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看样子小浩不愿意出来,一见爸爸,立即停止挣扎,闭上嘴,小猫似地驯顺起来。
小小也没正眼看丈夫。
阿七朝嫂子打了招呼,拍了拍小浩的脑袋。
小小嗯了声,拉着孩子就走了。
阿玉见哥哥进来,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抱起孩子递到哥哥面前。
“我能抱抱吗?”阿七问。
“能啊。”
阿七笨拙地接过孩子,“哥,你看,多壮,比小浩那时可强壮多了。”
阿健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完全好,远远地看了两眼便出来。
阿七还没看够,也只能跟他出来。
“咋了?”
“我病还没全好呢!”
“啊,是啊,一高兴都忘了。”
往外走,阿健朝阿七说:“求你个事。”
“别说,你啥都别说,明天一早就让你去。”
“我应该今天去。”
“今天不行,说啥都不行。”
“那你跟他们联系,看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好。”
得到消息是在大部队已经撤回。
“肯定是有情况。”听到这个消息阿健感觉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不管有什么情况,撤回来的部队都会事先与你取得联系,我们不妨等到他们再说。”
“那我也得到部里去等。”
“好吧。”看着阿健那种坐卧不安的样子,阿七只好答应,“说好了,就在部里等。”
“嗯。”
八点十分,阿健的汽车开进了外勤部大院,他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儿。
八点半左右,一支队第一批人马已经赶回。
有人汇报情况说只是得到总部命令回撤,并没有什么任务。
阿健的心情又稍稍平静了一点儿。
相即二支队三支队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同刺儿和蚊子直接通了电话后,阿健的心情才平静到可以坐下来。
“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有事要发生。”
“啥事啊?”
“我不知道,不过,一定是很大的事。”
“我看你不得回医院,这都是病管的,咱们回医院行吧!”
“我真的感觉有很大的事要发生,你相信我。”
“没有的事。”
“阿七,你给秘书长打个电话,就说一支队已经回来,我们之间失去联系,请求指示,看看他怎么说。”
阿七按照阿健的意思联系红狼。
“等林部长回来。”红狼告诉他。
“没事,你就放心吧。”阿七说。
“给我接强哥。”
“都快九点了,找他干啥?”
“接。”阿健的口气变得异常生硬。
阿七只好拨阿强家的电话问过。
“强哥不在家,下人说强哥通知家里晚上有人请吃饭。”
“办公室。”
“这个时候他可能在办公室吗?”
“打。”
办公室真的有人,但不是阿强,是他的随从,随从听是阿健,告诉他,“副官长出去跟人喝酒,他说回来住,您有事的话,我请他回来给您打电话。”
阿健只得撂下电话。
“歇着吧!”
“你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我陪你。”
“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有事叫我一声。”
“嗯。”
阿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躺在阿健办公室外间的沙发上,同几个保镖一起守着,他怕自己不在,阿健上来脾气,他们控制不住局面。
第十卷 第七章
风,暖暖的。
雨,细细的。
车,悄悄的。
一辆汽车近乎于滑行进入“中华公司”总部大院警卫的视野,他们的手和枪近在咫尺,随时都可以举枪射击,这段时间,公司上下处于一级战备状态。
车是朝公司过来的,他们看得出来,离得近了,有些枪已经开始瞄准。
离得很近了,他们才借着昏暗的路灯透过雨丝看清楚是谁的车。
“是,部长。”
于是几个家伙就象狗看见主人一样钻出警卫室,站到雨搭下。
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司徒杰夫。
司机是他的一个贴身保镖。
后面坐着阿强和他的一个贴身随从。
离得大门越来越近,司徒杰夫看见警卫们忙不叠地钻出屋来向自己表示敬意。
他回头得意地对阿强笑了笑。
阿强在后面勉强看得见他的笑,“我跟你进去!”
“你进去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你一个人行吗?”
“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
他的车进出大院是不需要检查,但阿强还是要求停在大门外,并且不熄火。
“您太谨慎了。”司徒杰夫说。
“谨慎点儿好。”
“好吧。”
“再检查一下。”
司徒杰夫摸了摸怀里的枪,已经捂热了。
“祝你成功。”
“等好吧。”
司徒杰夫一推车门,警卫们里便有人跑过来撑起伞。
“部长,车怎么不进去?”
“有两个外面的朋友,就不进去了,省得检查,麻烦。”
“您的朋友还用检查,到里边等呗!”
“我到上边就下来,用不了几分钟,就在这儿吧。”
“噢。”
大楼门口的警卫敬了礼,司徒杰夫点头,还指了指一个警卫,那人连忙把制服整理了一下。
他径自上了三楼,来到老大的门前,推门进去,一个女秘书和几个保镖都歪在那儿。
听有人进来,马上提起精神。
司徒杰夫跟他们打了招呼。
“总裁在里边吗?”
“在里边。”女秘书回答他。
“没有别人吧?”
“没有。”
“我有重要的事跟总裁说,请不要打扰我们。”
“好的。”
司徒杰夫敲了敲门,听到让他进去后才推门而入,回身关好那两扇厚重的大门。
阿健已经由心烦意乱发展到心惊肉跳,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向他袭来。
他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坐着了。
他站起来。
来回踱了两圈。
抄起电话,直接拨泽叔卧室的电话。
“您好,我是阿薇,您是哪位?”
“我是阿健。”
“你回来了?”
“是,总裁在吗?”
“还没回来。”
“在哪儿?”
“应该在办公室里。”
“噢。”阿健的心又平静了一点。
“有事吗?”
阿健一下子没回答上来。
“有事的话,你打办公室的电话好了。”
“是。”
他又来回踱了两圈,忍不住拨了泽叔办公室的电话,不过这一次他没直接拨泽叔办公桌上的电话,而是拨外间的电话。
“您好,总裁办公室里,您是哪位?”一看是内部电话,秘书小姐直接问。
“外勤部,我姓林。”
“是林部长,您什么事吗?”
“总裁在吗?”
“在。”
“给我接总裁。”
“对不起,司徒部长在里面,不希望有人打扰,请您等一下,好吗?”
“好吧。”阿健只好撂下电话。
司徒杰夫关好那两扇又厚又重的大门,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的事算了成了。
有人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泽叔知道是谁,不用抬头就知道,毕竟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几大摞文件,地下还丢着一堆,看样子是要销毁掉的。
最近风声紧,他也不得不加些小心,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得处理掉。
看着日渐消瘦的老大,司徒杰夫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个小事,想跟您说说。”
“你淋了雨了?!”
“噢,是。”
“加点小心啊,不是年轻人了。”
“是。”司徒杰夫有些不安,老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起这些婆婆妈妈的话来。他不禁四下打量了一下,尤其是昏暗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怕藏着人,窜出来给自己以致命的一击。
好在什么也没有,便暗暗地又长出了一口气。
“嗯?”
司徒杰夫知道老大在等着自己。
几分钟,就象几年那样漫长。
阿健看着表,过了三分钟,他再次拨了电话。
秘书小姐告诉他,司徒部长还没出来,请他再等一下。
“他在干什么?”阿健有些急了。
“他只是说有重要的事跟总裁说。”
阿健无奈,只好再次放下电话。
没过半分钟,他又一次抄起电话,这回他直接拨的是泽叔桌上的那部电话。
他要听到泽叔的声音,立即。
第十卷 第八章
司徒杰夫正对着泽叔站在那宽大的办公桌对面。
“我是从江司令那里来的。”
“唔?”泽叔有些诧异,不禁抬头看了看他。
“他要我跟您说一个事。”
“说。”
“他叫我告诉您,他对这么些年来您给他的照顾表示感谢。”
“还有呢!”泽叔突然意识到这个手放在怀里的三十多年的朋友出了问题。
“他还要我交给您一样东西。”
司徒杰夫慢慢地把枪掏出来,对准自己三十多年的朋友,自己的老大。
那只非常熟悉的枪,是自己赐给他的枪。只是他又配了该死的消音器,弄得难看死了。
“我没想到你也会被他收买!”泽叔就是泽叔,望着已经顶在脑门上的黑洞洞的枪口,还能如此的镇静。
“没有办法,为了我们大家,我只有这么做。”
“你会开枪吗?”
“是有好些年没干这事了!”话说完司徒杰夫也意识到泽叔问的不是自己回答的这个意思。
“你会开枪?”
司徒杰夫点点头。会的,他比谁都清楚,当他把枪口对准泽叔的时候,就必须开这一枪了。“真的?!”泽叔又问了一句。至少有好几年没有人敢用枪指着自己,曾经敢的人都见阎王去了。
“是。”司徒杰夫知道不朝老大开这一枪,就得朝自己开这一枪。冒犯泽叔就是死罪,组织里有这条规定,虽不成文。即使老大看在三十情份上可能饶了他,那个冷面执法者也不会饶了他。如今他怕阿健已经超过面前这个人。
“你想好开这一枪是什么后果了吗?”
“都想好了。”
“他答应保护你了?”
“是。”
“他能保护得了你吗?”
“我相信他。”
“我告诉你,他保护不了你。”
司徒杰夫已经不考虑这些了,他只记得警备司令曾答应他的,“车直接送你到码头,你会在船上见到你的家人,你们将在美国一个别人找不到地方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今天一早,司徒杰夫就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再做什么老大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阿健的对手,自己手里的那几个人根本没有当老大的资格。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做的这笔交易?是魔鬼!”
和谁都无所谓,魔鬼也无所谓,汽车后备箱里那个皮包里的五十万美元现金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来杀我?”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五十万美元,做什么不值得呢?
“难道你不想想,杀了我,你还能呆在上海吗?”
“去他妈的上海,这个让人发疯的地方,我可不呆了。”司徒杰夫心道,美国,多诱人的字眼啊!
“就算你能逃出上海,逃到天边,也有人会找到你,你活不成。你不但活不成,还会背上叛徒的罪名,影响到你的家人。”
司徒杰夫知道再让他说下去,自己没准会放下枪。
他扣紧扳机。
***
就在这个时候,泽叔桌上的电话怪叫起来,吓得司徒杰夫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奇。书。网……整。理。提。供),冒出一身冷汗。
***
没人接,阿健心里有些发毛,泽叔明明地屋里,电话却没人接。
司徒杰夫也应该在屋里,他们在做什么,竟然连电话都不接。
***
司徒杰夫提起电话,又重重地撂下。
***
阿健这边的听筒里变成了被挂断的忙音。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重新拨了过去,这回没有通。
***
司徒杰夫挂断电话后把话筒放在桌面上。
“我甚至怀疑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大门?”泽叔依然那么镇静,那口气就象在和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在聊天。
司徒杰夫努力地平静一下自己那颗狂跳的心,做好开枪的准备。
“你将成为他们的替罪羊。”这是泽叔在人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哥。”这是司徒杰夫对自己三十多年的老朋友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扣动了扳机。
只有轻轻“噗”的一声,一只皮球落地而已,根本无法穿过那两扇又厚又重的门。
子弹从泽叔脑门那颗痣钻了进去。
泽叔很自然地仰在椅子上,血从眉门流下来。
***
司徒杰夫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老大,三十多年的老朋友,即将变成了一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他揣好枪,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整理最一下衣服,感觉没什么问题后,拉开那两扇门,走出来,又重重地关好。
外面的人都站起来。
“别打扰总裁!”他叮嘱道。
“是。”
***
阿健连拨了几次,都无法再次接通泽叔办公桌上的电话,他有些急了,又拨外面秘书小姐桌上的电话。
“总裁办公室,您是哪位?”
“我是林希,给我接总裁。”
“林部长,必须立即接吗?总裁不要人打扰。”
“是,必须立即接。”
“好的,我马上给您接。”
***
司徒杰夫一听是阿健要立即接总裁的电话,忙不叠地出去,下楼,以不被怀疑的最快速度朝大门而去。
弄得下边的警卫都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连手下人的敬礼都没顾得看一眼,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
***
“成了,快走!”
他的车是吼叫着离开的,可不像到来时悄悄的样子。
***
秘书小姐的电话也接不进去。
“林部长,总裁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再等一等?”
“司徒杰夫还在吗?”
“刚走。”
“就总裁一个人在里面吗?”
“是。”
“你进去问问能不能接我电话?”
“好吧,您稍等一下。”
***
秘书小姐扭着屁股来到门前,敲了敲,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再敲,还是没有动静。
“咋了?”有两个保镖站起来。
“咋没动静啊?”
“进去看看。”
***
司徒杰夫的汽车开出没出一分钟,总部的警铃大作。
电话那头的阿健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十卷 第九章
“出事了!”阿健的第一反应是。“喂,喂……”
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是女秘书的尖叫和保镖们的怒吼声,乱纷纷的没个头绪。
“是泽叔出事了!”否则绝不会有这种场面。
“秘书长,董主任,健哥……”阿健听出来那边有人正准备找这些人。
“健哥,泽叔死了。”没多会,有人抄起电话哭着向阿健报告。
一听这话,阿健心悬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困绕他多时的心惊肉跳也不见了,顿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健哥,健哥,怎么办?”
那边的呼叫提醒了他,“是司徒!”
“就是他。”
“他跑了?”
“是。”
“不要慌,命令警卫守住,没有秘书长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立即向秘书长和董主任报告,请求指示。”
“是。你啥时候能到?”
“我。”阿健一时弄不好自己还应不应该去。
“你快点来吧。”
“我马上就派人支援。”
说完他丢下电话。
***
“哥,妈找你。”阿七推门进来,“你的电话咋了,老占线?”
“阿七,泽叔死了。”
“死了?”
“嗯。”
“谁干的?”
“司徒。”
“他?为啥呀?”
“不知道。”
“别管为啥了,这样倒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阿健看了看阿七,没说什么。
“咱们咋着呀?”
“你带一个大队过去支援。”
“你呢?”
“我,还没想好过去不过去。”
“你不过去咋行啊!”
“我还过去干什么?他已经死了。”
“接下来就得看你了。”
“阿七,我到觉得我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为啥呀?”
“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如今上海是你我兄弟的了,你咋说这种话呀?”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想啥呀?”
“带着妈,带着小小,带着小浩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消消停停地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对了,你赶紧给妈回个话,等着呢。”
***
阿健拨通妈房间的电话。
云姨正等在电话边,“黑天半夜的,你在哪干啥呢?”
“没事,妈。”
“没事就赶紧回来。”
“我马上就回去,马上。”
“我等你啊!”
“你睡吧,妈,不用等我。”
“我等你。”
“好,我马上就回去。”
***
“你真不过去?”阿七问。
“嗯。”
“人家要是问的话,我怎么说?”
“你就说不清楚。”
“好吧。”
“如果我走了,这个地方就交给你了。”
“你说啥呢?”
“记住这句话。”
“开玩笑。”
“记住。”
“嗯。”阿七从阿健的眼睛里看出他是认真的。
“以后就要看你的了。”
“哥。”
“我马上回家。”
“哥。”
阿健拍了拍阿七的肩,转身离开房间。
***
司徒杰夫的汽车开过几条街,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
“怎么了?”司徒杰夫感觉有些不妙,伸手向怀里掏那把杀了泽叔的枪。
但是晚了,后面有一只枪已经顶在他的后脑壳上,是阿强那个随从。
“司徒部长,您最好一动都不要动。”阿强说,他的手里也有把枪。
司徒杰夫立刻变得规矩起来。
他作司机的保镖下了他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枪,给他拷上手铐,挂在车门上边的拉手上。
阿强的随从则用根钢丝把司徒杰夫的头和头枕紧紧地勒在一起。
车重新开动,不过不是朝码头,而是朝警备司令部的方向。
“为什么?”司徒杰夫绝望地大叫道。
“哈哈,五十万美元,还有更好的理由吗?”阿强戏弄道。
“就为这些?”
“应该是。”
“我都给你们还不行吗?”
***
“不行。”
“你们还要什么?”
“你的命,这样才安全。”
“别杀我。”
“司徒部长,你杀你们老大的时候,他求你了吗?”
司徒杰夫真有些后悔没听泽叔的话,这才几分钟,自己也落了到了这个下场。
“你,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吧?”他朝自己的司机哀叫道。
“泽叔对你呢?薄吗?部长!”
这句话问得司徒杰夫哑口无言。
阿强示意一下自己的随从,他不想再听司徒杰夫的声音。
那人又用力勒了勒钢丝,这回司徒杰夫只有一口气可出,什么也不能说了。
***
阿健怕妈等,直接到妈的房间里,云姨果然等在那里。
“妈,休息吧,我回来了。”
“阿健,你过来坐会儿。”
阿健坐到妈身边,仔细看时才发现妈好象突然老了许多,满脸的不安。
“妈,怎么了?”
“阿健,不知为啥,这一天都心焦马乱,象有啥事似的。”
“有人气您了?”
“谁气我呀!”
“那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没事,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嗯。”云姨见阿七没进来,就问:“阿七呢?”
“去总部了。”
“干啥去了?”
阿健楞了一下,还是说,“泽叔死了。”
“啥?”云姨眼睛睁得大大的。
“泽叔死了。”
“谁?”云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泽叔。”
云姨眼前发黑,从椅子上往前一张,一头栽在地上。
“妈。”阿健吓得跳起来,扑上去,抱起来,云姨已背过气去。
“妈,妈,……”
他的叫声惊得下面的丫头婆子倒水和倒水,捶背的捶背,乱作一团。
好半天云姨才缓过气来。
“阿健。”这是她的第一句话,“阿健啊!”
那凄厉的声音谁都能听出来不是在叫自己的儿子。
第十卷 第十章
“这是怎么了?”
别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阿健心里却越来越明白。
“阿健啊!”谁都不能不承认这声音里透着的是泪。
“妈。”阿健抱住母亲,在她地耳轻轻地呼唤。
“阿健啊!”谁都不能不承认这声音里透着的是血。
“妈!”
“为什么?”
“妈!”
“老天爷,这是为什么?”
“妈!”
“这回你真的不管我们了。”
“妈!”
“儿子找了三十年啊!”
“妈!”阿健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变了。
“你连一声都没让他叫啊!”
阿健一挥手,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还当你是仇人啊!”
这字句无异于一颗颗炸雷响在阿健的耳朵里。“天啊!”
“你咋就不让我跟他说呀?”
阿健感觉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你咋就不让他认你呀?”
阿健的心在紧剧收缩,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你让我怎么跟他说呀?”
“妈!”这个字根本没发出声音,一股腥气从嗓子冒上来,大口鲜血喷出来。
希奇的是那血竟完完全全地喷在云姨脸上身上。
亲骨肉的血唤醒了云姨。
“阿健!”这回叫的是儿子,云姨捧住阿健的脸。
“妈!”
“你没事吧?”
“没事。”阿健重新抱住母亲,“妈!”
“嗯?”
“他是我爹?”
“嗯。”
“亲爹?”
“是。”
阿健终于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迟迟不肯对泽叔动手,原来是那父子之间的血肉亲情。
“妈,这件事,您不能跟任何人说。”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云姨知道儿子想做什么。“阿健!”
“妈,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我去看看爹!”
“去吧!”
***
阿健没直接去总部,而是先到了外勤部下达了两道命令,一是给蚊子,一是给刺儿,命令他们立即带队返回,包括留守在苏锡常的部队全部返回。
然后他拨电话给警备司令部。
江海洋还没睡,他刚处理完司徒杰夫。
司徒杰夫被带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已经只有一口气可喘了。
“司令”好半天他最长才能连续吐两个字。
“我也没有办法,为了大上海的安定,我只能委屈你了。”
“司令”司徒杰夫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也只能吐两个字。
“我必须得给你的弟兄们一个交待,对不对?
“司令”
“你放心,我可以照顾好你的家属。”
“司令”
“就这样吧,明天一大早,我将把你交给阿健,你去求他,好吗?!”江海洋示意把他带下去。
阿强安排好人看管他,然后又安排了几个人处理了司徒杰夫的那个随从,那个背叛了主子的家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比主子死得更早。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值班的那个随从告诉他,军法处长那边需要他回个电话。
他拨了阿健办公室的电话,占线。
***
“司令,我是林希。”
“你这几天在什么地方,怎么联系不上你?”
“我在医院里,刚出来。”
“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是我突然感冒,打了几天药,现在没事了。”
“噢,那就好。你接到通知了吗?”
“是泽叔那边吗?”
“对。”
“我已经得到消息,他死了。”
“对。”
“我也正是为这件事给您打电话,请您指示。”
“你立即去他们那里,维持住秩序。”
“是。”
“到那里立即命令你的手下四出抓捕司徒杰夫,明天一早,你到我这里来提他的人头,这样算你给弟兄们和何墨林家属的交待。”
“是。”
“何墨林的葬礼一定要隆重,热烈。”
“我明白。”
“林处长,以后的上海滩就看你的了。”
“谢谢您的支持。”
“不要辜负了我一片心意。”
“您放心吧。”
***
“阿健,我是阿强。”这边一放下电话,阿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强哥,你到哪儿去了?”
“你应该得到消息了。”
“你不是说行动前要通知我的吗?”
“这得我问你,你在什么地方?怎么哪儿也打不到你?”
“是谁动的手?”
“司徒杰夫。”
“你呢?”
“我等在大门外,有什么问题吗?”
“是。”
“怎么了?”
“办完泽叔的葬礼之后,我再跟你谈。”
“很严重吗?”
“是。”
“关系到你。”
“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哥,我说了办完泽叔的葬礼之后,我再跟你谈,在这之前,除了应该说的,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我知道。”
“参与此事的人你是不是都清楚?”
“绝大部分都清楚。”
“我们内部的呢?”
“清楚。”
“我需要他们的名单。”
“我有。”
“谢谢你。”
***
放下电话,阿健按铃叫秘书道:“命令在家的弟兄随我去总部。”
“是。”
第十卷 第十一章
泽叔遇刺的消息传得相当的快,快得都叫人吃惊。
阿健赶到总部的时候,汽车已经挤满了总部外面的大街。
人们只好在汽车间来回的蹿。
“让一让,让一让。”保镖们分开挤在大门口等待着验时身份进入院的人们,也不知道他们都想进去干什么?
一见有这么多人簇拥着,知道是大人物,那些挤得不可开交的人们自动让出条路来。
阿七和他的部队守在各个重要的位置上,看样子他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院里都是些大人物,组织内的不要说,政界、军界、财界、洋人,都来了,怀有不同的目的,都来了。
从这里里外外的人煞是热闹,弄得巡捕房出动大批警力来维持秩序。
那些够得上身份的大人物们就象报到那样一个个地走阿健跟前,说些得体的话。
“你,可来了。”红狼一见阿健,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那几个人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
“司徒杰夫呢?”
“还没有找到。”
“叫阿七。”
有人飞也似的找阿七到阿健这边来。
“吩咐下去,追捕司徒杰夫。”
“是。”
“松江家里人到了吗?”
“已经派人去按,估计再有个把钟头就应该到了。”红狼说。
“秘书长,泽叔的后事就得您安排了。”
“我明白。”
***
灵堂首先布置好,其迅速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泽叔的遗体已经给整容师精心处理过,面色极其安详,就象睡着了一样。
眉间的洞处理得尤其的好,看起来还是个淡淡的痣。
阿健只看了一眼,便远远地躲到一边去,他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不能落到父亲的身体上的。
“爹,慢走,阿健要把司徒杰夫带到你灵前亲身宰了。”
***
天蒙蒙亮,松江老家的人才到。
一向以温顺、软弱著称的朱夫人这一次行事却大出人们的意料,原本人们会认为她得哭死过去,谁知她一滴眼泪没掉,劈头盖脸地朝红狼、黑狼、凌舒民以及阿健发了一顿脾气。
“谁是杀手?”
“是司徒。”
“怎么会?”
“是他。”红狼说。
“他人呢?”
“还没有抓到。”
“那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已经派人追捕他。”
“我要见到他。”
“我去找。”阿健说。
***
“我看你还是带着人头回去。”看着阿健的神情,江海洋说。
“朱夫人非要见他。”
“那就叫他闭上嘴。”
“我不会叫他开口,您放心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在泽叔的灵前宰了他。”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吗?”
“是。”
“不好吧。”
“只能这样。”
“别闹出事来。”
“不会。”
“我过一会再过去。”
“好。那我先走一步。”阿健一摆手,几个弟兄上来架起五花大绑的司徒杰夫走了。
“他做的真像那么回事!”江海洋回头对阿强说。
“越像越好,对吗?司令!”
江海洋点点头。
***
司徒杰夫脖子上的钢丝在车进总部大门的时候给解了下来。
司徒杰夫一进灵堂,朱氏像疯了似地冲上来,后面跟着她的两个女儿和何家的老老少少。那是副要生吃了仇人的架式。
这是普通人所能进行的最痛快的复仇。
等那几十人都累得再也抬不起胳膊腿的时候,司徒杰夫已经象条死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谁再想问点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了。
阿健提起瘫在地上的仇人,拖到父亲的灵前。自己跪倒在地。
“我把他给您带回来了,您睁眼看看。”说到这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扑拉拉地落下来。
谁都想到过这个冷面杀手还会有眼泪,不禁都哭了起来。
红狼也有些楞了,忙到外面叫了阿七,吩咐几句。
阿七便进灵堂,走到阿健跟前,俯身问:“大伙都瞅着呢,你想咋整啊?”
阿健收住眼泪,说:“砍刀,托盘!”
“你想干啥?”
“去拿!”
阿七没敢再问,他听出哥声音中那种杀气,连忙到外面找了砍刀和托盘上来。
阿健恭恭敬敬地把托盘放到供桌上。
右手抄起砍刀,左手一把揪住司徒杰夫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横,饶是司徒杰夫已经给打得半死,这痛楚还是令他发出惨叫。
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明白阿健要干什么了。
抡起砍刀,丝毫不差地落在司徒杰夫已经给抻得长而细的脖子上,那声音到现在还叫每一个听到的人感觉战栗。
头给摆在托盘里,尸体则胡乱地裹起来,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
泽叔的家人们虽然恨极司徒杰夫,可看到这场面还是给吓得魂飞魄散。
倒是朱夫人镇定如故。
她走到阿健跟前,“告诉我,他是为什么?”
“不知道。”阿健回答道。
“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我会调查。”
“就他一个人吗?”
“应该不会。”
“别人呢?”
“我现在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他们的人头会一个一个摆到泽叔的面前。”
“你要对他发誓!”
“是。”
阿健再次跪倒在父亲面前,发了誓。
他的誓言让一些人心惊胆寒,因为他的誓言意味着要有许多的人头落地。
当然,也不有以为然的。
“哼,这小子可真会演戏。”
谁会因为一个死的老大,而得罪活着的老大们呢?
谁不清楚,干掉泽叔的人是什么量级的人物。
上海滩有几个人能指挥得了司徒杰夫呢?
阿健的誓言只不过是给死者家属一个态度,也是给组织里的弟兄们一个态度罢了。
“罢了”的意思就是泽叔统治上海黑道的历史已经结束,一个崭新的时代将会到来,至于谁来接泽叔的班,谁来作掌门人,那还未有定论。
不过阿健将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虽然他到达灵堂晚,但是他提来了杀手,岂不是对家属最大的交待,岂不是对弟兄们最大的交待?!
第十卷 第十二章
泽叔的丧事隆重,气派,热烈。
一切都是参照莫大先生的规格办的。
这红狼是有经验的。
不过在由谁来执幡、陵墓等几个问题上出现了小小的分歧。
小豪远在英伦,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来的,由谁来就成了问题,这个时候,红狼提出由阿健来。
何家的老老少少说什么也不同意。
但组织上同意。
这个意见也得到了上海方方面面的支持。
江海洋最后拍板。
这样没有人再敢反对,就由阿健为泽叔披麻戴孝,行孝子礼。
按照司仪的口令,做得一板一眼,就是一个真正的孝子,谁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倒让何家人心服口服,没的话说。
关于陵墓,多数人认为凌舒民的建议有道理。
那就是把泽叔安葬在马上就要竣工的为老太君的陵墓。
“那老太君怎么办?”何家人提出。
“本来这个陵墓就为泽叔留了位置的,只不过这次是泽叔先下葬而已,等过了三周年,老太君仍可以移过来。”红狼解释说。
何家人也便接受了这个安排。
***
大出丧那天,举城震动。
来自各地的头面人物、来自各界的社会名流、来自南京的达官贵人,纷纷在这个盛大的葬礼上尽风头。
总统第一待从室的康主任这次代表总统来沪,与上次大不一次,这次他是以上次失败者的身份来送葬上次的胜利者的。
“姓何的,咱们是谁笑到最后了呢?”当他站在泽叔的遗体前三鞠躬的时候,心中不免有种得意。
然而他脸上却是那种叫人动容的严肃和悲痛。
追悼会上是由江海洋致的悼词。
***
整个葬礼上阿健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把父亲安葬,别的什么都没想。
云姨几次要去看泽叔最后一眼,阿健没同意。
为泽叔办丧事期间,阿健只看到妻子一眼,就一眼。
小小当然是大仇得报的表情。
阿健知道自己和她永远不会再有和解那回事了。
他感觉这于自己倒不失为一种解脱。
阿强曾单独见过他,问他有什么事,阿健告诉他丧事过后会找他,现在还没有时间考虑。
组织里的那些大人物对于阿健在泽叔遗体前向朱夫人所发的誓心存疑虑,不免忐忑,纷纷以安慰为名前来探听消息,也不过失望而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去,一刻也不停息。
那盛大的葬礼也便在时光流逝中在为过去。
***
安葬了泽叔后的第二天,阿健约阿强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需要参与策划谋杀泽叔者的名单。”
“做什么?”
“杀。”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
“那是你看。”
“参与策划的都不是普通人,难道你都要杀了吗?”
“是。”
“那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
“我不管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只要他们死,都死。”
“是,我知道,他们在组织里资格老,活着不利于你的统治,可你应该明白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杀他们会引起组织内乱,你更没法统治。”
“我不管那些,我只要他们都死。”
“那你是什么目的?”
“报仇。”
“为他报仇吗?”
“是。”
“你需要为他报仇吗?”
“需要。”
“为你的杀父仇人?”
“不,是父亲。”
“什么?”
“他是我的父亲。”
“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他是你的父亲?”
“是。”
阿强给弄得目瞪口呆。
“我二十多年一心为父报仇,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个结果。”
“怎么会这样?”
“大概这就是天意。”
“老天竟跟我们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天意。”
“阿健,你真的要把参与策划谋害泽叔的人都杀掉吗?”
“是。”
“那你先杀我吧!”
“强哥,我们之间也会有一场,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名单。”
“你听好了。”
“你说。”
“江海洋。”
“嗯。”
“张树资。”
“嗯。”
“姜及丰。”
“嗯。”
“黄公美。”
“嗯。”
“闫寒。”
“嗯。”
“戴鹏。”
“司徒杰夫。”
“嗯。”
“再一个就是我。”
“没有别人了?”
“再有就是些不值的提的小人物了。”
“红狼,黑狼,凌舒民没有参与吗?”
“没有。”
“丛龙昊呢?”
“没有。”
“谢谢你,强哥。”
“你真要动他们?”
阿健点点头。
第十卷 第十三章
“阿健!”准备离开阿健办公室的时候,阿强叫阿健。
“强哥!”
“我想提醒你一句,能听吗?”
“你说。”
“仇是要报的,可这么多人一起解决,能行吗?”
“一个个的能解决得了吗?”
“我是说能不能这样,征得江海洋的支持,我们首先解决你们内部这些人。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江海洋。”
“他们敢参与谋杀我父亲,势必得到江海洋的承诺,我们动他们江海洋能同意吗?”
“阿健,江海洋拉拢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控制他们手里的那些产业。所以只要我们答应干掉他们可以保证他更好地控制那些产业,他或许就会同意。”
“干掉他们只能谁会控制那些产业,难道他会看不明白?”
“你难道不会安排他的人接管吗?”
“这些他完全有能力办到啊!由我们办他放心吗?”
“他当然有能力办到,问题是他这么办的影响呢?假你之手,他坐收渔利不是更好吗?”
“我们以什么名义同他谈呢?”
“就以为泽叔报仇的名义。”
“这岂不是把矛头指向他了吗?”
“他会这样想吗?你如果想坐泽叔这个位置的话,没有他的支持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只能认为你是想以此为借口,铲除异己,为自己掌权扫清障碍。”
“我掌权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有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职位,他相信可以控制住你,这一点对我们是相当有利的。”
“他完全可以扶植另外一个人。”
“那将会把你变成敌人,他可不想有你这么一个敌人。”
“为什么?”
“他对于你那两三千人部队,你所控制的那几万人的认识是非常的深。”
“所以他如果想控制上海,想对南京有个交待的话,就必须控制住我。”
“不错。”
“所以我应该接?
(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http://www.xshubao22.com/6/68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