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灵魂冷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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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我认为莫大先生的年龄和身体已经不太适合承担这么繁重的工作了,退休养老最好不过,我哥哥和几个大帅也都是这个意思,希望各位能认真考虑这件事。”

    逖百克当时表示反对,但是其他人都表示了支持,这样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知道自己,包括自己身后的法国总领事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莫兰先生了。

    等逖百克表示过不会介入这次事件之后,泽叔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了。

    不过事情总是有超过预想的地方。

    就在他和红狼筹划怎么最后让莫兰先生就范的方案时,莫之江打电话来,报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

    “于秘书带着阿荣的那个跟班小九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我知道了,你守着监听,看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报告,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

    “找司徒部长上来。”泽叔吩咐外边的秘书小姐。

    “小九现在做什么呢?”泽叔问红狼。

    “在丑儿的身边,没什么具体工作。”

    “他到老爷子那儿去是什么意思?”

    “太反常了,是不是叫丑儿过来?”

    “叫。”

    “什么事?”司徒进来就问。

    “老爷子身边还有咱们多少人?”

    “十七个。”

    “通知他们,马上和莫之江取得联系,命令他们服从莫之江的指挥。”

    “是。”

    “你也马上带你能用的所有人,对老爷子进行全面监控,听我的命令。”

    “是。”

    “哥,小九把咱们要逼老爷子退休的事报告了。”莫之江不久打电话来。

    “老爷子有什么反应?”

    “他正安排于秘书组织人反击。”

    “由谁负责?是于秘书吗?”

    “是。”

    “司徒的十七个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

    “留七个人参与保护老爷子,其他人分两组,负责保护于秘书和小九,听我的命令行动。”

    “我明白。”

    “小九呢?”泽叔劈面问刚进门的青狼。

    “他请假出去了。”

    “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的部下做什么连一点儿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干了?”

    青狼对老大突然的暴怒有点措手不及,忙向红狼求援。

    “他是怎么知道咱们的计划的?”红狼也没给他好脸。

    “他怎么会知道?”

    “他已经向老爷子报告了,全盘托出的,你怎么说?”

    “这个狗杂种。”青狼一下子急了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红狼问。

    “我灭他门,这就去。”

    “你给我回来。”

    “你一枪打死我得了,出这种事,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给我听清楚,这帐咱们完事再算。我命令公司进入临战状态,一大队负责监视老爷子的人马,如果有异常,立即解决掉。”

    “是。”

    “二大队分三部,一中队把于秘书一家给我抓回来,二中队把小九一家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能少。三中队分两队进入豫园和城隍庙埋伏,如果有警察参与进来,就闹出点儿事来,吸引警察的注意力。”

    “是。”

    “三大队由谁带呢?”

    “我带呢,阿健和朱助理都在医院。”

    “三个中队分别监视各方面的动静,以防有人趁乱打劫。”

    “是。”

    “去吧。”

    这时秘书小姐报告凌舒民等在门外。

    “叫他进来。”等他进来,泽叔命令道:“你暂时负责总部安全,所有人都武装起来。”

    “是。”

    安排完这些,泽叔对红狼说,“接老杜,老张和黄保罗。”

    泽叔对组织内几个大佬通报,“事情突然发生变化,我正在处置,希望几位保持冷静。”

    他们明白所是一场内讧要开始了。

    “墨林,一定要控制住局势,有人在看着呢。”

    “杜老,您放心,我有把握,您就放心吧。”

    “最好。”

    “哥,于秘书和小九带着人出去了。”莫之江又报告说。

    “我知道了。”撂下电话,泽叔命令红狼,“通知司徒抓他们,直接带我这儿来。”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他最让红狼佩服的是那不动声色的凶恶。

    于秘书和小九一见到他,一见他那毫无表情的脸,吓得几乎尿到裤子里了。

    小九扑通瘫在泽叔面前。

    “告诉我,你都做什么了?”

    “我,我……”

    “别害怕,如实在告诉我,一句话也别漏掉。”泽叔也不看硬撑在那儿的于秘书。

    “我不敢,”

    “说吧,在这儿,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说吧。”

    “老板,我,我错了。”

    “错在那儿了?”

    “我,我……”

    “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你应该更清楚,我想知道的就一定得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小九知道想瞒是不可能的,只好竹筒倒豆,一点儿不留在坦白了。

    泽叔给红狼递了个眼色,红狼便叫两个把小九带了下去。

    “告诉我,老爷子有什么打算?”

    “你别想知道。”

    “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我。但您至少听见刚才我跟小九说的话了吧。”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又来问我。”

    “我要您亲口告诉我。”

    “你想吧。”

    “带于秘书到窗口去。”泽叔吩咐左右。

    左右便夹着于秘书到窗口,拉开窗帘,楼下有一队人正站在楼前,于秘书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家人,一个不差在落到人家的手里,父亲,母亲,妻子,一双儿女。

    他象只泄了气的皮球,再给硬不起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想好了告诉我。”

    于秘书也照小九那样一点儿不留在坦白了。

    “您得帮我做些事。”

    “行,只要我能做到就行。”

    “回到老爷子身边,告诉他一切都按他的吩咐办好了,如果他还有什么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行。我的家人呢?”

    “放心,只要您按我的要求做,我就会按您的心意做的,这个您大哥放心。”

    “只要能保证我的家人平安无事,我都听您的。”

    “给于秘书安排几个保镖,送他回去。”泽叔对红狼说。“叫他们贴身保卫于秘书,如果于秘书有一点儿差错,我唯他们是问。“

    于秘书一出去,红狼问,“他真会按咱们的意思做吗?”

    “他还有什么选择吗?”

    “如果他不顾他的家人了呢?”

    “他可以不顾他的老婆,他也得顾他的孩子,再退一步也得顾他的父母吧。”

    “希望如此。”

    “错不了,只要他们有异动,就干掉他们。”

    “我明白,我去安排。”

    于秘书没有敢违背泽叔的意志,他彻底屈服了。

    莫兰先生对于秘书也没有一丝怀疑,他对自己的影响还是相当自信的,因为他已经是上海多年的老大了,大风大浪经的多了,这件事还是能摆平的。

    因此他还是象往一样,那么优雅地在上床前喝了碗燕窝粥,只是这天的粥味有一点点不对。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在床上不有个女孩子在等着他呢,这是一个刚弄来的小丫头。莫兰先生虽然驭女无数,但依然保持着对Chu女的尊重,在为她们开苞的时候一丝都不含糊。所以也没管粥味,三口两口喝下去,就钻到女人的怀里。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但非常壮烈,他没有走下自己的战场。

    就象一个真正的士兵那样,倒在了战争结束的一刻,死于战争中最后一粒子弹。他没能爬下女人的身体。

    医生说老家伙是死于心肌梗塞。

    泽叔为师父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上海政界、财界、文化界、警察、黑帮……的头面人物都汇集到一起,法国领事、工部局总董、民国总统的代表都来了,报界宣称这是上海开埠以来最盛大的葬礼。

    黄保罗看着这场面,“比他妈的正月十五元宵灯会还喜庆,比他妈的城隍庙还热闹。”

    就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出现了小小的插曲。

    于秘书突然当着所有来宾的面跳出来,象发了疯似地狂叫,“莫先生是给毒死的,我要求验尸,给莫先生报仇,请各位主持公道……”

    泽叔也给这突然的发难弄得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于秘书疯了,来人,先让他安静下来。”

    几个保安上来按住于秘书,于秘书大喊大叫不止。

    “各位,请听我一句。”泽叔朝来宾喊了一嗓子,“我不知道于秘书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我能把这件事弄清楚,给各位一个交待,也给我师父一个交待,希望他老人家安息。”然后他朝来宾当中的警察局的肖副局长说:“肖局长,这件事我想请您来作个主持,好吗?”

    “肖局长职责所在,义不容辞。”众人咐和道。

    “那我就不推辞了。”肖局长走到灵柩前,“各位,如果想调查莫大先生是不是被毒死的,只有请警方介入调查,我想问问几位亲人是什么意思?”

    莫之江和黄保罗摇摇头,“肖局长,各位,我叔叔是什么身份,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作后人的,当然希望早日入土为安,我想各位亲朋好友也是这个意思,我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他是同谋,不要信他的,就是他毒死了莫大先生。”于秘书被按在那来还是声嘶力竭地叫着。

    “放你妈的屁,他是我舅舅的亲侄子,怎么会?”黄保罗骂道。

    “三哥,你不要信他,就是他勾结何老狠毒死了莫先生,你要为老爷子报仇哇。”

    “于秘书,您是怎么知道莫先生被毒死的呢?”肖局长问。

    “我,我,……”于秘书给这一问问住了。如果他说自己早就知道的话,恐怕这件事他也逃不了干系,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报案?其实他也是在葬礼开始的时候才想出这个对付何泽健的办法的。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在他看到泽叔以胜利者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当他从泽叔的眼神当中读出某些东西的时候,等他知道自己在这个葬礼结束后将永远处于这个人的手掌当中的时候,他进行了近乎垂死的挣扎。

    还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问。一个在他看来的绝杀反到让自己陷于被动的局面。

    “我看这样,把证人于秘书先保护起来,然后咱们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好不好?”肖局长说。

    “我同意,来人,先把于秘书保护起来,我们也都在,这请警方前来调查。”泽叔说。

    “肖局长,我想问问咋验尸?”黄保罗问。

    “当然是把身体进行解剖,对内脏进行化验。”

    “不行,我不干。我舅舅已经没了,还要遭这个罪,绝对不行。”

    “只有这个办法。”

    “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这么看,要想解啥剖,不可能的。”

    “我也不同意。”莫之江说。

    “要想弄清楚,就必须验尸!”

    “让验吧,要不然这件事没法交待。”泽叔说。

    “死了死了,死了拉倒,绝对不能让我舅舅死了还挨一刀。”黄保罗坚决不同意。

    “我就不信不验尸就没法调查。”

    不管谁反对,验还是尸了,果然是给毒死的,一种非常剧烈的毒药。

    很快下毒的人也查了出来,是负责莫兰先生饮食的一个厨师。

    那人也很痛快地交待,是在于秘书的逼他的。

    案子当即了结,那个厨师被判终身监禁,而于秘书则处以死刑,听到这个消息,没等别人来执行他,他就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撞死在看守所里。

    莫兰先生去了,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始。

    要不是和莫兰先生的出殡赶在一天,青狼先生老父亲的七十大寿会隆重得多。

    如此形式便相当的简朴,连青狼都没在家,这也根本算不得祝寿,只能算过个生日而已。

    虽然这样,还是有一个亮点。

    在所有礼品当中最惹眼的是一只金鹤和一只金龟,完全是纯金打造,栩栩如生。老寿星是爱不释手。

    问是谁送的,没人认识,找出礼单查了查,“庄严”,没人知道。

    “明天谁去打听打听。”晚上回来的青狼也有点儿奇怪了,不认不熟的这个人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每个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第二天,外勤部召开了小队长以上的会议,会议地点却是在技击馆里。

    没有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了一阵子,有人进来,是青狼的几个随从,押着一个人,头上套着布袋,不知道是谁。这让人更糊涂了,今天开的是什么会呀?

    青狼最后一个进来,有人把人门关好。

    “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处理一件事?”青狼说:“啥事呢?就是要惩罚一个叛徒。这个叛徒是谁呢?就是他。”

    青狼一指那个套着布袋的人。

    “带过来。”

    几个人拖着那人到青狼跟前。

    “让他们看看是谁。”

    口袋摘了下来,人们都傻了。

    小九,荣哥最亲信的手下,后来在青狼面前也算是红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叛徒了呢?

    再看看小九,已经没有人色,眼睛里全是恐惧有企求。

    “让他说话。”

    有人把勒着嘴的铁丝解开,把嘴里堵着的东西拽出来。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啊……”

    “你做了啥了?告诉弟兄们。”

    “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泽叔,……我鬼迷心窍。”

    “你该不该死?”

    “我该死。您就饶了我吧。”

    “我饶了你,下回别人出这事我咋办啊?”

    “魏先生,您就饶了这一回吧,下回我不敢了,真是,不敢了。”

    “你去问问阿荣答应不答应吧。”

    “魏先生,魏先生,……”

    青狼一伸手,有人递过把刀来。“你这个不忠不义的东西,留在这个世上早晚弟兄们都得让他妈的你给卖了。”然后对刺儿说:“给他解开,我要杀个活的。”

    小九等绳子一解开,推开刺儿,撒脚便朝大门跑,可能捆的时间太长,腿都麻了,没跑两步一头栽到地上。

    “你他妈个孬种,还学会跟了你,今个儿我不把你大卸八块就对不起你。”青狼恶狠狠地跟上来,谁都怕青狼,可今天才发现他的最可怕之处,那张脸能把胆小一点儿的给吓破了。

    “魏先生,饶命。”小九知道这已经不管用了,便朝看着的众人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每一个人都冷冷地看着,没人说一句话。

    “别杀我,别杀我。”小九那凄厉的求救声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青狼一刀就劈下了小九的一条胳膊,血溅出大远。

    “啊,啊,啊,……”小九只能叫出这个字。

    等青狼第二刀劈下他另一条胳膊的时候,小九已经什么都叫不出来了。

    等青狼第三刀劈下他一条腿的时候,他疼死过去了。

    青狼依然一刀刀地劈下去,另一条腿下来了,头也下来了,身子给劈开,心肝肠子流了一地,在座虽然都是杀人魔王,但还是给这场面给震住了。

    “另外告诉各位,小九的家人都去见了龙王爷,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青狼把刀往那些尸体的碎片上一扔,“不想有下一个,要是谁活的不耐烦了,我会成全他,也成全他的家里人。”回头朝几个随从说:“收拾干净。”转身就出去了。

    “回去给自己的手下开个会,把部长的意思传达下去。”外勤部办公室主任补了一句,“散会。”

    回到中队部,阿七、蚊子、大马猴、兔子肉和胖哥才长长出了口气。

    蚊子和几个弟兄商量了一下,代替阿健招开了中队会,把刚才会议的精神做了传达。

    最后强调,“回去把奖惩条例好好看看,别当儿戏。”

    “把嘴都他妈的闭严实点,谁要是不想活了,你们他妈的爹娘老子还得活着呢!”阿七说。

    “以后那猫尿都少灌点儿,别灌多了没把门的,整出事来。”大马猴说。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天堂”在经过二十天苦苦的守候、期待、企求和祈祷之后,终于看到了希望,当阿健的目光变得有了生气的时候。

    云嫂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儿子。”这好象是她第一次这么叫阿健。

    所有人都围过来,没有人吭声,就听着云嫂轻声的呼唤。

    又经过了很久的等待,人们才从阿健的目光中找到些微的变化,大概是他已经听到这深沉的,包含着伟大母爱的呼唤。

    “妈,哥听到了。”蚊子轻声说。

    “妈,哥好了。”阿七说。

    “他真的好了。”

    “哥,阿健要好了。”青狼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泽叔。

    “是吗?那太好了。”

    “没准还能赶上老太太的生日呢。”

    “是吗,如果能的话,就安排个比较露脸的活给他。”

    “太好了。”

    “那个叫什么庄严的查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个小商行的老板,我和他见过面了,他就是想求得咱们的保护。”

    “就这么简单?”

    “这还不够吗?”

    “再仔细调查调查。”

    “是。”

    “黄保罗非要用他的人。”红狼进来报告说,他刚去跟黄保罗谈了军火公司人事问题。

    “你告诉他,军火公司的总经理必须是我们的人,他可以当董事长,但总经理必须是我们的人。”

    “您准备用谁?”

    “戴鹏。”

    “这个人黄保罗怕是不会答应。”

    “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是我们的定的,不是他定的。”

    “我知道了。”

    “准备一下,军火公司在老太太生日后正式开张。”

    “我安排。老太太的生日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明天我回松江看看。”

    “什么时候回来?”

    “看老太太是什么意思,没准得住两天。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不是这边也安排着,今年的客人少不了。”

    “回来再说。”

    “前天大舅来找,要您给他家的老三安排个工作的事,您考虑过了吗?”

    “他能干什么?”

    “大舅来了,怎么也得考虑考虑。”

    “你看着给安排吧,找个轻闲的地方,让他呆着得了。”

    “大舅希望能找个差不多的地方。”

    “什么地方算差不多呀?”

    “我看不如跟公用局的秦局长说一声。”

    “你看着合适,就这么办吧。”

    “老五爷家大该给弄出来了吧。”

    “看看办个保外就医行不行。”

    “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去办吧。”

    “是。”

    泽叔家原来就是松江的大户人家,他的父亲却十足是个花花公子,祖父在时,他父亲败多少钱,没人过问,祖父去世后,分家时,因为欠公帐的太多,泽叔的父亲也没分到多少家产。还是整日在胡作非为,儿子八岁那年实在支持不住,便丢下妻子随人下南洋去了。

    临走还骗了人家一笔钱,给老婆孩子留下个大窟窿,多少年来一直音信全无。

    母亲金氏出身苏州名门,深受正统教育,没想到嫁错了人,遭逢大变,只得忍痛卖了仅有的家产,连娘家陪送的嫁妆都搭了进去,才还清丈夫拉下的饥荒。

    在松江过不下去,金氏带着儿子回了苏州,这时父母已经过世,娘家哥哥虽管她们母子吃喝,中寄人篱下的日子终不好过。

    金氏为人刚强,为儿子咬牙熬着,半大小子正不听话的时候,因此招来许多白眼,白日忍着,常常半夜暗自掉泪。

    泽叔虽小,却也看在心里,等到大此,每自发誓,要让母亲过上开心的日子。

    十四那年,和大舅家的表兄打了一架,大舅说了句“你们家泽健真得好好管管。”

    母亲气得打了儿子。

    泽叔争辩道:“也不怨我。”

    金氏抱住儿子大哭。泽叔搂着母亲说:“妈,别哭,咱们离开这儿,不受他们气。”

    “咱们能上哪儿啊?”

    “到哪都能活着,我去找活做。”

    “你还小。”

    “我长大了。随便什么都能做,我能挣钱养活你。”

    最后母亲没拗过儿子,就去求哥给找个事做。

    她哥巴不得外甥滚远远儿的,一口答应。没几天就给送到上海的一家洋行里作学徒去了。

    让舅舅没想到的是,三年不见的外甥竟出息了,穿得干干净净回来,还带来几盒象样的礼物。

    “难为你有这份心胸,就留在家里跟你母亲呆几天吧。”

    “谢谢这些年来您老的照顾,我打算接母亲到上海去,省得两头掂念。”

    这更让舅舅有些刮目相看。“就走吗?”

    “是的,房子已经定妥了。再说,我也就请了两天假。”

    “还是跟你母亲商量商量再说吧。”

    “我想母亲会同意的。”

    舅舅也不知外甥什么路数,便送了两百块钱做路费,母子谢过了就来了上海。

    第四卷 第一章

    金氏不知道儿子做什么事,后来渐渐明白儿子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构当,气得骂过,也打过,都无济于事,不管打骂,泽叔都一动不动捱着,嘴里“是,是,是……”不断劝“妈,别生气……”“妈,要是出气,就使劲打……”

    金氏知道,三年已经把儿子变成了一个大人,有些事想管已是不能,没别的办法,就只能由他任意施为。少不得把儿子交给自己的钱攒起来,怕一时要用到。

    泽叔挣的钱倒是如数交到母亲手上,这一点让金氏感到安慰。

    没事的时候,就劝儿子几句,泽叔则回头劝母亲:“妈,放心,您儿子有分寸。”

    “我会加小心,没事。”

    每天儿子一出门,她就开始提心吊胆地坐在门口等,直到儿子回来才算心放肚子。有时儿子不回来,他的朋友就会来照顾她,告诉她“阿健”出差了,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十九那年,她给娶了媳妇儿,泽叔不太愿意,可也没说啥。

    “中吧?”母亲问。

    “您相中就行,反正以后她一天到晚陪着您。”

    “是给你娶媳妇儿!”

    “我娶媳妇儿为的是生孩子,只要她保证能给您生几个孙子,孙女,我就满意了。”

    妻子朱氏小户人家出身,说话都低眉顺眼的,泽叔对她提不起一点儿兴致不过她规规矩矩,侍候老人倒周倒,也就安心忙自己的了。

    原来除了“出差”从不在外过夜,怕母亲掂着。娶了媳妇儿以后,他倒三天两头不回来了。老太太挺生气,数落儿子。

    “妈,我实在是有事,没办法。”

    说不听儿子,就有些迁怒于儿媳妇,嗔她连丈夫都拢不住。

    一次泽叔吃了大官司,被关了三个月才放出来,弟兄们左遮右掩,老太太把火压在心里,也该出事,凑巧朱氏流产了,气得金氏大骂出狱回来的儿子,“丢下你老娘不管,丢下你挺着大肚子的老婆不管,上外边作去……你还我孙子,你还我孙子……”非要离家出走,“我是不在这儿跟你生气了,我走。”

    泽叔苦劝不住,只好在松江置了房子,安排母亲和媳妇儿住。

    又雇了两个女佣侍候她们娘俩儿。

    这时何氏家族的人也都知道泽叔在上海混得还行了,便逐渐聚拢上来,里里外外都有人帮忙,泽叔倒不用担心。

    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添了孙子,孙女,老太太有了开心果,也就不问儿子的事。

    等泽叔置了现在的大宅子,她更乐于研究《红楼梦》,作起何母金太君了。

    松江镇里的人没有不认识泽叔汽车的,他们会毕恭毕敬地让到一旁等汽车过去,是的,尊敬成功的人是应该的,何况泽叔还给松江带来安宁,他是这里的保护神,没有人在松江镇上倒乱,警察和官员也不倒乱,他们已经给泽叔喂得饱饱的了。

    司机也不停地鸣喇叭向人们示意。

    但一般的情况是泽叔由扈从的簇拥着下车了,他在一般情况下一进松江就下车,步行回家,以便亲近自己的父老乡亲。

    看门的家伙会像狗望见主人那样喜出望外,一面向里边通报,“老爷回来了,快去回老太太和太太,老爷回来了……”一面站成排恭迎在旗杆旁边。

    角楼上如果有人的话,也会站到平台上垂手侍立。泽叔有意保留了王府那些有意思的东西,象用于瞭望的和警卫的角楼,还有辕门之类,平时辕门口和角楼上都没人,泽叔不希望太过招摇,但有些人闲在的时候就喜欢坐到辕门的板凳上,有人则喜欢爬到角楼上边去,都是一番好意,也不好辜负。

    汽车则侧面的专用门进院。

    步行的泽叔则从辕门进院落。

    第一个从门里跳出来的指定是二门口最行意的小厮云喜,接着跟出来的是蒋管家一行人。

    一见到泽叔,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眼神,云喜就会欢喜无限。

    大家又簇拥着他到二门口,在二门口则等着何姓在家的老少爷们儿,以及管家婆子一干人。

    泽叔的儿子小豪有时也能赶到大门口,一般只能赶到二门口。泽叔和大家拱拱手,然后立眼瞧了瞧儿子,小豪头低着,手有些不知往哪儿放,他见到老子,实在是不知做什么好。二门口的人们再簇拥着泽叔到老太太房里,请过安之后,见老太太没事,再去书房,那里有时会有许多人等到着召见。

    第四卷 第二章

    “都坐下吧!”泽叔对站成两排侍立关左右的人们说,家庭中身份较高的都坐下来,其他人仍站在那里陪着。

    泽叔对亲眷家人一向和气,他们对他反倒愈加敬畏,渐有战战兢兢之感,一些长辈也变得谨慎小心起来。唯恐哪里出错,因此家中事他虽不太过问,倒也有条有理,一丝不苟。

    处理完一些由他拍板的事后,就问:“老太太的意思是我的朋友让我招待,跟谁透露过吗?”

    “九弟,婶子的确跟我们说过,让我们跟你商量商量,今年不比往年,怕是客人忒多,家里伺候不开,是不是上海方面来客就近在上海招待,家中只招待镇上的和亲戚朋友。”泽叔的一个叔伯哥哥说。

    “老爷,离老太太寿诞还半个月,这上礼的就推不开门了,怕是镇上有一户算一户都到齐了,刚才三爷说的是,家里指定是伺候不开,您得拿个主意。”蒋管家回道。

    “既然老太太和大家都是一个意思,我还拿啥主意,就这么办吧。”泽叔看见蒋管家向三哥递眼色,也不理会,起身往后就走。

    “九弟,等一等,老太太的意思是,家里都亲戚朋友,街坊四邻,没有外人,就不想麻烦你手下的人来,咱们忙活得开。”

    泽叔站往,也没回头。

    “老爷,弟兄们怕是摸不着头儿,来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家里人忙活点儿……”蒋管家补充说。

    “是啊,大伙忙活点儿都有了。”

    “您放心,我们保老太太欢惬。”众人附和着说。

    泽叔想想也便答应了,“老太太爱听戏,多摆两天。”

    “是。”

    泽叔到自己屋里,夫人、孩子都在。

    他坐下,示意老婆也坐下,三女儿站在一边,儿子站在另一边。

    他一看着儿子,就有些生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象个男人,他有时气得会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现在他怕说什么会惹得一家人不痛快,也没没开口,仍不免多瞅了儿子几眼。小豪愈加陪起十二分小心,可这愈是惹得父亲胸中火起。

    “老爷,老太太寿诞的事都安排妥了?”朱夫人见尴尬,就岔了个话题。

    “妥了。”泽叔没好气地答应。“对了,这是老太太喜欢的,过会儿你送过去。”泽叔从口袋里摸出两只小袋子,递给朱夫人。

    她没看,也没问,就放在口袋里。

    “我明天回去。”泽叔说。

    这种例行公事的口气朱夫人早就习惯了,小豪听这话却松了口气。

    “你加点小心。”

    这明显朝自己说的,小豪没抬头就知道,立即紧张起来。“是。”

    “功课怎么样了?”

    “先生说还行。”

    “我会问先生,你仔细着。”

    “是。”

    “不多住两宿吗?”朱夫人忙帮儿子脱身。

    “没时间。”

    “老爷,有个事得跟你说。”朱夫人很犹豫。

    “说。”

    “他三姨父的表姐家的二小子犯点儿事,给抓了,他三姨父来找我,想求你给说一声。”

    “这事我管不了。”泽叔没等夫人说完就回绝了。

    “就看他三姨父……”

    “他三姨父是……”泽叔没骂出口,“这事我管家不了,你听着,除了这个院里的事,最好别听,别问,更别管,记住了。”站起来伸手道:“给我。”

    “什么?”

    “刚才给你的。”

    朱夫人掏出那两只小口袋递过来。

    泽叔径自朝母亲的住处去了。

    过后朱夫人求婆婆说说这事,金太君不以为然地对她说:“那是男人们的事,你最好别插手。”看媳妇儿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他三姨父也真是的,跟谁办事啊,还转弯抹角的。行了,哪天我跟他说说。”

    何老太太和几个丫鬟婆子闲话,见儿子进来,就知道是告辞来了,心中有些不乐,索性不去理他。任儿子下边立住,小心地陪着笑脸。

    丫鬟婆子们有些不自在,也只好陪起笑脸。“老太太,大老爷来了。”

    “我知道,我还看得见。”金太君这才把脸转过来。“要走哇?”

    “是,母亲。”

    “不是说住一宿吗?”

    “有事了。”

    “就那么忙?”

    “实在是忙。”

    “再忙也得陪陪老婆孩子吧。”

    “等忙过这阵子就回来,多住几天,怕时间长了又惹老太太心烦呢。”

    “混帐话,你不愿回来就不回来,别拿我当挡箭牌。”

    “儿子不敢。”

    “你还有啥不敢的了,……”

    母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一会子话,泽叔掏出小口袋捧上去。

    “那边孝敬老太太的东西倒有些精细的,儿子选了两样带过来,请您先过过目。”

    金太君接过口袋一看,一只里面是颗大钻石戒指,一只里面是颗巴西的祖母绿宝石,心里喜欢,嘴上却说:“别拿东西堵我嘴,我不稀罕,你收着吧。”

    “母亲不收,怕是没了他们一份孝心。您且收着,闷了拿出来玩玩。”

    金太君忽觉不该再苛求儿子,八岁没爹,寄人篱下,十四自己找饭吃,二十多年了,混到如此地步,实在不易,再想想儿子在外边说一不二,对老娘一句大话都没有,又是激动,又是伤感,不免掉下泪来。

    “儿子又哪儿错了吗?”

    “再对你老婆好点儿,少凶你儿子,娘就知足了。”

    “是。”

    “有事你就先忙去吧。”

    “是。”

    泽叔见母亲高兴,他也就放心了。

    一个值三万大洋的钻石戒指,一块值三万大洋的祖母绿,任谁也会欣喜不已的。

    第四卷 第三章

    阿健终于好了。

    “天堂”准备了十部汽车接他出院。

    弟兄们特地请了三个大厨准备了一次家宴,他们问过阿健不去饭店,“就在家里。”他说。

    这一天的“天堂”比过年还要喜庆。

    兄弟们频频举起酒杯,阿健也频频举起水杯。

    连阿玉也举起了酒杯。

    “你也喝酒?”阿健问。

    “阿玉!”云嫂表示反对。

    “妈,我哥好了,我高兴,让我喝吧。”

    “你沾沾,我替你喝。”阿七说。

    “不用,我今天非喝下去。”她果然喝下去了,脸上立刻飞上了红。

    “我妹妹也会喝酒了。”

    “我再跟你喝一个。”

    “好了,就这些吧。”

    “不行,我就喝。”阿玉嘴上这么说,却瞄了眼蚊子。

    “这个我替你喝。”阿七说。

    “不用,我跟哥喝酒,还用你替。”

    就这样,阿玉跟阿健连续喝了三个。

    这时蚊子走过来,“该轮到我了,你歇一会儿。”

    “不行,我还喝呢。”

    “别喝多了。”

    “你管我喝多喝少呢。”

    阿健听这话有点不对劲,“阿玉,就这样吧,大夫说我不能喝太多的水。”

    “你骗我。”阿玉明显表现出酒意。

    “真的,我能骗你吗?”

    “要是这样,你跟谁也不许再喝。”

    “我还没喝呢。”蚊子说。

    “哥说大夫不让他喝了。”

    “好,好,我不喝了。”蚊子看了阿玉一眼,放下酒杯。

    “阿玉,我不喝了,你也别喝了。”阿健看阿玉已经有些醉了,“你回房休息休息吧,好吗?”

    “不,我陪着你,我要陪着你。”话是这么说,可她已经支持不住了,云嫂在蚊子的帮忙下架着她回房去了。

    方有德父子也远远地看着,有些外秧的架式。

    蚊子很快回来,重新举起酒杯,这酒会继续到深夜。

    直到整个“天堂”都在这欢乐的气氛中睡着为止。

    然而阿健却没有一丝困意。

    眼见着杀父仇人就在眼前风风光光的活着,却报不了仇,他怎么睡得着哇。

    自阿健恢复神志开始,老林每天都到他的梦里来,每次都清楚要求他,“你必须为我报仇,报仇。”

    他盯着顶棚,绞尽脑汗想用什么手段去干掉保镖护卫成群的仇人。

    “报仇,报仇,报仇。”阿健头脑中就这么一个念头,“报仇!”

    他的翻来覆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哥,你在想啥呢?”阿七问。他非要住在阿健房里,其实他也一直没睡着,就那么眯着,半夜,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还没睡着吗?”

    “没睡着。”

    “那就快睡吧。”

    “我能睡着吗?哥,你咋了?”

    “阿七,我没事。”

    “为啥不能跟我说?”

    “我没事。”

    “不说就拉倒,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撒尿。”

    阿七一个人出去的,两个人回来的,他把蚊子拉了过来。

    “哥有事,不跟我说,你问问吧。”

    “咋了?”蚊子问。

    “没事。都睡去吧。”

    “哥,你还当我们是兄弟吧,要是不行,咱到四哥坟上说去。”阿七说。

    “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告诉我们,行不行?!”

    “有啥大不了的事啊,还不能让我们知道?”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

    “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行吗?”

    阿七终于逼着阿健把实情说了出来,他们听完之后都呆住了。

    “哥,你说泽叔就是那个仇人?”

    “是。”

    “不会看错吧。”

    “错不了。”

    “那还等啥呀,杀了他给老爹报仇吧。”阿七突然清醒过来,跳起来就想往外走。“我去叫人。”

    “你小点儿声。”蚊子一把拉住他。

    “你拉我干啥呀。”

    “你先坐下,这多大的事,能说干就干吗?哥,这个事必须从长计议,这关系到咱们‘天堂’所有人,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行。”

    “你怕了!”阿七恶狠狠的说。

    “阿七,听他说。”阿健这时也静不下心来,有一个仇字在胸,他怎么还能静下心来呢,可他还是知道,这件事应该有一个冷静的人来分析一下。

    “他还能说啥?”

    “阿七,你忘了小九了吗?”蚊子说。

    “小九怎么了?”阿健问。

    “他死了。”

    “怎么死的?”

    “让魏先生给大卸八块了。”

    “为什么?”

    蚊子便把小九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阿健,“他死不死倒没啥,关键我是想想他的家人,都没了,连个尸首都没了。我不是不想报仇,老爹的仇必须报,可怎么报?难道我们要用老妈,用整个‘天堂’为代价吗?”

    “你这么说这仇没个报了。”阿七叫起来。

    “你小点儿声。”蚊子说:“哥,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不少事,从这些事里我看明白了一个事;就是泽叔可以杀任何人。”

    “你这不是屁话吗?”

    “阿七,听蚊子说完。”

    “泽叔连莫兰先生都能杀得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哥,要想报这个仇,只有成为泽叔那样的人。只要成了泽叔那样的人,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为老爹报仇。”

    “你他妈地在做梦吧。”阿七骂起来。

    “阿七,蚊子说的有道理。你想想,假设我们能报了这个仇,会是什么结果?势必招为残酷的报复,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这个复仇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要按你们说的,这仇是不用报了。”

    “阿七,我会安排好这事的。”

    “别骗我了?”

    “我骗过你吗?蚊子,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解散‘天堂’,最后就留我们几个人。”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要壮大力量。”

    “蚊子,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所以还是按我的路子来吧。第一,解散‘天堂’,让所有人都跟我们脱离关系,这样,有事之后可以避免他们受牵连;第二,找条我们的退路,上海是不行了,看看别的地方,只要不让他们找到就行,哪怕是藏到山里去也行。”

    “哥,不行咱们到外国去。”阿七说。

    “不错,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到国外去,到一个他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好吧,就这么办吧。”

    第四卷 第四章

    阿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去上班。

    兄弟们只好依他,叫了几部车,? (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http://www.xshubao22.com/6/68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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