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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的郁闷,他坐在了夏凡的对面,问夏凡:“听说你把书记得罪了?”
夏凡点点头,又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男生说:“是班长说的,书记跟班长了解你的情况。”他跟班长一个宿舍。
夏凡苦笑了一下,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男生说:“其实什么大不了的事呀,你们不传出去,早晚也得有人传出去。托福带子又不是咱们学校独家专有。书记也太较真了。”
夏凡听了男生的一番话,心里很温暖,也很感动。她知道了在这种时候能站出来帮你说话的人,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夏凡向男生表示了感激,
这时候高健也来了,男生问高健要点什么?高健要了杯红茶。
高健并不知道书记找过夏凡了,他问夏凡有事吗?夏凡点点头,说:
“上午我考完试,书记把我叫去了,跟我说了磁带的事。”
高健眉头皱在一起了,他问夏凡:“她怎么跟你说的?”
夏凡把上午书记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跟高健说了。高健气得满脸青,他恨恨地骂了句:
“老巫婆!”
夏凡扑哧一声笑了。高健奇怪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夏凡说:“咱俩可够有默契的,骂人都骂得一样。”
高健说:“说明她给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呗!下午系里老师开大会,她在大会上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就差没点着我的名骂我吃里扒外了!”
夏凡吃惊地说:“是吗?这个老巫婆也太不留情面了!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高健叹了口气,说:“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前些天,托福班有向个学生缠着想录我的磁带。我刚开始没答应,怕传出去惹事。后来他们又去找副校长,副校长就来帮他们说话,我想录几盘也不至于就传回来,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啊,谁知道还真出事了。”
原来找高健录磁带的学生里,有一个学生就是书记的亲外甥女。她专门从哈尔滨到北京来学托福,打听到高健兼职所在的职中办得托福班比较好,就参加了这个班。她因为底子薄,所以想把磁带录回来听。她跟书记,也就是她的大姨提过,想让书记帮她从系里借磁带,但被书记拒绝了。她们一帮人找到高健,高健也没答应,她们又去找副校长,副校长出面做工作,高健才答应。书记的外甥女暂住在书记家里,她把磁带一拿回来,就跟书记炫耀说她录到了最新的托福磁带。书记问从哪儿录的?外甥女说从她们听力老师那儿录的。书记又问她们听力老师从哪儿弄来的?外甥女说:“不知道,不过听说他是北大英语系毕业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他个子特别高!”书记马上追问:“他是不是姓高?”外甥女点了点头。
夏凡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高健又跟她说:“今天书记在会上还不点名地说了咱俩的事。”
夏凡接过来,说:“她也跟我说了。她说我现在还没有毕业,分配去向不明朗,将来要不能在一起,分手多痛苦啊!还跟我说学校对恋爱的态度是不支持,不鼓励,毕业分配不照顾。”
高健说:“她这是威胁你呢!”
夏凡有点儿惊讶,问高健:“威胁我?她是不是说我如果再跟你好的话,就不让我留北京?”
高健点点头。
夏凡脑袋翁的一声,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她以为书记只是因为磁带的事顺便提醒提醒她,她没想到她的话里还会有这层含义。夏凡气血攻心,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她堵气说:“哼,不留京又怎么样,我就不相信我在北京找不到工作,大不了我到外企去,反正外企也不要户口。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高健握了握她的手,说:“别那么冲动。她现在是领导,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以后我们防着点儿她就是了,尽量别在人多的地方招摇。毕竟她还管着分配的事,咱们不指望她能说好话,至少也别去说坏话。”
夏凡说:“她肯定不会说我好话的,她一向对我没好感。”高健没说话。
夏凡问高健:“你在想什么?”
高健说:“其实你要是分配不留京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夏凡吃惊地望着他,说:“你说什么呀!那我们俩怎么办?”
高健一看夏凡急了,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留京,去上海也挺好的,上海将来肯定是中国的经济中心,更适合你的展。我们嘛,如果你展的好,我就跟你一起去上海。反正我挺喜欢上海的,要不是我妈妈的原因,我可能毕业分配就去上海了。”
夏凡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说呢你不会现在就想甩了我吧!上海是我小的时候跟我爸爸妈妈去过一次,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从电视、报纸上看上海现在展很快,将来应该是不错的。要是我不能留京,我们就一起去上海吧!凭着我们俩的能力,肯定可以作出一番事业的。”
夏凡又问高健:“你妈妈会不会舍不得你去呀?”
高健耸耸肩,说:“谁知道呢,再说吧!”
聊了聊天,两人都觉得放松了一些。夏凡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她都是老师的宠儿,突然间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她真得有点怕。她心想好在还有高健。
晚上,夏凡回到宿舍。忽兰兰一把拉住她,悄声地问她:“我刚才听玲玲说你们录磁带的事让书记知道了,是吗?”玲玲是她们宿舍的一个女生。
夏凡点点头,说:“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忽兰兰问:“她说什么了?”
夏凡说:“她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把我和高健的事拿出来说事儿。”
忽兰兰又问:“会不会给你个处分什么的?”
夏凡说:“不至于吧,我又不是偷出来的,他们自己也有责任。”
忽兰兰说:“这下你把书记可得罪了。”
夏凡不在乎地说:“得罪就得罪呗!”
忽兰兰想说什么,看了看夏凡,又没说。
第十四节
第二天,夏凡和忽兰兰一大早就上街了。快过年了,夏凡每次放假回去都要给妈妈买点东西。妈妈最爱吃北京的糕点,北京的糕点花样繁多,咸甜适中。夏凡每次都要专门跑到安定门外的稻香春食品店给妈妈买一大盒点心。稻香春的点心是自己选品种,然后拼成一个大盒,你尽可以选择自己爱吃的。
夏凡选了桃酥、牛舌酥、虎皮蛋糕、奶油饼等七七八八好几个品种,装了满满一盒。买完点心,夏凡和忽兰兰又到旁边的外贸商品店看了看,夏凡给堂姐新生的孩子买了一套纯棉的婴儿衣服。这些年夏凡不在家,堂姐对妈妈很关照,经常去家里看妈妈,有时候还帮妈妈做做饭,让堂姐夫帮妈妈买煤什么的,夏凡从内心里很感谢堂姐一家。忽兰兰给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人买了一条加厚的羊毛围巾,她家那边冬天很冷,忽兰兰一直想给他们买这种回厚的围巾,正好在这儿碰到了。这里的东西大多是出口转内销的,质量比较好,款式也比较新,而且价格不算贵。夏凡和忽兰兰还看中了好几件衣服,犹豫了半天,两人谁也没舍得买。
下午回到学校,夏凡和忽兰兰开始收拾回家的东西,她们明天一大早就得离开学校了。忽兰兰把包收拾好,忽然跟夏凡说:“哎,你说咱们晚上把王冰和高健叫来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夏凡一听,连忙说:“好啊!快过年了,咱们四个人应该聚一聚的。”
忽兰兰说“那我去打电话吧!”说完就下楼打电话去了。
晚上,他们四个人来到食堂的小餐厅,餐厅里吃饭的人明显要比平时少。很多学生已经回家了。四个人要了两个凉菜,四个热菜。夏凡和忽兰兰依然是一个椰汁,一个可乐。王冰和高健要了一瓶二锅头。
王冰提议为新年干一杯,大家附和,几个杯子撞在一起,激起一片欢声笑语。
吃了几口菜,忽兰兰又提议为终于考完试干一杯,王冰说是你跟夏凡考试,我们又没考。忽兰兰冲着王冰说:“别摆老师的架子哦!想当年你们不也是这么考过来的。”然后又冲着夏凡说:“夏凡,他们不干,咱俩干一杯!”
王冰赶紧说:“好吧好吧,我们奉陪!”
忽兰兰不依不饶了:“要是真有心奉陪,那就我们喝多少,你们喝多少!”
王冰看看高健,高健说:“这样吧,兰兰喝多少,王冰喝多少,夏凡喝多少,我喝多少,这样比较公平,对吧?”王冰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忽兰兰和夏凡说:“好!”
忽兰兰和夏凡先喝,忽兰兰一口气差不多把一杯露露都喝掉了。夏凡只喝了一小口,也就四分之一的样子。王冰一看傻眼了,高健在旁边哈哈大笑,对王冰说:“喝吧!”高健说完端起杯子喝得跟夏凡差不多。
忽兰兰和夏凡冲着王冰说:“快喝呀!高健都喝了!”
王冰瞅瞅忽兰兰,忽兰兰一脸无辜地也看着他。王冰带着哭腔跟忽兰兰说:“忽兰兰同志,您那是水,我这可是酒啊!你就害我吧,你!”
高健在一边扇着小阴风说:“行,兰兰,我现就你可以治得了王冰。”
忽兰兰说:“男子汉就得说话算数嘛!”
夏凡在旁边帮腔,说:“对,男人就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王冰只好捏着鼻子喝了一大杯,忽兰兰赶忙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让他吃。王冰喝完,脸一下子就红了,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感叹着说:“我长这么大,没这么喝过酒,今儿是舍命陪君子啦!”舌头已经有点开始打卷了,好在神志还清楚。
四个人不再劝酒,继续一边吃菜,一边聊天。吃完饭,王冰跟忽兰兰说快过年了,有点东西送给她,忽兰兰问在哪儿?王冰说在宿舍。忽兰兰说:“你喝得有点儿多了,我跟你去拿吧!”
王冰略带醉态地嘿嘿一笑:“你也看出我喝得有点多了?以后别让我喝那么多酒了。”
忽兰兰说:“好好,这不是考验一下你的酒量嘛,看来也不怎么样!”
夏凡和高健被他们俩逗得直乐。
夏凡跟高健说:“你没喝多吧?我们去操场走走?”
四个人分了手,王冰和忽兰兰去了王冰宿舍,夏凡和高健来到操场上。
今天可能是十五吧,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亮洒在操场上,倒使得冬夜不再那么寒冷,反而是一种清凉。
高健问夏凡:“东西收拾好了吗?”
夏凡说:“收拾好了。你哪天回家?”
高健说:“我得再过两三天。”
夏凡说:“我把我家里电话给你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健开玩笑,问:“是不是有事儿才能打呀?”
夏凡说:“当然不是啦!”
夏凡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小时候为了记单词她养成了随身带笔和纸的习惯。她把家里的电话,连同地址一起写下来给高健。
夏凡写好后问高健:“你家里有没有电话?”
高健犹豫了一下,说:“有。”
夏凡感觉到了他的犹豫,她轻声问:“能给我吗?”
高健说:“可以啊,不过我不一定经常在家。”高健跟夏凡要了纸和笔给夏凡写了个电话号码,但没写地址。
夏凡有点疑惑,她直接了当地问高健:“是不是你在家接电话不太方便?”
高健用一种很随便地口气说了句:“没有啊,你想打就打吧!”
夏凡一听这话,闷闷地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她心想这叫什么话?好象我非要打给你似的!但夏凡不是那种不依不挠的人,非要问出个为什么来,她不想再问下去了,她觉得很受伤害。她冷冷地跟高健说该回去了。高健好象也没听出她的冷淡,送夏凡回了宿舍。
忽兰兰还没有回来,夏凡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她不明白高健是怎么回事。她回想了一下这三个多月来跟高健的交往,虽然她和高健从来没有生过争吵或者闹别扭之类的事,今天可能算是第一次,但她总觉得高健好象一直是在被动地接受着她的爱情。就连每次说“我爱你”之类的话,都是因为夏凡先问了他“你爱我吗?”。有时候高健会显得挺有热情,比如上次请夏凡去麦当劳,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夏凡在燃烧自己,然后才能把他烤得热一点。夏凡真得搞不懂,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让高健彻底地感受到她的爱?
夏凡正想到这儿,忽兰兰兴高彩烈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真空包装的烤鸭。夏凡看到忽兰兰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忽兰兰看见夏凡坐在床上一脸地不快,她赶忙收拾起自己的快乐,问夏凡怎么了?
夏凡差点儿没哭出来,她眼睛红了红,说没什么。忽兰兰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高健闹别扭了。
忽兰兰搂着夏凡的肩膀说:“咱们出去走走吧!”
夏凡和忽兰兰又来到了操场上。忽兰兰问夏凡:“是不是跟高健闹别扭了?”
夏凡说:“也不完全是,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生气了。是我自己跟自己闹别扭。”
忽兰兰说:“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头的,他还跟我开玩笑呢!”
夏凡叹了口气,说:“那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忽兰兰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到底为什么,你跟我说说?”
夏凡说:“我一直以来就有一种感觉,我觉得高健好象并不是很投入地爱我,或者说他不像我爱他那么爱我。我经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经常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觉得两个人相爱应该是彼此非常坦诚,互相牵挂的。可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这一点,他好象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似的,我指的是他的感情。”
忽兰兰听她说完,问了夏凡一句:“那你现在仍然爱他?”
夏凡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平时一想到他我就很充实,每天我都在期待着见到他。每次见完面,我都舍不得离开他。每当想到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多于痛苦,可能是我自己宁愿去回忆快乐,不愿意想起痛苦。但今天晚上我真切的感觉到了一种我一直在努力回避,一种让我无法接受的东西,这种东西压得我很难受。”
忽兰兰知道了,夏凡对高健真的是一往情深。她此刻的痛苦,是为自己爱情的未知前景而痛苦。忽兰兰对夏凡说:
“夏凡,你跟高健的感情可能会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你们俩都挺优秀的,所以可能更需要互相迁就一些。如果你真觉得他值得你爱,你就多努努力,让他知道你的心,我想真正的爱情是无坚不摧的。但是如果你努力了,仍然觉得前景渺茫,那还是趁早放弃,省得把自己搞个精疲力尽,白费心思。”
夏凡说:“我也这样想过,当然我认为高健还是值得我爱的,至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为哪个男孩这么动过心,所以我现在最大的困惑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尽了力。”
忽兰兰说:“这么说呢,你就不要轻易放弃,毕竟碰到一个自己特别喜欢的男孩子也不是很容易的。”
夏凡点了点头,对忽兰兰说:“跟你聊聊天,我心里好受多了。”
忽兰兰笑了笑,说:“那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忽兰兰说完咳嗽了两声,夏凡问她怎么了?她说好象有点感冒了。夏凡笑她是个病猫,然后拉着忽兰兰的手回宿舍了。
第十五节
夏凡坐的北京到广州的49次特快列车于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到达湘州。夏凡知道妈妈肯定会来接她的,她昨天早上上火车前已经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火车进站前夏凡就已经站在车门口等着了,进站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妈妈。夏凡一下火车,就朝妈妈站着的方向走过去。妈妈也正快步地朝夏凡的方向走过来。夏凡一下子就看见了妈妈,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妈妈面前,来了一个绝对夸张、绝对标准的狗熊式大拥抱。夏凡这一招倒把妈妈弄了个红脸,妈妈说:
“快松开,我的小妹子,人家都看着喽!”
夏凡嬉皮笑脸地说:“怕给你学生看见呀?”
妈妈说:“是喽!人家看到我养了这么个疯丫头,哪个还敢把孩子送给我教嘛!”
夏凡说:“没人送才好呢,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妈妈笑笑说:“别在这儿讲了,赶紧回家吧!”
妈妈要帮夏凡拿包,夏凡不让拿,她把随身背的一个小包交给妈妈了,小包里面是钱和学生证,交给妈妈她就不用操心了,她自己拎了个大包。
夏凡和妈妈要了个老爷车,这种车类似于三轮摩托,很便宜,坐到家也就三块钱。一进门,妈妈让夏凡赶紧喝杯水。这是妈妈的一个习惯,每次家里人从外地回来都要先喝一杯水。妈妈说这样可以让身体很快适应水土。夏凡曾经质疑过妈妈的这种做法,妈妈告诉夏凡这是夏凡的外婆告诉她的,很有用。夏凡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回到学校,肯定是先找水喝,然后再吃东西。
夏凡喝了一大杯水,她渴坏了。坐在火车上为了减少去那些又脏又臭的厕所的次数,夏凡一直忍着没怎么喝水。妈妈正在厨房给她做菜。妈妈知道宝贝女儿要回来,今天一早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夏凡爱吃的东西,有泥鳅、黑鲶鱼、魔芋豆腐等等。去接夏凡之前,她已经忙乎一上午了,把菜准备好,回来一炒就行了。夏凡站在厨房门口,问妈妈要不要帮忙?妈妈说:“不用,你去看会儿电视吧!我十分钟就好了。”
夏凡撒娇的说:“不,我要在这儿陪着你。好几个月没见你了,你还撵我看电视去!”
妈妈很开心地笑了:“好,那你陪我说说话吧!先告诉我你这几个月又瘦了几斤?”
夏凡说:“没有吧!我吃得下,睡得香,怎么会瘦呢?”
妈妈说:“我看你是瘦了!这个假期我得好好给你补补。你们学习紧张吗?”
夏凡抓了一个鸡爪子在啃,她边啃边说:“还行吧!主要看自己,想紧就紧,想松也可以松。不过我可是很抓紧的哦!”
妈妈手脚利索,菜很快就炒好了。四菜一汤,炸泥鳅、鲶鱼炖白果、酸菜魔芋、素炒菜心和鸭血粉丝汤。菜一上桌,夏凡的口水都快掉到菜盘子里啦!夏凡说:
“妈,我想死你做的菜了!”
妈妈催促她:“那就赶紧吃吧!”
夏凡说:“不,你吃第一筷子。”
妈妈笑了,说:“我家妹子长大了嘛!”
夏凡给妈妈夹了一条泥鳅,妈妈连忙说:“你吃你吃,给你买的。”
夏凡不理妈妈,又给妈妈夹了一块鱼,然后才自己吃。夏凡在北京上了两年半的学,依然对北方的饭菜不太适应,特别是食堂的饭菜。夏凡觉得食堂的菜跟家里的菜比起来,肉不是肉味,鱼不是鱼味,菜就更别提了,吃什么蔬菜都是一个味。夏凡边吃边感叹:
“妈,你做的菜怎么那么好吃啊!我在学校里,有时候特想吃你做的菜。”
妈妈说:“那你还得慢慢适应,以后你要是在北京工作了,不是还得吃嘛!”
夏凡说:“我要是在北京工作了,我把你接过去不就得了。”
妈妈笑笑说:“行,我去给你当老妈子。”
妈妈让夏凡多喝点汤,有营养。
妈妈问夏凡:“你们毕业分配的形势怎么样?”
夏凡说:“什么形势啊,我们还有一年半呢!”
妈妈说:“那你现在就得了解一下你们上一届的分配情况了。如果分配形势不好,你就考虑一下是不是考研究生。”
夏凡说:“我听大四的学生说我们放假前,已经有些单位来学校要人了,好象是些不错的单位。有外交部的、外经贸部的、中国成套设备进出口的,分配形势应该挺好的。”
妈妈说:“嗯,听着还不错。女孩子要是能进这些大部委是最理想的了,工作稳定,压力也不大,层次也高。小凡,你还得继续好好学习哦!我们家也没有什么背景,你只能靠成绩说话。你入党申请书写了吗?”
夏凡摇摇头,说:“我不是不想写,写了也没用,我们班想入党的同学多得很,都比我表现得积极多了。”
妈妈说:“你还是写一份吧。写了就表示你有这个愿望,虽说不一定会让你入,但将来毕业分配的时候你的申请书会在档案里,这就很不一样了。国家部委还是很看重这个的。”
夏凡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问妈妈:“妈,你说我要是去上海好不好?”
妈妈有点惊讶,说:“上海?你不是一直想留在北京吗?怎么又想去上海了?”
夏凡说:“我听说现在上海展得也很快,将来肯定是中国的经济中心。”
妈妈沉思了一下,说:“我有几个学生在上海上学,听他们说现在上海挺繁荣的。但是去那儿吧,你会比较孤单的。你在北京读了四年书,好歹也认识了不少人,你还有很多同学,已经有了一点基础。将来工作了,就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圈子,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夏凡说:“以后工作时间长了,也会认识很多朋友的。”
妈妈反驳夏凡,说:“社会上的朋友可没有学校里的同学可靠。”
夏凡告饶:“好好好,妈,你说得对!咱们先不说这个问题了吧,还有一年的时间呢!”
妈妈笑笑说:“好吧好吧,不说了,妈妈是不是太罗索了?”
夏凡说:“哪儿呀!我喜欢听你说,只是我现在不想让妈妈提前一年就开始为这件事操心了。”
妈妈说:“其实我也是瞎操心,分配的时候还得靠你自己的实力。”
夏凡说:“放心吧,妈妈,我一直是我们班的前三名。”
妈妈满意地笑了,她很为自己的女儿骄傲。夏凡从小到大就很省心,热爱学习,孝顺父母,善待他人,也比较有主见,有头脑,就是社会经验太少,太单纯了一点儿。妈妈经常会把自己的人生经验跟夏凡说说,希望她能多认识社会,多吸取一些经验教训,以后的道路能够走得顺畅一些。
夏凡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坐了二十七个小时的硬板凳把她累得够呛。夏凡在火车上几乎没怎么睡觉,她一直在看忽兰兰借给她的那本英文小说《走出非洲》。小说真得写得很好,说是小说,其实是作者凯伦的自传。凯伦讲述了她在东非肯尼亚长达十一年的庄园主生活。她的文字简洁流畅,内容细腻感人,整个小说既让人感受到了凯伦对肯尼亚浓浓的绻恋之情,又充分地向人们展示了非洲独特的自然与人文景观。夏凡看得入了迷,她喜欢上了凯伦,她开始向往非洲,她想有朝一日要去非洲看看。
晚上,夏凡的堂姐和姐夫来了,还带着他们三个月大的胖儿子。他们听夏凡的妈妈说夏凡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夏凡接过堂姐夫手里的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小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夏凡,不但不害怕,还裂开嘴冲她笑了。夏凡高兴坏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手抱着这么小的孩子,她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一直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堂姐看夏凡这么喜欢孩子,就说:“以后我们小凡也生一个吧!”
夏凡有点儿害羞了,妈妈慈爱地看着夏凡说:“还早呢!要是我早点生她,现在就差不多了。”
夏凡把孩子放在床上,把给孩子买的衣服拿出来给堂姐。堂姐很高兴,谢谢夏凡,夏凡说:“要说谢的更应该是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姐夫那么关照我妈,我买这点儿东西算什么呀!”
堂姐说:“我们照顾姑妈也是应该的。她一个人生活不太方便,我们是一家人还那么客气干什么!我爸爸要是在世的话,肯定也会要我们这么做的。再说姑妈心好,又会劝人,我跟你姐夫一吵架,我都不跟我妈讲,来跟姑妈讲。姑妈总能说得我心服口服。”堂姐夫在旁边附和:“就是,姑妈是我们的知心大姐。”
夏凡得意洋洋地说:“那是,谁让我妈是老师呢!她天生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我有什么事也愿意跟我妈讲。”
堂姐又跟妈妈说:“姑妈,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哩!你这么天天加班,身体会吃不消的。你血压这么高不行哩!”
夏凡也忧虑地说:“就是,妈!你太不注意身体了,别那么拼命了。等我毕了业,你就不要再工作了,我来养你!”
妈妈说:“我没事的,我得这病也这么多年了,我心里有数。”
堂姐又跟夏凡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孩子开始哭闹,堂姐他们只好走了。他们一走,夏凡赶紧去倒了杯凉开水,把妈妈的药拿出来,让妈妈把药吃了。
第十六节
这个假期,夏凡跟以往有了一些不同,她多了一份牵挂,她有些心神不宁。刚回家的几天,她还有点生高健的气,她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可是不但没有想出任何头绪来,反而心里更乱。每天她都想给高健打电话,思想斗争到最后,又忍住了没打。
夏凡回家的第五天,她估计高健可能也应该到家了。夏凡早上起来的时候,妈妈早已经去学校了,她们复读班的课一直上到今天才结束,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妈妈在餐桌上给夏凡留了个条,上面写着:小凡,饭菜在厨房,起来以后自己热热吃。妈妈中午就回来了。
夏凡到厨房把豆江热了热,锅里是鸡蛋炒饭。夏凡打开电视,边吃早饭边看新闻。夏凡很喜欢看新闻,看新闻以前是爸爸妈妈的固定节目,特别是每天晚上七点的新闻联播,从夏凡家有电视开始,她们家就一天没拉下过。慢慢地夏凡现自己很多知识都来自于各种各样的新闻,不知不觉中扩大了知识面,所以她现在也养成了看新闻的习惯。但是在学校里看电视不太方便,回到家总算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看完新闻以后,电视里播放了一个访谈节目。夏凡刚开始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看着看着,就被吸引住了。节目说的是天津的一对新婚夫妻,男的和女的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男的考上大学,女的没考上,只上了中专。但是男的一点儿不嫌弃女的,每个学期都有好几次坐两天火车,从广州回到天津看女的。男的毕业后跟女的结了婚,两个人非常恩爱。上个月的时候,男的出差到北京,回天津的路上,司机因车过快翻了车,男的死了。女的听到噩耗,什么都没说,爬上十层楼顶跳了下来。电视上在讨论女的应不应该这样做?有的人说很敬佩她对爱情的执着,有的说她不应该这么做,她还有父母,她这样做太自私。
夏凡看完电视,鼻子里酸溜溜的,她问自己如果我是这个妻子,我会这么做吗?她想如果这个丈夫是高健,我会为他这么做吗?她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回答,不会的!夏凡又问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像这个妻子爱她的丈夫一样那么爱高健呢?夏凡知道了自己不是的,她觉得非常愧疚。夏凡立刻拿起电话,拔出了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三遍,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性的声音:“找谁?”
夏凡的心扑扑地跳,她柔声地问:“请问高健在家吗?”
对方说:“他不在,出去了。”
夏凡顿了一下说:“我姓夏,麻烦您转告他我给他打过电话好吗?”
对方说:“知道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夏凡有些失落。她猜测着高健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呢?听声音有些苍老,是不是年纪也比较大了呢?她又想,高健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回来以后,她妈妈会不会告诉他她给他打过电话呢?那高健知道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会不会打过来呢?他要是打过来,会什么时候打过来呢?
夏凡开始了一整天心神不宁的等候,她根本不敢出门。帮妈妈倒垃圾也是以前所未有的度冲出去再返回来,生怕漏过了高健的电话。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了,夏凡也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电话倒是响了两次,都是找妈妈的。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看夏凡不像平常那么吱吱喳喳,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夏凡:
“小凡,你今天好象有点不太一样。”
夏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妈妈:“是吗?我没怎么没觉得啊?”
妈妈说:“没有就好。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觉得可以跟妈妈说,妈妈一定会愿意听的。我希望你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夏凡微笑地点了点头,她很感激妈妈的善解人意。妈妈一贯这样,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她绝不会勉强你。夏凡没有意识到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的,她的妈妈已经把这个性格遗传给了她。一个女人能够真正明白万事不能强求道理,并且能够做到对任何事情都适可而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凡的妈妈做到了,她又教育出了夏凡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
夏凡和妈妈吃完饭,夏凡问妈妈要不要出去散步,她已经不想再等高健的电话了,她打算如果今天没接到,明天再给他打一次,如果还找不到他,就不再打了。妈妈说出去走走也好,晚上吃得多了点儿。
今天晚上是个难得的晴天,现在正是南方阴雨绵绵的季节,有时候老天爷可以整整一个月不开脸,哀哀哭泣个没完没了。每到这样的时候,夏凡就不明白还有什么事值得老天爷他老人家这么悲伤的?但是今天从下午开始就天晴了,空气非常好,又温暖又潮湿。夏凡挽着妈妈的胳膊,沿着湘江边慢慢地走着。夏凡给妈妈讲学校里的趣闻,讲跟忽兰兰的事儿。妈妈提醒夏凡该给忽兰兰寄张贺年卡。夏凡笑妈妈还挺浪漫的。妈妈说:
“当看我跟你爸爸三天不见面,就要写信,一天一封,每封都得起码五页。”
夏凡咯咯地笑,跟妈妈说:“你是跟爸爸谈恋爱,我跟忽兰兰又不是谈恋爱。”
妈妈说:“小凡,你有忽兰兰这么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其实我一直有个遗憾,就是没再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我生下你以后,一直还想再生一个,但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工作又忙,所以实在是没办法生了。我那时候就想你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将来等我和你爸爸都不在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太孤单了,你们可以互相照应一下。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夏凡听妈妈这么一说,心里一阵难过,她连忙打断妈妈,说:“妈,你别这么说!有你我就够了!”
妈妈一笑,说:“傻妹子,妈妈总有一天要死的。”
夏凡一把捂住妈妈的嘴,说:“妈,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赶紧往地上吐三口沫。”
妈妈拿下夏凡的手,说:“好好,我不说了。”
夏凡坚持让妈妈往地下吐吐沫,妈妈问她这是什么讲究?
夏凡说:“对面婆婆每次说了不该说的话,就往地上吐三口吐沫。”
妈妈笑话她说:“还大学生呢,这么迷信!”
夏凡嘿嘿一笑。
刚进家门,夏凡就听到电话在响,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电话,说:
“你好!找谁?”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夏凡熟悉的声音:“是夏凡吗?”
夏凡高兴极了,她欢快地说:“是我呀!”
高健的声音虽然有些腼碘,但还是很亲切的,他问夏凡:“在干什么?”
夏凡说:“没干什么,刚跟妈妈散完步回来。你呢?”
高健说:“我也刚吃完饭。呆会儿我有个同学要来。”
夏凡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的家?”
高健问:“你是说今天,还是说从学校回来?”
夏凡说:“从学校回来。”
高健说:“前天。”
夏凡“哦”了一声。她很想告诉高健她很想念他,但她说不出口。两人又随便聊了聊,高健说:“我同学快来了。过两天我再给你打,好吗?”高健的声音在电话里非常好听,深沉而富有磁性。
夏凡说:“好的。”
两人谁也没提今天夏凡给高健打过电话的事,使得整件事看上去好象是高健主动给夏凡打的。夏凡并不是要刻意回避这件事,以保持自己的自尊心,她想高健如果不提,她就不想提了,高健果然没提。
夏凡接完电话,妈妈问:“忽兰兰打过来的?”
夏凡想了想,还是告诉妈妈实话了,她说:“不是,是我们系的一个老师。”
妈妈“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治致地看电视。
第十七节
除夕之夜,妈妈准备做八个菜,夏凡在厨房里给妈妈打下手。这一次,她跟妈妈说要跟妈妈学两手。妈妈就边做边教她,夏凡也不知道记住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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