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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得敢,我的人也是他用来撒气的!之江,你去打电话,就在我这打,我倒要看他接不接?”莫兰先生吩咐莫之江。
“二叔,还是您亲自跟他说吧。”莫之江很快要通了何泽建的电话。
莫兰先生很不满意地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您老给我打电话了吗?”
“是我让于秘书打的,你竟不接,是什么意思?”
“师父,您打我一顿得了,我怎么敢不接,我一直在办公室,我的电话可是一声也没响啊?”
莫兰先生瞅了一眼于秘书,然后说:“我说到底哪个电话能找到你呀?”
“就这部,只要打这部电话,肯定能找到我,除非我不在公司。”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你赶紧带人把杜汉给我抢回来。”
“我已经做好准备,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这还差不多。你得多带点人。”
“一百人够吗?”
“反正多带点。”
“我让司徒带些人去保护您,防备他们狗急跳墙。”
“你能这么想我就知足了,也算我没白疼你。墨林啊,你也得加点小心。”
“是,我会加小心。”
一见这些戴着头套,端着一色德国造大镜面匣子枪的匪徒象狼群一样冲上来,守在工作组包租的酒店门外的那几个警卫连想都没想便举手投降了。
孙组长在几个保镖的拼命护卫下从二楼跳窗逃走,其余那些曾经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北京老爷们,这回一个个象龟孙子似地束手就擒。
青狼命令把所有工作组成员捆绑起来,等找到杜汉后,便把他们集中堆放在一个大厅里,然后扬长而去。
此事一出,整个上海市哗然,整个中国哗然。
第二天,国务总理便放出重话,要彻底整治上海社会秩序,用他话说就是“还上海一个清平世界,还世界一个清静的上海”。
“哥,看来这风头不对呀,你是不是出去避一避?”红狼问。
“为什么要避一避呢?我做什么了?”何泽建说。
“外边的的风言风语对咱们很不利呀!”
“有些事是要证据的!”
“咱们总得做点儿准备。”
“放心,师父那边会把一切都扛过去的。”
“万一有个闪失,咱们会不会?”
“你记住,咱们不给任何人当替罪羊。”
“哥,要是他们都泥菩萨过河了怎么办?”
“第一,有上边扛着,我相信这点儿事还怎么不了师父,要不然他也就不会被称为上海滩的莫大先生了,现在你只看到一个狗屁国务总理在叫唤,总统先生可一声都没吭,这很值得研究研究,这个国务总理是总统先生迫于各方压力才任命的。他这么做是在下注,下注不等于坐庄,输赢那得看庄家。”
“噢。”
“退一步讲,就是万一他赢了,输的是我们的老板们,我们不过是跑腿的,能有多少责任?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我们跟这事有关。”
“希望如此。”
“我说的你不都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
“那你就放心吧。跟咱们没一点儿事,所以咱们还是照常工作。出去避一避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知道了。”
第二卷 第四章
从得到垃圾场的管理权之后,“天堂”的弟兄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参与组织的行动了,但是从北京刮来的风暴还是闹得人不得安宁。
原来在街上见面点头,互相之间有着某着惺惺相惜的感情,有事能相互给个面子,但还算不得朋友的家伙纷纷给扔进看守所,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呀。
“都加点小心!”霍四每天都提醒大家:“没事老实在家呆着,别到外边去炸。”
“天堂”也便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弟兄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做着霍四允许的事。
霍四一般不凑热闹,管理着这么大的一帮人,他有许多事情要做,以前能帮他的只有阿七。
阿健来了之后,他们三个人便结成了这个小帮派的核心。
在“天堂”里,只有阿健读过书,或者说他读的书最多,上到小学四年级,多数人连课堂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兔子肉他们几个那次到学校去找阿健,虽然被戳进了医院,回来后还是有了吹的资本,“最少咱们还进过学校,你们有几个进去过?”
作为“天堂”里最大的知识分子,写写算算也就毫无疑义地落到阿健的头上。
“咱们建个帐目。”阿健说。
“天堂”从此就有了帐目。每天晚上别人快乐的时候,霍四就陪着阿健整理帐目。
“这个月咱们多进了一百七十块钱。”阿健说。
“垃圾场好象多进了一百三四十块。”霍四说。
“一百四十二块。”
“要是咱们再努努力,多进二百块是有把握的。”
“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不能吧,管理费这块咱们也就多收三十块,一个人多收五毛钱,其余那一百多块是咱们把废品送到老百渡收购站赚的,跟他们也没关系。”
“我总觉着他们和头一回见着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是肯定的,以前咱们和他们一样臭捡破烂的,现在咱们管着他们,他们不好受啊。”
“有些时候咱们得防着点儿,谁知道谁心里咋想啊?”
“没事,有大狗二狗的事在前边,量他们也不敢扎刺。”
“还是小心点儿好。”
“你也别忒小心喽!”收拾完厨房的阿七进来说。
“小心撑得万年船。”
“别跟我整那文绉绉的玩艺儿。”
“这是老年古语。”
“我说不过你,服了,行吧,小心就是。”阿七拱了拱手说。
霍四笑了笑。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霍四发现阿健盯着自己,阿七也发现了。
“四哥脸上也没长花,就那么个大疤瘌,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我呢。”
“你和四哥没法比。”
“我就怎么没法比?你今天得给我说清楚。”阿七不愿意起来。
“四哥有股大哥架势,你没有。”
“四哥就是四哥,还什么大哥架势?我是没有大哥的架势,我有七哥的架势。”
“你有大姐的架势。”
霍四在边上哈哈一笑,阿七不干了。
“咋地,你说我象个娘们儿,今天我跟你没完。”阿七站起来就四下踅摸,象上找什么东西要跟阿健干仗。
“好了七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
“这样,你有大姐架势,我有小姐架势行了吧,你是大娘们儿,我是不娘们儿行了吧。”
“气死我了,明天跟我喝三杯,我饶你。”
“说正经的,四哥,阿七也在这儿,我想问你句话。”
“啥话,这么正经八百的。”霍四说。
“我回来半年多了,要说认识你呢已经两整年了,一直想问问你,当时你为什么会收留我,我可是扎坏你的弟兄的人?”
“阿健,你信不信缘份这话。”
“我信,不过总觉得……”
“阿健,我说吧。四哥求荣哥,求魏先生到孤儿院去救你,人家说你死了,咱们都信了,就四哥不信,他总觉着你能回来。那个时候四哥才把他的心里话跟我说了。他说他第一次听说你就对你有好印象,就是你把兔子肉他们四个扎了的时候,他说你‘一个人敢跟四个人干的那股劲,就说明你是个好家伙’,这是原话,是吧,四哥!”
霍四点点头。
“等四哥第一眼见着你,你猜他说啥?”
“说啥呀?”
“他说‘看着你近边’,不差吧,四哥!”
“不差。”霍四说。
“那会儿你趔趔歪歪,自己还站不稳呢,竟然去护着大马猴,他当时就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为啥呀?就为你那份仗义劲,这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要不你这回回来说连累不连累我们的话,我不愿意呢,你那话对不起四哥对你的心。”
“四哥,谢谢你。”
“都是自家兄弟,还谢啥呀?!”
“就是,你听说书,刘关张谁跟谁说过谢谢呀!真是的。”
“四哥,阿七说的对,我们谁对谁做什么,都不用谢,那是应该的。”
“对,阿健,阿七,我霍四爹妈都没了,别的亲人也不来往,现在就‘天堂’这些弟兄是亲人,我不想失去你们。”
“四哥,我们也不想失去谁。”阿健和阿七眼泪都掉下来了。
“挺大老爷们,掉啥泪啊。记住,以后流血不流泪。”
“四哥,我们记住了。”但他们哭得更厉害了。
莫兰先生毕竟不是泥捏出来的,几十年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滚过来的人,岂是几句话能吓唬住的。
看着于秘书一副抓耳挠腮的样,他倒想看看自己那个宝贝徒弟是什么样。
“让他到我这来一趟。”现在他也知道于秘书在何泽建面前不得烟抽,因此直接吩咐莫之江。
第二卷 第五章
等女秘书上过茶后,他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于秘书和莫之江抱着不同的心情走出莫兰先生的办公室。
“师父找我来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过来陪陪我吗?”
“那您也不用把他们都撵出去呀!”
“我懒的看他们那副天要塌下来的死相。”
“天有师父你老人家顶着,能塌下来吗,他们真是多余了。”
“你就让我顶着吧,早晚我有顶不住那天,把你们都压死在里边。”
“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也就活个百十来年,过了这百十来年就不又怕了。”
“又跟我贫嘴。”
“师父,您总得给定心丸,要不别说他们,连我也没个底了。”
“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上边有些事我不了解,不好说呀。”
“跟我划弧。”
“师父,我怎么敢。”
“说。”
“我在想,总统先生也没个态度。”
“你想他应该是什么态度?”
“没有态度就是态度。”
“你说对了,没有态度就是态度。”
“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对,我相信我的眼睛,一不会看错这件事,二没看错你。明天你就动身去北京,这件事得料理料理了,总这么下去,好象咱们爷们儿怕了他。”
“其实他做的有点过于了,咱们没得罪过他,他根本犯不上踩着咱们爷们儿出风头。”
“人那,别打错算盘,打错了算盘会输得净光,弄不好把命还得搭上。”
何泽建当然听得出师父话中意思。
“我去找谁?”
莫兰先生从口袋中掏出张纸,“这些人会帮你。”
何泽建仔细看了一遍那些人,报纸条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我一个人去。”
“公司的事安排好。”
“是。”
听何泽建说要去一趟北京;红狼知道莫兰先生要出手了。
他知道莫兰先生出手就得是记重拳,就应该是能击倒对方的一记重拳。
当然红狼也知道对手不是一般的人物,这一拳万一打空意味着什么。
等听说就一个人去,凌舒不干了。
“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
“你一个人去?那不成开玩笑了吗?”
“你看我象开玩笑吗!”
“那绝对不行!”
“就这么定了。”
“我给丑儿打电话,我的话你不听,问问他行不行?”
“你别拿他来气我。”
“你去北京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他知道吧!”
“就是不想他跟我磨磨渍渍才不见他的。”
“你不见他也行,你听我们的。”
“听你们的我还是你哥吗?”
“我不管,这事你得听我的,你们倒是说句话呀!”凌舒民朝红狼和黑狼叫道。
红狼知道很难说服老大,但在这事上,他和凌舒民的意见是一致的。“你怎么也得带点儿人,一个人去,绝对不行。”
“带人目标太大,我怕惊动他们。”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这是绝对不行的,太危险了,我们不会让你走的。”
“好吧,就带小松一个人。”
“那和你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你们都去吧?”
“不都去,也得多带些人。”
“带那么多人干什么?有什么用啊?”
“总比人少要好。”
何泽建一笑:“其实要是没事,我一个人就够;万一有事,把人都带着也没用。”
“多带些人我们好放心啊。”
“我一个人去你应该更放心。”
“哥!你就听我们一回成吗?”边上的黑狼也忍不住了。
“哼,你对我也不放心了?”
“哥,那是北京,不是咱们的地盘,总得作点准备。”
“就因为不是咱们的地盘,所以带多少人都是一样。”
“哥,在不这样,我请潘七爷照顾你在北京的安全工作。”红狼说。
“我这次去除了要见的人,其他一律不见。”
“潘七爷应该是让人放心的。”
“对他我们放心,但他身边的人太复杂,不是都能放心的,还是尽量不接触的好。”
“要是这样,就再带几个人,让阿薇照顾你,阿力带他的三个人在外围保卫。”
“就这么着了。”凌舒民抢着说:“要是你再不同意就让丑儿来跟你说。”
何泽建瞪了他一眼,“好吧,我听你们的。我走之后,由你负总责。”何泽建对红狼说。
“是。”
“由丑儿代替我负责外勤部的工作,我走之后你交给他。”何泽建把手令递给红狼。
“是。”
“由你负责内勤工作。”何泽建对黑狼说。
“是。”
“你负责公司和几位长辈的安保工作。”何泽建对凌舒民说。
“是。”
“你回松江替我去见老太太,昨天老太太来电话要我回去一趟,你就说我出差了,要走一段时间,别的不要说。”何泽建对司徒说。
“是。”
“我没回来之前,除了应该做的,什么也不要做!”
“是。”
在何泽建带着一个贴身保镖,一个女秘书,四个外围保镖走了之后,红狼和几个弟兄研究决定又派了十个保镖秘密跟我去。
饶是这样,他们还是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月,等何泽建顺利完成任务,安全回到上海他们才放下心来。
第二卷 第六章
这一天对于“天堂”的弟兄们是很普通的一天,每个人都尽了力的作了自己的工作,然后回到家里,热闹热闹地吃过了饭。
三三两两在要离开饭桌的时候,阿七问霍四。
“四哥,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们的事吗?”
“啥事啊?”
“看电影!”
“看电影?”
“嗳,嗳,四哥有一回答应请咱们看电影,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个说法,你们就不想问问?”
“是啊,四哥是答应过呀,阿七要是不说,还真就忘了。”一听阿七的话,立刻有好几个家伙明白是怎么回事。
“嗳,我说,要是想看电影,就明说,我也不是请,干啥还使这手段?”霍四知道阿七这是要敲诈自己。
“四哥这是说咱哥几个讹他,不看了,不看了,省得落得人家话把。”阿七说。
“就算我说过还不行吗?我这回还哥几个的愿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阿健,支点钱,咱们去看电影,就算到我的帐上。”
“好了!”阿健支了钱,和弟兄们离了家,一路有说有笑地往电影院来。
其实看电影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一起出来转转,吃点小东西,看完电影后再吃点宵夜,才是更有意思的事。
电影院里人非常多,听说都是为的看看电影里这个刚刚红透上海滩的女主角,叫什么美琪的。
当然这对于“天堂”的弟兄们并不重要,当然如果有个着人眼的女戏子看,就等于锦上添花了。
弟兄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嘻嘻地唠着。
阿健起初也没太在意,渐渐地就闭上嘴,一心一意地盯起屏幕上那个女人来,也就是那个据说刚刚红起来的女主角来。
在他看来那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特别的亲切。
一种让他看着心里就甜蜜的亲切。
看着那个女人他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想起阿玉。
至于那个女人演的是什么角色,他到没有在意。
“这个娘们儿长得真不赖啊。”前排的人的声音传过来。
“那是,要不然还想当电影明星。”
“这要是娶家去,准能顶饭吃。”
“哼,老兄,谁要是娶家去,怕是有饭也吃不下去了。”
“那是,那得多美呀!”
“怕不是美的?”
“谁要是娶了不得美死。”
“美死,我看得让绿帽子压死。”
“别糟践人。”
“糟践人?哼,老兄,我糟践人,我这话要说糟践人我这王字倒着写。”
“倒着写,不也是王字吗。”
“老兄,这演电影的女的,不是净靠脸蛋了,还得靠屁蛋子,懂吗?”
“啥?”
“你当电影明星是咋回事呢?得有人捧,你凭啥让人家捧你呀?那得付出代价。”
“噢,这里边还有这事呢?”
“你以为呢?”
“你说那意思这女演员也没啥好东西了。”
“话这么说不好听。”
“怪不得老话说‘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女演员既无情又无义。”
两个人在前边发出一阵阵坏笑。
“你俩把嘴给我闭上。”
两个人回头,就着屏幕上的光看清是个十六七的小子正对他们呲牙咧嘴。
“小兔崽子,你在跟谁说话,找死啊!”两个人站起来,伸手就来揪阿健。
还没等他们揪住阿健,每个人脸上就挨了一炮。
一炮是阿健打的,一炮是霍四打的。
那两个人大喊大叫着要跳过座椅来打架,但没等他们迈过来,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子嗷嗷地冲上来,围住一顿拳脚,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等电影院的保安赶过来的时候,“天堂”的弟兄们已经抽身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有好多人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是怎么回事。
等别人都睡了的时候,霍四问阿健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他们说啥?”
“听见了。”
“那他们还不欠揍?”
“他们说他们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许他们说她的坏话。”
“阿健,有些事,不是咱们要管的。”
“我知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咱们还是少管的好。”
“要他们说别人,我不管,要是谁再说她,我还管。”
“为啥呀?”
“我不就不许谁说她的坏话。”
“要是我说呢?”
“你也不能说!”
“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那为什么呀?世上这种事多了,我们管不过来。”
“四哥,那个女的象我妈。”
“你说啥?”
“她象我妈,所以我不许谁说她的坏话。”
“真的?”
“嗯。”
“阿健,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是。”
“那明天我陪你回去看看。”
“不,我不回去。”
“你总不能永远不回去吧?”
“等我能养活她的时候再去看她。”
“让妈到咱们这儿来,不好吗?”
“四哥,等以后再说这事吧。”
“阿健,你听着,他是你妈,也是我妈,让咱们接她过来,行不行?”
“四哥,等以后再说。睡吧。”
“好吧。”
第二卷 第七章
过了好一阵子。霍四问:“阿健,没睡着吧?”
“没有。”
“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说吧。”
“你说有些事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明白?”
“四哥,你是啥意思?”
“阿健,有些时候,这世上的事不象咱们想的那样。”
“四哥,你有话就直说,我不明白。”
“我是说,有些时候咱们听不了的话,没准是真的。”
“你是说刚才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
“是。”
“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件事,我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
“我清楚那个女演员,就是你说象妈妈的那个女演员。”
“她怎么样?”
“就象那两个人说的,她不但是个戏子,还是个表子。”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女演员,你说象妈妈的那个女演员,不但是个戏子,还是个表子。”
“你是我四哥。”
“所以你应该相信我。”
“如果你不是四哥,我会跟你翻脸。”
“阿健,别把她看成妈妈,她不是,妈妈在家里,没演电影,你看到的那个只不过是个演员。”
“你最好别这么说,我接受不了。”
“阿健,你必须接受这一点,她是演员,是戏子,是表子。”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不许你污辱她。”阿健大声叫起来。
“阿健,我只不过说个事实,这不是污辱,她就这么做的,如果有人污辱她,那是她自己,不是我。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这或许并不算什么,因为如果她不这样做,她就成不了电影明星。”
“你在胡说。”
霍四按住激动的阿健,“你听我说,原来她只不过是一个谁也看不起的小人物,现在她是谁都知道的大明星,凭什么?是钱吗?要是有钱的话;她就象富家小姐那样根本不用当什么电影明星了!那她还有什么?她只有脸蛋和屁蛋,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
“你不信这些,这些真的东西,以后会吃亏,我不想让你吃亏,所以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就是不信。”
“等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我们先不谈这个事,先让我讲个故事好吗?”
“就在你给方觉抓走后的一个多月,我接到一个任务,你想不到上边让我们去干啥?”霍四开始给阿健讲故事,那是一个他亲身经历过的真事。
“他们让咱们干啥呀?杀人放火呗!”
“是去修理一个人,但这次修理的人和我们以前修理过的人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就一个人嘛,一个脑袋两条腿。”
“以前咱们修理的都是小人物,这回让咱们修理的却是大人物,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干什么的?”
“导演,大导演,想让谁成大明星就能让谁成大明星的大导演。”
“修理他干啥?”
“因为他想跟人睡觉!”
“他跟人睡觉和别人有啥关系?”
“因为他想跟别人的女人睡觉。”
“谁让去的?”
“荣哥!”
“他想跟荣哥的女人睡觉?”
“不是。”
“那他想跟谁的女人睡觉?”
“泽叔。”
“他怎么想的,竟想跟泽叔的女人睡觉!”
“因为他认为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
“你把我说糊涂了。”
“告诉你吧,那个女人就是你今天看电影时那个女演员,她叫萧亚琪,原来她只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小人物,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后来她的一个有人把她介绍给了泽叔,也不知道她用了啥办法,把泽叔给迷住了。再后来她非要当电影明星,泽叔就托一个制片人照顾她。那个制片人再托刚才我说的那个大导演照顾她。”
“就这背景那个大导演还敢打她的主意?”
“兄弟,你以为那个大导演是干什么的?在上海滩也是吃得转的人物,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灵,菜刀帮的老大胡天宇的把子,从来没人敢惹的人物。”
“怪不得。”
“也是他不太了解那女人跟泽叔到底是关系,要是清楚的话也不能太出格。在他眼里,他手里的演员就是他的人,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说句实话,在圈里女演员陪男导演睡觉那是荣幸,很多都求之不得的,跟导演睡觉是成为电影明星的必修课。”
“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接着讲故事。这个导演,告诉你吧,这个导演就是马大刚,让萧亚琪陪他睡觉,萧亚琪不干,他就用强,让萧亚琪把脸给挠了,气得他停了萧亚琪的戏。头一天停戏,第二天我们就接到任务,我们五十多人,到那儿着找马大刚,啥都没讲,按地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找他给废了。”
“废了,咋废的?”
“咋废的?就是把老二给割下来了。”
“啥?”
“劁了,成了太监了。”
“真的?”
“我在场,那还差得了。”
“后来呢?”
“他马大刚发誓要报仇,找他把兄弟,人家不管,找警察,警察也不管,到现在都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这也不能说萧亚琪就是那种人啊?”
“你听我说呀。要说这个女人不得了,当时跑龙套的时候她就勾引过马大刚,那个时候马大刚身边有的是漂亮女人,根本没看得上她。后来她又求一个亲戚献身给泽叔,你说她能是啥好东西吗?”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知道就行了,是真是假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会的。”
“阿健,我不是为别的,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上的事太复杂,咱们得多长个心眼。”
“四哥,我明白了。”
第二卷 第八章
“取得了非硕的成果。”这是莫兰先生对自己徒弟北京一行所作的评价。
何泽建这次北京之行的确取得了令组织上下为之振奋的成果,那个要拿上海黑道,确切地说想拿莫兰开刀的国务总理,在何泽建回到上海之后不久便在一片不信任声中倒台,灰溜溜地躲到天津租界里当寓公了。
“既然已经把他惹了,干脆……”于秘书做了个切的动作。
“事不能做得太绝,就算下台了,那也不是一般的人,是说做就能做的人吗?”莫之江对此表示反对。
“你说呢?”莫兰先生问。
“老于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何泽建说。
“那你就说说吧。”莫兰先生说。
“杀人杀个死,救人救个活,老话说的有道理。”于秘书说。
“我也明白了。我支持你。”何泽建说。
“我还是不同意。”莫之江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谁去做合适呢?”莫兰说。
“我看老于已然是成竹在胸,这件事看来非他莫属了。”何泽建说。
“对,对,于秘书办事妥贴,这么重大的事,非他不可。”莫之江一下子醒过腔来,连忙支持。
“先生?”于秘书一听这话,有点儿不自然起来。
“要不你就走一趟?”莫兰先生说。
“先生,在这方面我怎么能比得上小何呢?还是他去的好。”于秘书说。
“老于,这事办成了可是大有好处啊!”莫之江说。
“对,这事你要是办好了我给你记大功一件。”莫兰先生说。
“先生,这功劳是小何的,我不争。”
“这回我就给你个立功的机会,明天你就去天津,提那个狗东西的人头来见我。”莫兰先生极郑重其事地说。
“先生,这玩笑开不是好开的。”
“我象跟你开玩笑吗?”
“先生,你看我行吗?”
“行,跟我这么多年,连个人都没杀过,你不觉得遗憾吗?!就这么定了,晚上我给你开欢送会,另外让墨林给你准备助手。”
“先生!”于秘书的腔调都有点儿变了。
看着于秘书的样,莫兰先生都快笑出来了。“行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吧。”
于秘书看上去都要哭了,莫之江满脸幸灾乐祸,一直盯着他逃出房间。
“你小子乐了是吧,滚出去。”莫兰先生骂了莫之江一句,莫之江知道他是要和何泽建说些不愿别人听到的话,他也溜了出去。
“老胡干的,他通过他的一个朋友跟总理搭上关系,二十根大条子买他对付我们。”何泽建说。
“老杜的事也是他捣的鬼!”
“是。”
“看来我们教训得还不够。”
“田有石也参与了。”
“他们是要联合起来了。”
“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同时对付他们。”
“那就更得加小心。”
“另外老胡从东北弄了个人,叫韩铁,听说身手不错,田有石从新疆弄了个人,绰号胡狼,谁也不知道真名,据说是经过俄国特工部门训练出来的,看来都是针对咱们来的。”
“要针对他们做些准备。”
“我知道。”
“用钱的话,你只管开口。”
“是。”
“那你就先回去吧。”
“是。我先走了。”
何泽建出了师父的办公室,莫之江笑嘻地跟上来。
“哥,这回够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你以为老爷子真会让他去吗?”
“我看老爷子说的挺认真的。”
“明天你看就是了。”
“那老爷子不想做了他?”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不能做。”
“噢,我明白了。”
“阿江啊,有些时候犯不上跟他扯,你跟他扯,老爷子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
“你只须把他看成个玩物,一个逗老爷子笑的玩物,行不行!”
“行。哥,我听你的。”
“阿江啊,”何泽建拍了拍莫之江的肩膀说:“一定要记住,老爷子就是老爷子。”
“对,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只要他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对了。”
虽然这次轰轰烈烈的“扫黄找黑”运动以失败而告终,但它还是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这对于方有德来说尤其是这样。
从那次给罚了二百大洋之后,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地砸下来,方有德都要崩溃了。
大国生了场大病,花了他一百多大洋。
原以为老邮务长退休自己会以最老资格邮务员直接晋升,没想到杀出一个不知什么背景的小子,抢了那个自己苦等了十年的位子,气得他要吐血,找大班评评理,大班也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工作好象也越来越不顺手,那个小兔崽子已经不只一次在会场提出批评,虽然没点名,但谁不知道是针对他方有德的呀。
回到家里,老婆那张没有一点表情的脸更上让他气不一处来,他便更加不顾一切地往外边去找“鸡”去发泄了。
这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在他认为是一种必需,但在别人看来很明显是种自毁。
无疑,更大的糟心事已经向他走来,但他毫不知觉。
当他走进单位,看到那些对他已经有些冷眼的同事正乱糟糟地议论着什么,他心里暗暗埋怨老天爷咋不降祸给这些鸟人。
看见他进来,大家都安静下来,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光盯着他。
“老方,头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一个同事告诉他。
“啥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没他妈的好事。”方有德咕囔了一句,收拾收拾办公桌便去了邮务长的办公室。
邮务长办公室里除了那个抢了自己位子的小子外还有一个打扮花哨的娘们儿。
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可一时又想不想来。
没等他说话,那个娘们儿倒先叫嚷起来,“就是他,就是他,这个老东西,玩完了不给钱,总算找到他了,你这个大领导是给我作主。”
听到这动静,方有德一下子想起来,那个张牙舞爪朝自己使劲的娘们儿是自己曾动过一次的“鸡”。
“你看好了,别认错人。”邮务长说。
“就是他,差不了,就他这孙子样,走到哪儿我都认不差。他欠我十块大洋,你得给我作主。”
那“鸡”要吃人的架式。
那邮务长阴险的目光。
那同事们外边嘁嘁喳喳的笑语。
方有德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第二卷 第九章
但方有德终于没有找到地缝。
既然没有地缝,他只有面对。
“你怎么平白污人清白?”方有德说。
“快来看那,都快来看那,这个狗屎不是的东西,现在跟我说上清白了……”那娘们朝着门口大喊大叫起来。
方有德急得上前去拉她,那娘们儿顺势倒在地上。
“打人啦,打人啦,老天爷呀,还有没有王法,他欠我的钱不还,还打我,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那娘们儿叫着爬起来往方有德怀里扎。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臭女人。”方有德不知道怎么好,急得往外推。
“你这时候说我臭,脱我裤子的时候你咋不说我臭呢?把你那臭嘴拱我的时候你咋不说我臭呢?”那娘们儿这话把个方有德说的脸都不是个色了。
“我看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活腻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方有德见这么闹下去也不是法,便横下一条心,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咬牙切齿,掳胳膊挽袖子朝那娘们过来。
谁知那娘们儿见这情景,不闹了,反到露出笑容来。
“我就稀罕老爷们儿这如狼似虎的样儿,要是当时你有这股子劲儿,达兑我满意,这钱我也不朝你要了。怎么着,是还我钱,还是跟我走,陪我睡一会儿,两条路,你选。”
方有德这回彻底晕了。
那娘们儿凑上来,“只要你达兑好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干这破活,好不好?”
“你,你,滚!”方有德憋了半天说了三个字。
“看你那王八犊子德行,你他妈的睡我的时候咋亲妈亲姐的叫,咋不让我滚啊,这时候叫我滚,撇你妈的清。老娘走也行,给我钱,十块大洋,一块车马费,少一个子都不行。”那娘们儿又露出泼妇样。
“我不欠你钱。”
“你不欠我钱?你不欠我钱我能跟你要?姓方的,别跟我玩这一套啊,老娘可不吃这一套。”
“这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赶快滚,要不然叫保安送你进巡捕房。”方有德说。
“你要是这么说,老娘还真就不走了,我就在这么等着你送我进巡捕房,不送你是孙子。”
见这情景,后边阴着脸的邮务长上前说:“老方,多少钱的事啊,你给了让她快走得了,能闹出啥甜酸来呀。”
“我不欠她钱,给啥呀?”方有德有些急了。
“我可跟你说清楚,这是工作时间,她在这儿闹可不是回事。”
“她闹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她跟我有啥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方有德和邮务长说到这个地步,那个娘们乐了,一屁股坐在邮务长的大转椅上,“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就不行,你们一天天喝点茶水,看看报纸,就大把大把地拿钱,坑我,没门儿。你们工作叫工作,我的工作也是工作,我干不上活,谁也别他妈的干。”
“老方,你看看吧,这还怎么工作?”
“这是你办公室,跟我没有关系,你愿意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
“这是你闹出来的,怎么跟你没关系?”
“我怎么闹的?我怎么闹的?让大伙听听!”方有德朝外边大声申辩:“这领导就这么当,这领导就这么当?”
“领导怎么了?领导怎么了?难道说领导就得给你擦屁股是咋的。”
“你给谁擦啥屁股?谁用你给擦屁股?你会说话吗你?还领导呢?”
“老方,在外边嫖女人还欠饥荒,让人家找到单位来闹,你也真好意思。”
“谁嫖女人?谁嫖女人?”
“谁嫖谁知道。”
“那我就问问邮务长大人,在外边包养女人算不算嫖哇?”
方有德这话噎得邮务长半天没说出话来。
外边的人都清楚,方有德把邮务长在外边包二奶的事给揭开了。
“好,好,老方,你出去吧。”
“你倒是说呀!”方有德象是得着理了。
“滚……”邮务长突然暴怒起来。
方有德也意识到自己是失言了,也便一声不吭地出了邮务长办公室。
邮务长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扔到那个娘们儿面前,“拿着,走。”
那娘们儿把二十块钱小心地放到手提包里,“谢了。”
走到门口又回来,“你可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个老东西,他忒太不是人了。”
“这用不着你管。”
“连他远房弟弟都整他,你说他这人怎么样吧。”
“你说什么?”
“告诉你吧,要不是方觉局长,我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这回你明白了吧。”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麻烦。”
“我肯定是不来了,保不准别人不来。再见。”
“天堂”过上了一种比较富足的生活,垃圾场的收入成倍地增长,这都得益于城市的扩大,垃圾的增多。
“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们就可以修理修理房子了。”阿七说。
“对呀,咱们这房子是该修修了,你就看看我们那屋,芭都要烂没了,你们就不怕哪天哗啦房顶下来把我砸死里头?”兔子肉叫起来。
“你小子不是说自个命大吗,命大你怕地是啥呀。”大马猴说。
“对,你命那么大,修也不用先修你的。”阿七说。
“别着呀,咱命大不含糊,肯定砸不死咱。我就怕砸个不死不活的,还得弟兄们伺候。”
“真要那样,我们就认了,谁让弟兄一场啊。”
“别着呀,我不好意思呀。”
“没啥不好意思的,弟兄吗,是吧。到时候有钱了,给你雇个小娘们儿伺候你,行了吧。”
“我真要是砸个下半身瘫巴,你给我雇个小娘们儿,那不是要活活馋死我吗?”
“没事,我帮你侍弄着,行了吧。”胖哥一句话说的大伙哄笑起来。
“嗨,你够哥们儿,你够哥们儿,连你嫂子都敢动。”
“闲着不也是闲着吗,不费帮不费底的。”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嗨,兔子,胖哥帮你侍弄,老娘们的事你就可以放心了,别的还有啥放心不下的,兄弟帮你奇shubao3。com书。”蚊子说。
“我怕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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