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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能办到很多事。
醒过来的时候,阿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娘,阿玉,阿七,蚊子,好多人都守在床边。
青狼听到欢呼声带着手下冲进病房,“小子,七天七夜,这回你可睡够了吧,起来,跟我干活去。”
阿健挣扎着着要坐起来,但没成功,断腿给固定着,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好在脑袋还是,眼睛能动,嘴能动。
“你可命真大!”阿七说。
“哼,老天爷不会让我走,有些事等着我做呢。”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恨我?”泽叔把云姨接到自己的别墅里,这间别墅是泽叔最满意的休息地。
“他为什么恨你?”
“因为你的男人。”
“老林?”
“对,当时他也在铺子里,还咬我一口,看看。”泽叔把左手放到云姨的眼前,大拇指上深深的有一道疤痕。“没想到,他竟是我的儿子。”
“老林是你杀的?”
“是。”
“怪不得。”
“杀对了。”
“杀人还对吗?”
“沾了我女人边的男人就该死。”
云姨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 第十九章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男人碰你。”
“那他呢?”
“他?”泽叔马上想起是谁,“方有德吗?他理该死,留着就是便宜他了。”
“他可是我的丈夫。”
“他算个屁。”
“他……”
“我明白告诉你,要是他敢再打你的主意他就得死。”
“我知道了。”
“以前的事,先不要和阿健说。”
“那怎么跟他解释?”
“不必解释。”
“他要是问呢?”
“就说你求的我,我看中你了。”
“这么说?”
“现在只能这么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
“那他还得恨你!”
“那也没办法,现在告诉他不好,等我考虑考虑再说。”
“万一他再……”
“你可以让他发誓一辈子效忠我,不伤害我。”
“管有吗?”
“看来这么多年你对自己的儿子还不够了解,告诉你,你的儿子,不,我们的儿子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只要你让你发誓效忠我,他就不会背叛我。”
“你可好好想想,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会看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个合适的机会吧。”
阿健出院后,“天堂”大庆三天。
公司上下都送了礼过来,连组织的几位大佬都派人来表示慰问。
谁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猜,这个小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却得到特赦的原因。因此在看到别人,甚至连泽叔都送了礼物以后,也就都抱着一种特殊的心情来了。
明白这件事的两个人都把嘴闭得牢牢的,他们知道,老板不想让谁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也就不会把它说半句。
阿健一瘸一点地招呼客人,那条给拧折的腿到底没能医好,落了毛病。
第三天晚上,云姨把儿子叫到自己房间里,连阿玉都支了出去。
“阿健,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了。”云姨态度极其正式。
“妈,您说吧。”
“是关于你爹的事。”
“你都知道了吗?”
“嗯,我都知道了。”
“是他告诉你的!”
“嗯,他亲口告诉我的。”
“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都跟你说了。”
“他想跟你和解。”
“不可能。”
“你这条命是他救的。”
“这个恩情我不会忘,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是,这个时候我必须把事都告诉你了,从头到尾的,有很多事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现在必须说出来了。”
“妈,您可不能……”
“阿健,我跟你说过瞎话吗?”
“妈!”
“阿健,你妈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吗,不能说的我不说就是了,我怎么也不会编瞎话骗你吧?”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阿健,你听我说。你其实不姓林,给林总裁杀的是阿玉的亲爹,他不你的亲爹。”
“妈,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让我说完。我十五那年,你姥爷姥姥都没了,就来上海投你姨姥姥,十六那年给嫁到一个大户人家,没想到入洞房那天,那个人就死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收留我,连你姨姥姥都不肯收留我,是你亲爹收留了我,我跟你亲爹就过了三个月,他就不见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你,没办法的时候,有人把我介绍给了阿玉她爹,他从没嫌过我,更没嫌你,把你当亲生的一样,我真挺知足,寻思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也就没让你知道一点儿,谁想到会出那回事。”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骗你吗?”
“那我爹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啥,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人都叫他‘阿健’,所以后来我才给你起小名叫‘阿健’。”
“妈,你这说的到底是真还是……”
“阿健,你难道不信妈吗?你看看自己,有哪一点儿像阿玉她爹!你再看看阿玉,有哪一点儿不像!”
“妈,从长相上怎么能看得出来?”
“要不然你可以问问你叔,他是阿玉爹的亲姐夫,这些事他都知道,当时他姐说啥都不同意,还是你叔做工作她才同意的呢。要是你信不过妈,你就去问问他好了。”
“妈,就算不是我亲爹,可毕竟没错待我,也就是我爹,这仇还是得报的。”
“阿健,你就听妈一句话,你要是非要给他报仇我也挡不了,可妈有个事求你。”
“您说吧。”
“要是非报这个仇,你等我死了再报行吗?”
“妈,这……”
“你要是报仇,我怎么办?”
“我会安排好的。”
“我总觉着你亲爹还在,你把他给我找着,我也不挡你。”
“好吧,我就去找他。”
第四卷 第二十章
方觉带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伤残离开了医院。
他没按妻子的要求回家,而是按自己的意思回了警局。
他的属下也都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位已经给人传颂了多日的太监局长的风彩,因此没有一个人缺席欢迎仪式。
那种本应叫人感动的场面,对于方觉来说无异于是种耻辱,他当着所有属下的面,毫不客气地大声训斥那位组织这欢迎仪式的办公室主任。
“还有没有点儿节俭的观念,办这种华而不实的仪式,不就是白白浪费纳税人的钱吗!散了,散了,有时间做做自己的工作好不好!?”
闹得大家不欢而散。
他连办公室都没进,径自带人朝后院的看守所来。
“带那个小子。”进看守所第一句话就是。
“局长!”看守所长小心奕奕地叫了声。
“带那个小子,怎么不动弹?”
“局长,那个小子已经保外就医了。”
“什么,你说什么?”方觉也不顾自己没完全恢复,蹭地站起来。
看守所长吓得直往后稍。
“你给我再说一遍!”
“局长,我也没办法。”看守所长现出一副可怜希希的样子。
方觉啥也顾不上了,抡圆那张大手恶狠狠地给看守所长一记“生活”。
看守所长给打得半天没醒过神来。
方觉则因用力过猛,再加上怒火攻心,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看守所里立刻乱成一团,救局长的救局长,救所长的救所长。
方觉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病床上,老婆孩子在那儿哭,几个属下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几乎再次死过去。他强压着气,下了一道命令。“把他给我抓回来,带到这儿来。”
谁都明白他已经给仇恨牢牢控制了。看样子他是非要治阿健于死地不可了。
几个人应声而去。
他们没去抓人,而是把这事汇报给了主管副局长。
主管副局长则第一时间通知了泽叔。
“王局,你看这事怎么处理最好?”泽叔问。
“何总,他疯了,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我看您最好找个能降住他的大人物料理一下这件事。”
“你看谁合适呢?”
“找我们系统里的人怕都不太合适,系统外不熟识的人怕这话也不好说。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您不妨找找。”
“谁?”
“吴益民。”
“他行吗?”
“他们的交情很深,这件事他肯定能办到。”
“好吧,我试试,再联系。”
“好。”
泽叔随即给吴益民打了电话。
吴益民一口答应下来。
没过多长时间,王局又打来电话,“何总,事情了结了。”
“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
“至于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
“王局,改天我谢你。”
“那得我选地方。”
“没问题,再见。”
“再见。”
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倒让阿健丰满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瘦削。
只是那一瘸一点的着实让人看着不好受。
“这腿可咋整啊?”阿七说。
“我看是就成了。”蚊子说。
“那不完了吗,谁还能相中呀,不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就凭哥这光芒四射的大英雄还能打光棍,你会不会说话?”
“再英雄又能咋地呀,现在这小姑娘谁不挑个我这样一表人材的,谁愿意跟个瘸子呀?”
“那莫大先生还老掉牙了呢,不天天有美女伴着吗?”
“那都他妈是啥货呀,玩玩中,能当老婆吗?咱得娶有身份,有地位,有文化的,是吧,哥?就象吴小小那样的。”
“你就别提她了。”
“我这不是为哥操心吗?都二十了,连个正经八百的女人都没有,我着急呀!”
“说说又没正经的了。”阿健说。
“那说正经的,哥,你有啥打算?”
“好了,我问个事。”
“你说。”
“谁去求的总裁?”
“妈。”
“谁带着去的?”
“部长。”
“部长为什么会带着去?”
“我们也不知道。”
“泽叔为什么会答应救我?”
“那就更不知道了。”
“按理说,这事肯定跟总裁有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等到妈去求他才出手救你的。”蚊子说。
“关键就在这儿。”
“那两个杀手是谁派的呢?”蚊子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公司派的。”
“那这事就更奇怪了,妈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好了,就别瞎在这儿寻思了,反正出来了,这不就中了吗!”
“听说方觉非要抓你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信了。”
“我跟你俩儿说,准是泽叔出手管了。”阿七说。
“怪就怪在这儿,为什么现在他这么用心地管哥的事。”蚊子说。
“一天你说我不动脑子,今天你也动动脑子,像哥这样的哪儿找去呀?公司,你知道的都算上,有谁比得了哥?”
“你说的也是。”
“要说泽叔可是真邪乎,一句话,天大的事就过去了。”
“早晚哥也这么邪乎,信不信?”
“那是。”
“你俩儿就歇歇吧。”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我还算个男人嘛?”方有德这段日子感到委屈,“连自己的女人都碰不得,我还算个男人嘛?”
云姨默默地做自己的,也不理他。
“真是失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碰不得!”他的委屈更在于这委屈和谁也说不得。
这委屈尤其在于自己的女人给接走去陪别人的时候。
“你怎么跟他说的?”泽叔问。
“我说让他等我死了以后再报这个仇。”云姨回答说。
“他怎么说?”
“他说会安排好我的。”
“怎么安排你?”
“他没说,我就告诉他,老林不是他的亲爹,他可以不用报这个仇。”
“他又怎么说?”
“他说老林待他如亲生,他也应该为老林报仇。”
“嗯!”
“我说你这回救了他,对他有恩,他说他要是报了仇的话,会自杀谢恩。”
“这个混帐东西。”泽叔骂了一句,“不过,我儿子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报,混帐得可爱。”
“我说他爹可能还活着,让他找到后再报仇。”
“他答应了?”
“答应了。”
“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招数,不错,那就让他去找他的亲爹好了。”
“您打算怎么安排他?”
“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上等人,一个真正的上等人。”
“他那条腿咋办,看着揪心啊。”
“我已经联系好了,美国有家医院能治,让他去。”
“他能去吗?”
“他指定能去。”
“别强他。”
“我知道。告诉他,他的亲爹可能就在美国,他能不乖乖地去吗?”
“那不骗他吗?”
“我们又没说一定就在美国,是可能,这回去的目的是治他的腿。”
“就让他一个人去吗,人生地不熟的?”
“那边有人照顾他,要是还不放心你就跟着去?”
“那你呢?”
“哼,放心吧,那边会把他照顾好的。”
果然,没出多长时间一些消息就让阿健相信自己的亲爹可能在美国。
他决定去美国,但是用什么理由去成了问题。
三个弟兄商量来商量去也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来。
一天刚到办公室,有人叫他到部长办公室。
“阿健,总裁叫你到总部去一趟。”
“是。”
泽叔在办公室里召见了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盯着他一瘸一点地走到自己面前。
“你需要到好一点儿的医院治治你的腿,经组织研究决定,安排你去美国。”他停顿一下,捕抓到阿健脸上那一丝微妙的表情后继续说:“但是组织只能给你提供单程路费,当然组织会为你介绍一个朋友和一家医院,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个腿脚利落的人,如果还是这个样子,就别来见我。”
“我还能回来吗?”
“不让你回来行吗?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嘛。”
阿健有冲上去一刀宰了他的冲动,但对母亲说的话控制住了他的情绪。
“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听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
“是。”
“说。”
“我走了以后,怕母亲没人照顾。”
“我会照顾……”说到半道,泽叔突然恼怒起来,“你的那些朋友都是狗屎吗?”
“我明白怎么做了,谢谢您。”
“谢个屁!”泽叔从抽屉拿出一个皮包扔给阿健,“你的护照,船票和有关的东西,别让我失望。”
“我会做好的。”阿健接过皮包,泽叔示意可以走了,他鞠了一躬,泽叔目送他一瘸一点地离开那间大办公室。
外间的秘书小姐用一种特殊的目光望着他,阿薇的目光里的东西更特殊。
第四卷 第二十二章
阿健从泽叔的办公室出来,越发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真是自己感动了上苍,老天在保佑着自己能够办成自己想要办成的事吗?
如此顺利地成行美国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不管怎样,这没想到的事竟真的变成现实了。
“谢谢老天,如果我能达成心愿,我愿意向您献出我的一切。”
车停到大楼门口的时候,青狼等在那里,一个人,毫无表情。
“你回来了。”
“是。”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阿健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知道的,或许是总裁电话通知他的吧。
“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我的事就回来。”
“嗨,”青狼叹了口气,“上去,把工作交待一下。”
“是。”
大队长由部长兼任,另外任命蚊子为副大队长负主要责任。
谁都没想到他真的会去那个似乎在云里雾里的地方。
所有人都表示祝贺,但所有人又都表露出一种怪怪的情绪。
“我不送你了。”走到大门口,一直没开口的青狼拉住阿健的手说,“加点儿小心,那不是咱们的地盘。”
“我会的,您放心吧。”
“办完事早点儿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是。”
“这个你拿着。”青狼从小黄手里接过口袋,放在阿健手里。“这是大伙的一点儿意思。”
阿健知道是钱。“谢谢弟兄们,谢谢您。”他把口袋交到蚊子手里,同送行的兄弟们一一拥抱告别。
“小子,早点儿回来。”
阿健眼里噙满泪水,青狼也是。“我会尽早回来。”
“打电话给我们。”
“是。”
“好了,好了,快走吧,快走吧。”青狼抖了抖手,“走吧。”
“请回吧,都请回吧。”
青狼也不等阿健一行人,便带着人转身回去了,他知道自己不走,阿健是不会走的。
目送青狼进了办公室楼大门,不见人影了,阿健才带着“天堂”弟兄上车而去。
青狼这时又从大门出来,看着阿健的车队远去。心里道,“小子,你得啥时候回来呀?”
“天堂”简单地作了些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除了把钱带够以外。
临行前那天晚上,阿健走进母亲的房间,母亲正呆呆地发楞。阿玉也守在一边呆呆地发楞。
阿健搬了只凳子坐在母亲对面,云姨楞楞地望着他,好久也没说出什么来。
“妈,你怎么了?”
“没有。”
“我找到就回来。”
“好。”
“没事,您不用担心。”
“嗯。”
“阿玉,帮妈好好看这个家。”
“哥,我记下了。”
“阿玉,你出去一下,我跟你哥有话说。”
阿玉一声不响在出去,关好房门。
“妈,你说吧。”
“阿健,我想让你发个誓。”
“行,您说吧。”
“我叫你在找到你亲爹之前,要发誓效忠你们总裁。”
“妈,这是什么意思?”
“你能为我发这个誓吗?”
“能。”
“那你发誓吧。”
阿健跪在母亲面前,发了誓,在找到亲生父亲之前,效忠总裁,并在云姨的强调之下,加上在找到亲生父亲之前,不提给养父报仇的事。
“阿健,记住你发过的誓。”
“妈,您放心吧,我会的。”
云姨这才如释重负,伸手摸着儿子的脸。
“去了先把腿治好,治好腿才好找你爹,知道了吗?”
“知道。”
“那儿不是上海,别惹事。”
“嗯。”
“妈等你回来。”
“嗯。”
“早点儿回来。”
“嗯。”
娘俩儿唠到半夜。这一夜“天堂”无眠。
第二天,“天堂”老早地就迎来送行的弟兄,几十辆车一溜摆在码头,惹得人人侧目。
一走上舷梯,回头看着码头上挥手示意的母亲、妹妹、弟兄们,他哭了。
他一下子感到码头上是多么亲切,不要说母亲、妹妹、弟兄们,连那个可恶的方有德和那两个可有可无的大国、二国都是那么的亲切。
“要是没有那些仇恨,这一切该是多好。”漫长的旅程对于阿健来说就是一个洗礼。
“我还算个男人嘛?”方有德真的急了,他偷偷地溜到云姨的房间里,强迫了她。
“他会杀了你的。”
“你别拿他来吓唬我。”
“他真会杀了你的。”
“我是你男人,他不是。”
“他真的会杀了你。”
“杀吧,杀吧,杀了也比戴绿帽子强。”
“你再找个吧。”
“不能便宜了他,不能便宜了他。”
方有德发了疯似地折磨云姨,象是报复谁似的。
云姨也没有办法,只能忍住,任他反反复复地折腾,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又恶心,又可怜。
第四卷 第二十三章
阿健忍不住又走到甲板上,望着那太阳落下的地方,望着那片红霞,心中便暖暖的,因为那船员告诉他那里就是他的“家”。
“他又碰你了。”泽叔说。
“嗯。”云姨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那样低着头。
“你还需要他?”
“不是,他非要,怪可怜的!”
“外边怪可怜的多了,你……”
“他毕竟还是……”
“还是你的男人对不对?我跟你说什么了,他也能叫男人?”
“都怪我,你别生气,下回不了。”
“你没跟他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
“说没说?”
“我……”
“你说过了。”
“都怪我,下回不了。”
“行了,我不怨你,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我没照顾好你们。”
“都是命啊!”
“你什么命啊?”泽叔停了停见云姨又掉下泪来,便改口说:“行了,不说这些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由我负责,我死了,由你儿子负责。”
“嗯。”
“别哭了。”
“该到了吧?”
“早呢?”
“也不知道他啥样?到那边受得了受不了?”
“我相信我的儿子到哪儿都错不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少三年,多了就不知道了。”
“做个手术得那么长时间?”
“当然不是,他还得在那边上学,上大学。”
“上大学?”
“对,上大学。一个没文化的人怎么能在上海滩成为真正的上等人呢?”
“噢。”
都半夜了,方有德喝得醉醺醺的才往回走,他心里真的苦哇,老婆再也不让他动了,连个手指头都不能动,他心里苦哇。
一边往回走一边骂,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那个,从家里的“小王八犊子”一直骂到上海滩最伟大的“老王八犊子”。
“方先生。”有人从对面迎面拦住了他。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走开。”酒精已经把他变成了天字第一号人物。
“方先生,有人要见见你。”
“我谁也不见。”
有两个人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架起他就走,方有德大声叫唤,给人塞上嘴,象抬只狗一样抬到个僻静的地方,一间破房子里。
“方先生,请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都滚开,别着惹我,我谁也不认识。”这个时候他还非常强横。
那人把他快掉下来的眼镜扶了扶,然后揪着他的耳朵,请他抬起头来。
“你,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放开,你弄疼我了。”方有德嗳嗳哟哟地叫,口里还不闲着,“告诉你,我儿子是保安公司的大队长,他叫阿健,等他回来不要你命。”
“方有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呀?”
“啊,魏先生,魏先生,我不知道是您,不知道是您。”虽然有些多,但他还没醉到不认人的程度,这下子他是真醒了。
“方有德,刚才骂谁着呀?”
“没有,没有,我谁也没骂,我喝多了,嘴里瞎叨咕,没骂谁。”
“我听着好象是骂我们的人啦。”
“没有,真的没有。”
“你们说他骂咱们的人得怎么办啊?”
“割舌头。”
“魏先生,魏先生,我真的没骂你们,真的,请相信我。”
“我信你一回差点儿害死我,我还会信你吗?”
“魏先生,我真的没骂你们,真的。”
“还不动手?”
几个家伙上去按住方有德,有人握着明晃晃的刀子朝他走来。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看在阿健份上饶了我吧。”
“不说他倒好,说到他你就得死了。”
“魏先生饶命,魏先生饶命啊。”方有德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一个干巴巴的老家伙,挣扎还能挣扎怎么样呢?
刀已经捅进去了。
“方有德,到阎王爷那告我,跟别人没关,听见了吗?”
方有德眼睛都暴了出来,“姓,魏的,你,你不得好死。”
青狼冷笑了一声,“老东西,临死咬我一口,真你妈的可恶。给他个痛快的得了。”
那刀用力往里一送,方有德当时翻身气绝。
“天堂”找了三天,才找到早已给野狗扒了心去的方有德。
云姨也不免悲伤了一回。
大国、二国倒并不怎么样,自从他们有了“天堂”为后盾,在外边混得也有模有样了,如今一个废物爹死了于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
因此还没等入殓,就忙不得地到外边鬼混了。
阿健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落日,那红霞,思念着远方那些可爱的,可恨的,可恶的,但都感觉越来越亲切的人们。
第四卷 第二十四章
唐仁先生是组织上介绍给阿健的朋友,一家中餐馆的老板,一个单身汉。
他不支持阿健急着找父亲。
“怎么也得先治你的腿,再耽误怕就永远也治不好了。”
“治不好就治不好吧。”
“你想想,要是他见着你这一瘸一拐的会是啥心情,我看还是先治好腿,整立整地去见他该多好。你自己拿主意。我是没儿子,我要是有个儿子,象你这样,我怕是受不了。”
阿健就依了他。住进医院。手术非常成功,那条腿和原来的一样好。
出院后唐仁先生交给他一封电报,内容就是方有德横尸街头。
阿健打电话给青狼。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警察调查呢。”
青狼的回答明显是敷衍。要说这种事他还能不清楚?上海滩的打打杀杀有多少他能不清楚呢?
“部长,没有线索吗?”
“我没有。”
“我能给总裁打个电话吗?”
“问这事吗?”
“是。”
“难道你还打算让他负责吗?”
“总裁答应过我要照顾我的家人。”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让我照顾你的母亲和妹妹,没告诉我照顾姓方的。”
这句话让阿健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事吧?”
“没事。”
“警察会管这事的,你就做你该做的吧。”
“是。”
阿健感觉这事好象有些不对,但他不知道是哪儿不对。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感觉不对,因为那些寻找父亲的线索都是假的。
巨大的希望一下子变成巨大的失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地回忆着这些线索的来源,然后再努力地分析,他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这些线索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到美国来。
“谁干的呢?”
他把母亲,泽叔,青狼,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决定立即回国。
可是巨大的困难摆在面前。没钱。住院,找父亲已经把钱花光了。
而唐仁先生拒绝借钱给他。
“你可以在我这打工,挣路费。”唐仁先生说。
可在唐仁先生这里是挣不到路费的,不但挣不到路费,还拉了饥荒,并且越来越多。
好心的唐仁先生帮他报了各式各样的学习班,学习语言,学习数学,学习会计,学习管理……
对于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的阿健来说苦不堪言。
“无是个臭流氓,学这些干啥?!”
可唐仁先生根本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回非让他深刻礼仪。
“我们国家的礼仪之邦,不学礼仪你算中国人吗?再说我们讲好的,你学礼仪,我帮你进海军陆战队去训练。”
“我什么时候说要进海军陆战队去训练。”
“嗨,小子,你怎么说话就忘了,我可是光了不少钱才有这么个机会的,你可不能赖帐啊,反正我钱是花了。”
“你还讲不讲点道理?”
“行,你去不去都行,把钱还我,你马上就可以走。”
阿健无可奈何,只好随他摆布。
见阿健不说话,唐仁先生凑过来。
“小子,好好学,没准将来我把这个餐馆留给你。”
“唐先生,开什么玩笑,我要回国的。”
“那你得把欠我的饥荒还上。”
“我会还你的,你帮我回上海就行。”
“不,不,不,说什么都不行,必须就在这儿还,要不然你就不能走。”
“唐先生,您行行好。”
“不行,要不这样,你偷我的钱回国,就在我的保险箱里。再不你就杀了我,让美国警察遣送你回国……”
阿健只好像毛驴一样套在唐仁先生的大磨上,任唐仁先生赶着走,白天去学习,回来工作到深夜。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你的一切都应该符合你的身份。”泽叔对云姨说。
“我是什么身份啊?”云姨对那些高档生活用品还没有概念,所以对泽叔几次要她去打扮打扮的话也没太在意。
“你说你是什么身份啊?我的老婆,这还不行吗?”
“我不配。”
“配不配得我说了算,我说是就是。再说你给我生了儿子,不是我老婆是什么?”
“我不求什么名分,你要我就行。”
“行了,明天让阿薇陪你上街,让她好好给你买几套衣服,鞋,手饰,你就听她的吧。”
“她挑的东西我怕穿不了。”
“比你小几岁啊,还她挑的你穿不了。就这么定了。”
“好吧。”
“这两天他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昨天打的。我正要跟你说呢。”
“怎么样啊?”
“他想回来。”
“你怎么说的?”
“我按你告诉的说的。”
“以后他再要回来,就告诉他,拿着大学毕业证就回来,要不然就留那儿得了。”
“那他得啥时候回来呀?”
“我已经听唐仁说了,学东西挺快,有个三个四年也就差不多了。”
“三四年。”
“你以为培养个人出来那么容易吗?”
“我是怕他等不得。”
“他需要煞煞性子,学点东西,要不然回来还得当流氓。我的儿子怎么能当流氓呢,必须得进入上流社会。”
“我知道了。”
他嘴上说“一切都应该符合自己的身份”这话,但他却非常谨慎,房子,汽车等等比黄保罗,张健亚,甚至比莫之江的都低一个档次,虽然他同这些人已经平起平坐,甚至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他们。
而他的敬业精神又是那些人所不及的,这从他每天按时上班一点上就可见一斑。
所以有事一早等在他办公室门外是不太会错的。
这天红狼老早就等在那里。
“戴鹏来电话,海关那边出了点问题?”
“怎么回事?”
“给南边那批贷给扣了。”
“他们已经告诉我没问题的,怎么会又扣我们的贷呢?”
“新来个缉查处长背着上边干的。”
“一个新来的?”
“据说有点儿背景,几个高层都给他面子。”
“问问他想干什么?”
“我就去问。戴鹏那边怎么答复庄严?”
“就让他等几天,别的不要说。”
“我明白。”
这段时间军火生意异常地火,全国各地的大小军阀都同泽叔建立了友谊,尤其是南方的更是依靠泽叔的军火支持,才得以生存。
军火成为组织最赚钱的生意,大大超过张建亚的造假业,杜汉的毒品生意和莫之江的娼妓业。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点都不假。”黄保罗有时会非常得意的说,有时他也会为这利润水平和上海搏彩业不相上下的生意给姓何的占了大头而恼怒不已。
“总有一天,我们会把那些日进斗金的跑马场,跑狗场,回力球场以及遍布大上海赌场都弄过来。”
“是应该好好治理治理了,最起码应该有个共同遵守的规矩,再这么你争我斗的,大家都得完蛋。”红狼知道泽叔早就对上海搏彩业混乱的秩序不满了。
究其原因是大上海的搏彩业由法国领事,工部局董事,菜刀帮,斧头帮等多股势力控制着,各自为政,自行其事,以至经常发生冲突。
这句话传出去后,着实让田有石,胡天宇之流紧张了好一阵子。
“何老狠可是说得出干得出。”
连自己师父都能毫不眨眼地干掉,谁能不提防他呢?
莫兰先生对泽叔来说也算是大恩人,是莫兰先生看中他,要去做了亲信,倍加关照,随着莫兰先生地位的上升而出人头地,一步步爬上来,直到今天上海滩黑道大佬的地位。
同时莫兰先生又是泽叔的师父,他教会泽叔许多在那个时代极为有用的东西,吃喝嫖赌,坑崩拐骗自然不在话下,还有偷盗,抢劫,杀人,放火。
泽叔简直是个天才,很快就超过莫兰先生,尤其是在头脑方面,他那颗脑袋有天生的管理才能,天生具有调动人激|情的本事,让人佩服不已。
他也有弱点,这个弱点在莫兰先生除掉自己的师父之后得到很大的弥补。
“他已经成了组织发展的绊脚石,为了大家的利益,他老人家只能活到今天。”当年莫兰先生在给组织高级头目开会的时候说的这句话,泽叔一辈子也忘不掉,他的心肠变得比冰块还冷还硬。
泽叔不回忆,因为回忆当中可能会有伤着自己的住事。他决不会产生犯罪感,因为他坚信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一向绝对正确,从不后悔。的确他如日中天的权势已经为这个结论给予了最好的注解。
无疑泽叔的成功还得益于他过人的精力,莫兰先生能相中他,主要就是相中他过人的精力,睡三四个小时便可以精神饱满地工作一整天,曾经有一次连续工作五个昼夜没合眼。
能在莫兰先生小随从的位置上呆十年,默默无闻,一声不响,对于泽叔这样“野心勃勃的家伙”(张建亚如此评论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这似乎比什么都更说明他的毅力,比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跟踪猎物更能说明他的毅力。
“他是我所见到过的最聪明的家伙。”莫大少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对泽叔的尊重。他从来都是唯泽叔一人之是听的。他可以无条件地为泽叔做任何事,包括杀自己的父母,更不要说自己的叔叔,他觉得跟泽叔合作比跟叔叔合作要有前途得多。
莫之江对泽叔的死心塌地叫道上许多人警觉起来,首先感到不安的是组织内的几个头面人物。
“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得给他吃掉。”张建亚说。
杜汉看了一眼对面这个几十年的老朋友,心道:“你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张建亚既然捅破了那层纸,也就只好继续说下去,杜汉依然没吭声,只是小心地喝自己的茶。
“你们怕他了,那我自己干。”张建亚见没人吭气,便有些上火,不免声音大起来。
杜汉还是在那听着。
“对付他,得想个妥当的办法。”黄保罗不是不支持张建亚,只是对泽叔太忌惮,他自认在很多方面没张建亚做的好,至少张建亚已经清洗了泽叔给他派的警卫,现在保卫张建亚的都是他的亲信。自己身边还有泽叔的人,他没大规模清洗耳恭听泽叔的人,是怕打草惊蛇。杜汉之所心没动身边那些泽叔的人,是另有想法,黄保罗知道,杜汉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怕就是怕了,别东拉西扯的,你们不和我一起干,那我就和别人一起干,会有人跟我合作的,会有的,至少田有石,胡天宇会。”
杜汉知道自己更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没料到张建亚会说出如此没有水平的话来。“看来他真是害怕了,害怕到愚蠢的程度,脑子已经出了问题。”杜汉是不会和脑子有问题的人打交道的,哪怕他是跟自己有几百年交情的朋友。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好了,好了,不说就撂了吧,要不然你又得白干半个月活来还我的电话费。”唐仁先生气哼哼地嚷嚷道。
阿健经常半夜爬起来和大洋那边的亲人通话,开始的时候有说不尽的话,可随着时光的流逝,话越来越少了,虽然心里堵的东西越来越多,可话却实实在在地越来越少了。
他久久地握着电话,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对他来说那都是种安慰。虽然他看不到对面,但他能回忆起每一个人的言容笑貌,就像在眼前一样。
“哥,撂了吧。”蚊子说。
“好。”
“哥,你放心,家里都好。”这个时候阿七还是会抢过电话补充一句。
“噢。”
唐仁先生看着他睡着才算。
“哥,那个缉查处长就是冲咱们来上海的。北京想调查我们。”红狼来汇报工作。
“那他的级别是不是太低了!”泽叔说。
“可他代表的是总统。”
“扮猪吃虎,他们也真想的出来。”
“咱们怎么办?”
“谁也不能挡我们的财路。”
“我明白。”
“要是能把他拉住最好。”
“我尽力做。”
“听说他们又开会了?”
“是。”红狼知道是在说张建亚,黄保罗和杜汉他们。
“什么内容?”
“这我还不清楚,正在调查。”
“盯紧点儿。”
“叫司徒上来。”泽叔按铃吩咐道。
没多长时间司徒杰夫时了办公室。
“他们身边还有我们多少人?”
“老张身边只有一个没暴露,其他的都给撵出来了,不过这一个也接近不了他了。四指(他们私下对黄保罗的称呼)身边还有五个奇shubao3。com书。老杜身边都在。”
“叫他们上点儿心。”
“是。”
“叫老张身边那个要精细点儿。”红狼说。
“是。”
张建亚很快就和胡天宇取得了联系,除掉泽叔对于斧头帮来说利远大于弊。
有了共同利益,他们非常顺利地联合起来,组成了反泽叔的联盟,由张建亚提供资金,胡天宇负责行动。
“是我们‘上海滩第一杀手’建立更大功业的时候了。”
韩铁有些激动,不顾口吃,非要用言语表达一下;“没,没,没……”
“没问题,对不对?!”胡天宇见他憋得脸通红,就帮他说了出来。
“对。”韩铁只好说一个字。
“从今天开始,你就研究怎么对付何老狠,别的先放下。”胡天宇对张建亚提供的资金和情报相当满意,对朝铁设计的刺杀计划更是满意,就像元帅那样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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