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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预期的要我一点儿,平时巡视地盘一处总有万八千的进项,因为今天多接几桩生意,也就多了两千多块。
下午三点的时候,一个婆子进来,笑容可掬地递上个信封,口中叫着“魏先生”,接着就是絮絮叨叨地说什么“艰难”的话。
青狼抽出看了看,嘴里骂道:“你这个死婆子,来了就知道诉苦,等大上海都成你的,看还有什么说的。”
“魏先生您说的是哪儿的话呀,确实是难啊。”
“难就别干了,我会换个人。”
“只是有点难,不过还能维持下去。”
“下个月开始你要交足三百五,一分都不能少。”
“天啊,先生,那会要我的命的。先生,求求您了。”
“要是背着我再置所房子,你这死婆子怕是真的没命了。”
阿健清楚地看到那个婆子给吓得没有了血色。
三婆明显地发起接起抖来。干得如此隐秘的事,还是让他知道了,她认识到再耍滑头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她决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待了比较好。
第三卷 第八章
这一次三婆交待得确切非常彻底,连才上岗的方嫂也不落下,仔仔细细地介绍清楚。
“行了,我没时间听你磨渍,这次就这样,下次要是再敢出现这种问题,有你老东西受的。”青狼摆摆手,示意她滚蛋。
“是,魏先生,下次不会有了。”
“那就出去吧,好好看着她们干活。”
“是,先生,我会看好她们的,您放心吧。”
走出经理室外,三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三婆介绍方嫂的时候,谁也没发现阿健难看的脸色。
一切都处理完后,青狼满意地拍拍那只装有一万三四千块钱的提包,“晚上‘大都会’,怎么样?”
那敢情好,对于弟兄们来说。
“阿健,咋了?”看着唯一没有表态的阿健,青狼不禁问了一句。
“部长,我有点儿要和处理一下,想请个假。”
“有事吗?”
“我个人的事。”
“噢,让谁跟你去?”
“不用,一点小事,我自己就行。”
“那行,你去吧,给你台车。”
“不用了,我还弄不太好,叫个车就行了。”
青狼以为阿健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倒没在意,别人也不在意他脸上那种难耐的焦躁。
当阿健踹开破板门站到院子里的时候,方有德正岔着腰生闷气。
方嫂和阿玉在冒烟咕咚的灶间作饭。
出去一天,方嫂一块钱也没拿回来。
倒不是没有主顾,而是她还没有作好准备。一个老东西抱着她又是摸,又是揉,又是抠,那张臭嘴弄得她满脸唾沫,她感到恶心。
等那老东西伸手去解她的腰带,要把她的裤子扒下来的时候,她拒绝了,奋力推开老东西。
“难道亲个嘴就收我三块钱吗?‘大都会’的小娘们儿也没这个价啊!”
方嫂掏出那三块钱扔还给人家。
“这是什么事啊,不让碰还出来当‘鸡’,真是的。”老东西很不满意,手里抓着钱,嘴里也不闲着,“真他妈的丧,好好的想出来找乐,碰个这么个事。”
方嫂逃也似地跑回家,让正等着好消息的方有德大失所望。“出师不利”是他最忌讳的。
“不就是睡个觉嘛,有啥难的,陪睡个觉就是三块钱多容易的事啊,可她就。”他虽啥也没说,可那难看的脸色已经让方嫂惶恐不安了。
“明天,明天,我再去试试。”
明天,明天再去,可今天是白白浪费了,让人家占了许多便宜竟一分钱没拿到,方有德还是有些气不过,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陌生的小子破门而入,让方有德火冒三丈。
这是他的家,“光天化日,强入民宅”可是违法的事,这对于一个有点懂法律的人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方有德迎面就冲了上去,这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勇敢。
然而他只是象抱怨似地嚷道:“你踹坏我的门了。”到底没讲出什么道理来,更没敢骂,因为他看到冲进来的小子眼中冒出来的滚滚杀气,他吓坏了。这大声嚷嚷的目的倒是象在呼喊救命。
阿健一步步逼近方有德,方有德则一步步往屋里退。
“你,你,你要干什么?”
“找你算帐。”
“你,你,你是谁?”
阿健揪住他的脖领子,“你看看我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再好好看看。”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是不是方有德?”
“是,是我。”
“如果是的话你就应该认识我。”
“我真不认识,你是?”方有德大叫着,他恨要看他热闹的邻居怎么还不到,现在除了叫喊外,手脚都软了。
“你真是瞎了眼睛。”阿健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抬手揍了他一记耳光,方有德的眼镜被打飞到邻居的院子里去了。
“你打死我了,救命啊!”
阿健见他如此,不禁心生鄙夷,也不愿再与他计较,用力一推,方有德登时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哇哇大哭起来。
阿健左右打量了这个曾经留下许多痛苦回忆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她也没什么变化,和七八年前一个样子,另一个是和母亲一般高的姑娘,他猜都能猜出来那是阿玉,她可出条多了,这七八年已经把她由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个大姑娘。
他一步步朝她们走过去,嘴里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门口的母女连半点恐惧都没有,任方有德怎么嚎叫,她们倒是感觉非常的好。虽然她们也不能一下子认出这个人,但在她们的心里却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坏人。
就在这个时候,破板门再次被撞开,两个十八九的小子蹿进来,手里挥舞着刀子,棍子,直冲阿健冲了过来。
阿健认出来这是方有德的两个儿子,大国和二国。他们是在外面听到消息后赶回来的。后边还跟着左右的街坊邻居。
一见来了救兵,方有德登时来了精神,坐在那儿大叫道:“给我打死他,打死这个强盗。”
可他的两个儿子实在太不争气,没几个回合,都给扔到墙角喘气去了。
一个断只胳膊,一个撞破了头。
这下方有德又老实了。
阿健朝那些观望的街坊邻居挥挥手,“没你们的事,请都回去。”回头又朝方有德你父子说:“把你们的嘴都给我闭上。”
一听这话方家父子真的一声都不敢吭了。
“想想把我卖到孤儿院,真该把你宰喽。”一听这话,谁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阿健。”方嫂终于喊出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名字。“阿健。”
“妈。”阿健上前抱住了差点晕过去的母亲。
“哥。”
“阿玉。”
方嫂要求带着她和方有德生的小国走,阿健答应了。
除了衣服,他什么都没让带,全留给了方有德。
见她们母子出了大门,方有德父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妈,爸咋不跟咱们走哇。”小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仰着头问。
听得方嫂连连回顾叹息,阿健看了母亲一眼。
“他们连一分钱都没有。”
阿健叫车倒回去,又进了那个院子,方家父子立即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阿健摸出口袋里所有的钱,扔到他们面前,转身走了。
第三卷 第九章
正像蚊子所说的那样,“云姨(‘天堂’弟兄们把方嫂叫云姨)这一来,咱‘天堂’更像一个家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咱这屋里屋外哪有个落脚的地方,跟猪窝没啥两样,看看这时候,多干净,多立整。真好。”胖哥说。
“要我说,咱还叫啥云姨呀,跟哥一样,叫妈得了。”阿七叫道。
“谁说不是啊,就叫妈。”
这些小子不由分说,扶云姨坐好,呼拉跪了一地,磕头,叫妈。
乐得方嫂连嘴都合不上了。
阿健叫阿玉递给母亲一个口袋。
方嫂摸了摸,马上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都起来吧,妈也没啥表示的,就是一点意思,你们也别嫌少,自各稀罕啥就买点儿啥。”
然后把口袋交给阿玉,“给你哥他们分分。”
阿玉接过口袋每个分了五块大洋。
众弟兄又道了谢。
当晚桌上又添了几道菜,是阿七的手艺。
有天下午,阿健和蚊子刚一下车,就看见阿玉站在门口。
“哥。”
“有事吗?”
“方有德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在妈房里呢。”
“妈呢?”
“跟他说话。”
“都谁在家呢?”
“都回来了。”
“你去问问他在不在这儿吃饭?”
“还留他吃饭?”
“你说呢?”
“赶紧撵他滚蛋得了。”
“你就去问他在不在这儿吃饭,他就知道滚蛋了。”蚊子解释了一句。
“他要是真在这儿吃呢?”
“不会的,你去吧。”
阿玉半信半疑地进了母亲的房间。
“我哥回来了,问他是不是在这儿吃饭?”阿玉对母亲说。
“要不你在这吃了再走吧。”云姨说。
“不了,我这就回去,不在这儿吃。”方有德一听阿健回来了,脸色立刻变了顔色。
“不吃你就回去吧,还有孩子呢。”
“是,是,我这就走。”方有德得连帽子都忘戴了,忙不叠地往外走,好在阿健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碰上,出了门走大远才喘匀了气。
“妈,他来有事吗?”吃完晚饭,阿健到了母亲的房里,说起方有德。
“没啥事?”
“噢,小国呢?”
“在阿玉房里。”
“小国几岁了?”
“七岁了。”
“该上学了。”
“是啊。”
“下半年让他上学吧,明天让蚊子去给找找学校。”
“你看着办吧。”
娘俩又唠了几句闲话,阿健就出来了。
虽然母亲什么也没说,但阿健还是看出来,她其实有话要跟自己说。
一天中午,阿健放下手里的活计,正准备去食堂。
蚊子接到电话,杜大队叫他们过去。
阿健带着蚊子到大队部。
“中午出去吃。”杜大队说。
“有事吗?”
“没事才出去吃。”
“我去安排一下。”
“快点儿。”
杜香荣的酒量也不是很大,没喝多少就有了醉意。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平时有些不应该说的也都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莫兰先生。
“他老人家了不起。阿健,你知道了不起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
“他老人家为上海,或者说是为全中国的头面人物们提供着最基本的生理服务。”
阿健知道他是指莫兰先生开办的那至少五十家铺着土耳其红地毯的高级妓院,指莫兰先生手下那几百位简单亲近一次就需要付上百块大洋的高级妓女。
“你们知道那些娘们儿给莫先生赚了多少钱吗?”
“肯定少不了。”
“一千万。”
“天哪。”尽管努力地想,但这些人还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荣哥,那些‘野鸡’给莫先生赚的也不少吧?”
“不比那些高级的多,也绝不会比她们少。”
“这少多钱,怎么花呀。”
“怎么花,看看他老人家交的朋友你就知道这些钱怎么花了。”
“听说连总统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他还敢不给,不给他拿什么当总统啊?当总统得有钱,得有数不清的钱才行。”
“怪不得那个狗屁总理动不了咱们。”
有哪一个到上海来的大人物没有得到过莫兰先生手下的殷勤服务呢,虽然很多人没见过他,但有哪一个对莫兰先生不抱有极大的好感呢?
“莫兰“成了上海滩的金字招牌。
而他手下的数以万计的暗娼、下等妓女们同样让那些中下层的人们感激莫兰先生为他们提供的服务。
正像一个警察局的大头目说的那样,“莫兰先生为维护社会秩序做出重大贡献。如果没有莫兰先生提供的服务,至少性犯罪会大幅度上升。“
所以要是直选市长的话,没有人不相信莫兰先生会高票当选。而按他管理产业的方法,可以很好地管理上海,他要比上海有史以来所有管理者都高明。
其实他的权势完全可以顶得上上海市长,在上海,他是真正统治者之一。这些统治者包括主宰工部局的总董,主宰法租界的法国领事,主宰上海华人社会的督军。
他的权势更来自于他和民国总统的深厚友谊。
这些交情使他可以要求他们给予自己,给予自己的朋友以特别的保护,这是其他人都望之而莫及的。
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对这种政治关系即羡慕又忌妒。
莫兰先生就是凭借他的女人构建了自己的帝国。
“我明确一点,”杜香荣清了清嗓子,“莫先生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任何事。”
没有人不信这一点。
“但是,我却要告诉你们,他老了。”
“荣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阿健听这话有点儿离谱,就岔了一句,他没喝酒,比别人要清醒。
“下午没事,回去干什么?”
“是啊,荣哥,下午没事,阿健净整事。”
“坐下吧。”杜香荣示意阿健坐下,他继续说:“我要让你们知道的是,他老了,老得都糊涂了,糊涂到连自己的徒弟都不相信,都开始怀疑了。”
谁都知道杜香荣说的是谁。
“对了,我进公司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总裁,也不知道长的是什么样儿。”阿健再一次把话头岔开,这回他成功了。
“嘿,咱们老板那长的,绝对上海难最有风度的绅士。”小九说。
“真的?”
“不信是吧,我就带你去见他,让你看看他长的到底是什么样。”杜香荣说。
“算了吧荣哥,老板只见大队长以上的公司职员,我还是别去惹他生气的好。”
“哼,那是他的规矩,我带你去见他就得见。”
“阿健,你就让杜大队带你去见识见识,保证你开眼。”小九在边上紧张罗。
“走,说走就走。”杜香荣站起来就想走。
“荣哥,就这么去见吗?”
“还想怎么去见啊?”
“总得干件光彩露脸的事再去吧。”
“哼,干什么事才算露脸啊?”
“那也总得有个见面礼吧。”
“什么样的见面礼他能看得上啊。”
“那我就不去。”
“你真是,不去不去吧,咱回去。”
第三卷 第十章
几个人刚坐到办公室里,一个助理就报告说,“杜老板要您过去一下。”
“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说让您快点过去。”
“我马上到我去一趟,看有什么事。九儿,咱们走。”
“荣哥,我们就等在公司里,有什么事,你就往公司里打电话。”阿健说。
“好。”
快下班的时候,杜香荣打来电话,说没什么事,叫弟兄们下班。
在电话里他特别告诉阿健,“我想起来了,有一件东西,他当我面说过的一件东西,如果你能弄到的话,他肯定满意。”
“是什么东西?”
“你还记不记得北京来的那个当红的女戏子?就上次我们去看的那个,在天蟾大舞台,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莫兰先生曾送给她一只钻石戒指,总裁说那件东西他家老太太准喜欢,我亲耳听到的,要是你有意思的话,去弄来。要是讨老太太高兴,比总裁高兴都强。”
“噢,我知道了。”
“总裁最孝顺,你要是把那玩艺儿给弄来,就太好了。”
“我记住了。”
杜汉事没安排下来,倒跟杜香荣生了一肚子气。
原来他急着把侄子召来是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个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小的毒品网络。
毒品那巨大利润的诱惑,让人眼红,一些不甘落后的家伙纷纷加入这个行业中来。这对于杜汉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冲击。
杜汉终于下决心整顿一下这种混乱的局面,所以他找到侄子,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办这个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杜香荣婉转地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您是不是先跟何泽健说一声。”
杜汉一下子感到自己的侄子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侄子了。
不过他比较有涵养,虽然生气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侄子出去,说自己会跟何泽健说。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对于杜汉这话,他身边的人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有这个自言自语的习惯。
“早晚有一天这上海滩都会变成他的了。”
杜汉想了好一会子,接着说,“看来我只好求他了。”
然后吩咐说:“给我接何泽叔健的电话。”
电话里何泽叔对他所表现出来的尊重让他把一切不快都放下了。
“您老放心,这个事就并给我来办。”
“墨林啊,我这老朽就得你多照顾了。”
“您老说这话真让泽健汗颜,我知道我没做好,让您不省心,我要向您老说声对不起,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第二天一早,他就对外勤部下达了命令,“必须尽快干净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
青狼又把这个任务交到三大队。
杜香荣调集六十人参加这次行动,给那些小毒贩们设计了三条路:一归顺,即投到杜汉的门下,听杜汉的调度指挥;二滚蛋,即夹着皮包走路,滚出上海也得,保证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也;三要命,即对那些即不归顺又不滚蛋,死硬到底的家伙的办法。
事情办得非常顺利,也就一个月时间,杜香荣就基本上完成了这个任务。
“丑哥,我可是要办完了这件事。”
“老大说了,给你们三大队记功。”
“来点实在的。”
“那少不了。”
“多少?”
“怎么也得一万两万的吧。”
“咱们五六十人足足跑了一个月,就一万两万的?”
“这是老大给的,老爷子另外还有。”
“这还差不多。”
“完事我给你开庆功会怎么样?”
“明天,就是明天,上午我收尾,下午就开。”
“行。”
可这庆功会却没有开成,因为杜香荣死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死在一个小人物手中。
也是他太大意,可能是这事办得太顺利了,所以他才会掉以轻心。
那天早晨,不知为什么,他只带着两个保镖就走了,阿健到公司听说之后随即赶了过去,都已经晚了。
他们抬回来的是三具给打成了蜂窝的尸体。
第三卷 第十一章
阿健抱着阿荣,哭都哭不出来了。弟兄们都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做了。
“向部长报告这件事了吗?”阿健问。
“没有。”
“那还不去!”
“是。”一个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在没有上边批示的情况下,谁也不准说这件事。”
“是。”
“去找个最好的整容师来。”
“是。”又一个家伙飞也似地去了。
“你们去找‘王有富’,都去,务必给我找出来,我要亲手杀了,要不然荣哥不会冥目。”
剩下的人都飞也似地去了。
青狼一听这消息也有点儿蒙了,打打杀杀的事他经的多了,但这回死的是杜汉的侄子,他知道这回不但自己,怕是连总裁都有些不好交待了。
“封锁消息,谁要是把这件事说出这个大门,我让他永远闭嘴。”
随后,叫通总裁的电话。
“哥,阿荣出事了。”
“你说什么?”
“阿荣出事了。”
“死了?”泽叔凭第一感觉问。
“是。”
“我马上过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是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过的,我请各位来,就是商量个处理办法。”泽叔依然沉着,但谁也不会看不了和以往不同的凝重,这凝重中隐隐地能透着杀气。
这些时候他好象越来越喜欢用比较合乎法律的手段来处理事务,弟兄们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杀气了。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
“你说说情况。”泽叔对青狼说。
“今天早晨阿荣去处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只带两个保镖,出去也没同我打招呼,他手下的几个弟兄赶到公司随即追了去,可是已经晚了,他们最少的中了七枪,我们的人没找到杀他们的人。”
“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叫‘王有富’,本来是个小人物,大概阿荣就是因此才会掉以轻心。”
“现在还没有找到吗?”泽叔问。
“还在找。”
“我问找到没有?”
“没有。”
“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
“是。”
“我命令,各单位放下所有工作,全力追捕‘王有富’,务必给我找出来,我要用他的头来祭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是。”
“去,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出来为止。”
“是。”
红狼简单地布置了一番,首先派足力量到车站呈、码头、各出城路口把守,然后再分派力量全城搜捕。
外勤部大楼一夜未眠,何泽叔就坐在青狼的办公室里,一眼不眨地等。
他的手下则遍布大上海的每一个争落,恨不得把大上海翻个底朝天。
直到第二天早晨,没有一丝线索。
中午,依然没有一丝线索。
晚上还是没有一丝线索。
“这个杂种?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青狼都急疯了。
“总裁,您该休息了。”阿微说。
“不找到,我就不休息。”
第三天凌晨一点,终于有了消息,警察分局副局长打电话来通知说,王有富已经在案发后投靠警方。
“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怕你着急,赶着告诉你,至于他什么意思我还不清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谢你。”
一撂下电话,阿微马上走上前来。
“通知所有人都回来。”
“是。”
第三天上午警察分局那个副局长打电话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市局。
“看来他为了保住自己,是想和警方合作,闹点大动静。”
“他想闹多大动静?”
“好象他手里有杜老板的贩毒的证据。”
“我明白了,谢谢你。”
果然中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杜汉受到传唤。
当晚杜家交保,杜汉被困在家里等着两个月后的审判。
小泥鳅搅起的浑水,让大鲨鱼陷入困境。
媒体的广泛报道使公众对此事颇感兴趣。
“王有富”,曾经毫不为人知的一个名字,在各大报纸、电台的宣传中,成为名人,一个敢于同邪恶黑帮宣战的“英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不慎的行动都会招致责难,都会陷自己于被动,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这件事让泽叔大伤脑筋。因为收买、恐吓的手段显而易见地无济于事了。
为此泽叔再次召开公司班子会议。
“这个混蛋是不是还打算捞点好处哇?”司徒杰夫说。
“作他妈的清秋大梦,不管他在哪儿,我都得把他找出来整死。”青狼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我们要研究的不只是为了给阿荣报仇,更重要的是怎样保住杜老板。”红狼说。
“这事不是很简单点儿事嘛,只要姓王的狗杂种一死,杜老板还有啥事啊?”
“问题就是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之下,干净利落地完成这个任务确实有很大的困难。”
“秘书长说的对,有没有把握干掉他还不把公众的注意力招到自己的身上来。”阿微说。
“也就是说干掉他大家都没意见?”青狼说。
“这个应该都没意见。”
“那就行,哥,这个事交给我。”青狼对泽叔说。
“给阿荣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司徒说。
“他是我的手下!”
“别吵了。”泽叔说:“这件事太大了,只交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让一飞帮你。”
“他去了反倒添乱。”
“就这么定了。”
“好吧。”
“所有行动必须你们两个都同意才能执行,不准你一个人擅自行动,听见了吗?”
“是。”青狼只好答应。
第三卷 第十二章
给杜香荣出殡的那天,王有富也终于被找到了。他就在距离法院不远的北方饭店里。
原来法院也害怕内部有问题,所以把他秘密地藏了起来,由四组保镖日夜保护,每组两个人。
没有大法官的批准,谁也不能接触他。
在确定执行任务的人选上,青狼跟红狼发生分歧。
“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
“不行,这个人的档案我看了,存在严重的问题,你们是怎么吸收他进来的,我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档案有问题,档案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看吧。”
“我不让字。”
“我告诉你,这份档案里边有两点非常可疑,第一这个的档案不完整,在十二岁以前根本没有填写;第二他的父母都是伪造的名字,根本不存在。我不知道阿荣是怎么搞的,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我更不知道阿微是怎么搞的,竟然没有审出来。”
“不能吧?”
“我会骗你吗?”
“这个人我非常了解。”
“你只了解他在孤儿院以后的情况,之前的情况你了解多少?他的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伪造档案?还有,据我了解,他的母亲现在就在他们‘三十六号’,你看看他是怎么填的?”
“老兄,不知道为啥,反正我对这个孩子有种特殊的感情。我也能看得出来,阿荣更是这样。”
“为什么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事关咱们的身家性命。”
“我清楚,反正我是认为他最合适。”
“我听你的解释。”
“你已经看过他的材料了,你能找出谁在他这么大就干过这么多事吗?法国孤儿院的大火,我敢断定就是他做的,包括院长、学监,还有修女在内十多条人命,一个活口没留,那年他十五;顾家浜胡家三兄弟是他做的,一刀一个推到江里,一点痕迹都没留,那个他十七;去年在垃圾场,二十几个小子,面对韩铁百十来号人毫无惧色。老兄,您想想呢?去年年底,杀大狗二狗兄弟血祭霍四,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你叫他来我看看。”
“好。小黄在外边吗?”青狼朝门外大声叫道。
“是,部长。”
“叫林中队上来。”
“是。”
阿健早就听说过卓一飞,但没见过。在人们的传说中,他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总裁对他言听计从,公司的行动几乎都由他来制定计划,组织执行,善后处理。对下属有奖惩升迁的权力。多数人都把他叫军师。
让红狼吃惊的是,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子的脸,太熟悉了,活脱脱是按一个人另造出来的。二十多年前,那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是他们那眼睛,一样的冷厉,一样的机警,一样的寒气四射。只不过那个人现在把一切都收敛了起来,再也不让人看了。他现在不再怀疑阿健,而是开始怀疑杜香荣和青狼,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无动于衷,“这大概就是他们对他产生特殊感情的原因所在吧。”
他打算把容貌上的惊人发现说出来,但最终也没有提,青狼不说,或许自有他不说的道理,还是不说的好。
“你去吧。”红狼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对阿健说。
“怎么样?”青狼问。
“你真的对他有把握?”
“我担保行吧?”
“我相信你,我更希望老天爷别跟我开玩笑。”
“老兄,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这个小子好象天生就是来复仇的,你没琢磨琢磨,火烧孤儿院是给他自己复仇,也给屈死在那儿的所有人复了仇;干掉胡家三兄弟和大狗兄弟俩是给霍四复仇;这回呢,阿荣对他那么好。他是第一个赶到阿荣身边的,他是第一个下令追捕王有富的,他是第一个向我表态要为阿荣报仇的,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那股怒火来。”
“我承认你说的不错。”
“就让他上吧。看那样,不亲手杀了王有富,他一辈子都不心安。”
“好吧。”
红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想再见见阿健。
“你知道这次公司为什么决定派执行任务吗?”
“公司怎么决定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执行这个任务。”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给兄弟们报仇,是作人的根本’,所以荣哥仇必须由我来报。”
“好样的,阿健。有一点我还要告诉你,公司也是这个原则,只要是我们人的仇,公司一定给他报,公司不会让一个兄弟受委屈,更不会让一个弟兄的血白流。”
“我知道。我一定会用王有富的血来祭荣哥。”
“不错,阿健,怪不得小魏会极力推荐你,你可知道这个任务的影响?”
“我知道。”
“所以你要小心。”
“您放心,我会力好这件事。”
“如果有意外的话,你怎么办?”
“我会看情况行事。”
“不,你应该立即放弃行动。”
“是。
第三卷 第十三章
在行动小组的人员配备上,红狼充分尊重了阿健的意见,阿七作他的副手,蚊子作接应,另外公司安排了两个人负责运进装备。
行动小组分两伙进住北方饭店,阿健和阿七住进王有富楼上的房间。
给他们运进装备的两个人住进对门的房间。
前两天非常顺利,饭店内气氛平静。
阿健利用这两天时间小心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把行动方案参照具体环境反复在头脑中预演了几遍,感到有报握为止。
阿七则对饭店的特色菜显示出浓厚的兴趣,说完成任务后要好好地向大厨学学干爆河蟹这道菜。阿健对吃的不甚讲究,吃饱就行,阿七对此颇不以为然,“人活一世,吃喝二字”,他是食不厌精的,每道菜都得细细品尝,非吃出个滋味不可,让阿健感到好笑。
“这是文化,你不懂。”阿七很不满阿健对吃的态度,“你呀,有个窝头,有点咸盐花就足够了,这些给你吃是白瞎了。”
按计划,在凌晨两点,两颗手雷会把王有富以及他的睡床和沙发炸成碎片。
这两颗手雷是阿健沿着绳索从楼上窗口下到王有富的窗口抛入的。然后下到地面,趁着混乱撤出饭店,阿七则收拾好东西也趁乱出去,街角有蚊子接应。
这天傍晚,就在阿七准备去取绳索和手雷的时候,外边乱了起来,还没等他们看个究竟,门被敲响了。
几个巡捕挤进来,搜了一通,没翻出什么违禁的,一个巡捕掂了掂茶几上的水果刀,翻了翻眼睛,丢下,出去了。
服务生嘟囔了几个句,他们才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巡捕房接到线报,说有乱党在这里活动,所以招来大搜捕,真的在对产让搜出两颗手雷,威力巨大的手雷,足以炸烂一间房子,还有许多从事恐怖活动的工具。
“真倒霉。”报务生抖抖手也走了。
“咋整?”关好门,阿七便急辣辣地问。
阿健没说话。
“放弃行动吗?”
阿健还是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
“让我想想。”
阿健来到窗口,向下望了好半天,又检查了窗台,仔细地盘算着。
“秘书长不是吩咐过,如果出现意外就放弃行动吗?”阿七看阿健半天不吱声,就又问。
“那荣哥的仇怎么报?”
“回去再说呗。”
“你知不知道,回去以后得重新制定方案,重新计划准备,那得什么时候?”
“那不是我们的错。”
“可给荣哥报仇是我们的责任。”
“那咱们在这儿能咋地呀?”
“我们想想办法嘛。”
“有啥办法?绳子有吗?”
“你看这是什么?”阿健把床单,被罩都收起来。“绳子不是问题。”
他把床单和被罩撕成条,接好,示意阿七帮他搓成绳子。用力试试,“挺结实。”
“手雷,哪儿弄去?”阿七问。
阿健拿起茶几上那把水果刀,挡了挡手,“它就行。”
“你疯了吧。”
“哼,你看像吗?”
“屋里可俩警察。”凭把水果刀到有两个全副武装警察保护的房间里去杀人,阿七猜都猜不出阿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警察都在外间,王有富一个人在套间里,应该不成问题。”
“不行,必须得请示上头。”
“阿七呀,我也想,可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再出现别的意外怎么办?”
“会有啥意外。”
“夜长梦多。”
“不会的,咱们回去。”
“不行,阿七,今天是个最好的机会,你想想,万一手雷的事给查出来跟王有富有关的话,人家的防范会更加严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上头总会有办法。”
“这是给荣哥报仇,我们不应该错过机会。”
“阿健,机会总会有的,这太危险。”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让这个狗杂种活过今天,荣哥会等得不耐烦的。”
“就是为了给荣哥报仇,我们才和做得有把握,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相信我。”
“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
“不行,我不能让你犯傻。”
“放心,我有把握。”
“阿健,我没保护好四哥,不能再保护不好你。要是你再有个好歹,我咋整?”
“阿七,荣哥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四哥也会保佑我,再说,我爹呢,他能不保佑我吗?”
“阿健,别这么说,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我还得给我报仇呢,能办那种没有把握的事吗?”
“这可咋整?”阿七急得直来回走绺,他清楚阿健定下来的事,没人能改变。
“你难道不相信我,我是干没有把握事的人吗?”
“阿健,你,你就听我这一次不行吗?就算我求你了,为我了,行不行,你别去。”
“我跟你保证,没事。”
“你主意咋就这么正?!”
“放心吧。”阿健再也不理他,一个人倒在床上休息,为行动作最后准备。
阿七望着天花板,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上天,要是老天下起雨,刮起风,王有富就会把窗户关上,阿健就可以不去冒这个险了,“老天爷,我求你了。”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入夜,房间里黑漆漆的,两个人静静地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情却截然相反。
一个等着行动,一个等着下雨,好象上天要考验阿健,天阴着,有点风,就是不下雨,按理说这是个雨季,今天竟不下雨。
一点半的时候,阿健爬起来,他把绳子一头系在大床的铜管上,“你就老实坐床上,别把我掉下去。”
“健哥。”阿七从来没这么叫过。
“别婆婆妈妈的,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
“坐那儿。”
阿七只好乖乖地坐在那儿。
阿健叼着刀,扒着窗框,站到窗台上,然后弓身,一手握住绳子,一只脚试探着登住砖缝。
等阿健消失在窗台下,阿七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一分钟后,阿健站到三楼的窗台上。
房间里的鼾声很大,从这个鼾声中阿健也听得出来这个人就是王有富。这几天晚上,他都在注意这个鼾声。
他借着鼾声推开纱窗。
阿七感觉到绳子松了,他知道是阿健到了下边,他站在床上,把头探出窗外,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下边的窗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下边的灯突然亮了。那黑影猛拉了一下绳子。身体朝外墙贴了过去。
这下子差点把阿七的魂吓飞了,赶紧缩回来坐好。
等绳子再次松开的时候,他伸出去看,黑影已经没了,下边房间的灯还是这着。
“阿健……”阿七这回真的有些傻了,阿健哪儿去了呢?
阿健贴在外墙听着里边的动静,睡觉的家伙哼哼着爬起来,喘了几口粗气后下床,趿拉着鞋上厕所去了。
然后是外间的警察象是被吵醒了,“老兄,您可真有尿儿,都三遍了。”
“喝多点儿了。”王有富哼哼叽叽的在厕所里回答,听那动静还没全醒。
趁这个机会,阿健翻身进了房间,直接钻到床底下。
王有富回来的可是清醒多了,扯开嗓子叫:“哥们儿,进来耍两把。”
“老兄,快睡你的吧。”
“睡不着了。”
“睡不着自个玩吧,我们可困着呢。”
王有富只好倒下,关了灯,躺会又起来,摸过烟,点上,深深地吸几口,浓烈的雪茄味甚至钻到床下来,呛得阿健直想咳嗽。
十分钟过去了,阿七就象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下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乍着胆子等在窗口,又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一点动静,阿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健捏着鼻子就伏在床下,终于等到床上的王有富又起了鼾声,这鼾声还很轻,不过这也足以证明他睡着了。
阿健爬出来,站在床前,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口中默念了句:“荣哥,我给你报仇了。”
随即一把按住王有富的嘴,别一只手里的刀子同时插进他的咽喉。
那刀直透过脊椎,王有富连吭都没吭一声。
阿健听听外边一点儿反应没有,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王有富的人头割了下来,摸了件衣服包住,叼在嘴里,上了窗台,抓住绳子。
阿七一秒一秒地计算时间,快半个小时的时候,绳子动了,阿七赶紧坐好。
一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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