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灵魂冷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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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你帮不了。”

    “说说,你有啥我帮不了的?”

    “我还想他妈的当上海滩老大呢,你帮了吗?”

    “别他妈的吹了,当上海滩老大,你他妈能给你老婆孩子当老大就不错了,还上海滩老大,作梦呢?猴儿,看看他是不是在做梦呢?”

    “嗳,别人能当,我咋就不能当上海滩老大?”

    “老大是你这个熊样儿?”

    “我哪儿差了,往这儿一站,一人来高,住这儿一坐,一人来沉,比谁差是咋的,为啥我就不能当老大?”

    “你那也叫一人来高,你那也叫一人来沉?你拿镜子好好照照,跟个武大郎似的,还老大,我看你还是当老二得了。”

    “可不是,你也看看人家莫兰先生,看看人家胡老大,田老大,看看泽叔,人家长的啥样,你咋就不怕风大闪舌头。”

    一说到泽叔,“天堂”的弟兄们话就更多了。

    “听说总理都让泽叔给收拾了。”

    “还听说啥呀,就是真事,荣哥他家二老爷子,就是杜汉先生,让那个啥狗屁小组给抓去了,泽叔带人到那二话没说,硬是给抢回来了。总理发狠要收拾他们,还没等他收拾泽叔呢,泽叔先去把他收拾了。”

    “真的假的?”

    说话那人一撇嘴,“跟你个弱智说这干啥,我真他妈的猪脑袋。”

    外边吵吵嚷嚷地唠着,里屋霍四和阿健整理完帐目,阿七钻了进来。

    “完事了吗?”

    “完事了。”

    “我跟你俩说个事。”

    第二卷 第十章

    “忙活完了,我们的后勤部长同志?”霍四说。

    “明个谁愿意当谁当吧,我可不当了,你们吃现成的,喝现成的,饭熟了往前一凑乎,吃完了往后一捎,就耍我一个人,不干了,你找个人吧。”

    “老七,我跟你说,你老兄要是一摔扒子,咱‘天堂’非散伙不可。是吧,阿健?”

    “那是,那是。”

    “谁摔扒子,谁摔扒子,我要是摔扒子,你就得摔金箍棒。”

    “你看你看,我说你要是不干了,没说你是猪八戒。”

    “阿七,你自己琢磨琢磨,这些弟兄们都守着‘天堂’不走,为的啥呀?还不就是为你阿七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好意思走吗!要是我跟阿健,就会白水煮兔子,用不了三天,都造跑了,信不信,阿健?”

    “信,太信了。”

    “你们俩儿,净给我戴高帽子,我是不上当了,这回,高低不干了。”

    “嗳,你进来说有事?啥事啊?”阿健问。

    “是呢,我咋忘了,就赖四哥那句没正经的话的。”

    “还赖上我了,看你也没是没话作话,要紧的事还能忘了?”

    “别打岔了,要不又忘了,你不知道我这些个日子记性不好,都是油烟子呛的。我先问你,四哥,你昨个半夜听着啥了?”

    “我没听着啥呀!”

    “我就不信了,你睡觉那么轻,啥都没听着?”

    “没听着。”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说正经的我也没听着啥特殊动静。”

    “真的?”

    “我骗你干啥?”

    “你发誓。”

    “我太阳发誓,”

    “敢情这会没太阳,你冲灯发誓。”

    “我冲灯发誓,昨个半夜我没听着啥特殊动静。”

    “阿健那我问你,你昨个半夜嚷啥着?”

    “我没嚷啥呀?”

    “你俩啥意思,就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咋的了,你听着啥了?”霍四问。

    “不信我见鬼了,半夜我出来撒尿,明明听着你嚷,你楞是不承认!还有四哥,我不知道你是咋回事,就你睡觉那么轻,能听不着?行了,我不问了,我出去玩去行了吧!”阿七站起来就往外走。

    霍四一把拽住。

    “回来。”

    “干啥?你们不想让我知道,我还呆这儿干啥!”

    “你听阿健嚷啥了?”

    “我没听着,我没听着行了吧!”

    “你听见阿健嚷啥了?”霍四这回是郑重其事的说的,阿七听出来了。

    “你也听见了。”

    “我问你听见啥了?”

    “他嚷着要杀人,要报仇。”

    “别的呢?”

    “他嚷了好一阵子,就能听清这两句,别的听不清。”

    “就你一个人出来?”

    “嗯。四哥,你也听见了。”

    “是。”

    “那你刚才咋说没听见。”

    “我刚才说没听见啥特殊的动静,没说没听见阿健嚷啊。”

    “我听不明白。”

    “我天天听着阿健嚷这两句话。”

    “四哥,你说啥?”阿健一下子站起来。

    “阿健,我天天都听你嚷着杀人,报仇,不过我没问过你。今天阿七提到这事,我也想问问是咋回事?”

    看着阿健痛苦的样子,霍四说:“阿健,咋地了?”

    阿七说:“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了。”

    “四哥,阿七,能说,我是在作梦。”

    “作梦?”

    “是,四哥。”

    “你天天嚷着杀人,报仇,都在作梦?”

    “是,四哥。”

    “你都梦着谁呀?天天报仇?”

    “天天都会梦着我爹。”

    “梦着老爷子?”

    “是,就是他天天要我报仇。”

    “他让你报啥仇哇?”阿七问。

    “就是让我给他报仇。”

    “你爹有啥仇?”

    “他是让人给杀的。”

    “你说啥,你爹是给杀的,真的吗?”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跟谁说过,这是头一回说出来。”

    “为啥呀?”

    “不知道。”

    “谁杀的?”

    “不知道。”

    “那找谁报仇啊。”

    “不知道。”

    “别问了。”霍四摆手叫阿七不要问了,“阿健,咱不说这事了好吗!”

    “四哥,没事。六七年了,我习惯了。”

    “你几岁的事?”

    “十岁。”

    “就当着你的面!”

    “嗯,我亲眼看着我爹让人一枪打在天灵盖上,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那人没动你!”

    “我拿刀子扎他,让他一脚踹昏过去了,醒了人家早没影了。”

    “你能认出他来吗?”

    “能。”

    “能认出来就行,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得报这仇,除非他死了。”

    “对,阿健,四哥说的对,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咱们会找着他。”

    “阿健,从今个起,这个仇就不是你各个的了,是咱们大伙的,咱们一起想办法报这个仇。”

    “四哥,我看明个咱们去算算,看这仇人现在在哪儿?”阿七说。

    “行,明天咱们就上老天宫,找二诸葛去算算。”

    “管用吗?”

    “管用,二诸葛算的准着呢。”阿七说。

    “你放心,他顶损也能给指条路,总比咱们东一头西一头的瞎碰强。”

    “阿健,要是把仇找着了,你想咋收拾他?”

    “我也当着他儿子的面,在他天灵盖上打一枪,看着他死。”

    “那都便宜,要是我非一刀一刀片了他。”

    “等找着喽,先让弟兄们出出气,你再要他命。”霍四说。

    “行。”

    这一夜,阿七也睡在霍四和阿健的房间里,他们谁都没听到阿健的叫嚷声。

    早上起来,阿健说自己这一夜睡得特别好,父亲没有来到他的梦里。

    第二卷 第十一章

    第二天阿健起得特别早,看着满院子的落叶,到后院找了扫帚,呼呼地扫。

    “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阿七起来有些惊奇,便冒了句怪话,想想不太合适,又说:“帮我做饭啊?!”

    “我能干啥呀?”

    “烧火呗。”

    阿健放下扫帚跟阿健到厨房。

    他烧的火很不满阿七的意,冒烟咕咚,呛得阿七索性把他撵到一边。

    “你边上站着吧,我看那这当领导的就是当领导的,不能干这活。这是我来吧。”

    阿七猫腰咣叽咕叨一阵子,火才上来,烟也散了。

    “怎么样,这也是技术。”

    “厉害。”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做饭。

    “中了,都哄起来吧。”

    “起来了,开饭了,都起来了。”阿健按屋砸门,进去敲床,再不行就掀被子。

    “天堂”的弟兄们扑腾着穿衣裳,争着上厕所,吵嚷着抢水洗脸,然后就夺饭夺筷子吃饭。

    吃完饭,霍四安排一下活计,三个人最后锁好门,离开家,直接朝老天宫来。

    挤过人群,来到二诸葛的摊前,有好些人都等在那里。

    二诸葛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摇头晃脑地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过了好一阵子,前边的人也不见少,等得阿七有些焦燥。

    “先生,能不能快点儿啊?”

    “年轻人,急啥呀,这日子长着呢?”二诸葛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说。

    “这不是着急吗?”

    “这一辈子的前途命运,是着急的事吗?”二诸葛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等着吧,着急有啥用啊。”霍四说。

    等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二诸葛站起身来,“就到这儿了,下午再看吧。”

    霍四也有点急了,“先生,我们都等半天了,你就给看了吧。”

    “饿了,我得吃饭去了。”

    “就一会儿的事,你给我们看了再吃饭不行吗?”

    “我这一饿,可是不准啊。”

    “先生,你就别逗了我们了,那能啊?”

    “年轻人,你不信?”

    “不信!”

    “不信你还来算啥呀?快走吧,留着你们那钱干点正经事去吧。”

    “先生,我们信不行吗?”阿七说。

    “信,行啊!要是信,就得等我吃饭回来。”

    “先生,我们请您吃饭行不行?阿健说。”

    “行啊,你要是请我吃饭,我就好好给你们算算。”

    “那咱们走吧,您说上哪儿?”霍四说。

    “上哪儿,那得看你们兜里有多少子了?”

    “今个儿就让先生高兴,你想上哪儿咱就上哪儿,没有子我们去张罗。”霍四说。

    “妥了,那走吧。”二诸葛听这话,眼睛眯得更有水平了,乐滋滋地走在前边,带着“天堂”三兄弟走进了个大馆子。

    馆子里的服务生都认识二诸葛,一口一个先生,让到二楼,一个特别雅致的包间里。

    “把钱都掏出来吧。”二诸葛朝三兄弟说。

    三兄弟把身上带的钱一分没落都掏出来放在桌上。

    “兄弟,就照这些钱上。”二诸葛朝女服务员说。

    服务员收起钱,清点了一下,报了个数,“十二块半。”

    “去吧,快点儿上啊。”二诸葛挥了挥手。

    “天堂”三兄弟一看就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

    到底是大馆子,没几分钟,菜就上好了,二诸葛也不动几筷,倒是不住地让着“天堂”三兄弟。

    等差不多了,叫了茶来,漱了口,瞅了瞅三个人,“谁先算啊?”

    “就在这儿?”阿七问。

    “这不比外边好吗?”

    “先生,我们哥仨来是给我这个兄弟算一算。”霍四指了指阿健说。

    “他还啥算呀,换别人。”

    二诸葛的话让三兄弟一愣。

    “先生,我们没听明白您的意思。”霍四问。

    “就是他没啥可算的,知道了吧。你俩还算吧?”

    “先生,我们就是为给他算才来的,别人不算。”阿七说。

    “要是不算,这饭可是白管了。”

    “你这不是逗人玩吗?”阿七真有点急了,噌就站起来。

    “你坐下。”霍四摆摆手,示意阿七,然后向二诸葛道歉说:“先生,你别生气,我们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还是给说明白一点吗?”

    “小兄弟,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不用算。你知道为啥不用吗?因为他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这回行了吧?”

    “真的?”阿七有点乐了。

    “这小兄弟,还是不信我,我真没辙了。”

    “先生,我的仇能报了吗?”

    “仇?你有多大仇哇,还犯得上到我这儿来算!”

    “杀父之仇。”

    “胡说,你爹还活着,你怎么说有杀父之仇?”

    “先生,看来我们这饭真是白管了。”霍四说。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算的不准?”

    “不错。”霍四说:“他亲眼看着自个的爹让人一枪打死,亲眼看着下葬,你怎么说还活着呢?”

    “嗨,你们三个臭小子,敢说我看得不准,今天我就跟你们较个劲,要是他爹死了,我二诸葛把这双眼睛剜出来摔泡。”

    “先生,我看这回你真得把眼睛剜出来摔泡了。”阿七说。

    “放屁,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些年我二诸葛看没看错过!我就不信今天栽你们三小子手里。”

    “先生,你认栽吧。”阿七说。

    “小子,”二诸葛指着阿健说:“你敢说你爹死了!?”

    “我有啥不敢说的,他明明就死了,我亲眼看着的。”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爹活着,活着好好的,并且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你不信喽。”

    “你算得不准就不准得了,还编出这套嗑干啥?!”阿七脸越来越不好看。

    “你们仨都在这儿呢,今天我就说他不用算,看看,算出这些事来。这么着吧,你呢,也别说你爹死没死,我呢,也别说我算得准不准,咱们到时候见真张,怎么样?”

    “先生想咋见真张啊?”霍四说。

    “我给你们俩算,就你们俩,今天不算他了,等见真张以后咱们再算他,怎么样?”

    “你给我们俩算,得多长时间见真张啊?”阿七说。

    “最多俩月,从今天算,要是我看不准,你们仨第六十一天早晨上我摊上看我咋剜眼睛。”

    “先生,成。”霍四说。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你敢再说一遍。”这回二诸葛急了。

    “阿七,就按先生说的办。”霍四说:“先生,您算吧。”

    第二卷 第十二章

    二诸葛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子霍四,摇摇头。

    “生辰八字!”

    “没有。”

    “胡说,孙悟空都,你没有!”

    “不是没有,我是不知道。”

    “问问你爹妈去。”二诸葛叹了口气。

    “都没了。”

    “找找亲戚去。”

    “没有亲戚。”

    “孙悟空都有个亲戚,你连他都不如啊!”

    “是。”

    “唉,”二诸葛又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跟他俩说。”

    “你就跟我说。”

    “年轻人,这个赌咱不打了行不行?这顿饭算到我头上,你们走,以后咱们再不见面行不行?”

    “先生,怕了!”阿七说。

    “年轻人,咱们就算没见过面行不行?”二诸葛说,脸上完全没有刚才那副神神叨叨的样。

    “先生,你说吧,没事,算出啥说啥。”霍四说。

    “四哥,咱们走吧。”阿健说。

    “没事,阿健,我非要听听我是啥命。”

    “阿健,你信他说的了,我看他是怕剜眼睛摔泡。”

    “年轻人,我劝你加点小心,就这个月。”二诸葛极为诚恳地对霍四说。

    “有啥事?”

    “啥事?”二诸葛迟疑一下,“年轻人,不说,显得我算不准,说了,我怕你受不了。”

    “先生,你说吧。”

    “你这个月有血光之灾。”

    “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

    “我不能再说了,反正打架弄景的事少往前边凑乎。”

    “就这呀!还寻思多大事呢,你看你这架式,象是天就要塌下来了。”阿七说。

    “年轻人,我已经提醒你了,你加点小心。”

    “他算完了,该算我了吧?”阿七说。

    “你的就不算了,一个月,没事你们再上我这来。”

    “来干啥呀?”阿七问。

    “来看剜眼睛摔泡。有事呢,你们就不用来了。”

    “先生,没事我会来的。我们就不打扰您了。”霍四说,然后站起来招呼阿健和阿七,“咱们走。”

    阿健走在最后面,二诸葛想想,拉了他一下,阿健便和二诸葛走在后面。

    “小兄弟,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先生,你说吧。”

    “你最好跟着他,小兄弟,我能看得出来,在你们那些人里边,只有你一个人能救得了他。”

    “我跟着他就行了吗?”

    “是,你跟着他就行,一步不离。”

    “好吧,先生。”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阿健有些好奇,就问:“先生,你不怕输吗?”

    “输了我不过是剜眼睛,要是我赢了,那可是条人命。反正我这眼睛早晚要剜的。”

    听这话,阿健心里反倒有些难过。

    来到饭馆的大门口,二诸葛跟三个人挥了挥手,回摊子去了。

    远远的阿健还分明听到他象是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凡事都有命,半点儿不由人啊!”

    “天堂”三兄弟一路上没说多少话,连阿七都没说多少话。

    阿健没把二诸葛的话告诉阿七,更没告诉霍四。

    第二天一早,他提出跟霍四到垃圾场去,霍四答应了,一连四五天,他就象影子一样粘住霍四。以第六天的时候,霍四终于忍不住了。

    “阿健,是不是二诸葛跟你说啥了?”

    “他跟我说啥呀?”

    “真的没说啥?”

    “说了。”

    “说啥?”

    “说你能保护我,让我跟着你。”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四哥,我说的不正经吗?”

    “从今天起别跟着我,我不用你保护。”

    “我是让你保护我。”

    “我也不保护你。”

    “我出事咋办?”

    “那我不管,反正你从今天起不能跟着我。”

    “四哥。”阿七看出阿健象是有点儿事,便劝霍四说:“你就让他跟着呗,他上哪儿不是呆着哇。”

    “你闭上嘴,我说了啊,今天谁也别跟着我,要不我跟他急。”霍四眼睛一瞪,连阿健和阿七也有些畏惧。

    “四哥,他跟着你咋了,你怕他跟着干啥呀?”

    “我话是白说了呗,啊!?”

    “四哥,”阿健刚张嘴,霍四马上朝他来。

    “你也别说,该干啥干啥去,今天谁要是不干活,看我给他饭吃。”霍四说完,扭身就走了。

    阿健想跟出去,阿七拉住他。“别跟着了,再跟着非急了不可。”

    “二诸葛让一步不离地跟着。”

    “也不能净信他,没地倒弄出事来。”

    “我看他不象逗我们。”

    “逗不逗的,今天别去惹他,以后再说吧。”

    阿健只好听他的。

    一天没事,两天没事,三天没事,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天堂”兄弟对二诸葛的话也就越来越不当回事了。

    这段时间,方有德是在焦虑、恐惧、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连他最亲近的老婆、孩子都不能。

    在他看来同事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他,除了工作上必须的接触外,很少有人跟他说句话。

    邮务长倒好象什么都忘记了,和原来一样,有事的时候还是“老方,老方”地叫,但方有德清楚,邮务长这个人在系统内记仇是名的,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打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因此他也横下一条心,做了最坏的准备,但仍不免焦虑、恐惧、忐忑不安。

    等年终考核工作做完之后,他知道,是福是祸就快有分晓了。

    果然,第二天,他一进办公室,邮务长就找到他。

    在邮务长的办公桌上放着的分明是考核结果,他装满不在乎的样子,正坐在邮务长的对面,眼睛努力地直视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看看吧。”邮务长把那份结果推到方有德的面前。

    方有德本不想看,直截了当地跟邮务长说,“不必,有什么话你说好了。”这样想起来会很有面子,但他还是忍不住翻开那份结果,从前往后找,直到最后,才看到“方有德”三个字,他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身体也明显地软了下来。

    邮务长在盯着他,研究着他的一举一动,方有德眼睛和身体上的一些细微变化已经让他看出来,这个可恨的老家伙心理已经崩溃了,虽然他还拼命装出一副样子,但也已经是令人可笑的最后挣扎了。

    邮务长决定发动最后的,也就是致命的一击。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我觉得这里边有问题。”方有德选了一句自认为不卑不亢的话。

    “您认为在哪方面有问题?”邮务长听了他这句话就知道这场战争自己已经胜利,所以显得非常和婉跟有耐心。

    “我看这些数据的统计和计算都有问题。”

    “这样,你把它拿回去家好好研究研究,如果有问题的话,再来找我,好吧。”邮务长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回家?您让我回家?”

    “对呀。”

    “为什么让我回家?”

    “我没听错吧!为什么回家?您没看过考核方案吗?”

    “那您还是回去好好看看考核方案,好吧,我还有事,您请回吧。”

    “您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

    “是这个意思。”

    “那我就得回家了?”

    “是,不过先到财务,把帐算一算,大概还有两个月的薪水,领了再走。”

    “事您不能这么办?”

    “制度定到这了,您让我怎么办?”

    “制度?”方有德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制度是制度,执行是执行!”

    “您想让我破坏制度?!”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这制度就是制度,定到这儿了,就得遵照执行,要不然这制度不就白定了吗,您说是不是,老方?”

    “那这制度要是有毛病,也得执行吗?!”

    “是。”

    “这不合理吧!”

    “我认为合理,您看啊,这个考核方案是大家举手通过的,怎么能说不合理呢?要是不合理当时您怎么不提出来呢?”

    “我当时没举手,我是反对末位淘汰制的。”

    “您找过我吗?您有书面材料交给我吗?或许我不配,您找过更高级的领导交换过意见吗?”

    方有德哑口无言,他当时虽然反对,但也只是在私下里议论过,说得更准确些,他从来没认为自己会第一过,倒数。

    “既然没有,您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好吧。”

    方有德心里清楚,如果邮务长计算时不动手脚,自己就绝不会第一。既然他想整自己,计算的时候一定已经把手脚作好了,想在统计和计算上找毛病,不太可能了,所以转而想推翻这个方案,但这看来更加的不可能。

    “怎么办?”他急得冒出汗来。

    “现在我就正式提出来,它有毛病,你改不改?”

    “老方,首先呢,就你一个人提,肯定不能改,再者说了,即使它有毛病,也得等到过年再改,今年就得按这个方案来执行了,对不起。”

    “合着这个方案就是给我定的。”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我去告你。”

    “那您请,老方,没准告倒我,您还能当这个邮务长呢!”

    方有德看着邮务长那一脸笑,心里直冒冷气,比外边的天还要冷。

    “末位淘汰,末位淘汰,这哪是人定的制度,这哪是人定的制度?!”方有德气得大骂,但这已于事无补。

    事已至此,方有德只好转身,跺脚,摔门,恨恨而去。

    至于去告,那不过是句气话,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但最终他还是去了。

    却了也是白去,大班一句话就绝了他任何希望,“老方啊,他是按照制度办事,我也没有办法。”

    “我还有一大家子人,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方有德一下子跪在大班的面前,鼻涕都下来了。

    “老方,我会考虑这事,你放心,等有了位置我通知你,好不好。今天,你先回去,好不好。”

    方有德就象丢了魂一样出了公司大门,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阿健的觉都睡得不错,梦也很少。这天半夜还是个梦惊醒。

    “又作梦了!”一有动静,霍四知道了。

    “嗯。”

    “又梦着老爹了?”

    “不是。”

    “梦着啥了?”

    “有人硬拔我牙,哗哗流血。”

    “看来明个你得花俩钱,没事,睡吧。”

    到底后半宿也没睡好。

    谁知道第二天的工作却是出奇地顺。伸手就有人给钱,饿了就有人上赶着管饭,整得阿七直叨咕,“我他妈的明个也作梦,找个十个八个的给我薅牙,看啥样?!”

    当没有谁要借夜幕掩护去工作的时候,当有人过生日的时候,当有高兴的事发生的时候,“天堂”都要热闹一番,抽烟,喝酒,耍钱,到外边弄几个女人来快活,虽然有的女人能给他们当好。

    没有足够的钱为每一个人都安排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就用锤子、剪子、布或别的什么方式分出先后顺序,谁也没有特权。

    无论什么事都是,出现争执,或不够分配,都会采取大家认可的方式解决问题。

    “该好好乐一乐。”阿七兴高采烈地舞着装有银元、角子,哗哗作响的钱袋说。

    一天要到十我块钱真是值得庆贺的事,他们从车站回家的一路上就盘算着吃的,想一样就买一样。

    “四哥的溜两样一定得做的,上回没吃上看他那难受样。你的花生米今天我做个新花样。酒你不喝,整点儿饮料。作料也得买点儿。”

    阿健只是听他说就够了。其他兄弟在后边跟着,他们一天就是干活,别的都可以不用想。

    “你可得把帐记清楚啊。”

    “差不了。”

    到家的时候肉蛋菜酒备齐,可以弄出一桌比较丰盛的酒席了。几个人给打下手,连阿健都上手洗菜,阿七忙活得满头大汗,边炒菜边哼着小曲,还是最流行的什么“桃花江边美人窝呢”。

    “谁去瞅瞅,看四哥他们回来了没有哇?”

    “今天没准会有几个客人来。”早晨那会儿霍四已经声明过了。

    到门口外转了一圈的人回来报告说,还没有影。

    “也该回来了。”阿七转着圈,还是不停地忙这忙那,阿健知道,霍四不回来,这饭不吃上,他是停不下来的。也就不理他,忙自己的那一摊活儿

    看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阿七实在是等不得了,便亲自到外边去转一圈。

    还是不见个人影。

    “我去接接。”阿健说。

    “我也去。”阿七说。

    两个人刚到大门口,就见胖哥浑身上血一头栽进来。

    他们俩汗毛全树起来,架起胖哥就问,“咋了?”

    都破了声了。

    屋里的弟兄们听见也都吓得窜出来。

    “快,快,出事了,快去救四哥。”

    阿七顺手拎起门口的一根棒子疯也似在冲出大门。

    “天堂”里一片混乱。

    阿健吩咐两个兄弟照顾胖哥,组织其他兄弟抄家伙,直奔垃圾点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吓得有些人都傻了。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垃圾场今天也是特别地顺,到快收工的时候现金已经收三十我块,有几个一起捡破烂的早就要老板请客,霍四准备今天顺便叫着他们几个回家。

    可是等到收拾东西的时候,却看见大狗、二狗带着一伙子人围了下来。

    霍四知道这次来者不善,便打发其他人走,可大狗二狗没放出一个人,“这会谁都不行走,是朋友的往后站站,免得血沾身上,等我们事办完,大家一块去喝酒。”然后大狗朝霍四一呲牙,“哼,老四,今天咱们得好好算算帐了吧。”

    “有啥好算的吗?”

    “你这半年欠我的总得还我了吧。”

    “笑话,我这二十来年还不欠谁的,别说是你。”

    “老四,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们哥俩那顿揍先不说,半年没捞着活干这帐你总得算欠我的吧。”“大狗,那是你的记帐办法,我不这么记帐。”

    “那你怎么记帐啊?”

    “我只记你们俩半年前从我这儿滚蛋了,你们和我的帐就了结了。”

    “这肯定不行,这帐肯定没有了结。”

    “那你想怎么样?”

    “今天你必须还给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二人就这么僵上了,后边跟着大狗来的那伙人里边走出三个人来,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亲哥仨。

    “老四,还认得兄弟们吗?”

    “胡老大,兄弟眼再拙也不至于认不出胡家三兄弟吧。”

    “老四,既然还能认得兄弟们,这样,给我们个面子,怎么样?”

    “胡家三兄弟的面子老四敢不给吗?说吧。”

    “他们哥俩儿找到我们,说了你们的事,让我们给调节调节,不来面子上不好看,就来了,老四不会怪我们多事吧?”

    “求之不得。”

    “既然老四这么说,我就站在中间,把你们拉到一起,大家握个手,从今天开始还是兄弟,怎么样?”

    “胡老大,就握个手这么简单吗?”

    “哈哈,老四就是痛快,当然了,兄弟们都为混口饭吃,他们也就是请老四给块地方,怎么样?”

    “一块地方?我除了这垃圾场还有啥地方啊?胡老大要是知道的话,我不让给他们,怎么样?”

    “老四,咱也不绕弯子,他们原来也是这儿的人,你能不能就把这垃圾场分出一半来给他们?”

    “我想把整个的都给他们,成了吧。”

    “老四,整个的我们也吃得下。”大狗嚷道。

    “那好哇,我在这儿呢,过得去,都是你们的。”

    “老四,我们哥仨觉着大家还是和和气气地把这事了了最好。”

    “和和气气的,咱们这就出去,吃喝玩乐,我包了,别跟我说没用的事,怎么样?”

    “老四,看来我们哥仨是白说了。”

    “胡老大,是朋友呢,你们哥仨今天回去,改天兄弟请你,怎么样?”

    “既然来了,这事我们就得管了。”

    “那随你们的便。大狗,你说,今天这事怎么着。”

    “我们本来要半个,看来今天得的是一个了。”大狗呲牙裂嘴地说。

    “那就来吧。”霍四这句话就是命令,“天堂”的弟兄纷纷抄家伙准备。

    大狗二狗和胡家三兄弟的人亮家伙冲上来,就象群马蜂一样。

    其他捡破烂的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望着两伙人拼杀。

    霍四的兄弟们虽奋力拼杀,终寡不敌众,一个人遭三四个人围攻,终于败下阵来。

    等阿健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霍四趟在血泊之中,其他受了伤的弟兄也都也倒八歪地倒在地上,等着救助,蚊子和几个伤得轻的只知道围着哭。

    阿健抱起霍四,眼见着是不行了,有好几处在往外冒血。阿健扒下身上的衣服,给他包扎,“车,架子车。”

    有人把架子车拖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架着霍四上了车,阿健在车上抱着。

    “医院,去医院,最近的。”

    拉车的几个小子也不知哪来的劲,一口气飞医院。

    “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阿健边抱着霍四往急诊室跑,边吩咐着乱成一团的弟兄们。

    一个老大夫给人拖着跑过来,戴上老花眼睛,仔细仔细地检查一番,摇摇头。

    “救救他,大夫,求你了,救救他。”阿健好象这么多年来还没这么跟人说话过。

    “谁也救不了他,伤太重了。”

    “那你也得救救他,救救他。”

    “我治不了,真治不了。”

    “你总得给包扎包扎吧。”

    “好吧,包扎完你们赶紧转院,这里治不了。”

    那老大夫简单地进行了处置,便指点他们去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大医院。

    这时阿七也赶了回来,原来他去追胡家兄弟们了,但没追上。

    到了那家日本人的医院,和刚才的老大夫给结论一样,“伤太重了,根本救不了。”

    “那我们得咋办?”阿健问。

    那穿得非常洋气的中国人摊了摊手,“准备后事吧。”

    “放屁,你得救活他,不然我要你偿命。”阿七大怒。

    “你杀了我也没用,上帝来了都没用。”那人根本不管阿七这一套。

    “您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哇。”阿健说。

    “白花钱。”

    “白花就白花,您得救救他。阿七,去张罗钱,到荣哥那去,快去。”

    “我得守着他。”

    “没钱守着有啥用啊。”

    阿七只好去了。

    那个大夫也只能简单地处置着伤口,没有别的办法。四处九伤,一处最重的伤到肺,腹部三处,流血不止;头部两处钝器击伤,像是伤到脑,已经看不见东西;左腿完全断了。

    “给输点儿血,大夫。”

    “没有钱怎么给输哇。”

    “救人要紧,我们张罗钱去了。”

    “那不行,必须先交上押金才行。”

    “你是大夫,就眼看着病人死?”

    “没用,这是日本人开的医院,违反规定要受处罚的。”

    “操他妈的日本人。”有人大骂。

    “你是中国人,他也是中国人。”

    “对不起。”

    “你赶紧给他输血,要不然我就要你命。”阿健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杀气。

    那大夫吓得脸都绿了,慌忙张罗着给输血。

    第二卷 第十五章

    “阿健!”霍四叫着。

    “阿健,四哥叫你。”

    阿健跑到霍四身边,“四哥,没事,放心,没事,伤不重。”

    霍四惨然一笑,“好兄弟,别哄我了,我知道啥样,也别借钱了,白花。”

    “四哥。”

    “我不行了。”

    “别这么说,四哥,你歇一歇。”

    “不,你让我说完,是顾家浜胡家兄弟干的,是大狗二狗找的,要抢咱们垃圾场,看咱挣钱了。就给他们得了,别跟他们斗,他们有菜刀帮撑腰,咱们不是对手,千万别硬拼。看住阿七,拦着他。”霍四知道只要自己一断气,阿七就会去拼命。

    “我知道。”

    “跟四哥交个底,孤儿院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四哥,这有用吗?”

    “嗯!”

    “是,是我放的。”

    “你算计好放的?!”

    “是。”

    “那我就放心了。阿健,有空到二诸葛那儿去一趟。”

    “我知道。”

    “叫他们都进来。”

    “你歇歇吧。”

    “不用。”霍四已经极度虚弱,他是拼命支撑着。

    输上血之后,他恢复了些精神。

    “叫他们都进来。”

    “天堂”的弟兄们都挤进小病房。

    “别哭了,是老爷们儿的就别哭了。”霍四靠在阿健怀里,“我不行了,你们以后就跟阿健干,听见了没有?”

    “四哥。”

    “听见了没有!”霍四的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不清。

    “听见了。”

    “谁要是不听他的,我死不瞑目。”

    “四哥,我们听阿健的。”

    “叫健哥。”

    “健哥。”

    “四哥,你好好养病,说好了同生共死的。”

    “阿健,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离开你们。”

    “你不会离开我们。”

    霍四点点头,用力地握了握阿健的手。“阿健,我把弟兄们就交给你了,把家也交给你了,今后,你就带着弟兄们干吧。”

    “四哥。”阿健终于忍不住哭了,这在孤儿院被打死的时候也没有过的事。

    “你答应我。”

    “是,四哥,我答应你。”

    “别去报仇。”

    “是。”

    “有事的话,去求求荣哥。”

    “是。”

    “把我跟大鹏埋在一块儿,我要看着你们。”霍四的话已经完全听不清,嘴里不住地往外冒血沫子。

    “四哥,四哥。”阿健大叫,“大夫,大夫。”

    “大夫,大夫。”“天堂”弟兄们都怪叫着。

    大夫赶到跟,只能摇摇头。

    阿七拎着一个大袋子冲进来,里边全是钱,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了,什么也救不回那条活生生的汉子了。

    谁还能忍得住呢?

    阿健,阿七,蚊子,“天堂”的弟兄们都跪在地上,除了哭之外,他们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死神又一次夺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天堂”又一次笼罩在死亡的气息中。

    等院方要求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应该把四哥带回家了。

    等到家布置好灵堂,安顿好霍四之后,阿七一个人默默地走出灵堂,画到后院,摸出刀子,往处就走。

    阿健带着七八个人跟在他身后,“干啥去?”

    “报仇。”

    “四哥说了,不许给他报仇。”

    “那是他说给你们的。”

    “我不允许你去。”

    “你没有权力跟我说这种话。”

    “你不听我的。”

    “对就听,不对就不听。”

    “我不准你去找他们。”

    阿七就象没听到一样,径直往外走。

    阿健给左右一个眼色,七八个人上来按住阿七,夺下刀子。

    阿七拼命反抗。

    “把他捆起来。”阿健吩咐。

    “你放开我。”见挣扎不过,阿七直朝他嚷道。

    “四哥把这个家交给我,我得对他负责。”

    “那你就得给他报仇。”

    “他不让我们去。”

    “你是狗屎,连狗屎都不如。”阿七破口大骂。

    “把嘴给堵上。”

    有人找了块布,给阿七堵上。阿七登时昏了过去。

    “你俩看着他。”阿健叫蚊子和大马猴把阿七抬到他的床上。

    自己回灵堂来,当众大声宣布:“谁也别再提报仇的事,四哥不准我们给他报仇,今天都老老实实地给四哥守灵,谁要是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把胖哥和几个在弟兄们中有威望的叫到自己的房间里。

    “你们在家守着四哥,看好兄弟们,就在灵堂里,谁也不准出来。听见了吗?”

    “听见了,”胖哥说,“你呢?”

    “我,阿七,蚊子,马猴,出去一趟。”

    “干啥去?”

    “别问,也别和别人说我们出去了,你们就看住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去吧。”

    阿健摸到阿七屋里。

    阿七已经醒过来,脑袋埋在枕头里,蚊子和大马猴守在边上。

    阿健搬过阿七,见阿七紧闭着眼睛,“阿七,我现在跟你说话,你听着,愿意就睁开眼睛,不愿意就接着闭着。”

    阿七没啥反应。

    “给四哥报 (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http://www.xshubao22.com/6/68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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