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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眉梢都是无限风情。
我们大声谈笑,轻声悄语。全在灵犀之间。
以往的矜持羞涩都是少年强说的愁。
我们分享彼此的快乐,曾经的明媚忧伤。
火车的声音平稳而欢快。
良辰美景。
N
她靠着我的肩膀,睡得很甜蜜。
我看着窗外,在感受她安心的睡眠所发出的匀实呼吸。
因为她,我的旅途美妙而轻松。
窗外有一轮圆月,'奇‘书‘网‘整。理提。供'照在林间。
大家都开始进入睡眠。
火车停了下来。静谧而安宁。
我轻轻地将她靠在几案上休息。
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O
一辆呼啸的火车和我们的火车擦肩而过。
这个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女子,站在我的身边。
]
不经意地看到,却是惊艳。
红色卷发,银色眼影,长长的眼睫毛像夜里无力扑腾的蝴蝶。
眼神迷茫,嘴唇干燥。
细细长裙包裹圆润身躯。
一呼一吸都是疲惫欲望。
欲迎还拒,欲说还休。
举手投足都是娇柔妩媚。
P
我和她一起在过道里吸烟。
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明白各自的所需。
她的手指细长,指甲纹着图腾。
我们的烟头明灭,不安却无法抵挡。
我们的烟盒上都标着,吸烟有害健康。
窗外幽黑一片。
我进入一个迷途。
她稍作一次歇息。
Q
我让她在我的位置上坐下。
她告诉我,她注定是中途上车中途下车的人。
她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她的终点就是她的起点。
一个女人。穿着细细长裙,赤着脚,在午夜的站台,等待远来的光。
红色的信号灯不是给她的指引。她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没有方向。
像一只不停飞舞的黑蝴蝶,等待真正的疲惫。
黎明会灼伤她。黑夜会淹没她。
她跟我说:〃再见。〃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R
她跟我说再见的时候,她刚好醒来。
她说我身上有她的香。
我闻不出来,她说每个女人其实都是一种香气,无法相同。
我们都看着窗外。不知如何来开口。
过了一夜,热情也已经消退。
她说,是因为旅途太长,所以疲惫。
我们并肩而坐。火车依然平稳。
有点枯燥。
第五章穿越火车(4)
S
山川风景依然美好,却也感到目不暇接,隔着玻璃和流逝时光,与我们遥遥相望,彼此忘却远离。
火车又进入一个长长的隧道。她跟我说,过了这个隧道,她就到站。
有缘还能再相见。
经过一个漫长的夜晚。她清澈的眼神,天真的笑容,也慢慢黯淡下来。
她不能和我一样坚持没有目的的旅行。
她要一个可以停留的站台。爱上了,就是终点。
不行的话,再继续寻找。
谁知道自己的前方在哪里?
谁知道哪列火车可以带自己前往?
但是她需要一次自我安慰和休息。或者那里有个和她一样的男人在等她。
T
出了隧道,她下了车。站在站台上向我挥手。
火车停了一会,又终于启动,我没有勇气留下来,我想看看前面有什么等着我。
她也开始离我远了,剩下一个挥手的动作。
像一阵风那样,曾经拂过,在我的身上留下她的香。
我想起她说:〃有缘还能再相见。〃
U
火车行驶在一片荒凉高原之上,极目都是干涸沟壑。
旅人已经不多,大都疲惫不堪。
而荒原无垠,更是容易让人感到无望焦躁。
火车已经驶入黄昏,慢慢驶向终点。
落日美而孤单。
V
总是会到达一个终点。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我必须收拾行李。
如果有能力和生命。我还可以赶上另外一列火车。中途转车。
一个女子站在我的身边。她谨慎而谦逊,要我帮她拿下她的行李。
她跟我说谢谢。
无意触及她的手指,竟然是熟悉的温度。
适合我的冰凉。
想起这样的温度,在我挤上这列火车的时候就碰到过。
她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从来没有离开,也没有接近。
W
我和她一起走下站台。
身前人潮如流。
身后火车待发。
X
人生像是乘坐一列单程火车。
离开了,就不要想着回来。
你的火车里只有这么多的座位。于是,
有人离开,有人来。
有人是你的开始,有人是你的结束。
真正在你身边和对面的人,
有谁能从头到尾陪你行完一程?
或者在和你若即若离的地方,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你?
那是你的幸福,还是你的悲哀?
火车,火车。呜呜前行。
这段时间,小西一直在路上写写画画。他爬过很多座山,去过很多个庙宇,碰见很多个笑容慈祥的主持,听过很多遍靡靡之音。他虔诚而忠实,许下相同的心愿,焚化在香炉里,化一缕青烟直上云天,被风吹散在浩荡天际。
他到过一片芒果树林,金黄的芒果就像是无数个月亮挂在眼里。他见过一丛蔷薇,鲜红的,长在栏栅里,他在树下看,一个女子,穿着锦绣旗袍,手里有一盆君子兰,赤着脚走在晨曦中,轻飘地像是一个刚从夜里走出的女鬼。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她有乌黑的辫子,乌黑的眼睛,忧伤迷茫。她蹲下身去采那蔷薇,手指白皙细长。
她突然伸回了手,一滴殷红的血鲜艳绽开在指尖,她放在苍白的唇间吮吸,滋润了那些干裂。
她抬头看到了小西,轻轻一笑,云淡风轻。
第五章时光慈祥
那时候,雨琦和小西有像流水一样清澈的微笑。小西有像天空白云一样干净整洁的短发,雨琦有一个蝴蝶一样柔弱的女孩子的身体。
小西回了一躺老家,在奶奶的坟头坐了一个下午,阳光很慈祥,就像奶奶的笑容那么慈祥。他坐在坟前,轻轻地摸着坟土,不知道这土地下哪一段骨头是曾经抚摩过他脸庞的奶奶的手呢?那天,山风把他的短头发吹得很乱。他们都说小西笑起来像奶奶,于是他确信自己笑起来很像奶奶了,她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她最疼爱的孙子。
奶奶的坟前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水库,水里倒映着山的影子,一片青绿。水面上飘着一座木头房子,靠轮胎和海绵浮着。养鱼人外号叫秤砣,他和他儿子住在那木头房里,他儿子比小西低两届,放学后就驶着那只小木船,有时候小西会让他过来接他上船,和他一起去放渔网,收渔网,在他的木房子里睡上一觉。但更多的时候,小西会再往上爬一点,躺在水坝上,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有时候还可以摘到一些有刺的小草莓,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看着天空,感觉到地球在慢慢地转动。
回家的这段时间,小西睡在以前奶奶睡的房间里。房间很空,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小桌子,桌子上叠了两个大大的红木箱子,箱子里面曾经装满了奶奶的嫁妆。那是奶奶的家当,奶奶的宝贝,用小锁锁住了,钥匙裹了几层小袋子,藏在自己的裤兜里,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叫人打开,又马上关上。虽然奶奶很早以前眼睛就看不见了,但她对那箱子里的物什却是了若指掌,其实,也就是几套衣服几件老掉牙的女人私房物,可是这些正是奶奶的命根子,别人是碰不得的。现在烧的烧了,埋的埋了,跟着奶奶一起消失了。
小西睡不着,以前单独睡在一个房间里,是因为怕黑而睡不着。小西有很重的恋母情节,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一直要和妈妈睡。但是现在不是,这空气中还留有奶奶的气息。他想自己是看见她了,慈祥的、苍白的奶奶的脸,那样不可触摸地模糊而不真实。
奶奶的眼睛很早就瞎了。是的,瞎了,什么也看不到。奶奶留给小西的美好记忆很少,除了无数的谜语和故事,剩下的就是一个呆呆躺在床上的老人,一个在靠背椅上坐着坐着就会打瞌睡的老人。小时候她给他们说的那些谜语也记不起来了,更多的只是微笑。让人眩目的微笑,一个只剩下三颗大门牙还残缺不全的老人,她的笑是多么的和蔼,多么的可亲。
现在,他躺在奶奶的房间里,四周一片黑暗,黑暗得让人窒息。奶奶就是在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这种黑暗没有尽头,永不休止。
但是她喜欢阳光,喜欢小西背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是的,她比所有的人更懂得享受阳光,更懂得珍惜阳光。有人陪她聊天也好,一个人坐在那里拄着拐杖打着小盹也好,她就这么安心地呆在一个只属于她的角落里享受只属于她的一片阳光。
雨琦也回来了,为了她和益莫婚礼的事情。益莫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益莫没有死,只是他已经永远也无法享受飞翔的快感了。
小西带雨琦去看蝴蝶。
那是开满百合花的山谷森林,那里的蝴蝶像百合花一样美好。
小西头发刚好遮到眼睛,常常不说话。
那天雨琦穿着月牙白的裙子,戴着简单的草帽。小西穿着休闲裤和黑色的纯棉长袖T恤,双手插在口袋里。
小西跟她说,还记得么?小时候我喜欢蝴蝶,你常常带我来这里看蝴蝶。我最近天天来网蝴蝶,做成标本。小西问她要不要看他收集的蝴蝶标本,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着孩子式的残忍。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就像他跟她说:〃雨琦,我喜欢你。〃
她想呕吐,她心痛的时候就想吐。想起那么多的蝴蝶美丽的尸体,她就心痛。那些美丽的灵魂还在空谷里漂游。
小的时候,我们的村庄,有田野、天空、山丘、河流,还有美丽的花草和蝴蝶。
那时候,雨琦和小西有像流水一样清澈的微笑。小西有像天空白云一样干净整洁的短发,雨琦有一个蝴蝶一样柔弱的女孩子的身体。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服,扎着小羊角辫,在爷爷的花园里给小益和小西说故事。花园里有很多花,最多的是百合花,清淡而喜悦。泛着白色光影和粉色斑点的花瓣下有很多绿油油的草,柔弱得像呢喃的呼吸拂过肌肤。他们拿一把小凳子坐着,手绞着衣角,抬头看着天空,像海水一样蓝。有几朵云在对着他们微笑,他们也微笑,然后发现所有的百合花都在微笑。小西总在想,世界上所有的微笑是不是都这样呢?纯净而不含一丝杂质,像蝴蝶一样悄无声息地飘着。
小西现在的微笑却不是这样的,干净却有着尖锐的线条,刺伤她的眼睛。
雨琦希望他去更大的城市,那样才会磨掉他的尖锐。小西的微笑会伤害到人。
山谷里的蝴蝶是轻盈的,而被做成标本的蝴蝶是默然高傲的。
小西,她只能用嘴唇堵住他的嘴巴,她不想听他说:雨琦,我爱你。
那很残忍,她受不了。
晚上的时候,雨琦过来陪小西聊天,在小西家的天台上。小西家里的天台很大,她很随意地在上面走动,然后靠在水泥栏杆上吹着风。她微笑地看着小西,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撩弄自己被风微微吹乱的头发。'奇‘书‘网‘整。理提。供'撩人的夜色中,小西能看到的只是她眼中的点点星眸,看起来是那样的迷人。她稍微低着头,嘴角翘起很适当的弧度。小西喜欢她的这种表情和说话的口吻,眼神不会闪烁或者深情,是她最平常的样子,这样才使他能够很快地融入到这种安静的氛围中去,和她随意地聊着天,带着天真的表情,没有紧张和羞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一切恍如从未开始过,一切只是在现在。
这里看不到太绚丽的晚霞,只是在远处的山脊后面露出一些桔红的天光,这些光也是薄薄的,躲在山脊与灰兰色云朵的缝隙之间,像在玩捉迷藏的孩子,露出天真的脸偷偷的窥视着人间。
开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颗两颗的小星星,一眨一眨的,若隐若现。渐渐的,星星多了起来,也越来越清晰了,一会儿就撒满了眼眸。这时,夜幕就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夜空变得深邃起来。农家的灯也亮了,一盏两盏,分布在远远近近的村落,不像城里那样灯火通明。朦胧之中,像是天上的星星偷偷下凡到了人间,竟也分不清哪里是天上哪里是人间了。
夜空轻轻流淌着静谧,仿佛他们也溶在了其中,成了夜的一部分,人也是飘飘的。天上的云朵渐渐薄了,成了一缕缕的云丝。山峦后生起的云烟温柔极了,慢慢转化成鱼鳞状的云层,给这熟睡的夜空轻轻拉上了一床被单。
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村庄隐逸在祥和的夜色之中,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进入了梦间。在梦里,还能听到他们一起一伏的鼾声。
夜,深了。
第五章绮梦田野
他们突然彼此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他们贪恋和拒绝,但是他们现在都输了。
小西和雨琦并排躺着,对着漆黑的天幕,数着星星,偶尔有一架飞机飞过,慢慢从他们的这只眼球飞到那只眼球去。
〃小西,还记得阿雅么?〃
〃记得。〃
小西在脑袋里回想阿雅的样子,他一直是个善于忘却的人,但总是不够彻底,总有一些细小的细节,牵扯出他歇斯底里的怀念。他并不总是能记住别人姓名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常常有人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愣住,只是觉得他的眼神或者他的微笑很熟悉。或者眼神和微笑跟名字一样,都只是一个符号,代表着一个人。
而她,小西是记得名字的,她叫阿雅。他还记住了她的眼神和微笑,会偶然想起,想忘却,却无可奈何。
〃她已经生了孩子了,是个男孩。〃
〃哦,这么快?〃
〃她先去了广州,然后去了上海,然后就回来了,在我们医院生的孩子,母子都很健康。〃
〃那真好。〃
〃雨琦,我们认识多久了?〃
〃20年了。〃
〃好长啊。〃
〃是啊,好长啊。〃
〃雨琦,你大我四岁,是不是?〃
〃是啊。〃
小西转过脸来看雨琦,月光下。他看着她带着微笑的年轻的容颜,热的缘故,鼻翼上还有微小的汗珠。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如兰的呼吸微微颤动,胸部也有节奏地伏动。这是个多么美妙的夜晚啊,她就躺着他的身边,睡得那么好,安静甜美。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小西看着她的纯洁,像白色的花开在月光下,开在小西最温暖的深处。小西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轻轻嗅着她的发香。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他有着夜空一样深邃的眼神。小西看到星空下一张青春美丽的脸庞。柔嫩粉白的瓜子脸,柳眉琼鼻和朱唇,一双有着长长眼睫毛的眼睛微微闭着。这是一具完美女子的娇躯,身上流动着淡淡的月光,乌黑的秀发在身下铺开,有着夜的光泽。
她对他无声地笑了一下。他震了一下,忍不住吻了她,这是件多么奇妙的事啊,他像被温水包围着,一层一层,淹没了他的口鼻,他的心肺……
不远处的烟花正在绽放,有时很远,有时很近,一朵,一朵。无言孤寂地开着。声音很空洞,也很无奈。
空空,空空。
小西将雨琦轻轻地揽在怀里,轻轻嗅着她的发香、体香,雨琦的肉身柔软馥郁,就像那一朵在午夜绽放的昙花,小西不知该如何采摘。经年忍受的冷清,让他不知肌肤该如何相泽,四肢该如何纠缠,只有唇落在唇之上,从她的幽幽心底抽取午夜的暗香。
他们突然彼此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他们贪恋和拒绝,但是他们现在都输了。当身子紧紧贴上的时候,因为彼此都放弃了坚持着的较量,反而得到了暂时的安然。
一个女子在午夜里,身子竟是那般冰凉,小西不由一阵激颤。烟花在一朵一朵地绽放。空空,空空。
〃小西。〃
〃嗯?〃
〃第一次?〃
〃嗯。〃
〃不怪我?〃
〃嗯。〃
〃谢谢你。〃
……
小西和雨琦在楼下的房间里,并排躺着,头顶上的吊扇慢慢旋转,阴影不时从他们身上掠过。
小西侧过头去看抽着烟的雨琦,那一潭平静的秋水,没有任何的涟漪和哀伤。烟火在她白皙的指间忽明忽灭,在小西的泪花里一闪一闪,像黑暗梦里的萤火虫。
小西是第一次看雨琦抽烟,那种姿势是那么的熟悉。小西想起黑暗中的女子,该都是这种孤独寂寞的模样。谁都只是自己,没有人能完全了解。
〃小西,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好吗?〃
……
〃雨琦。〃
〃嗯?〃
〃再来一次好么?〃
〃嗯。〃
……
他们四目相对,小西想要再说些什么,雨琦就用唇抵住了他的唇。她在告诉他,他们要挥霍这个夜晚,挥霍这一生的渴念。
小西再一次进入雨琦身体的时候,却感觉起粗涩来,一切都已经不堪,回头却也已经来不及。他用手指挑开雨琦粘在额前的刘海,她双目微合,眼睫毛轻轻颤动,像花蕾上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却无法飞翔。小西轻轻吻下去,刚好吻在她眼角溢出的泪滴上,温暖的冰凉。
身下的雨琦有着如兰的喘息,在小西的耳里轻荡,像一只温柔的小手拂开了他多年来那场绮梦的面纱。他依稀记得当年,他伏在她怀里,偷偷窥视午夜的秘密,他听到她的心跳,第一次闻到异性的体香。
小西把自己深深地埋在雨琦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用她的秀发把自己覆盖。
小西闭上了眼睛,看到广阔的田野中飘着无数的萤火虫,像白天里的蒲公英。但是白天的蒲公英却是太哀伤了,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在阳光里会刺痛眼睛。
小时候,小西家面前有广阔无边的田野,夜晚来临,这里就会飞起无数的萤火虫,像暗夜里的精灵,明明灭灭。小西怕黑,雨琦曾经捉过很多的萤火虫给他,说要把它们都装进漂亮的透明玻璃瓶里,放在小西的床头。这样,晚上小西就不会再怕黑了。可是他们没有玻璃瓶,于是就把那些小东西先放到了火柴盒里。等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玻璃瓶的时候,打开火柴盒,萤火虫都已经快死掉了,只剩下微弱的光,在他们的眼睛里慢慢地熄灭。这就是他们的小时候……希望,失望;寻找,丢失;挣扎,失败。于是,他们艰难地长大了,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小小的萤火虫,被欲望装进了黑黑的火柴盒。他们一起期盼,他们相互撞击,盲目,并且互相伤害,以为可以逃离。但是最终的结果,谁都逃不掉……
萤火虫的光是慢慢熄灭的,像颤抖跳动的烛光,然后黑夜就变得无边无际。小西想起那些亲人也是这样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他们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他们眼中微弱的光。
第五章婚礼娃娃
小西微微侧过身子,让益莫和雨琦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小西的目光碰到了雨琦的目光,彼此露出微笑。他们彼此都是如此喜爱对方最真实的笑容。
在农村结婚还是要按农村的传统来,因为不是基督徒,不在教堂举行婚礼,所以也不需要伴郎。
婚礼那天,新郎要留在家里招待客人,所以益莫叫小西去县城里买了九十九朵玫瑰。小西精心地挑选着花朵,看着花店的老板包扎好花,在上面撒了金粉和银丝带,还挑选了一个很简单大方的玻璃花瓶。一路上小西捧着玫瑰,引来不少路人羡慕祝福的眼光。
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切都很美好。
因为就在同一个村子,所以益莫是请人家用轿子把雨琦抬过来的。益莫无疑是今天最幸福的人,一脸洋溢着阳光。在一阵鞭炮声中,雨琦举着大红伞在她几个贴心好友的陪伴下羞答答地下了轿子,小西推着益莫的轮椅急忙迎了过去。最快乐的要数那些小孩子了,嘴里叫着,围着他们跑来跑去,抢那喜糖,喷那些彩带和荧光粉。
益莫把玫瑰递给雨琦,然后雨琦接过小西手中的轮椅慢慢地推着益莫前进。不知道是不是大红伞的原因,今天雨琦的脸显得特别的红,妩媚动人,像熟透的苹果。
小西微微侧过身子,让益莫和雨琦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小西的目光碰到了雨琦的目光,彼此露出微笑。他们彼此都是如此喜爱对方最真实的笑容。
小西突然完全释怀,他看到益莫那宽厚成熟的背影。他在一瞬间明白,自己是这样爱着益莫,依赖益莫,只是这种情感他一直埋在心底,是一种故意的隐藏,藏在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直到了今天,他才能够光明正大地正视着自己的爱,他才真正懂得爱的意义。看到他两个深爱的人幸福地呆在一起,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是说不出来的情感,开心交杂着微微的疼痛,但并不悲伤,是完全释怀后得到的放松。
整个婚宴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小西干脆穿起了围裙,承担起了跑堂的责任。乡亲们都笑着说,下一个该轮到的就是小西了。
雨琦穿着一件大红的旗袍,化了新娘妆,头上插着鲜花,略带羞涩的笑容,和闺中密友们窃窃私语时脸上露出的绯红,使她更像一朵在夜里含苞待放的花,她是今天的新娘。
这个夜晚是美妙的,益莫和雨琦会偷偷地若有若无地表示着亲热,小西看在眼里,但是他一点不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小西听着雨琦的声音,有点因为疲劳而略显轻微的沙哑,但这声音在小西听来反而是最适合她、最好听的声音,那么自然,从她的嘴巴里轻轻地飘出来,跟这乡村的月色一样柔美。她的眼神跟乡村夜晚的星空一样深邃而静谧,表情又像是低低拂过田野的夜风那样安逸羞涩。是的,她是羞涩的,常常是低头间的温柔拨动着小西最初泛着涟漪的心。
小西在心底最深处祝福着他们。
小西跑了一个晚上的堂,两腿发软,没有闹洞房就先回家休息了。他把那个芭比娃娃和情侣盒送给雨琦和益莫当作结婚礼物。而他拿走了自己的那个酒瓶盖子,作成项链挂在脖子上。
第五章月光丛林
小西所在的世界是无比光明的,但他的内心却是灯下最深的阴影。那是灯光无法到达的地方,早已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
雨琦和益莫新婚燕尔,出去旅行度蜜月,雨琦推着他消失在小西的视线里。
而小西第二天就回到了那个城市,搬到了雨琦他们本来住的小公寓,有空的时候就画画,或者上网消遣。
这个城市对于小西来说已经是一座没有月光的城市。
城市正在慢慢地下沉。
这里的楼房很高,晚上的时候就会通体发亮,像一根根竖立着的灯管。人们就像在灯光旁边徘徊的蛾虫,匆忙,毫无目的地消耗掉短暂的生命。
小西所在的世界是无比光明的,但他的内心却是灯下最深的阴影,那是灯光无法到达的地方,早已长满了湿漉漉的苔藓。
灯光只是把黑夜映照得更暗。
没有月光的城市,夜晚是虚幻的,不真实地存在着。每天一个人走在霓虹灯下,看着自己不断幻化的影子,小西都以为自己会碰见一个跟夜一样虚幻的女子。
一个在夜间潜伏着的妖精。
当他拐进一条小巷,当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她就在他的身后用夜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像来自母亲子宫的呼唤,遥远,清晰,飘摇,无法抵抗地侵入他的身体,他在一瞬间就会被她迷惑,脑子变得空白,慢慢转过身去,慢慢的〃哎〃一声,然后他就被她勾走了灵魂。他成为了她的一个猎物,他是那么不甘心,他会把他的爱、他的怨恨、他所有的悲欢喜怒全部带去。那里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汹涌着,激荡着,低低地咆哮着,要吞没所有在其中挣扎的灵魂。而这无数的灵魂和她的灵魂纠缠在一起,等待着她去寻找下一个在没有月光的城市里虚幻存在着的男人。
他们的肉体行尸走肉地生存在这个光亮的城市里,灯光把他们照得惨白。像一只只绕着灯光爬行的蛾虫,匆忙,没有目的,直到被这光灼伤、焚烧。他们都不是能浴火重生的凤凰,那明亮,只会把他们焚烧成灰,然后飘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永远消逝。
涅磐只是一个传说。
小西喜欢这样慢慢摸着他怀里的小妖。
小妖是一只黑猫,摸它的时候它就很惬意地半眯起眼睛,收起爪子,轻轻地挠着小西。
男人单独和猫在一起是件很奇怪的事。
在几乎所有的爱情故事里,中间似乎还需要一个女子,一个喜欢猫的女子。猫是地狱的守护精灵,也是地狱和人间的信使。
小妖是主动跟小西回家的;和所有喜欢小西的女人一样。他在夜里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他以为它是夜的宠物,是的,他心中的夜妖的宠物。
当时他只是看了它一眼,它就慢慢从墙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跟着他回到他的住处。
他们的生活互不干扰,每天小西去上班的时候,它也跟着出门,消失在夜色中。而他黎明回来的时候,它也按时地在门口等他,窝在他的怀里一起睡去。
和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小西过的是夜生活。
〃小西。〃客人都这么叫他。
小西现在是一家酒吧的大堂经理。他的工作就是就是每天拉一些固定的客人过来消费,然后每个月按台次抽成。其实,更实际的工作就是陪顾客喝酒、聊天、打情骂俏。这里是真正的情人酒吧,一个空虚的男人可以在这里遇上一个同样空虚的女人;一个需要安慰的女人也可以在这里邂逅一个同样需要安慰的男人。
小西在这里工作,只是为了生活。
小西不是很喜欢说话,在酒吧这一行来说是个最大的缺陷,但他却因此有不少固定的顾客,小西会帮他们安排各自的需要,而不会有太多的罗嗦。他们对他的安排很满意,他们酒喝过头了会对他说:〃小西,我就喜欢你的沉默,你很知道我的心思。〃
小西只是笑。他们的心思还不都是一样。
小西的顾客中,来这里的女人都叫他〃弟〃,她们似乎很了解他,从不要求他干其他的事。她们都是一些大龄的白领或者有钱的居家女人,和男人的明目张胆不同,她们的生活比别人想像的要空虚,'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是她们又不愿、不能身陷在情感世界里,她们只是在头脑发热时需要瞬间激|情的挽救,渴望像毒品那样让她们无药可救的快乐。激|情过后,她们又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她们的空白世界里。
等到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目标和乐子的时候,小西就站在吧台旁边的阴暗角落里,喝一杯解酒的柠檬茶。他的酒量一直不够好。
小西像一只疲惫的狼一样打量着他的丛林。他已经失去了主动出击捕捉猎物的能力。
〃西西。〃在这脆弱的黑暗里,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兔子主动送到他的面前。这多是一些陌生的孩子,跟那些装清纯的女人不同,她们是故意装成熟。小西不知道他更愿意接受哪一种,那些女人都很聪明又很直接,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显现她们成熟的一面,互不相欠。
而这些孩子,叫他〃西西〃的孩子,她们就像他喜欢喝的掺了雪碧的劣质葡萄酒,又甜又涩。她们大都定定地看着他,嘴角边还有唇膏不均匀的痕迹,小西冲她们微笑,只是微笑。他知道他的笑是苍白的,却充满了残酷的诱惑,他可以抬抬手给她们叫一支免费的啤酒。他不知道她们是谁,他也不用知道。她们会成长的很快,这里的一切都是激素,啤酒、灯光,还有迷茫的眼神,在这里一个晚上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的几年都要多。当你一觉醒来,头脑发涨,看到身边躺着的陌生异性时,你会觉得你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演奏开始前的试音。就好像,你刚出生就要回答一个谜语,现在这个谜底解开了,你是这么地平静的接受下来,太长的时间已经让你学会如何去面对现实。
人生是一场游戏,而你现在开始懂得游戏的规则。
一切都按着既定的程序进行,混乱却清晰。聊天,喝酒,上床,然后知道她们的一些小秘密,真实,或者虚假。而小西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身体、欲望、一些不痛不痒的甜言蜜语。小西得到总是会比较多,她们可以带给他真实的价值,那是他的需要,不是目的。
没有一个人会傻到赖上他,即使是这些装成熟的孩子,当他起身离开她们的时候,她们的要求只是一根烟而已。当然,她们刚开始的时候也会无所适从,但是她们不会卸下伪装,她们会很成熟地跟小西说再见。
小西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强盗,不,比强盗更下流的窃贼。
第五章午夜妖花
每个人都有两种身份……带线的木偶和操纵者。
小西觉得自己很累。
小西知道再好的猎手也有成为猎物的一天,强盗和窃贼必定要受到某种程度的惩罚。所以小西心里一直在等待自己成为猎物的那一天,比他更狡猾的必定是个懂得魔法的妖精,一口一口,吞掉他的灵魂。
小西从来不带这些人回家,因为黎明的时候,家里有他的小妖,他们的生活没有冲突,他也不想打乱它的生活。给它制造某种不安,也是给他自己制造不安。
他知道他是应该在路上、在门外被夜妖吞下灵魂,一口一口。
他不知道她属于那种女子。
她已经来这里几天了,坐在固定的座位上喝固定的酒给固定的小费,每次都买一支玫瑰,插在自己面前的玻璃瓶子里。那是有光照得到的地方,在玻璃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而她自己则坐在阴影里,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她肯定知道他在同样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她,喝着解酒的柠檬茶。
每天她都在固定的时间里离去。
小西心里一直有些隐隐的疼痛。
她坐在对面,小西安静地盯着她慢慢喝着价格不菲的红酒。他把杯中摇摇晃晃的柠檬茶一口一口地喝下去,然后把整片柠檬放在嘴里细细咀嚼,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味道。她的眼睛在跳跃烛光下闪烁,透着些许的疲惫、疼痛和怜惜。
她似笑非笑地看他。小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他所有的心思都逃脱不掉她那深深的眼眸。
她的脸上有暧昧的妆容。淡淡的眼影和唇影,微卷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上,闪烁着黑暗的光。不带任何的饰品,裸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肩膀,像半张开着的玫瑰,留下了恰好让男人想入非非的空间。
她叫小西坐在她面前,却不和他说话,独自喝着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西差点被她迷惑。但她那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有着很强烈的不安全的感觉,她试图封闭自己,试图逃避。
她和小西一样,都是生活空白贫乏的人,必须有所依赖。他们都是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人。
人们都在追求美好的生活,当这些无法实现时,就选择了逃避和封锁。
酒吧有个固定的时间段是DISCO时间。诡异的激光从舞动的男男女女肢体上扫过,愤怒地低温燃烧,可以割伤所有人的理智,让人的本能解放出来。每个人其实都是一种动物,藏在最深的瞳孔里,在那里挣扎,仿佛刚刚卸下了镣铐,像非洲的部落,在举行着神圣的仪式,拥挤而不混乱。每个人都从心底嚎叫,抛弃了大脑,只剩下潜意识的神经控制着僵硬的身体,伤花怒放。
每个人都有两种身份……带线的木偶和操纵者。
小西觉得自己很累。
安静地坐着,看着她毫无表情地加入那群拥挤的人群,似乎只有她是清醒的,她的眼光比激光更锐利地射过来,那是森林里潜伏着的危险和某种让人迷失的暗示。
但是这光还是无法射破小西身上的盔甲,进入他的内心,她的冰冷让他更阴暗。他是一只疲惫的狼,他已经失去了主动出击捕捉猎物的能力。
DISCO时间一完,她就该走了。而小西依然保持着凝视着她的姿势,无动于衷。
可能是他沉默得太久了,让她觉得悲哀,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了:〃要一起走走吗?〃她倔强地盯着小西,用她黑暗的眼光肆无忌惮地吸引他。
他们就这样并排走着,不说话,她的身上有一股很轻飘的香水味道,带着潮湿的气息,让小西有去寻找源头的欲望。
城市夜里的雨是浮躁的,而他们也都无法逃避,雨水紧紧地粘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条条奇怪的斑纹,像他们苍白的身体里不停的有水流出来。
她两手抱着肩膀,满头湿漉漉的卷发紧紧贴在身上,慢慢地在他前面走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被撕扯和纠缠的感觉,有一种隐约熟悉的痛。
我很寂寞,我需要物质的填充。我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生活。我曾经快乐过,可是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快乐,这种快乐让我感到寂寞,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活,我是那种幼稚地玩着火的孩子,被狠狠地烫伤。
小西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或许她根本就不是在对他说,小西多想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快乐着,还有一个人陪着她幸福的疼痛着。可是他没有。他不知道是谁如此彻底地伤了她,他无法了解她,无法给她任何的安慰,只能带着自己的疼惜看着她。
小西问她:〃想要进我的房间吗?〃
她站在雨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一层薄薄的雨帘,小西甚至看不清她悲伤的模样。
小西掏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她突然扑上来,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他,嘴里呢喃地说着:〃不要离开我。〃
空气中有着雨水和酒精的味道,像海水一样漫过小西的身体。
他把她压在门上,手指穿过头发紧紧地抱着她的头,用嘴唇一点点地把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吻干,直到吻住她冰凉干裂的嘴唇。像是突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适合的位置,他浑身一阵颤抖,陷入了无边的迷茫。
他们整夜地纠缠在一起。小西的手掌粗暴地滑过她的肌肤,倔强地在她的颈间、肩膀、Ru房上留下激|情吸吮的吻痕,然后生硬地进入她的身体,听她从喉咙里冒出的寂寞喉音,像快要死亡的鱼。她的指甲深深的抠入他背后的肉里,在那里注入激|情的毒素。他们彼此摧残,他们需要疼痛,在疼痛中忘记过去,忘记现在,忘记未来。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世界,世界本来就是一片混沌。
他们沉溺在一片红色的海洋里,海水将他们淹没,让他们窒息。小西觉得自己快死了,他看到夏花盛开。
这是他最迷恋的时刻,所有的一切都破碎支离,意识模糊,性让两个寂寞的人如此地靠近。昏迷地靠近。
他们两个都很疲惫,躺在一起,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像玩累了的孩子。她像孩子一样沉睡,偎在小西的怀里,在他心口上呼吸,一遍一遍,带着均匀的停顿,合着他的心跳。
小西慢慢闭上眼睛,他看到吊扇慢慢旋转着的阴影不时从他们身上掠过。他想起那明明灭灭的忧伤的烟火。他看到了广阔的田野中飘着无数的萤火虫,萤火虫的光慢慢地熄灭,像颤抖跳动的烛光,然后黑夜就变得无边无际。
小西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来,宝贝,过来,让我抱着你,你说你很冷,全身都冰凉冰凉的,你的心很空。那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吧,一直这样。你靠在我的胸膛上,我的鼻子沉溺在你的秀发里,你的味道让我陶醉。我知道我们一直被一种冷包围着,那是寂寞,可是在中间是暖的,粉红色的暖,那是你的颜色,像你均匀的呼吸,在我的胸口上,那里是暖的,我的心。你说我的心很空,像一个壳,是的,那里面还有一个核呢,那是你的心,我的心里面有你的心。这么空的地方就给你一个人,你在那里安静地休息吧。
第五章碎裂玻璃
幸福是两个人的,留给第三个人的只能是回忆。
小妖没有回来。
这是个火柴盒一样的城市。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单身公寓。
房间的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头挂着一幅占据了半个墙壁的喷绘招贴,招贴上是整片深蓝的海水,有两个人在气泡中拥抱亲吻,乌黑的头发和洁白的衣裙随着水波飘动。
这是雨琦和小益结婚照中的一张。小西早早地起来,坐在床边,很认真地看着这张画,直到里面的人物开始模糊,而他脑中的人物形象却是越来越清晰。他想起自己曾经就沉溺在那片海洋里,像被温水包围着,一层一层,淹没了他的口鼻,他的心肺……
小西开始想逃离那片海洋,他明白压抑很久的东西一旦爆发就更有震憾力,他明白他对雨琦的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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