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欲望 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叱咤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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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馄饨店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现在没有人说话,偶尔能听到窗外汽车碾压积雪发出的咯吱的声。

    过了一会儿,张楚点点头:“这样吧,我拿两万块钱,咱们算交个朋友,两位大哥商量一下,我等你们。”

    老五眼睛顿时一亮,看了看馄饨店老板:“亮哥,你看怎么样?”

    “冤家宜解不宜结,就这样吧。”老板大言不惭地说,这一刻完全表现出了他的宽洪大亮。

    张楚从怀中的包里掏出两叠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这里是两万块钱,二位要不要点点?”

    “呵呵……”老五见钱眼开地笑了出来,迅速在上按出一串号码:“不用点了……才子,把东西送过来,快点,打车来。”

    张楚的两万块钱就这样没了。

    他现在里外里只有不到四万块钱,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相机,这些是他人生三十年以来的全部家当。

    不到十分钟,两名小混混推门而入,一本合同递到了老五的手里。

    “看看是不是这个?”老五挥了挥手,两名小混混转身退出。

    翻了几页,于志宽亲笔签下的大字就在上面,丢失的宝贝终于又回到了手里,张楚心中大乐:“就是它。”

    老五将桌上两叠钱拾了起来,一叠塞进老板手中:“分赃。”

    老板呵呵一笑,接了过来:“淑芬,把钱收了!”——

    此时的定阳市同样进入了深冬,只不过定阳的深冬更像秋天。

    冬天无罪,但万物却随着冬天的来到变得愈加没有生机,春雷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于志宽正坐在高高的大班椅上回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冯文彬虽然没有向警方透露出假钞厂的消息,但冯文彬一天被警察监视,于志宽便一天睡不好觉。

    更让他恼怒的一件事是,张楚的家人竟神奇地消失了,他冥思苦想很久也没有答案,甚至他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关系,同时在寻找着张楚的下落,结果却均以失败告终。

    除了铁子和米小伟,没有人知道张楚跑到了苍北市,于志宽更加想像不到他会去那么远,那么冷的小城市。

    他几乎每隔一两天便会去东海一次,去看望“心爱”的冯文彬,说是去看望,还不如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基本上每次两个人见面时于志宽都会想:“你他妈怎么不死了!”

    由于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早早地放释放了冯文彬,现在他不但活得却有嗞有味,而且更加嚣张了起来,警方规定:不经过允许,如果你擅自离开东海市的话,我们就可以定你的罪!

    冯文彬对自己买凶杀人的事,从来都摇头说NO,后来干脆只字不提←的嘴闭的太紧,直接难倒了办案的警察们。

    用警察的一名话来说:“冯文彬,你别跟我装,告诉你,没有任何证据我照样订你的罪!”

    这是威胁,冯文彬心里相当清楚,每每这时,他总是嘿嘿一笑,伸出胳膊,露出上面那条方成留下的刀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方成,如果我认识他,他能这样对我么?我看你们是在污陷好人!”

    正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方成做案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又没有人能证明方成认识冯文彬,而且冯文彬还能拿出这么一套强有力的证词:看见没有,我这胳膊上的刀伤就是方成干的,我恨不得杀了他!

    虽然方成一口咬定冯文彬就是买凶的人,但警察们却迟迟不将他捉拿归案,这让冯文彬怀疑起来:方成那小子肯定什么都没招,这是个诈!

    有时候他想不通,方成做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怎么可能被人抓?就算是被人抓了,又怎么可能随便就交待了自己的犯罪活动?真它妈的神奇……

    城市里随时都有失眠的人,杀手方成在监狱里天天失眠。

    他的忍耐力几乎降到了零。

    夜已经深,铁窗外秋风打着旋,发出阵阵尖啸声。

    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空中,只不过在他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他认真地计算着日子,快过年了,或者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死在这里。

    冯文彬啊冯文彬,为什么你还不来救我?你再他妈的不来,老子可真要交待了!方成一边叹气,一边计划着自己未来不多的日子。

    午夜,清风明月,万籁俱寂。

    监狱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警察彻夜巡逻,高高的铁墙上拉着密实的电网,不远处时而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嘎……嘎……”

    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夜深人静的监狱单间里,方成更是心惊胆颤。

    他幻想着自己将来走上刑场的情景:

    无数警察押着五花大绑的他,在荒凉的大草原上,茫茫秋色之下,他神智已然失控,怎么看他都像是个白痴,像个低智商的人——警察一定会事先为他注射大量的安定剂,然后背对着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口令还没下达,就已经被吓得尿湿了裤子,随着一声令下,砰、砰几声之后,自己白花花的脑浆掺杂着鲜红的血液洒得到处都是,身子也会像死狗一般倒下去……

    “啊……”方成哆嗦了起来,随即大喊:“来人,来人,来人啊!”

    监狱里回荡着孤零零的吼叫,几分钟后,两名狱警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看样子刚刚喝完酒,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一名警察叨着烟,手里提着警棍,照着铁门踢了两脚:“你他妈喊什么?你找死啊!”

    看到活人,方成原本死了的心又重新燃起生的希望,内心深处的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行,不能说,再等等,彬哥一定会来救你的!

    “嘿嘿,不是我喊的!”方成一脸奸笑。

    “他妈的,到底是谁喊的?”两个警察恼火顿时烧了起来,在这里还有人敢和警察玩捉迷藏,简直是不想活了。

    “嘿嘿,我真的不知道。”

    两名警察又叫喊了一阵,见没人答应,这才晃晃荡荡地走了回去。

    方成坐了下来,冷静地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若不是这次砍人进来,恐怕他现在还逍遥法外,对于前面几起杀人案,他做得非常干净,自己又没有承认,有什么好怕的呢?况且,警察手里的证据根本不够充足。

    这夜,他又失眠了。

    天刚刚亮,铁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方成一个激灵醒转过来,双眼布满惺红的血丝,他有种预感,这几个人是来找他的。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名警察出现在他的门前。

    “姓名?”

    “方成!”方成立即干脆利落地回答。

    一名狱警掏出钥匙打开门,三人鱼贯而入,很快,他们除去了方成身上的脚镣:“你可以走了,出去以后好好做人!”

    “什么?”方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警察同志,你说什么?”

    “你可以走了。”

    方成半信半疑地跟着三名警察来到办公室,签字按手印之后,取回自己进来时的衣物、钱包等物品,一名警察将他送到大门口,为他开了个只能钻出一个人大小的门缝:“走吧,别回头。”

    进过监狱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小小的规矩,或者说是个小小的信仰,走出监狱的人不回头看的意思是不要再走回头路。

    方成却不把它当回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激动的心情难于言表,干脆回头向那名狱警大喊:“我他妈走了!我他妈不信邪!”

    狱警愣了半天,无奈地关上大门,自言自语地说:“这种人早晚还得回来!”

    清晨是这里一天中最最寒冷的时刻,方成进来的时候穿的还是件长袖T恤,没走多远,他已经冻得浑身发抖。

    虽然这里的冬不像冬,但毕竟已经进入三九时节,单衣单裤又拦不到出租车,这个早上可着实把他冻得够呛。

    气温似乎在零度左右徘徊,这个温度是最最讨厌的,不经意间就会把耳朵或手冻伤,方成拦到出租车的时候,已经冻了半个多小时——

    方成搂着一名小姐从大浪淘沙洗浴中心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门外,大雪飘飞,天空中一片灰蒙蒙。

    “我操,下雪了!”

    “是呀,哥,怎么还下雪了呢?”

    东海市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气温也在零度以上,鹅毛般的大雪刚刚落在地上就化做湿漉漉的雪水,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一下加重了许多,缺少了绿色的季节里,更多的是那片片金黄|色的枯叶。

    现在,枯叶都已经被雪水滋润。

    方成出来后,任何人都没有通知,但却被大浪淘沙洗浴中心的一名服务生暗中通告了冯文彬。

    现在,有人监视着他,他却一无所知。

    方成搂着小姐上了一辆出租车,向东华路方向驶去。

    一个电话打进了冯文彬的,对话非常简短:“哥,他回家了。”

    冯文彬:“差不多了,让他来我这里。”

    半个小时后,方成出现在赤金别墅区的一家酒吧里。进入最大的包间,灯光昏暗,音乐轻柔,烟雾缭绕,七八名马仔座在长条沙发上搂着各种姿色的小姐们喝酒划拳。

    “咱们必需离开这个鬼地方。”冯文彬给方成倒上了一杯红酒。

    “咱们?”方成愣了一下,问:“为什么是咱们?你也准备走么?”

    “兄弟,没办法,哥哥身上的事太多了,我想到国外躲一躲……”冯文彬脸色帮作阴沉地说。

    “可是,你那么多产业怎么办?”

    “顾不了那么多了,警察隔三差五找我,有再多产业有个屁用?人活在世上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冯文彬轻吐烟雾,拍拍方成的肩膀:“兄弟,你是好样的,在里面这么久愣是一个字没说,哥哥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呵呵,应该的,他妈的,在里面真没少受罪……”方成心想:我他妈把你说出去不跟把自己判死刑是一样么?咱们是一条线上的两只蚂蚱!

    冯文彬拉开放在茶几上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塞进方成手中:“这是十万块钱,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有哥哥的就有你的!”

    方成伸手接过:“谢谢彬哥。”

    “不用谢,是美金。”冯文彬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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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切磋

    …    切磋

    “呃……”方成听到这句话立即目瞪口呆,好运似乎都赶在了这一天,首先是出了监狱,然后彬哥拿他当亲兄弟看待,而且又有了十万美金,他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圈竟然有些红了,过去两个月在监狱里所受的委屈登时化为乌有:“彬哥……”

    冯文彬拍拍他的肩膀:“呵呵,别这样,哥哥不能光看着你在里面吃苦,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亲哥俩!”

    “谢谢彬哥!”方成心里乐开了花,他的运气好得超过了中五百万大奖,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好运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认真的想过,咱们必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我不想自己走,身边没个人照应绝对不行,兄弟,跟大哥一块跑路吧!”

    “哥,你的意思是带上我?”方成此时对冯文彬已经深信不疑。

    “那是当然,从今天起,你我断绝来往,今天咱们在一起喝酒的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会儿我从后门送你走,一旦被警察发现咱们在一起麻烦可就大了。”

    “好,我明白。”

    那名外号叫做黑马的卧底警察此时正搂着一位小姐嘻嘻哈哈穷开心,不时地将眼睛扫过来,只可惜离得比较远根本听不见二人在说什么。

    冯文彬又是个奸诈无比的人物,他身上的衣服鞋子每天都会换新的,窃听器等事物根本无法安放。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半夜,临走时,冯文彬嘱咐方成:“千万别给我打电话,这几天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等我准备好了我就去接你。”

    方成此时已经喝得醉醉醺醺,大着舌头说:“你放心,哥,这几天绝对不惹任何麻烦,从今天起,你走到哪里兄弟我就跟到哪里,鞍前马后甘心为您效力!”

    “好,那我就放心了,咱们不可能坐飞机离开,到时候我会打条偷渡的船,咱们先逃出去再说。”冯文彬脸上露出丝丝笑意,看看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回去休息吧。”

    方成被冯文彬手下一名马仔从后门秘密送出,乘出租车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这个酒吧——

    天还没怎么亮,张楚便早早起床,就在前天一大早,他已经将这份合同通过特快专递寄到了铁子的一处秘密住址,这个地方是铁子刚刚到定阳租下的房子,除了张楚以外,再无人知道。

    他估算着时间,是了,不出意外今天上午他就能收到,想着于志宽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上,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在北半球的冬季,越靠北的地方天亮的越晚,此时已经是早上六点五十分,太阳居然还没出来,通过天空折射下来的光线,这座城市已经进入半黑半白的状态。

    窗外山城雪景依然模糊不清,积雪早已清理干净的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有几名清洁工人正在用扫帚清扫着过往车辆带来的浮雪。

    等待的时间往往过得很慢,直到太阳爬到半空,他实在有些坐不住了,突然灵光一闪:不如到山上拍拍雪景!

    小时候也是住在北方的山区,那时候的冬天整日与雪为伍,想起当年和一群小朋友打雪仗、堆雪人,滑雪橇,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那件羽绒服已经被铁棍打出了几道大口子,就在昨天上午,他在一家金狐狸专卖店买了件的棉服,花掉了一千三百块钱,据说是韩国进口的。

    人靠衣服马靠鞍,干脆直接又换了条深蓝色牛仔裤,说是深蓝色,其实已经接近了黑色,这两年流行这种颜色的牛仔裤,再加上脚上那双耐克运动鞋,整个人立即精神抖擞起来。

    来到这里二十多天还没爬过山,这绝对是一种遗憾。

    带上一双薄薄的真皮手套,穿好衣服,再将那台尼康D300装进专业的摄影包中,时针已经指向上午十点十分,这是一天中最佳的拍摄时间,戴上黑色的毛线帽子,他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苍北市最有名的东山。

    如果步行也用不了多久,最多二十分钟便可到达山脚下,出租车五六分钟便到了。这座城市的出租车很便宜,只要不出城是五元钱。

    东山并不算太高,却也不低,皑皑白雪之下,苍松枝头挂满了精美的树挂,这对他来说是曾经多么熟悉的景色,然而却有十几年没再见过。

    上山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小道早已被游人踩得结结实实,两边是浓秘的原始森林,大大小小的落叶松挺拔向上,抬头望去竟有些眩晕。

    东山一开始不算太陡,上去也很容易,或许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锻炼的缘故,还没爬到五十米就有些气喘吁吁,头上冒出蒸蒸热气。

    山坡上,三个一组,五个一群的孩子们争相向上爬去,然后坐在拆开了的纸箱上自上而下滑去,就像坐上了飞毯一般,看着眼前的情景,张楚似乎一下子回到童年。

    掏出相机挂在脖子上,信步上行,随手而拍,基本上都是用的光圈自动档,为了防止雪中暴光不足,他特地将暴光补偿上提了两档。

    孩子们见到他拍来拍去,几个胆大的但凑了过来。

    一个问:“叔叔,能不能给我们拍几张呀?”

    张楚呵呵一笑:“当然可以,你们想要站立的镜头的还是要滑雪镜头?”

    孩子们一听有戏,纷纷拍手叫好:

    “我要站着的!”

    “我要滑雪的!”

    童年似乎不远,是的,童年就在眼前,如果能保持着一颗童心,永远都是童年。

    孩子们摆出各种造型,张楚架式十足地拍摄起来,幸好手上戴了双手套,不然恐怕半分钟就拍不下去了,每个人嘴边都是呼出的白气,眼前是孩子们的欢乐的身影,耳边不时发出孩子们滑下山的呼呼声。

    其中有几个镜头抓拍的特别好,几个孩子围在张楚身边注视着那块三寸的高亮显示屏,但见一幅照片中,一名小男孩坐在硬纸板上高速滑下,扬起大片的积雪,身后则是浓秘的丛林——一切都定格在美好的瞬间。

    就在这时,山下开过一辆依维柯,车身侧面印着几个大字:“玛格丽特婚纱摄影有限公司”

    玛格丽特?这名字好熟悉……张楚突然想起,这不是那个漂亮房东工作的单位么?大概是来拍外景的吧?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兴奋,不由得笑了出来。

    孩子们问:“叔叔,你笑什么?”

    “没事,有朋友来啦,你们去玩吧。”

    果然,车上鱼贯下来七八个人,摄影师,助理,新郎新娘,赫然便有号称苍北第一化妆师的林千雪。

    几分钟后,一行众人沿小路而上,林千雪自然早就看到了山上的张楚,大步爬上来,喘着粗气,玉齿已启:“哎哟,真不知道你也是搞摄影的呀!”

    张楚给杆就爬:“小雪呀,我当是谁呢,我玩摄影二十多年啦!”

    “嘿、嘿、嘿!别叫得这么亲热,我男朋友可在后面呢!”林千雪边说边回头看,脖子上挂着一只大相机的男朋友已经爬了上来,后面依次是几个工作人员,棉大衣包裹下的新郎新娘动作最慢,被落在了最后。

    “谁呀?”林千雪的男朋友不高兴地问了句。

    “看你那样,怎么啦,我朋友。”林千雪嘻嘻地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楚,我的房客,这位是我的男朋友,玛格丽特摄影师胡新达。”

    张楚忙脱下手套,热情地将手伸过去:“幸会幸会!”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双方握手之前便注意到了对方的脖子下挂着的相机,胡新达笑了笑:“同行啊,家伙不错,还是D300呢,哦,这个头也不错,牛头啊!闪光灯也是最牛的,嗯,比我这个D80强百倍,就是不知道相机后面那个头怎么样。”

    一开口就是挑衅,张楚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看了看胡新达那台D80,笑道:“兄弟,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呵呵,我这头其实很一般,只不过拍了二十几年……”

    林千雪脸上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这个男朋友就是这个样子,见到同行就眼红!”

    “谁眼红啦?”胡新达连忙解释:“我早就提出建议,让公司换D3,妈的老头子就是不肯换!”

    张楚哈哈一笑:“机器都是一样的,能用就行呗!”

    这句话对爱好摄影的人来说,既中肯,又实在,可是对于胡新达这种器材狂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他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哼!好机器未必能出好片子!”

    林千雪顿觉得尴尬无比:“新达,你干什么呢?”

    后面的工作人员和新郎新娘也都走了过来,一名助理问:“老大,什么时候开始?”

    胡新达转头道:“马上!”

    大片的阳光洒在小路上,林间树影斑驳,众人找了一块稍稍平坦的地势,新郎新郎脱掉大衣,新郎里面穿的是保暖内衣,起初并不觉得很冷,新娘就不同了,半露的酥胸和赤裸的双臂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新郎忙爱惜地用手为她摩擦。

    “反光板!”胡新达叫了一声,忙有助理在一旁打起了光,

    张楚数了数,五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胡新达不慌不忙地拍摄起来。

    刚拍两张,他突然转过身,见张楚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于是勾了勾手。

    呵呵,干什么?要比试么?张楚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滑地走了过去:“什么事儿哥们?”

    “请你蹭拍呗,来吧!”

    果然是要比试,张楚心里已经有了数:“好,谢谢啦!”

    转眼队伍里变成了两个摄影师,这一下大家的积极性立即被调动了起来,“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林千雪太了解胡新达这个人了,知道他见到同行就想和人家比个高下,却也不好说什么,见大家都很兴奋,自然不会去阻挠,不时地为新娘补补妆。

    天寒地冻,新娘子很快坚持不住,十几分钟后便已经开始打起了喷嚏,工作人员忙将大衣送上。

    断断续续拍了近一个小时,二人皆拍近二百张照片。

    张新达收起相机,悄悄地走到张楚身边:“要不要赌点什么?”

    “什么意思?”

    “玩嘛,你看,咱们拍的是一样的东西,到时候让顾客挑片,看看谁的更让人家喜欢。”

    “哦?”这家伙好斗心实在太强了,张楚真想让他受点挫折,立即点头答应:“好,你想赌什么?”

    “一人挑出一百张片子,混合到一块,我赢了咱们交换相机,包括镜头。”胡新达自信地说。

    张楚有些不快,心想你算老几?又不想让人家看不起:“好,那么如果你输了呢?”

    胡新达嘿嘿一笑:“如果我输了,这台D80送给你,加上一万块钱!”

    “好,一言为定!”

    “好,谁也不准修片,修一点就算输!”

    “没问题,什么时候让顾客挑片?”

    “我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咱们现在去你那里,各自把片子挑出来,然后我就给他们打电话!”胡新达迫不及待地说。

    “奉陪到底。”张楚沉声说道,眼见林千雪正向这边走来:“喂,你女朋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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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调包

    7…调包

    如果说林千雪这个男朋友有些变态绝对不算过火,这么点小事他就耿耿于怀没完没了,这让张楚多多少少有些替林千雪感到惋惜,甚至认为他们就算是结了婚,林千雪也不见得会幸福。

    到底会不会幸福本来是人家的事,更何况他们还没结婚。

    站在雪地中的林千雪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貂,加上那条白色牛仔裤,无不体现着既休闲又高贵的气质,她属于那种特别耐看的那种美,初一看到,只能认为她长的不错,气质很好,但是时间久了会发现原来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张楚的眼睛匆匆地在林千雪身上扫过,呵呵一笑,就着胡新达的话往下顺:“没错,我们是哥们。”

    “这么快就成哥们啦?”林千雪有些怀疑地问。

    “有什么不可以么?”张楚嘿嘿一笑,已将相机电源关闭。

    “好啦,走吧走吧,有空我到你那里去玩!”胡新达的语气显得非超快,心里却将张楚恨到了底。

    这是胡新达的性格使然,玛格丽特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还有另外两位摄影师,胡新达是那里的老大,天天摆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面孔,对几个学徒更是不理不睬,心里摆明了态度:你们爱跟谁学跟谁学,别想从我这里学到一毛钱的东西。

    最早他在摄影学校学习摄影的时候和同学的关系处得也很一般,他是个吃独食的家伙,别人的发展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就因为这一点,林千雪曾多次和他提过分手,每次他都百般承诺,可是一到现实面前,他的态度立即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张楚回到家刚刚把片子传送至笔记本电脑,就听外面有人急匆匆地敲门,心道:“来的好快!”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果然就是表情急不可耐的胡新达。

    “呵呵,你真够快的了。”张楚拉开门淡然一笑,他对这种死缠烂打的家伙只会感觉越来越无聊。

    胡新达大咧咧走换鞋进屋,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嚯……这电脑也不错,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杂志摄影。”张楚坐在一边,自顾点上了一支烟。

    好在胡新达不吸烟,倒也没介意,他介意的永远是自己那点事儿:“你的片子挑完了没有?”

    “还没挑,要不你先?”

    “好。”胡新达从包中摸出一张内存卡,通过读卡器插在了USB接口上。

    张楚紧紧盯着显示屏,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屏幕上的片子几乎张张精美,迅速浏览一遍后,胡新达从头删起,直到剩下一百张:“到你了,我给那对顾客打电话。”

    我操,玩真的……张楚心中一阵痛骂,只好座过来开始一张张认真地挑起来。

    从专业角度来讲,张楚知道自己的片子与胡新达有一定差距,但是胡新达的片子商业气息过浓,几乎是清一色的糖水片,而自己的则偏向写实。

    在电话里胡新达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那对小夫妻听到消息后兴奋不已,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挑片子,自然迫不及待地向这边赶来。

    打完电话,胡新达靠在沙发上半抬着眼皮,一条腿翘得老高:“我说兄弟,我可是跟你玩真的,到时候你可不准反悔!”

    “呵呵,行,你说怎样就怎样,输了,我这相机就是你的。”张楚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次多半自己要输了。

    十几分钟后,片子挑完,那对小夫妻也敲响了张楚的门,胡新达像主人一般快速跑过去,将二人引入室内。

    他妈的,拿我这里当自己家呢?老子可是花了钱的……张楚的心里一阵不痛快,嘴上又叨起了一支烟。

    为了让他们看得更清楚,胡新达拉上了窗帘,阳光立即被挡在了外面,十二寸的高分辩显示屏上是清晰美丽的画面,张楚已将两百张照片混合在了一起,两位新人饶有兴致地一遍遍观看起来。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居然对所有的片子都赞不绝口,胡新达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拍拍新郎的肩膀:“兄弟,咱们开始挑片吧,按规定,咱们先挑出一百张。”

    新郎的说:“这些片子我都很喜欢,能不能全部保留?”

    “这可不行,公司有规定,每张片子需要多加五十元。”胡新达立即开出了天价,这个时候就想让他们死心,然后老老实实地挑片子。

    其实多挑一张片子,只需加十元,根本没有五十元这个价格。

    “哦,这么贵呀……”新娘子失望地看着丈夫,拉着他的手:“那就挑一百张吧,一百张足够了。”

    两人认真地开始挑起片子来,两人看了一遍又一遍,哪一张都舍不得删,时间一分一分地流去,这倒急坏了站在一边的张楚和胡新达。

    对于张楚来说,这部相机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之一,一旦就这样失去了,那会让他非常失望;而对胡新达来说,这件事志在必得。

    两个人不由得同时催促起来,新郎官痛下杀手,开始挑着删除。

    不巧的是,新郎连续删除的几张都是张楚的拍的片子,胡新达在旁边乐滋滋地笑了出来,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兄弟,你完了!”

    张楚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些许汗水,双手也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突然,新娘子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让在座各位都震惊的话:“老公,你挑的我都不喜欢!”

    “为什么?”新郎有些不解,愣头愣脑地看着她:“你看,我挑的都是非常艺术的。”

    “我觉得你挑的太艺术了,艺术的有点假,我想要真实一些的。”新娘子显得很不不高兴。

    “好好,那你来挑。”新郎乐呵呵地把位子让给了心爱的老婆,这回局势突然有了巨大的变化。

    胡新达眼看着许多自己拍的照片被新娘子删掉,急道:“小妹,你看你把好的都删掉了!”

    张楚此时怎能随便相让?他呵呵一笑:“我觉得新娘子挑的都是好片。”

    “呵呵,其实这些片子都不错,只不过我喜欢比较写实一点的。”新娘子边说边删掉了一张胡新达拍的片子,这让胡新达脑门子的冷汗立即流了下来。

    二十多分钟后,片子挑完,新郎新娘满意地离开了张楚的住处,胡新达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张楚。

    “怎么了兄弟?要不要数数片子?”张楚笑嘻嘻地问,随手点上了一支烟。

    “不用了,我输了,你厉害。”

    “东西和钱下午给你送来,你信得过我吧?”胡新达面容惨淡,像是打了巨大的败仗一般。

    “呵呵,不必了,兄弟,就当是娱乐,何必那么认真?”

    胡新达听到这句话立即板起了脸:“怎么,兄弟,你怕我输不起么?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眼看胡新达抬腿走向门口,穿鞋、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屋子里立即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关门发出的“砰”地一声久久不绝于耳。

    真他妈无聊……张楚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自己在客厅中央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回到沙发上,看着电脑里那对小夫妻挑出来的片子,一种成功的感觉油然而生,有的时候成功就是这么简单,成功的喜悦也显得那么充实。

    惬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突然茶几上的嗡嗡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我,东西收到了。”

    “啊……”

    张楚差点叫出铁子的名字,却立即铁子打断:“别说出来,那个,最近你还好吧,兄弟很想你。”

    “还好,这回没问题了吧?”张楚突然一阵莫名感动。

    “这个东西暂时不能当做呈堂证供,这是复印件,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

    “什么……”难道被调包了?张楚顿时哑口,无数个信息快速在大脑中闪过,最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人:馄饨店的老板!

    “怎么了?”铁子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

    “这样,你等我电子邮件。”

    “好。”铁子也不再多问,知道其中必另有原因:“我随时会查阅,这次他活不了多久了。”

    挂断电话,张楚的心里像是被打碎了五味瓶,刚才还以为成功很简单,原来竟是这么的不容易,眼看即将实现的目标就这样因为一个黑心小老板而改变了轨道,他关掉笔记本电脑,穿上衣服就往楼下跑。

    依稀记得老五管那个馄饨店老板叫亮哥,他心想:什么他妈亮哥,简直就是黑心老板!

    中午的那家馄饨店迎来了新的一批客人,一个又一个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旅客们正焦急地等待着那碗昂贵的馄饨。

    张楚怒气冲冲地掀开门帘,由于出来的着急,帽子都没来得及戴,仅仅五六分钟的路程已将耳朵冻得通红,连忙揉了几下,竟发现越来越痒。

    那个黑心老板正在招呼客人,张楚大步上前,顺手抽出了腰间的甩棍,悄悄地攥在手里——这根甩棍实在是太隐蔽了,收缩回去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黑心老板也看到了他,眼见他来势汹汹,却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你来干什么?”

    “我那东西呢?”

    “不是给你了么?”黑心老板疑惑地说,表情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你他妈少废话,痛快点给我拿出来,否则今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张楚将声音压得极低,但仍有几名客人听见他们的对话,悄悄地飞来了注视的目光。

    张楚斜视一眼,那几名客人忙收回目光,专心吃起了黑心牌大馄饨。

    “你别在我这里惹事。”黑心老板皱着眉头,低声说。

    “你当时给我的不是原件,我要原件!你他妈的给我调包了你知不知道!装什么糊涂?”张楚目光里恨不得喷出火来,然后将这个黑心老板加这个黑店烧个一干二净。

    “这事儿你别找我,当时是老五还给你的,你那东西,我连摸都没摸过一下。”黑心老板心里打起了哆嗦,狠人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小子居然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气势,只好先把责任推到了别人身上。

    “你马上把他给我找来,快点!”张楚步步紧逼,将黑心老板逼到了吧台里。

    “好,我给他打电话。”黑心老板毕竟拿了张楚的钱,东西却没还给人家,这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黑心老板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老五,你怎么回事儿?上次那小子的合同你给人家的是什么?”

    座机电话的听筒音量很大,张楚听得一清二楚:“复印件啊,怎么了?”

    “操!”黑心老板骂了一句,瞟了张楚一眼,对着电话说:“老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拿了那么多钱,东西怎么也应该还给人家才对!”

    张楚在这边松了口气,看样子东西还在。

    “怎么,他找你麻烦了?”电话里老五毫不在意地问。

    “什么找不找麻烦,这是你给我找麻烦,你快把人家东西给我送回来!”黑心老板有些急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了这份合同损失了两万块钱,再不把东西给他,很容易引起更大的麻烦。

    老五嘿嘿一笑:“怎么了亮哥,你怕惹麻烦啦?那你? ( 最低欲望 http://www.xshubao22.com/6/68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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