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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已经醒过来,脑袋埋在枕头里,蚊子和大马猴守在边上。
阿健搬过阿七,见阿七紧闭着眼睛,“阿七,我现在跟你说话,你听着,愿意就睁开眼睛,不愿意就接着闭着。”
阿七没啥反应。
“给四哥报仇,你去不去?”
阿七都气死了,哪有心思听他说话。
阿健晃了晃他脑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阿七把眼睛睁开,用那双狐疑的眼睛瞪了他半天,点点头。
“你得听我的。”
阿七又点点头。
阿健掏出阿七嘴里的布,松开绳子。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听阿健说要去给霍四报仇,大马猴不无担忧地说:“阿健,能行吗?”
“你怕了?”
“不是,问题是。”
“现在是给四哥报仇,其它问题都不考虑。”
“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才行,四哥不是说……”
“怕了你可以不去,我们三个去。”阿七说。
“我怕啥呀,就是得考虑周到……”
“不用考虑,四哥死了,还有什么考虑的。”阿七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你别去了,去了反倒拖后脚。”
“你这是啥话?”大马猴不理阿七,朝阿健说:“你得好好想想。”
“我想好了。”
“非去。”
“是。”
“阿健?”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边上去。”阿七一把推开大马猴。
阿健死死地盯着他。
大马猴明白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选择。
“非去不可的话,我能不去吗?要死死在一起。”
“这才算好兄弟。”阿健说。
按照阿健的安排,每人带一把刀,一匣洋火,两支火把。
他们没走大门,穿东跨院翻墙出来,辨了辨方向,沿着一条胡同出来,顺大街往东下去。
二更天就到了顾家浜,阿七对这一带比较熟,不费力就摸到胡家附近。
那是黄浦江边的一个院子,有亩数来地,几间平房,到这时还灯火通明。
阿健四兄弟隐到一个角落里,院子里看得一清二楚。有十几个人在屋里屋外吵吵嚷嚷,像是在庆功。
“那三个是胡家三兄弟,边上那两个是大狗和二狗。”蚊子对阿健说。
阿健仔细地研究着那些人,那个院子,这个地方。
“动手吧,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阿七说。
“等一会儿,看看再说。”阿健说。
又过了好一阵子,院子里依然喧闹不止,阿七有点儿等不得了,“动手吧,再等天都亮了。”
“等一会儿。”
“再等就来不及了。”
“那也得等。”
“你们等着吧,我一个人上。”
“你说过听我的。”
“那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能动手的时候。”
阿七只好又静下来等。
院子里的人嘻嘻哈哈地高谈阔论,大狗的嗓门最响,“霍四一死,还有谁敢吱一声,阿七倒是叫嚷着要报仇,后来也没动静了。”
“别人更不用说了,都他妈的吓尿裤子了,哈哈……”
“大哥是想多了,我就说他们肯定老实了,怎么样?”
“还是小心点好。”这是胡老大的声音。
“那也对,这回放心了吧,我亲眼看的,亲耳听的,现在那个头儿叫阿健的,亲口说谁都不准提报仇的事,垃圾点是咱们的了。”
“喝吧。”
“喝。”
阿七实在是等不得了。阿健强按住他,“快了,再等一会儿,听我的。”
“今天要是报不了四哥的仇,我死给你看。”
“四哥的仇肯定得报。”
胡家兄弟们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鸡叫头遍的时候,院里院外只听得一片风声,水声。
天倒越来越暗,乌云压了上来。
四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阿健详细地讲了行动方案,等三个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后,说:“走。”
四个人翻墙进院,点着火把,在能点着的地方,四下里放了几把火,然后撤到江边。
蚊子和大马猴埋伏在胡家到江边的小路边,阿健和阿七则埋伏在江边。
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胡家的老头子第一个叫喊着窜出来,其他人也叫喊着窜出来,呼救声和扑救声响成一片。
胡家左右人家也都叫喊着窜出来,霎时间这一带都陷于混乱。
在父母的指挥下,胡家三兄弟乱纷纷地到江边来打水救火。
胡老大第一个冲到江边,弯腰下去,不想后面阿健一刀捅进后胸,挣扎着回头看时,阿七的刀正中脖项,一声都没吭,翻身栽入江中。
胡老三第二个冲到江边,阿七抢步上前一刀刺去,胡老三感觉不好,大叫一声,闪了过去,阿健从侧面一刀刺中咽喉,阿七第二刀直攮进胡老三肚子,手腕一翻,给豁了个大口子,血哗啦流了一地,胡老三登时气绝。阿健阿七拎起死尸投入江中。
胡老二听到惨叫声,磨头往回跑,大马猴,蚊子从后面杀出,胡老二见势不妙,翻身又回来,阿七,阿健迎面堵住,四把刀子前后左右扎来,胡老二虽体壮如牛,终命丧江边。四兄弟抬起胡老二远远地扔进江中。
阿七想杀进胡家,被阿健拽住。
“行了,该回去了。”
四个人走到半路,就下起雨来,等他们到家时,雨大起来。
换好衣服,四兄弟才回到灵堂,守在那里的弟兄们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但都清楚,他们一定没象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去睡觉了。
阿健吩咐人,买纸,买供品,买衣服,买棺木,找人为霍四整容,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时候,杜香荣赶到了。
到霍四的灵前上香,鞠躬,在霍四的遗体前立了好一阵子。
阿七上前叫道,“荣哥。”
“阿七。”
“到后边坐吧。”
杜香荣随阿七到后边,阿健也陪着过来。
“阿健,是吧。”杜香荣对阿健说。
“是我,荣哥。”
“我来晚了。”
“是我们没保护好四哥。”
“老四带你们不容易呀。”
“我们忘不了四哥,荣哥放心。”
四个人把脑袋凑到一起,阿健详细地讲了行动方案,等三个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后,说:“走。”
四个人翻墙进院,点着火把,在能点着的地方,四下里放了几把火,然后撤到江边。
蚊子和大马猴埋伏在胡家到江边的小路边,阿健和阿七则埋伏在江边。
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胡家的老头子第一个叫喊着窜出来,其他人也叫喊着窜出来,呼救声和扑救声响成一片。
胡家左右人家也都叫喊着窜出来,霎时间这一带都陷于混乱。
在父母的指挥下,胡家三兄弟乱纷纷地到江边来打水救火。
胡老大第一个冲到江边,弯腰下去,不想后面阿健一刀捅进后胸,挣扎着回头看时,阿七的刀正中脖项,一声都没吭,翻身栽入江中。
胡老三第二个冲到江边,阿七抢步上前一刀刺去,胡老三感觉不好,大叫一声,闪了过去,阿健从侧面一刀刺中咽喉,阿七第二刀直攮进胡老三肚子,手腕一翻,给豁了个大口子,血哗啦流了一地,胡老三登时气绝。阿健阿七拎起死尸投入江中。
胡老二听到惨叫声,磨头往回跑,大马猴,蚊子从后面杀出,胡老二见势不妙,翻身又回来,阿七,阿健迎面堵住,四把刀子前后左右扎来,胡老二虽体壮如牛,终命丧江边。四兄弟抬起胡老二远远地扔进江中。
第二卷 第十七章
阿七想杀进胡家,被阿健拽住。
“行了,该回去了。”
四个人走到半路,就下起雨来,等他们到家时,雨大起来。
换好衣服,四兄弟才回到灵堂,守在那里的弟兄们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但都清楚,他们一定没象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去睡觉了。
阿健吩咐人,买纸,买供品,买衣服,买棺木,找人为霍四整容,一切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时候,杜香荣赶到了。
到霍四的灵前上香,鞠躬,在霍四的遗体前立了好一阵子。
阿七上前叫道,“荣哥。”
“阿七。”
“到后边坐吧。”
杜香荣随阿七到后边,阿健也陪着过来。
“阿健,是吧。”杜香荣对阿健说。
“是我,荣哥。”
“我来晚了。”
“是我们没保护好四哥。”
“老四带你们不容易呀。”
“我们忘不了四哥,荣哥放心。”
“得让老四闭上眼走哇。”
“我会的,荣哥。”
“老四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以后有事跟我说。”
“我们会的,以后少麻烦不了荣哥。”
“别说麻烦,应该的。”
“荣哥,我们想今天就给四哥下丧,您看行吗?”
“行,你安排吧。”
“是。”
大雨直到小晌才住,把一切都冲得干干净净。
在杜香荣的主持下,霍四给安葬在大鹏的旁边,那棵大枣树的下边
安葬了霍四之后,有些人已经对“天堂”失去了信心,走了,每个人都得到一笔钱,阿健用荣哥给的钱打点要离开的弟兄们乐哈哈地走。
至于胡家的事,他们没有露一丝口风。
回来的时候,阿健就下了令,“这件事不能走露一点风声。”
阿七、蚊子、大马猴都清楚这句话的份一,对面前这个瘦弱不堪的家伙产生了难以名状的畏惧和尊敬。
巡捕房没深究这个案子,简单经黑道仇杀结案。
菜刀帮的大头目的胡天宇责令手下追查此事,并明确表示“誓报此仇”,不过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子午卯酉,便只是嘴上不肯放松,行动上已经淡了。
胡家老头和老太太没少去哭诉,胡天宇也只能五支六兑地打发了事。
“老板,这,这,这事,就,就,就算了?”韩铁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
“还能怎么样?”
“这分明是,是,是有人纵火行凶。”
“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们也没办法。”
“应,应该,应该好查。”
“你说说。”
“除,除,除了何老狠,没,没别人。”
“没有证据呀。”
“就,就,就是他的人干的。”
“咱们总得有点证据,红口白牙地说不行啊。”
“咱,咱,咱们找不着他,他的证据,就,就,就干他一票,也,也,也让他找不着证据。”韩铁自胡天宇重金聘来后,还没有任何表现,总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
“不行,不行,咱们说什么也不能把舌头往人家嘴里塞,没准何老狠正准备着咱们找他的碴呢。”
“那,那,那咱就吃这亏了。”
“等机会,老弟,机会会有的。咱们不能跟着他的步子走,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放心,老弟,总有一天会让老弟你大展拳脚的。”
韩铁愿意听这话,不过他也明白老板其实是怕了何老狠了。
胡天宇绝对不会为几个并不十分重要,随时能招募到的小喽罗去同一些被怀疑有力量干这事的家伙开战的,那不合原则。
赔本的买卖胡天宇不做。因此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誓报此仇”这话,只不过是种态度,给手下人看的。要是他们知道这事是四个十六七的小崽子们干的,恐怕报仇就是真的了。
好在他们眼中“天堂”里边只有霍四算个人物,什么阿健、阿七只不过是一口气就能吹到天涯海角的小爬虫,他们不相信这件事是阿健他们干的。
“天堂”就捡了这个便宜。
在垃圾场的问题上,阿七和阿健的意见是不一致的。
“必须马上抢回来,大狗、二狗都得死。”
“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先等一等。”阿健说。
“还等,四哥都死半个月了。”
“那也得等。”
“等到啥时候?”
“我要用他们给四哥过三周年。”
“那不行,我等不到。”
“等不到也得等。”
“阿七,还是听健哥的。”大马猴说。
“你们都随着他。”
“阿七,健哥办错过啥事吗?”蚊子说。
“好吧,我听你的,阿健,只要你给四哥的仇报了,是彻底报了,我阿七给你当牛作马,没一句怨言。”
“那你就等着当牛作马吧。”阿健说。
第二卷 第十八章
“兄弟,你真行!”这一天,杜香荣找到阿健。
“荣哥,怎么了?”
“把这么大的事做的一声不响,你真行。”
“还是没瞒过您。”阿健笑着说。
“是你干的。”杜香荣确认了一句。
阿健又是淡淡地一笑。
“好样的,兄弟,四没看错你,他三年前就器重你,要不然他也就不会求我到孤儿院去救你了。”
“我没有保护好四哥,我对不起他,我们在关老爷面前发过誓,要保护好兄弟,我没做到。”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难过。”
“如果我能跟着他,可能就没事了。”
“我想老四会瞑目的,你们给他报仇,这就够了。干我们这一行的,死是很政党的,没啥怕的,怕的仇人还泰泰和和地活着。人就该讲义气,要不咋叫人呢,啥时候也别忘了给弟兄报仇,这是作人的根本。”
“我记住了。”
“以后,有事跟我吱一声,不管什么事。”
“是,荣哥,这是阿七在您那儿借的钱。”
“阿健,这是给老四治病的钱,不能说借,是拿。你说我能用你还吗!那天我不在,你嫂子手城就这点儿,阿七也没敢跟她说有多严重,我回来,你嫂子后悔没去给借,她让我向你和弟兄们说一声。”
“这我们都挺感激了。”
“我找你不是让你来感激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真很满意。再说一遍,以后,有事跟我吱一声,不管什么事。我办不到还有魏先生,魏先生办不到还泽叔。”
“谢谢荣哥。”
“以后别用‘谢’这个字。”杜香荣郑重其事地提醒。“以后我会带你去见魏先生。”
“是。”
“其实老四的事也怨我,要是进了公司,也不会出这事了。”
“荣哥,这也怪不了你。”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动咱们公司的人。”
阿健知道,杜香荣说的这是真的,保安公司对于他的成员来说绝对是个保护伞。
自那以后,阿七变得极其疯狂、恶毒,为了一包烟,甚至一个不友好的眼神都会要条人命,这个眼睛鼓鼓的家伙什么都不怕,唯有阿健能号令他。蚊子忠心耿耿地站到阿健身后,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去赴汤蹈火。胖哥总在应该出手的时候出手,并且从不失手。大马猴为在最关健的那一刻的支持、动摇感到惭愧,为此他努力工作,事事在前,又重新得到弟兄们的信任。
阿健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少参加兄弟们的娱乐活动,他给弟兄们发足够的钱让他们去吃喝嫖赌,只要是有,但他总是置身事外。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做。他必须加倍努力,加倍勤奋地工作,好在他精力充沛,头脑冷静,并且处事果决,心狠手辣,才能保证自己的一班人能够在越来越凶险的环境中活下去。
短短的几个月,方有德一下子衰老了十多岁,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失去了往日的伶俐,眼睛也迟滞了许多。
他不敢让老婆知道失业的事,“忒寒碜。”他自己都这么想。
从自从公司灰溜溜地逃出来后,他还没完全失去信心,他认为,以自己的才干,找个活干还是不成问题的。
因此曾说了句非常厉害的话是“此地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装模作样的按时上班,下班,“工作”呢就是找工作。
等一找上工作他才发现,原来工作是那么的难找。
尤其是象他这样只会干邮务,能作的工作本来就少,加上他的名声使他找起工作来变得更加困难。
“是您老兄啊,对不起。”说话人的脸色能把方有德恶心死。
方有德一看这情形,开始这能听一会儿,后来没等人家说完便落荒而逃,因为人家再往下说的更难听,甚至人会问他那个娘们儿有没有再找他们。
方有德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四处传播自己的丑闻,要不然怎么会到处都看到同一副鄙夷的面孔。
原来那些人与自己交往里可不是这样的。
“连他妈的方有才都不帮我。”在哥哥不肯再借时,他便不再叫哥哥,而直呼其名了。
“我也有老婆孩子。”方有才见方有德一再伸手,最后终于这么说了。
方有德听这话,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从哥哥手里借到钱了。在外人那里卑躬屈膝能做到,在自己人面前也卑躬屈节让他真的感到了屈辱。
“他妈的也不想当年是谁帮你我,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他不知道用什么恶毒的言词来发泄心头的怨恨。
其实算算他已经从方有才手里借了三四百块了,什么时候还越来越没指望,也难怪人家不借他。
可这个时候他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就看别人是不是按自己的意思帮他。
方嫂还不知道男人失业了,见到薪水就没想别的,日子仍像往常一样过,难受的只有方有德一个。
“他妈的,天天就知道吃、喝,一点儿也不懂我有多苦。”他把怨恨波及到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
“光有漂亮的脸蛋有啥用,人活着得吃,得喝。”
他有些后悔那时为什么拒绝有一些媒人介绍的老了点却有钱的娘们儿。
“唉,当初怎么就想起要她呢,怎么就忘了她可是嫁了两处的女人。”
他感到自己的恶运跟这个昏昏噩噩的女人有绝对的关系。
“对呀,她是个不祥的女人,听说第一个男人要她三个月就失踪了,老林也不是好结果,我怎么想起要她呢?”他惊慌起来,为当年头脑发昏悔青了肠子。对女人的态度起了根本性的变化,从内心之中起了厌恶。不过没敢马上赶她走,怕以现在的情况自己讨不到女人,毕竟在生理上他只能依靠她呢。
因此在做那事的时候变得异常凶狠,方嫂只好在嘴里塞上毛巾以免发出呻吟。她感受到男人的变化,但生活已经让她麻木了,什么都不想,就是承受。
第二卷 第十九章
现在陪阿健算帐的是阿七和蚊子。
蚊子好象越来越对帐目表现出兴趣。
“明天让蚊子替你算帐得了。”阿七说。
“我看行。”阿健说。
“你俩就逗我玩。”蚊子说。
“逗你啥呀?”阿七说。
“我会啥呀,连个字码都写不上,咋算都他妈的糊涂帐。”
“算糊涂帐也是个本事,没听说有人花大钱请人算糊涂帐呢。”阿健说。
“真的?”蚊子问。
“那还有假?”
阿七嘿嘿一笑,“你可别忽悠人了,蚊子我告诉你,这知识分子要是忽悠人,能把人忽悠死。”
“信不信由你。”
“别说信不信你,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了。”阿七说。
“说垃圾场的事。”蚊子说。
“是,这事总得有个说法了吧,都好几个月了。你答应的事我可没忘呢!”
“当牛作马还着急了。”
“这么拖下去我可受不了。”
“是该琢磨琢磨这事了。”蚊子说。
“我也在想这件事,可荣哥说事都挤到一起做会引起巡捕房的注意,更可能引起菜刀帮的注意,为这我想先放一放,等消停消停再办这事。”
“那会让四哥咋想啊?”
“我想四哥会理解我们的。”
“我不这么想,你忘了四哥眼睛闭不上,为啥呀?”
阿七一说这话,阿健嗓子一下子堵满了东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不去问问二诸葛?四哥出事以前你们不是看过他吗。”
蚊子这句话提醒了阿健。
“是得去看看他了。”
“不去,就他他妈的给闹的,要不四哥也死不了。”阿七说。
“哪能怪他呀?”
“不怪他怪谁呀?要不是他说四哥有血光之灾,也不至于!这些年都咋啥事没有,偏偏他一算就出事了?”
“他不算就不出事了?”蚊子说。
“那倒不是。”
“这不就结了吗!”
“我是说‘好事不由赖事由’,还是别算的好。”
“阿健,你说呢?”蚊子问。
“去。”
“要去你俩去,我不去了。”
“要去就咱们仨去。”蚊子说。
“我不去。”
“去吧,你不去,二诸葛准寻思你也没了呢。”
“放屁话。”
“不敢去是咋地呀?”阿健说。
“我有啥不敢去的。”
“怕算得不好呗。”蚊子说。
“我寻思,不管好坏,算出来不就没意思了吗?闷头过多有好哇?”
“那你是说眼瞎耳聋不会说话的人最好。”阿健说。
“你这不是抬杠吗。”
“去吧,我俩人去啥意思呀?”
“那就去吧。”
“明天就去。”
离着老远,二诸葛就发现了“天堂”三兄弟,老早就打招呼。
三兄弟等他处理完手头的活,阿健说:“先生,到了饭时了。”
“还请我吃饭吗?”
“是。”
“这回不上那个馆子了,换一个。”二诸葛说。
“您说了算。”阿健说。
“这小兄弟怎么不好眼睛瞅我呀?”
“我没长好眼睛。”阿七没好气地回了二诸葛一句。
二诸葛并不生气,反而愈加和气地对阿七说:“小兄弟,不是我没长好眼睛,都是命啊。”
“谁信啊?”
“嗳,小兄弟,你还别这么说,不信你今天就不会上我这儿来了。”
“我是陪他们俩来的,要不我才不来呢。”
“小兄弟,就听你这话,今天我还真得给你好好看看。”
“我不用你看,你嘴里也冒不出啥好话来。”
“那可没准,得看你命啥样。好的我说坏,坏的我说好,老天爷能让吗?”
“要是有老天爷早就剜你眼睛了。”
“小兄弟,不是我跟你瞎忽悠,这头上三尺真是有神明的,可得信啊。”
“信个屁,就是有,也是瞎眼神明。”
“神还能瞎吗?”
“不瞎咋就容人把四哥害死?”
“你是说上次带你们来的那个兄弟。”
“就是。”
“那是他的命。”
“放屁,我四哥就活该给人家整死?”
“先生,您来了。”服员招呼二诸葛,这个馆子看来跟他也非常熟。
二诸葛对服务员点了点头,继续跟阿七说。
“你们不是给他报仇了吗!他也没白死,四五个人给他陪葬,值了。”
这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震惊。
“先生,吃点啥?”阿健打了岔说。
“我的规矩你们应该懂了。”
阿健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放到服务员面前。
“十八块半。”服务员报了数。
二诸葛挥手示意她去安排。
“那天我是吃完饭看的,今天我饭前就给你们个痛快。”
“这里还有讲究哇?”阿七说。
“听完你们就知道了。谁先来?”
“先给我们老大看。”蚊子一指阿健。
“他,我上次就说过,不过看。”
“这回你得给我说个明白,啥不用看啊,到底是咋回事?”阿七说。
“只要你们跟着他,大致这辈子就差不了。”
“说他,先别说我们。”
“他命大。”
“有多大?”
“要不是自己把自己杀了,没有人能杀得了他,要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就这么大!”
“我们这两次来算的是,他能不能报得了仇。”
“报仇,他还用报仇?他还有什么仇要报哇?”
“先生上次就这么说,到底是为什么呀,我亲眼看着我爹给人报死,怎么能说没有仇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反正我怎么看,你爹怎么还活着。”
“要不说你那眼睛该剜了。”阿七叫起来。
“你听一会儿,别热闹。”蚊子对阿七说。
“我还是不明白。”阿健说。
“小兄弟,说句不中听的话,别怪我行吗?”
“先生请说。”
“其实你这命太硬了,给你当爹都是很危险的。”
“你是说他命硬剋父!”阿七说。
“不错,好在你爹的命也大,到现在还没看出什么大碍,以后就看你们怎么处了。”
“他是光杆司令,还跟谁处哇?”阿七说。
“他怎么能是光杆司令,他有爹,有娘,以后还要有老婆,有孩子,怎么能说是光杆司令呢!要说光杆司令,小兄弟你可得加小心,记我一句话,要是有中意的千万不能放过去,要不然你怕就当一辈子光杆司令了。”
“啥话,七爷我夜夜当新郞,老婆孩子遍地都是,我能当光杆司令,这回我真得剜你眼睛了。”
“小兄弟,别整错了,‘鸡’是‘鸡’,老婆是老婆,不是一回事,我是说老婆。”
“那你就给七爷好好算算。”
“小兄弟,我不是给你算完了吗?”
“算完了?”
“是啊,一辈子光杆司令,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记着,七爷我娶上老婆,第一件事是来剜你眼睛。”
“我等着你。”
“那先生看看我呢?”蚊子问。
“你,有句诗是这么说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看对你来说比较贴切。”
“别跟我们整啥湿呀,干呀的,不懂,直说不行吗?”阿七说。
“慢慢体会吧,有些东西不能直说的,我的小兄弟。”
“整的没劲。”
“先生,我再问一句行吗?”阿健问。
“当然行,坐到这不就是让你问的吗!”
“我们四哥的事,什么时候能了?”
“快了,等着吧,有人会告诉你们。”
“谁告诉我们?”阿七问。
“等着就行,肯定有人会告诉你们。”
“就是说我们能报这个仇。”
“他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我一再这么说,你们俩以后就听他的就行了。”
“吃饭吧。”阿健说。
几个人埋着头吃过饭,阿七说了句:“我们还会找你来的。”
“欢迎。”
然后就散去了。
从那以后,阿七便积极地,象模样地张罗起自己的婚事来,连做饭都不太着调了。惹得大伙都埋怨二诸葛。
第二卷 第二十章
方有德的心境越来越坏;原来烟酒不动的;现在都学会了;口袋里装着几块钱;一天天在外边闲逛;买买香票;开始是想碰碰运气;慢慢地有了瘾。
“干啥去呢?出力气没有,再说有啥出息?”赌马那丰厚的奖金让他梦想着发大财。“凭我这精明,”方有德一向很自负于自己的精明。他想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赌马的窍门摸透,“不就是那几匹马吗!”
果然没几天什么“位置”,“独赢”,“连位”,“摇彩”就弄得滚瓜滥熟,赢着钱的时候兴高朋烈,回家也有好脸色,输的时候就想起赌的害处,“为什么去赌呢?”
他也清楚“十赌九输”的道理,可毕竟有一个例外,因此第二天又不自学地转到跑马厅去。
“累死累活有啥用呢?能住上洋房,能坐上汽车?中个头奖,啥都有了。”他替自己解嘲道,有钱在腰的时候,就到跑马厅去,没钱的时候就在杂货店里买张“发财票”,还是有输有赢但口袋的钱总不见多,反而渐渐减少。
“坚持。”他越来越有这样一个信念,能靠这彩票转运的,因此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依然坚持下来。
好运真的光临了他。
看着手里那张发财票,他激动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知道机会来了。
一等奖,虽然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特等奖,可也毕竟是五千大洋,五千,相当于自己在邮政局十来年的薪水。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想欢呼一下,但理制控制住了这情绪,怎么说他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说也不能学那个范进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低了几个月的头,仍不免有些志得意满地去杂货店问问兑奖的事。
“阿德哥,来兑奖吗?”杂货店老板见他这样子,便顺情说着好话。
“是啊。”
“我看看,乖乖,一等奖,阿德哥,这回你可发大财了。”
“没啥,没啥。”
“这回你得请客啊!”
“一定,一定,找个大馆子请你。”
“是不是找几个人陪你领兑奖去呀?”
“不必,这点儿钱,还用得着。你就告诉我去哪兑,有啥手续就好了。”
“你真是好运气,这回你可真是时来运转了。”杂货店老板一边给他找兑奖的广告纸,一边恭维着说。
“是啊,是啊。”
方有德拿了广告纸,站都没打,径直就去了。
然而这好消息还是迅速在周围传播开来,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在他的屁股后边,说是保护他非跟着他去了。跟得方有德心里直打鼓。
“我谢谢各位的好意,谢谢,我自己去就行。”
“阿德哥不用客气,都是兄弟,这是咱们应该的做的。”
“是啊,应该的,应该的。”
方有德知道这些人行罪不起,只好任他们跟着。
结果是可想而知了,那些人终于把彩票骗到手,只给了方有德五百块钱。
方有德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五千块钱就这样变成了五百块钱,他哀求,哭诉,都无济于事,又眼睁睁地看着那伙人分完自己的奖金四散而去,最后连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想那些钱;心疼啊!眼见着这亏是吃了。方有德不禁破口大骂。
“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流氓、强盗。”
嘴里虽这么骂,心里倒羡慕黑帮的风光彩夺目,没人敢着惹,不象自己窝窝囊囊的,到处受气。
“啥世道,没穷人活路不中就去当强盗。
在这个世道里闯荡,有人靠体力,有人靠智力,但他们谁也不能不受制于命运。命运主宰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谁都不能超越她。
像“三十六天罡星”这样的小团伙,如果命运不给机会,就不得不永远留在大帮派最外围组织的位置上,不得不永远靠帮助大帮派干些诸如倒乱之类的小差使。这种“永远”会让有进取心的人感到沮丧。
被“要活出个样来的”信条弄红了眼睛的“三十六天罡星”弟兄们眼瞅着比自己都不如的小帮派都升上去,赚大钱了,自然不免满腹牢骚和怨气。尤其是垃圾场迟迟不能收回,他们对老大的能力受到质疑有些人口出怨言,阿健默默地听着。甚至有人提出换人的意见,阿健也表示不反对,并不作任何解释。表决的结果受到阿七和蚊子的左右,他们的强力支持保住了阿健的位置。
但阿健还是把“天堂”所有的财产都均分到每个人的身上,自己没留一分。
“谁想走的话,可以走。出动以后你们可以说阿健无能,但别说一句‘天堂’的坏话,这里曾是我们的家。”很多人都走了,连胖哥和大马猴都走了。阿健有些惋惜,但没说什么,阿七想拦住揍他们一顿,阿健没让。
“留下来的,我不保证能给你们什么,虽然我们可能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就这么没出息了。”
虽然都表了态,但阿健看得出来,谁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四哥,我没做好,对不起。”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要到霍四的坟上坐一坐。
“阿健,这么下去就完了。”阿七和蚊子前面找不到他,知道他上四哥的坟上来了。他们跟过来。
“是啊,行想点办法。”蚊子说。
“坐一会儿,陪陪四哥。”阿健说。
“他倒享福,啥也不用管了。”阿七说。
阿健默默地望着遍地的野草,大枣树花开得正好。
“阿健,你今年十几了?”
“问这干啥?”
“问问,你属虎的,是吧?”
阿七没好气,便不理他。
“十七,我俩同岁,你十八。”蚊子说。
“胖哥呢?”
“他也十八。”
“马猴大?!”
“他十九。”
“是啊,十九。”阿健站起来,“也不过才十九,着啥急呀。”
“你说着啥仇呀?看看人家,眼红了啊。”
“知道他们怎么样啊?”
“都不赖,都有一帮子弟兄了。”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他们过是比在这里好。”
“阿健,我跟你说句实话,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走。”阿七说。
“可事实是他们走了。”
“阿健,你要是把垃圾场夺回来,我保证他们会回来。”阿健说。
“真的?!”
“我保证。”
“要是他们能拉一帮弟兄,比在这里混更有发展。”
“那咱们‘天堂’怎么办?四哥把‘天堂’交给你,是让你带着‘天堂’发展壮大,不是让你把她给毁了。”
“你有啥好主意吗?”
“把垃圾场夺回来,这样咱们还能拢拢心,然后再想别的办法。”阿七说。
“你说呢?”阿健问蚊子。
“也只有这么做了,要不然怕人心真的散了。”蚊子说。
“还记着二诸葛说什么吗?”
“他说啥了?”有些事阿七都忘了。
“一切自天命。”
“你还当真了。”阿七叫起来。
“走吧,回去吧,得睡觉了,明天还干活呢。”
阿七没动。
“走哇。”阿健拉了阿七一把,看着阿七那副急鼓鼓的样,摇了摇头,“沉住气,沉住气,没啥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等到啥时候?”
“你才十七,我才十八,有的是时间,我们等得起,是吧!”
蚊子点了点头。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自从完成料理国务总理的任务后,何泽建便成了“泽叔”。
这次行动给他带来巨大声望,在上海滩混的人没有不知道“泽叔”是谁的。在道上人眼里,“泽叔”的地位足以和老派的大亨们平起平坐,象胡天宇,象田有石,甚至有赶上莫兰先生的势头。
但他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越发对组织内的大人物谦恭起来,这让杜汉,让张健亚,让黄保罗有些不自在,他们认为何泽建已经超过了他们,因为在何泽建的手里握有原来只有莫兰先生才能动用的许多政界大人物。
“墨林,都是自家弟兄,没必要跟我们装孙子吧。”黄保罗说话被公认的“粗”。
“墨林,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张健亚说。
“墨林啊,以后我们这些老朽就得仰仗你了。”杜汉说。
“各位老大太抬举小弟了。”
尤其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无论是杜汉,张健亚,黄保罗,还是莫兰先生越来越依赖何泽建的支持和保护。如果没有何泽建和他的手下作为保镖,这些大人物将会为自己的性命而担忧。因为他们令人咂舌的财富会让他们每一分钟死一次。
因此这些大人物怀着非常微妙的心理看待着这个迅速崛起的大人物。
当然此时他也就不用作一些曾经做的工作了,比如巡视地盘。
他去北京时巡视地盘的工作就交给了青狼,回来后他便再也没收回这个工作。
直到有一天在例会上,他正式把这个工作交待给青狼。
巡视地盘的工作是个美差、肥缺,但也必须冒着很大的风险,因为这是第一线的工作,必须直接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物,必须能处理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对这项任命,例会的每一个人都怀有不同的想法。
这里最矛盾的无疑是司徒杰夫,他承认青狼更适合作这个工作,青狼的确比自己更有优势,但他还是希望得到这份工作。所以在红狼宣布这项任命时他感到有些失意。
不过他还是象以往那样,首先对青狼表示祝贺。
凌舒民也不是不想得到这份大有出息的工作,他知道这份工作在组织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也知道这份工作最能出成绩,但他更知道自己是排在青狼和司徒杰夫的第三人选,所以他还是比司徒杰夫更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自从接过这个工作之后,青狼便感到人手不足,但没有正式的任命,他便凑合着。如今正式任命下来,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的人不少了。”司徒杰夫突然冒出一句,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老兄,可这活也不少哇。”青狼等了好一会儿说。
“是啊,你的活确实不少。”司徒杰夫努力地想把自己刚才的话所造成的影响降到最小。
“能不能克服一下?我们还没有扩编的准备。”泽叔说。
“哥,真不够用啊!”青狼说。
“那你先少招几个,不过经费得自己解决。”
“行。”
“哥,您是不是得跟上边商量一下这个事了?”红狼说。
“有机会我跟师父透透,看他是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得把事做好,事做好了我才好张嘴呀。”
“嘿,嘿,我知道,你放心。”青狼一般都是第一个表态。
“阿荣是不是行规矩规矩了,总让他在外边东一头西一头的不是个事。”红狼说。
“让他跟丑儿得了。”黑狼说,“也就丑儿能降住他。”
“谁愿意要谁要,我不要啊,我没位置安排他。”
“你没位置我就有位置了?”泽叔说。
“总得给他个合适的位置吧。”
“现在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来难为我。”
“你不这么说我还考虑考虑,你这么说我就非把他安排给你了。”
“哥。”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找他谈。”
“是。”
“别委屈,他跟你,还有你亏吃是咋的。”黑狼说。
“亏不亏到时候就知道了。”青狼嘟嘟囊囊地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一天,杜香荣带着阿健到一家酒店。
酒店大堂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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