……太晚了……”司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好在看起来他是比较面善的那种,眉清目秀,只不过是显得比较沧桑一些。

    “呵呵,现在才晚上九点,你的车三个半小时就能到,天亮之前你怎么也回来了,没关系,你就开个口,我觉得行,我就坐,不行,我再找别的车。”张楚身上只有六万块钱,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存下的。

    当然,他的那只大旅行包里还有两样重要的东西:笔记本电脑和那台高级的单反相机。

    “这个……白天去东海,少五百块没有人去,你说你能加多少?”

    有钱能使狗推磨,有钱能使猪上树。

    张楚深知这个道理,呵呵一笑:“这样,给你加三百,八百块钱已经是天价了。”

    司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今晚居然碰到了个大生意,忙堆着笑脸:“兄弟,成交!”

    张楚递了过一支烟过去,司机接过一看,叫了声:“哟,软中华,好烟,好烟!”

    “呵呵,麻烦你了师傅,快点走吧,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听报告。”

    “嘿嘿……”司机小心地点上了烟,当做宝贝一般地深吸一口,一边赞美这烟的好处,一边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奸笑:“兄弟,能不能先付钱啊,呵呵,你别见怪,我看到了钱,心里才有底。”

    “好吧。”张楚非常理解他的心情,想当年自己开出租车的时候,一旦跑长途也是希望能先收到钱的。

    他从口袋中摸出八张百元大钞塞了过去,历史的一幕立即在脑海中浮现:春天,夜晚,于志宽打车去青山……

    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的命运被彻底的改变了,最后,连家都消失在了这座城市。

    捷达车穿过市区进入环城高速公路,视野范围内的车辆越来越少,空旷笔直的路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前行,困意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一觉醒来的时候,距离东海已经不远了,甚至他看到了东海上空的灯光,直觉告诉他:这里也没有家。

    见到舒湘的时候是在凌晨一点钟,地点是小天堂酒吧。

    两个人没有太多的话,有什么好说的呢?没错,眼前是个美到极致的美女,可是跟他却没有什么关系,他有些后悔大半夜的把人家折腾出来,但是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

    “你真的要走了?”

    “永不回来。”

    “你说过要参加我的婚礼。”

    “不是所有的话都可以当真,虽然……虽然我去不了,但是那一天,我一样会在心里为你祝福,记住我的电子邮件,提前通知我。”

    “……”舒湘轻轻低着头,她曾经暗恋过这个离婚的男人,她说不清他到底好在哪里,喜欢他,完全就是一种感觉。

    “祝你们幸福,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张楚的语言显得很干涩,如果有一百个人听到他说这句话,那么至少有九十九个会认为:这个祝福非常牵强。

    见面的时间仅仅有四十分钟,时间飞一样地流逝着,凌晨两点整的火车绝不会多停留一分钟,现在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张楚想起张学友一首经典的老歌:《祝福》

    他喊来了服务员,简单传达了他的意思后,包房里回荡起了张学友那动听的歌声: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曲终人散,然而这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或许他会忘记那些痛苦的事,脱离阴暗的生活,走上一条光明大道。或许,他还会被这网无边大网纠缠来去,他咬着牙忍着眼泪独自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这是米小伟为他安排的路,因为就在一天前,米小伟通过电子邮件告诉他:你去苍北市,等我的下一封电子邮件——

    不知道米小伟是不是就快要死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于志宽也快了。

    列车自南向北开来,站台上站着寥寥无几的候车旅客,几分钟后,一束耀眼的灯光自天边照射过来,很快,灯光越来越近,随着那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列车已经缓缓进入站台。

    十四车七号上铺,是铁子为他预订的位置。

    夜里的卧铺车上下旅客极少,这个时间的顶灯早已熄灭,小桌边的那淡淡的灯光为过往旅客指引着方向,他把旅行包塞到了最里面,不声不响地爬了上去,换了卡,他便躺了下来。

    透过窗帘的缝隙,成片的黑色的景物疾速向后飞驰而过,遮住了远处沉睡的世界。耳边除了火车行驶时单调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上铺的空间很紧张,但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孤独的夜晚似乎没有尽头,不过,东方很快就有些发白了。现在,他终于彻底地消失在了那个伤心的地方。

    旅行包有点太大,枕在脑下很不舒服,想起里面有铁子专门为他买的一件羽绒服,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又一想这可是在火车上,可别把旅客们吓到,忙憋住了那略显诡异的笑声。

    那里真的会那么冷么?铁子说的那件事我能办到么?

    他不断地怀疑着自己,但他同时又相信,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起起落落,谁能一辈子总倒霉呢?

    天亮了,旅客们纷纷活跃起来,广播也开始有了声音车厢里似乎多了些春的气息。

    然而这趟车的终点却是我国最北部的一座城市,人口仅有十万的小城。

    听着耳边高高低低,忽大忽小的东北话,那种异乡游子之情更盛,爬在上铺向下控视,眼前的情形更让失望:下面不但没有一个美女,反而有几个光着臭脚丫子的大老爷们打起了牌,一股不雅的味道直冲而上。

    他立即将脑袋缩了回去,掏出看起来。

    整整一天,他居然粒米未进,仅仅喝了两瓶水,夜晚来临,他已经肌肠辘辘,一盒五块钱的盒饭成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丰盛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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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馄饨店

    0…馄饨店

    苍北市,位于中国最北部,地级小城,高寒地带,山区。

    十二月的江南依然满眼碧绿,而这个小城已是北风呼啸,白雪皑皑。

    初到这个城市,给人以一种冷峻的感觉,冷是天气的寒冷,峻是山峰的险峻。

    这座城市主要街道横竖加起来不过十几条,其余的全部是弯弯曲曲的小路,许多路面仍是沙石结构,当然,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厚厚的白雪早已被行人踩得如同坚冰一般。

    天还没亮,一列自南向北的列车终于缓缓进站,出站口处,无数男男女女人们纷纷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似乎生怕被寒风吹到一样,外面,不知道有多冷。

    张楚把那只鳄鱼皮包夹在腋下,一手提着一只普通的旅行包,随着人流如同潮水一般地挤下火车,人虽然多,但却挡不住那股强劲的冷风。

    刚刚踩到地面的那一刹那,阵阵刺骨的冰冷立即透鞋而过,一路上行。

    转瞬,站内扬起了漫天白雪,碎粒雪打得人脸生疼——这哪里是雪?分明是被风吹起的白色沙粒!

    一步三滑,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挤了出去,宽广的站前广场上行人匆匆,他们都穿着厚重的衣服,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帽子,抬头望去,整个世界到处是积雪。

    他掏出裤袋里的,时间显示刚刚早上六点十分。

    冬季的北方,夜长昼短,现在,所有景物都在半黑半白之中。

    冷风随时呼啸而过,毫不客气地吹向每一个人,刚刚做过手术的人如果在这种地方呆上十分钟,那他肯定活不长。

    好冷!这是人呆的地方么?

    他忙将收了回去,就这么愣神的一瞬间,手指边缘部分已冻得通红,他连忙搓了搓手,然后缩回羽绒服的袖子里,现在,两只手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在夸张,在这座城市的冬季如果不戴手套,很少有人可以在外面接电话超过一分钟,不光冻手,耳朵也会冻得生疼。

    他漫无目的地匆匆向前走去,身边是明显的东北方言,好像男男女女都是赵本山,不需要他们说什么搞笑的事情就让人想笑,不过,他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更加笑不出来。

    现在必需先解决温饱问题,放眼望去,广场边不少出租车正在揽客拉脚,一个个笨得像大熊猫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匆匆消失在眼前。

    他们都有家,而我没有——这是张楚内心里唯一的想法。

    这种想法很孤独,又是现实。

    当然,还有一部分旅客是准备换乘其它车次去往不同地方的,大部分人直接进了售票厅,然后躲在了巨大的候车室里。

    必需找个干净的好地方,他心里想着,站前的小店里绝对不能进,第一那里的东西很差,卫生也不好,第二,容易挨宰。

    这种现象在国内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图个方便,小城市还好一些,大城市的站前的小店无论如何也是进不得的。

    呼吸着北方特有的冷空气,就连五脏六腑都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寒冷,加之心底无奈的心情,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透心凉。

    一步一滑地走出站台,顺着眼前这条名叫中央大街的路走下去,广场前面是高高矮矮的建筑物,有十几层的楼房,不远处也有零星的几处平房,看来棚户区改造工程在这里还没有完美的实施,那些平房着实影响着这个城市的形象。

    天还没真正亮起来,马路上一辆辆出租车飞驰而过,扬起阵阵飞雪,不少小摊小贩正在路边吆喝叫卖,经过那些地摊面前,他赫然发现,这里还有那么一丝生活的气息。

    望着一辆远去的捷达,他心里想:这么滑的路还开这么快,想死!

    转身前行,卖冻鱼的,卖雪糕冰棍的,卖冻梨冻柿子的、卖各种生活零碎用品的应有尽有。一路走下来,他赫然发现,快过年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厚重大衣的家伙已经开始卖鞭炮了。

    年,年年过。

    走了一阵,身上似乎暖和了一些,腹中饥饿难忍,不远处的一处小区外的门市房早已开张营业,这么冷的天,吃点什么呢?

    他看到了一家馄饨馆,心中一亮:对,吃碗馄饨热乎热乎!

    拉开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又黑又厚的门帘,门帘中间位置开了个不大的塑料窗,透过一层薄薄的哈气,依稀可见里面生意兴隆。

    那个门帘本应该是军绿色的,现在人手可触及的位置几乎都是油乎乎的黑,他皱了下眉头,脚下停顿了一下,正准备换一家地方,却见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撩开门帘,问了句:“老弟,吃饭啊,进来吧,咱家啥都有,包子饺子,馄饨面条。”

    既然人家这样说,就尝尝吧。张楚低头从门帘一侧挤了进去——他实在懒得伸手去掀那个门帘。

    小店不大,刚一进来,便感觉到了热乎乎的潮气,东北的室内外原来是两个天地。店里面是十几张紧紧巴巴的桌子,零零星星座着七八位客人,男男女妇,老老少少。

    他挑了个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大一小两只包放在了桌子一边,看着这家不大的店,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家店一般。

    原因非常简单,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些行李,一看便知都是外地人。

    那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稍胖,穿着一件灰色羊毛衫,指甲里隐隐能看到一些污垢,让人看后心底自然会泛起一种恶心的感觉,只听那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问道:“老弟,吃点啥?”

    “我看看。”张楚低头看着桌面上玻璃砖下的菜单,目光落在了馄饨上,才两块钱,真便宜,于是指了指旁边那桌客人正吃着的馄饨:“给我来一碗。”

    中年男人应了声,然后对后厨喊了声:“加碗砂锅馄饨!”

    张楚听着他那尖利的的声音感觉有些不自然,他认为,这不应该是一个东北男人的声音,另外,馄饨还有砂锅的么?这还是头一回听到。

    接下来是无聊的等待,于是他掏出了裤袋里的。

    早已被冻透,遇到屋里的热气立即上了一层霜,他连忙用手擦去,试着打开了,这才发现,现在的反应非常慢,而且哈气擦了又有,再擦还有,索性把装装进了羽绒服内。

    中年男人走到了后厨门前的吧台里,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压着声音说:“老五,今天早上客人多,你来一趟。”

    张楚隐隐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由得扫视了一遍。

    一、二……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这就叫多?他的心里一阵纳闷。

    十分钟过去了,那碗馄饨还是没上来←有些心急,喊了声:“老板,馄饨好了么?”

    中年男人张口便说:“好了好了,马上好!”

    张楚再次皱起了眉头,心想,你也不问问厨房做没做,就告诉我好了,他妈的,当我是傻逼么?

    又过了一会儿,那碗馄饨还是没上来,张楚急了:“老板,好没好呢?”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走进后厨:“怎么整的?砂锅馄饨做没做呢?”

    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什么时候说做砂锅馄饨了?”

    “快点!”

    张楚听到这里,抬腿站了起来:“馄饨不要了,不吃了。”

    旁边几桌客人的眼光刷地飘了过来,那意思是说:出门都不容易,对付吃一口吧。中年男人忙走过来,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老弟,今天早上有点忙,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了,一股白气呼地窜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双手搓了搓脸:“真它妈的冷!”

    “老五,你可来了,今天早上忙,帮着照看点!”中年男人接过了老五脱下的棉服,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吧台。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砂锅馄饨端了上来,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她是这里的老板娘。

    馄饨做得还算可以,清汤,上面飘着几根嫩绿的香菜叶,十几只可爱的馄饨正鼓着肚子飘浮在碗中,张楚伸手拿过一只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滚烫的的液体缓缓流入胃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咬了一口馄饨在嘴里仔细尝了尝,味道还算可以,就是皮厚了点,捏合处还没煮透,隐隐可见白色的面茬。

    对付吃吧,这是他一天一夜以来吃的第一顿称得上是饭的东西。

    刚刚吃完两个馄饨,旁边那个年轻客人走到吧台前结账:“老板,多少钱?”

    “二十二。”中年男人站在吧台里,笑呵呵地说。

    “什么?不是两块么?怎么变二十二了?”

    “馄饨两块,砂锅二十,餐巾纸五块,一共二十二,你吃的是砂锅馄饨。”中年男人保持着淫荡的笑容。

    年轻客的眉毛立了起来:“什么?你那里明明写着馄饨两块,我也没要砂锅馄饨,再说,那包面巾纸怎么五块钱?外边都卖五毛钱!”

    “不好意思,咱们家现在只有砂锅馄饨,普通的,卖没了,面巾纸是名牌正品,就这个价。”男人不紧不慢地说。

    这时,店里所有吃早餐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统一飘向了吧台,他们的心里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年轻客人不同意,掏出三块钱扔在吧台上,表情也很暴燥:“明码标价,你写多少我给多少,面巾纸算一块,这我还赔了五毛钱。”

    一直坐在里面的老五站了起来,目露凶光:“怎么的?兄弟,没事,可千万别给自己惹麻烦。”

    老五的声音不大,却极具震慑力。

    淫威之下,那名年轻客人愣了愣,然后不高兴地从钱包里掏出二十五块钱,嘟喃了一声:“买个砂锅也用不了二十块钱。”

    老五见他掏钱了,也没再说什么,无声无息地坐了回去,顺手拿起了一张报纸,眼睛瞟了他一眼,他的这个动作,好像是老虎。

    这时,店里几桌客人都已经停下了筷子,纷纷开始结账,结果是,他们都被黑了。

    张楚心中盘算着:他妈的,这不是黑店么?简直就是抢钱,我看你一会儿怎么黑我,他妈的,惹急了,我海扁你们一顿……

    于是,他还是不声不响地吃着,直到店里只剩下他一名客人。

    他吃得很慢,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把这碗馄饨彻底消灭,这时,门帘再一次被掀开了,为首的正是那个年轻的客人,后面跟着两名警察。

    张楚心想:这回好,我省事了。

    “就是他家,黑我!”年轻客人指着吧台里的中年男人说。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一名警察问道。

    “啊,我是。”中年男人笑着回答,看样子,他有恃无恐。

    “怎么回事?”那名警察问。

    “没怎么,他吃馄饨,然后交钱走人。”老板笑吟吟地说,这时,坐在里面的老五也站了起来。

    “你说,他怎么黑你了?”另一名警察问那年轻人。

    年轻人表情愤怒,声音很大,似乎又很傻的样子,指着桌上的菜单说:“你看,馄饨两块钱,他收我二十!”

    先前说话的那名警察指着老板:“你,怎么回事?”

    老板还没等开口,那个被宰的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哼”了一声:“你不是厉害么?不用看我,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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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狠宰

    …    狠宰

    老板走了过来,指着菜单最下面一行小字:“你看,砂锅馄饨二十,砂锅面条二十……”

    两名警察都愣了一下,一个说:“下次写上面!”

    “知道了,一定,一定,您慢走。”老板不急不慢地说。

    警察瞪了他一眼,脸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一丝微笑,看着那名报警的年轻人,沉着脸说:“下次看清楚再报警,0不是让你们天天溜着玩的!”

    他们是一伙的……无语,年轻人此时心里终于明白了,转身出了这家小店,扔下一句话:“真他妈厉害!”

    “你骂谁?”一名警察火了,直接冲了出去,另一名也跟着冲了出去。

    现在小店里安静极了,老五笑了笑,对老板说:“这就是装逼的后果。”

    张楚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对他说,他擦了擦嘴角:“结账。”

    “二十。”老板还是笑吟吟的那句话。

    好端端被黑了二十块钱,谁心里也不好受,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大款也会觉得生气,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东西不值。

    “你当你这是香港啊?”张楚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攥住了那根PS精钢甩棍,不显山,不露水。

    “什么意思?老弟,别找事儿!”老板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太贵了,我觉得,你这东西就值两块!”张楚的声音不大,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两枚一元的硬币。

    “报警!”老板迅速拉开门帘,对外面正准备上车的警察喊道:“哎,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还有个吃饭不给钱的!”

    透过窗子,张楚看到一名警察正把刚才那个年轻客人往车里塞,心中不由得恼火起来。

    此时老五已经站在了桌前,大手一摊:“二十!”

    一名警察跟着老板回到店里,眉毛已经立了起来:“怎么回事?他妈的,我还没听说过吃饭不给钱的!”

    张楚已经将甩棍藏了回去,面对警察,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他把一张张一元纸币,一个个一元的、五角的硬币慢慢地扔在了桌子上:“嘿嘿,谁说不给钱了,我这不正找呢么?”

    老板一元、五角地开始数了起来,然后说:“还少一块。”

    “我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百的。”

    警察沉声问老板:“算了吧?”

    “不行,这样会亏本的,做生意赚钱是天经地义,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老五挤上前来:“拿一百的,我给你找!”

    张楚心中又气又怒,但此时只能忍着,压着心中的怒火掏出了一张百远钞票,老五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然后转身走进吧台。片刻,他跑了回来,手里晃着那张纸币:“假的!”

    “什么?假的?”警察一把抢了过来,对着灯看了看:“好小子,你敢花假币?”

    张楚一愣,心想怎么可能是假的?

    警察把钱扔在了桌子上:“你准备在这里交待还是跟我回局里?”

    张楚摸了摸那张钱,心时立即明白了:被人调包了,他的眉毛这回也立了起来,和警察的眉毛一个样子:“这张不是我的。”

    “操,你他妈说什么?”老五怒了,回身走到吧台,把那个装钱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盖子,里面花花绿绿大大小小,装了满满一盒子:“哪张是你的?”

    这种事是有口说不清的。

    张楚连连点头:“好,我再给你拿一张!”

    又一张纸币递了过去,警察对着灯看了看:“这张是真的,那张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前天在银行取的。”张楚咬着牙,恨不得揍他们一顿,面对这样的警察和老板,还能说什么?暗中他记下了这个警察的警号:2587

    老板接过钱,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找出一张五十,一张二十,还有一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张楚心中恼怒,看也没看把钱装进兜中:“这回行了吧?把那张还我。”

    警察哼了一声:“外地人,还你?别在这闹事,再敢花假钞我把你送进去!”

    张楚瞪了警察一眼,然后起身走向门口,隐隐地他听到老板在轻笑,这个早上,他憋了一肚子气,一碗馄饨花了一百二十块钱,换做谁不恼火?走着走着,甚至觉得那碗馄饨有些恶心,于是在路边干呕起来。

    一弯腰,冷风嗖地钻进了脖子。

    “操你妈的!”他对着电线杆子狠狠地骂了句。

    不知下了多少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天亮了,大街小巷也开始热闹起来,然而怎样热闹,在这里永远也感觉不到那个“热”字——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厚厚的羽绒服并不能完全抵御严寒,现在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久,他的眉毛上已经挂上了霜,吸进去的是干凛的冷气,冷气在肺里稍做停留,温度已经升高,然而呼时,它又立即变成了白雾。

    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道道白雾,这个景象是很有意思的,室外的每一个人似乎是一辆辆小汽车一样在排放着二氧化碳,只不过这种尾气对大自然并没有任何伤害。

    大街两边各家单位的员工们正在挥舞着铁锹处理着路面上的积雪,在这种高寒城市,每个临街单位都有义务负责门前路面的积雪,或者说,这都是政府摊派下来的任务,必需完成,否则会处以重罚。

    我得找个能长期居住的地方,他边想边胡乱走起来。

    自从震惊国内外的东海假钞大案告破以来,张楚便开始四处游荡,于志宽彻底地消失了,他是这场斗争最大的赢家,因为他保全了性命;但他也是最大的输家,他逃走时身上的钱并不多。

    整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配角,但他目睹了这个案子的大半个过程,也为案子的侦破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帮助,有些是有形的,有些是间接的。

    东海案一破,他便和铁子黯然分道,一个是警,一个曾是匪,虽然是兄弟,但不同路。

    思绪被一根电线杆子拉回了现实,他看到了贴在上面的租房广告,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比较温柔↓说,房子四十二平方,有上下水,水电自理,包烧,只按年租,一年三千整。

    真它妈的便宜,张楚心想,但又想讨讨价:“能不能便宜点了?这价有点高。”

    女人说:“一分钱一分货,你来看看就知道了,郊区的这样的房子一千五都不值,我这位置非常好,交通便利。”

    “好吧,我去看看,在什么位置?”张楚似乎对这个女人的声音产生了好感,心想:这个价格,这个面积在定阳一年最少要五千……

    “中央大街和平小区四号楼三单元30,不过你得快点,我要上班了。”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好吧,我很快就到……”张楚看了看四周的建筑物,继续说道:“我在工商银行楼下,离你那里多远?”

    “工行?”女人笑了起来:“就在工行对面。”

    张楚回过头,果然,身后就是和平小区:“嘿嘿,看到了,我马上到。”

    一个电话打完,手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他连忙搓了几下,向小区中走去。门口是一家食杂店,不知不觉他突然想起了何紫云,还有张小雨。

    好久没看到她们了,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刚进小区门口,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转身进了那家名叫大华的食杂店。

    里面年轻的少妇正在看电视,见有人进来,忙站起相迎:“来,大哥,买点啥?”

    “有烟么?”

    “有,在这边。”少妇指着柜台里的香烟说。

    “哦,我看看……”张楚这才顺便瞄了她一眼,长的虽然一般,年轻,暗紫色的羊毛衫下,一对鼓鼓的东西正傲然挺立,还有乌黑的头发。

    年轻女人总是会招来一些目光,何况是身材不错,长的又不丑的女人↓发现了张楚的这个动作,只是呵呵一笑,这种情况非常常见,而且有男人看,女人通常会得到一些满足。

    中华、玉溪、阿诗玛、红塔山、哈尔滨……里面的烟还真挺多,屋子里挺热乎,张楚摘下帽子,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想买盒软中华,后来目光落在了红塔山上:“红塔山多少钱?”

    “七块。”少妇干脆利落地说,心中想:这小子还挺帅。

    “好,就来这个。”张楚边说边掏出一张十元纸币,看到这张钱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齿,递了过去。

    少妇走到里面把烟递了出来,轻轻一揉这张纸币,又仔细看了看:“哥,你这张是假的,麻烦你给我换一张。”

    “什么?”张楚有点不敢相信,十元还有假币?他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假的,骂了句:“王八蛋!”

    少妇笑了笑:“现在十元的假币也很多,平时多注意点。”

    张楚点了点头,拿出钱包,连忙抽出了刚才找来的二十和五十面值的纸币,揉了揉又搓了两下,心里咯登一下,长吸了一口气:“全是假的!”

    少妇随之一愣,伸手接了过来:“是假的。”

    张楚一把将这几张钱撕了个粉碎,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他妈找那小子算账去!”

    “上哪儿找啊?钱这东西,必需当面点清的。”少妇看着撕碎的纸币,心有不忍地说。

    “这个绝对是真的。”张楚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吃个馄饨,花了二十块钱,一百元钱被调包没收,再加上找回来八十假币,里外里赔了二百块钱!什么叫不幸?这就是!他气乎乎地点上了一支烟,手指略微有些发抖。

    找完零钱,少妇问:“有火么?”

    “什么?”

    “火儿。”

    张楚随即明白了过来,她说的“火儿”指的是打火机:“呃……有,有,谢谢你啊。”

    “没事儿,不用客气,你是外地来的吧?”少妇站在柜台里面,笑着问。

    “啊,是啊,刚刚到这里我就被骗了,东北这个地方坏人太多。”张楚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狠狠地说。

    “大哥,可别这么说,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别生气了,这种事谁碰上只能认倒霉,下次注意就是了。”少妇看到了他眼中红红的血丝,心想他一定坐了长途车。

    “好,谢谢。”

    “嗯,慢走啊,哥。”

    张楚戴上帽子,掀开门帘,耳朵里回荡着少妇最后那句话:慢走啊,哥。

    心想:叫得还挺甜。

    咯吱咯吱……

    张楚踩着脚下厚厚的白雪,夹着小包拎着大包找到了四号楼三单元,抬头看了一眼,天依然是灰蒙蒙的,太阳不知在什么位置睡着了。

    “当、当、当。”

    他轻轻用手指关节敲下了30的室的防盗门,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谁呀?”

    “是我,刚才打电话要租房子的。”张楚摘下帽子朗声说道,随即他看到猫眼黑了一下,是那个女人在向外面看,转而,门锁咯啦一声,然后被推开了。

    开门的女人和楼下食杂店那个一模一样:紫红色的羊毛衫,挺拨的身材,乌黑的头发,只不过似 ( 最低欲望 http://www.xshubao22.com/6/68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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