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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处长您话了，我一定尽力而为。”中年人叫陈百兴，头有些秃了，有些绝顶聪明的意思，“不过，北方大学的研究生，我有些担心能力不够啊。”
“陈科，以后就请您多指教了。”赵政策马上很诚恳地说，“我刚从学校出来，什么都不懂，就烦您多指点了。”
“那好，我们一处是个大家庭，今天这气氛不错，大家再相互熟悉一下，以后就是同事了。”周兰英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老陈，赵政策就交给你了啊。”
领导一走，办公室里马上就活跃了起来，男同志抽着郴州牌过滤嘴香烟，女同志剥着西瓜子，倒也热闹。
一般新来的人都会去先找文件看，这是一个了解单位工作内容的一个方法。可赵政策后世里连领导都做过，对这些早就熟悉了，也没有兴趣看这些东西。
“陈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赵政策的语气里带有几分讨好，连自己都在心里鄙夷自己，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先，赵政策还真没有做过秘书工作，有必要向师傅请教。其次，到一个单位后，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团结大多数同志。而要想达到团结大多数同志的目的，就必须循序渐进，一个个进行突破。
“王丹，你领赵政策去领办公用品吧，办公桌就用以前的周秘书的。”老陈就笑着说，“先把你的根据地弄好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找点事情做。别急，秘书处别的没有，就是事情多，到时候有得你忙的。”
赵政策早就现了秘书一处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那脸形就象个洋娃娃，白里透红的肤色，精巧的鼻子和鲜红的小嘴，非常可爱，只是不知道名字罢了，现在才知道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叫王丹。
王丹看起来应该不到二十岁，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综合一处，赵政策有些警惕。正如孙骄阳所默**的：这综合一处可不是谁想进来就能够进来的！
进综合一处的人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部门的老人，资历雄厚，领导不好动他，也需要这样的老人来带这年轻人，毕竟这样的老人经验丰富，办事情稳重，不会出大乱子，可以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第二种是能力强的人，特招进来的，属于特例。
第三种则属于背景雄厚的人，属于凭关系进来的，能混进市政府办公厅的人关系可不简单，一般的处长级别都没有决定权，应该需要厅级以上背景。
赵政策不难分析出：这个王丹姑娘十有**就是属于第三种人，因为她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龄，所从事的工作又是后勤这一块，既不是资历老，后勤也不需要特招，所以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赵政策估计，在综合一处，应该只有这个王丹可能比自己年龄小了。至于为什么是可能，而不是肯定，那是因为女人的年龄如果去估计的话很容易出现很大的误差，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很难去估计出来。就是以赵政策精明的眼光，都不敢随意下结论。
“好的，看在你的西瓜子的份上，就为你服务一次。”王丹说起话来声音很脆，言语很是天真干脆，和她那无任何污染缺陷的面孔很是相配。赵政策这下可以下结论了，王丹的年龄绝对在二十岁以下，很有可能只有十八岁，刚从学校出来不久。
这样漂亮又没有城府的女孩子在机关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也很受机关工作人员的欢迎。赵政策知道，千万不要得罪这样的女孩子，一来不忍心，二来如果得罪了，不管你有没有理，人们都会直接判定你败诉，没有任何理由的，这是人的天性！
“看来以后要想找你帮忙，必须先贿赂你才行。”赵政策就微笑着说。自从进了办公厅的门，赵政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因为笑得太多，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微微酸，看来还必须加强锻炼啊。
赵政策一直吧微笑看做是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一点都不吝啬笑容。人的相貌是天生的，很难改变，但某些缺陷却可以用微笑来弥补。“笑一笑，十年少”，微笑是很奇妙的东西，他能使生疏变得亲密，使隔阂变得融洽，使不顺心变为开心。
尽管赵政策的心态已经比较老了，或者说是很成熟了，可赵政策还是极力想让自己的心态年轻些，这样才会多一分冲劲。冲劲和低调并不相矛盾，低调是指为人处世，冲劲是指人的心态。
被赵政策笑着看了一眼，王丹的脸却是红了一红，低着头就往外面走，让赵政策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是办公用品，也就一个文件夹，一个日记本，一支钢笔，一支圆珠笔，一支铅笔，一瓶碳素墨水，再加上一些图钉和回形针什么的，加起来还不到一小袋子。
王丹却显得略微紧张，一直低着头，一件一件东西看也不看地递给赵政策。
“这些办公用品都是你管吗？”赵政策呵呵一笑，“摆得真整齐，没少花时间吧。”
“恩。”少女得到了称赞，马上高兴起来了，“我都做好了分类，还放了标签，找起来就方便了。”
“你真厉害。”赵政策马上小小地恭维了一句，地球人都喜欢听好话，外星人就不知道了。
王丹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害羞，二十兴奋。
正文 第六十章 府办主任的难题
赵政策在衡北市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一直很低调，每天也就是在宿舍，办公室，食堂这三点之间穿梭着，转眼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每天，赵政策都是最先达到办公室的三个人之一。到了办公室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搞卫生。等办公室人员6续到达后，办公室的卫生已经搞好了，再不需要在上班后还花时间来搞卫生。
老陈突然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王丹每天上班也比以前要早了。这丫头变勤快了？老陈有些疑惑。慢慢的老陈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徒弟赵政策身上，才有些明白了。
老陈全名陈厚民，人如其名，非常厚道老实，在市政府已经工作十几年了，可还是一直是副主任科员，上不去。按照赵政策的观点，这样的人只知道埋头苦干，不知道抬头看看，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赵政策想低调，可有些时候啊，人就是想低调也不行啊。问题就出在现在已经是年底了，而且今年年底刚好是换届年。在国内，这个时候往往就是官员干部最紧张的时刻，因为关系着头上的乌纱帽问题。
综合一处因为成立的时间还不长，副主任科员也就老陈和章小波两个人，主任科员一个都没有。这也是受到主任科员的评定办法的限制，主任科员的评定需要在副主任科员职位上干三年以上，副主任科员的评定又需要在科员的位置上干满三年。
谁不想上进啊！章小波有后台，所有的人都看好他能够在明年升主任科员。陈厚民也想，可自己清楚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希望的。
赵政策却不这么看，他还是想帮助陈厚民一把，不想让老实人吃亏。这倒不是因为赵政策的思想觉悟有多高，二十因为赵政策通过这一个星期的了解，知道章小波的老爸章全和黄铁芯两个人虽然是分工不同的副市长，可其实可以算是竞争对手。
就算是副市长，在市政府里面也有排名先后的。章全是市政府的老人，黄铁芯是从西衡县的县委书记上来的，各有各的优势。目前在市政府里五个副市长里，章全排名第二，黄铁芯排名第三，排名第一的副市长曲敬墙年级大了，这一届该退下来了，所以，章全和黄铁芯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赵政策也是别无选择，因为《实践出真知》一文的表，自己和黄铁芯是一起署名的，不管自己怎么样做，别人都会把自己划到黄铁芯那一派。因为那篇文章已经过去四年了，综合一处知道这个事情的并不多。可综合一处的人不知道，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不知道，毕竟，当年那件事在衡北市是掀起过一阵风浪的。
有一点赵政策可以肯定，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副市长章全是肯定了解这个事情的。这还不全是凭估计，从章小波看自己的眼神李也可以看出来。
这样一来，赵政策想不趟这个浑水也是不可能了。因为关系到年底换届，所以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就显得特别重要了。这个报告是要读给人大代表们听的，其实，谁干了什么事情，人大代表们心里还是有个帐的。问题是，表面文章是必须要做的。
这个政府工作报告最先是让章小波给抢了过去，带着几个人赶了一个星期才弄出来。可没想到的是，却让市政府办主任肖佐鸣给枪毙了，让章小波气得在办公室里大牢骚，却是撂挑子了，再也不肯修改。
赵政策确实心里冷笑，尽管章小波的老爸章全是副市长，可比人家市府办主任肖佐鸣的权力和职位也不比他低多少。这个梁子只怕是结上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不透风的墙壁，没有不透风的人，更何况章小波还是在办公室里大牢骚，还撂挑子了。
赵政策也偷偷看过章小波几个人弄出来的《政府工作报告》，当时就知道会出问题。这倒不是说这个报告本身写得不好，或者是逻辑不严谨，而是这个里面的政治因素太浓厚了。
在换届这样的关键时刻，每个副市长的政绩都是要通过《政府工作报告》体现出来的，还要读给人大代表听，这里面的内涵就丰富了！
可章小波估计得到过他老爸章全的指点，在整个报告里面，对章全的政绩大肆宣扬，对其他的副市长的政绩描写，却如蜻蜓点水，一笔带过。
这事情就大条了！
作为市府办主任，肖佐鸣怎么可能做得罪一大批副市长的事情呢？报告到了肖佐鸣这里，被枪毙自然不足为奇了！肖佐鸣心里那个气啊，你章小波就是猪啊，自己笨得罪人是你的事情，可这个报告从我们市府办出去，让我这个主任来做恶人就不对了。
每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都是要修修改改的，不可能一次性完成。这个《政府工作报告》倒也不是有多难写，难就难在怎么找平衡，让每个副市长都挑不出理来。无论是谁不满意，找茬子，肖佐鸣都不会太好受！
政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平衡术，只有各方的利益都平衡了，这样的结构才是最平稳的。否则的话，天平失去平衡，不出乱子都难。
肖佐鸣头疼啊，这事情还必须办好，因为这是自己份内的事情，不然就是失职，以后没得混了。可这个事情交给谁来办好呢，章小波这么一闹，综合一处都没几个人敢接手了。
最后，肖佐鸣的眼光很自然地落到了新分配下来的北方大学研究生赵政策的头上。之所以看上赵政策，肖佐鸣是有道理根据的。
一来赵政策的水平肖佐鸣是知道的，能弄出《实践出真知》的南湖省高考状元文笔自然是非常好，虽然署名有两个，但是对黄铁芯的文笔，肖佐鸣是清楚的，弄不出来的。二来赵政策是省委书记钱丁洋的秘书和自己打招呼弄进政府办公厅的，其后台不言而喻。有省委书记做靠山，肖佐鸣理所当然认为赵政策是不怕副市长章全的！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赵政策和省委书记钱丁洋一共才见过一次面，只是每年会通几个电话，哪里谈得上是后台啊！赵政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出了事情，钱丁洋就一定会保自己！官场上的事情很难说清楚的，最实际的还是政治利益，除了它什么都不是。
肖佐鸣可不管这么多，一个电话就把赵政策叫进了办公室。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考验
“小赵，来府办工作一个星期了，还习惯吧。”肖佐鸣呵呵笑着，可赵政策总觉得虚假得很，看来今天没什么好事情。
“谢谢主任关心，领导都很关照，同事们也很关心我，挺好的。”想归想，赵政策还是很恭敬地回答，在领导面前还是说积极面的好，没有几个领导喜欢听这也是问题，那也是问题，领导喜欢的是会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麻烦！
“孙处长和周副处长对你的评价都挺高的，说我们市府办来了个人才啊。”肖佐鸣仍然在抬举赵政策，这也让赵政策有些不适应，“有个任务还要你来完成啊。”
“请主任吩咐。”赵政策没有办法，只好顺着话回应着，要不就是不识抬举了。
“就是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文稿，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肖佐鸣的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下。我也干脆一些，只要这个工作报告合格了，我让你提前结束试用期，直接提副主任科员，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啊。”
赵政策一听这话心里就舒服了，半年的试用期，该耽误自己多少事情啊。赵政策可不想一直在市府办呆着，纯粹是浪费时间，与自己的计划不相符合。赵政策明白，仕途要走得沉稳，最好还是从基层做起。所以，在市府办赵政策最想要的就是先弄个副科级别，当然，能弄个正科就更好，然后到基层去，凭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做出些成绩来，赵政策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怕我能力不够，到时候让主任失望。”赵政策赶紧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恩，我相信你能行的。”肖佐鸣见赵政策没有推辞，心想果然如我所料，心里就高兴了。“多和陈厚民商讨商讨，没什么大问题的。”
“我听您的吩咐。”赵政策就马上回答说。
“那好，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找我。”肖佐鸣马上笑着说。这话有些玄奥，只说生活上，听起来很关心下属，可省略了工作上，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说着，肖佐鸣抬腕看了看手表，赵政策知道这是要送客呢，马上很识趣地退了出来。
其实，这样的政府工作报告，对于赵政策来说还真不是太难的事情，后世里写了二十年这样的官样文章，早就熟门熟路了。其实，赵政策最不喜欢这样的官样文章了，都是下属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官员只需要在大会上面**就可以了。即使文章做得再好，也很可能是空话一套，一套空话，因为基本上是不会按照计划去做的，美其名为“计划不如变化”。
换届政府工作报告，其实也就是对这一届政府五年内的工作总结，再对未来提出一些展望。对于未来，其实已经是下一届政府的事情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少有下一届政府还按照上一届政府的工作报告办事情的。
所以，衡北市的副市长们对未来展望是不关心的，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关心也没有用。这些副市长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一届政府五年内的工作总结，关系着各自的政绩，也决定人大代表们的投票意愿！
赵政策采取的方法很简单：反正这些市长们的分工是有明确规定的，五个副市长的工作内容，就吧它直接分为十个小部分，每个副市长的工作业绩都用两个小部分来进行总结，而且篇幅都差不多。
工业，农业，第三产业，城市规划，财政，金融系统，科技教育系统，政法系统，政府机关建设，交通等部分，赵政策把他按照市长们的分工一一排了开来，力求做到均衡，让每个市长都挑不出毛病来。
政府工作报告不但要提交给人大，还要给省委省政府送上一份，所以这个报告是非常重要的。政府报告也最忌讳言之无物，所以，赵政策加进去了大量的数据。而这些数据，赵政策甚至比陈厚民这个老办公还要熟悉，因为这些早就牢牢装在了赵政策的脑海里了。
当然，赵政策在概论里面还是花了大量的笔墨来描写衡北市的农村联产承包制的展过程，这也是中央文件明文已经肯定了的。之所以这样，赵政策自然是有私心在内的，因为西衡县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即使放眼全国，都是走在最前列的，而当时的主导者就是现在的副市长黄铁芯。
赵政策可以肯定的是，省委书记钱定洋也会很高兴看到这么段描写，因为西衡县的联产承包背后也有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影子。这也是人的惯性使然，喜欢看与自己有关联的东西，听自己参与过的事情！
对于展望未来部分，赵政策特别提到了要严防沿海地区的走私货物流入，因为自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在沿海地区建立了特区，也同时让走私活动猖獗了起来。
其时，随着经济特区的展，南方沿海一些地方走私现象猖獗，一些县市出现“渔民不打渔、工人不做工、农民不种地、学生不上学”，聚在公路沿线、街头巷尾兜售走私货的现象，引起了很多人的忧虑。
以此为导火索，中央开始重拳出击，大力打击经济领域内的犯罪。就在春节以后，就会出现非常出名的温州“八大王”事件。“八大王”事件当时轰动全国。对“八大王”的高调讨伐，令全国民营企业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公然与国营企业抢原料和“扰乱市场秩序”了。
赵政策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个闹剧，还是因为这两年国有企业的改革没有起色，二新兴民营企业对国有企业的垄断地位又起到了冲击的效果。国有企业岌岌可危，最后不去找自身经营不善的原因，却把罪魁祸定在了民营企业家们的头上了。
可赵政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阻止这个事情的生，因为这关系到政治问题，当时很多领导人认为这已经对公有制经济构成威胁了。
按照历史进程，经济整肃让私营经济遭遇第一次寒流，大大延缓了它的成长势头，特别是沿海地区所受到的冲击最明显。
可是，赵政策觉得总该做做什么好。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老实人
赵政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在这个政府工作报告中不太合适加上关于私营经济方面的论点，因为如果加了进去，起码在秘书长那里就会通不过，做了无用功，对人对己都没有好处，这种事情赵政策是不想做的
说是和老陈一起完成政府工作报告，可事实上老陈基本上就提供一些基本的数据，而这些数据还没有赵政策脑子里数据的精确，让老陈很是目瞪口呆。对于公文的严谨性和逻辑性，老陈更是把整个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有看，最终很是沮丧，因为凭借自己多年的公文写作经验，居然找不出任何疏漏之处。
“政策，我真不知道是自己老了，还是高考状元确实不同凡响，反正我是服了。”陈厚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写了这么多年的公文，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优秀的政府工作报告。”当然，对于在各个副市长之间的平衡问题，大家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老陈这样的老机关，自然是不会点出来。
“我这点水平，可不敢骄傲，还要请您这个老机关指点指点啊。”赵政策笑嘻嘻地说，“这是个体力活，都是我把您拖下水了。”
“我算是长见识了，辛苦这么些天也值得。”老陈倒是很实在，“只要肖主任审核通过了，咱们这个月的奖金津贴就不用愁了。”
“老陈啊，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赵政策欲言又止。
“说吧，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苦活累活都抢着干，和我刚进机关时一模一样。”老陈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水，含糊着说，“我看人只看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眼神很亲切，不是个害人的人，我看着放心。”
“就是这个主任科员的评定问题，你可别让啊。”赵政策就一本正经地说，“章小波做事情有些不地道，这个苦差事也是他弄过来的。我知道你有些担心他的背景，可你就算不和他争这个主任科员，也是得罪了他。”
“不会吧。”老陈被吓了一大跳，“我可一直对章小波客客气气的，没有和他红过脸。”
“老陈，你再想想看。”赵政策就耐心地分析给老陈听，“这个工作报告是章小波撂挑子的前提下，肖秘书长才把活派给了我。章小波是想给肖秘书长一个难堪的，也暗示着我们综合一处的人谁接这个活，就是和他章小波为敌。现在你一直帮我弄这个政府工作报告，他能不介意吗？”
陈厚明虽然老实，却也不是个傻子，经赵政策这么一点播，马上脸色就变了。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老陈马上有些慌张地一直喃喃自语着。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赵政策毫不犹豫地说，“既然已经得罪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肖秘书长和章小波这个梁子也是结下了，在市府办里，只要肖秘书长肯保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就是章全副市长也动不了我们。不过，光有这个，还只能保住一时，保不了长久。”
说到这里，赵政策却是突然停住了，让老陈心里那个急啊，眼巴巴地看这赵政策。
“那你说怎么办啊，政策，我和你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老陈就苦着脸说。
“需要借助外力！”赵政策就不慌不忙地分析说，“我们是小人物，在综合一处对付章小波还是问题不大，可章副市长要找我们的岔子，那也不太好受。所以，除了肖秘书长那里，我们还得让另外的副市长支持我们。”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啊。”老陈苦笑着说，“市长们哪里会正眼看我们这些小人物啊。”
“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出击。”赵政策就呵呵笑着说，“章小波不是先前弄了个政府工作报告吗？那份报告还在肖秘书长那里有底稿，咱们想办法给其他副市长都弄一份。到时候副市长们一对比，自然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杆秤的。”
陈厚民听了，沉默了半响，没有说话。赵政策也知道要让陈厚民这样的习惯墨守陈规的人来干这种活，确实有些为难人家了。可赵政策也没有办法，这些副市长当中，自己也就认识黄铁芯一个，其他的副市长都不认识，贸然行动只会让领导产生警惕和不快，太不划算了。
蛇有蛇道，猫有猫洞。赵政策相信：陈厚民这样的老机关，一旦下定了决心，做这种事情应该难度系数不是很大。
赵政策也不着急，只是看这陈厚民，不说话也不做别的动作。
“新来不久的黄副市长我不熟悉。”陈厚民终于开口了，“其他的副市长我都能够把材料送进去。”
“黄副市长那里我来想办法。”赵政策就乐了，可表面上还是装作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神态，“他和我是一个村的，比较好说话。”
其实，陈厚民是确实对主任科员的级别动心了，就这样让给章小波，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一个主任科员的工资比副主任科员其实高不了多少，最主要的是个面子问题。在官场上，一个的职位一旦带了个副字，听的人都会从心底出一声叹息。因为做副职位的人实在是太难受了，没有什么言权不说，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却是要去扛那份责任。一据话，就是个受罪的活。
想来想去，陈厚民觉得最坏的结果好像也只是评不上主任科员，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又没有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又有这么长的工作经验，总不能把副主任科员的职称也给抹掉吧，好像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咬了咬牙齿，陈厚民也是拼了。
别看老陈是个老实人，可干起事情来并不简单。也不知老陈使了什么方法，肖秘书长居然真的就让老陈一个人去给几个副市长送政府工作报告了。
按照赵政策的估计，陈厚民自告奋勇的理由应该是：自己参加了工作报告的编写，对工作报告熟悉，市长们问起来，可以当时进行解释。事实上老陈的办法也就是这个，不过，老陈加了保险，把小姑娘王丹给拉上了，去一起送这个政府工作报告，这却是赵政策万万没有想到的。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挖坑
老实人陈厚民给赵政策给上了一课：其实陈厚民是知道赵政策和副市长黄铁芯之间的关系的，不过是硬把赵政策也拉进来而已。老机关怎么可能不懂复杂的人事关系呢，把小姑娘王丹给拉上就是给自己加多了一套保险系数，毕竟，小姑娘的背景摆在那里！
当赵政策居然拉这王丹去送政府工作报告给各个市长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像陈厚民这样的老实人其实是从老实人里面挑选出来的！
不过，对于陈厚民的这种做法，赵政策倒也不反感，在政府部门工作，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不是对王丹构成什么损失，只是小小的利用一下罢了。
赵政策也开始检讨自己，不要小瞧天下英雄啊，要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整个政府办里开始有了流言：排名第三的副市长章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其他的副市长在市长办公会上都对他群起攻之！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章小波偏偏就不是这样的人，气势汹汹的来找老实人陈厚民算帐，这样一来，矛盾表面化，最终影响就更大了。
“陈老头，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只是个副主任科员了。”章小波的语气很嚣张，英俊的面孔有些扭曲，丝毫不顾及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综合一处的人员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人员都停止了手中的工作，拿眼神看向了这个方向。不过，毕竟是政府机关，素质倒是能过关的，并没有出现市井里的围观现象，也没有人议论纷纷，只是静静地看着。
赵政策见情形不太对，陈厚民那状态有些焉，不是好兆头，却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王丹的办公桌旁。
“去叫肖秘书长过来。”赵政策压低了声音凑到了王丹的耳朵边。说也奇怪，王丹的脸又红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听了赵政策的吩咐，甜甜的应了一声就跑开了。
这种效果是赵政策所没有想到的，本来还准备了一翻说辞，说什么处长他们是镇不住章小波这个滚塘草鱼的，只有肖秘书长才镇得住这场面。可没想到小姑娘王丹这么好说话，让赵政策很是汗颜，很是鄙夷了自己的内心阴暗险恶一翻。
赵政策之所以找上王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整个政府办里只有王丹敢无视章小波这个副市长的公子，其他的人员是没有这个勇气的，担心章小波的报复。
当肖秘书长驾到的时候，好像是所有的人都有灵感一样，马上就把视线转了过来。肖秘书长的步子准确来说，是度着步子来的，内八字步看起来不太张扬，却让所有的人都很是紧张，大气不敢出一声。
王丹紧紧跟在肖秘书长的后面，那神情很是着急，估计要不是因为在办公室里，就会推着肖秘书长往前面赶了。看着小姑娘王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面那秀气的小鼻子上面冒出来的汗珠，赵政策都微微有些感动了。
当王丹的眼神对上了赵政策的时候，却是甜甜一笑，很是妩媚，让赵政策心头一荡漾，赶紧把眼神看向了正在陈厚民办公桌上敲得霍霍做响的章小波。
“不要以为有人帮你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章小波估计是因为见到陈厚民一直在忍气吞声，一言不，所以气焰更加高了，说得唾沫横飞，“我告诉你，在衡北市，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陈厚民一直不做声，可见到了肖秘书长正站在章小波的身后，却马上出声了：“我不和你说，我找肖秘书长给我作主！”
赵政策听得心里一乐，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个陈厚民还真是越来越厉害，都变得阴险起来了，居然挖了个坑给章小波跳！
果然，章小波正说得起劲的时候，被陈厚民这么一打断，心里很是不爽，想都没想，就接口道：“你以为肖老头还能蹦达几天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肖秘书长一听到这话，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先是狠狠瞪了陈厚民一眼，然后才重重咳嗽了一声。
陈厚民却是被肖秘书长这么一瞪眼，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赶紧低下了头，很是老实地不说话了。
肖秘书长也是心里暗暗叫苦，这个陈厚民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现在却给自己出了个难题，硬是把自己也要拖下水。要是肖秘书长知道是赵政策专门让王丹找自己来这里的，更不知道做何感想！
虽然肖秘书长对章小波很不满意，可还是不想把脸皮撕破，毕竟，章小波的老子可是排名第二的副市长。在官场上，把矛盾表面化无疑是不智的。
可现在肖秘书长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了。整个政府办的工作人员都盯着自己看呢，而且机关里是传递消息最快最灵通的地方，估计今天这个事情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传开了。
这要是堂堂的市府办主任被一个小小的副主任科员当着面骂，还被形容成秋后的蚂蚱，却是一声不吭，那面子就丢大了，一直以来攒下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了！
“章小波，你也太嚣张了。”王丹却是第一跳出来拥护秘书长大人，“目无领导，大放厥词，简直是岂有此理。”
章小波听到了肖秘书长熟悉的咳嗽声音后，就是心里一紧。可事情已经这样了，章小波也是放不下面子道歉，只是支吾着说：“秘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被陈老头给气的。”
“你就是这样对待老同志的吗？”肖秘书长却是脸色阴沉得很，“陈老头是你该叫的吗？年轻人还是谦虚一些的好！”
“就是就是！”王丹却是瞟了赵政策一眼，见赵政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马上就兴奋起来了，唯恐天下不乱地脆声说道，“老陈可是我们一处最老实的人，你章小波可不能欺负老实人。”
被王丹这么一抢白，章小波脸色马上涨得通红，可也知道不能和王丹对着干，人家的老爸可是市委常委，比自己老爸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恩，你们两个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肖秘书长沉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处了综合一处的大办公室。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矛头
赵政策却是很用心地在整理着自己办公桌上面的文件，好像刚才的闹剧和他完全无关似的，这也让王丹很是小心地审视了半天，然后噗哧一笑。不过，赵政策还是一付一本正经的表情，风雨不动安如山。
半个小时后，章小波阴沉着脸回到了办公室，陈厚民虽然也沉着那张木讷的脸，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无法掩藏的笑意！
“蟑螂挨训了。”王丹清脆的声音里幸灾乐祸表露无疑，让赵政策的嘴角忍不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还真有意思，给章小波取了蟑螂这个外号！
不过，赵政策还是强行忍住了，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我最看不惯欺负老实人了。”王丹却是又嘀咕了一声。
“老实人？”赵政策撇了撇嘴，“让章公子挨整的老实人！”
“怎么能怪老陈呢？”王丹皱了皱可爱的眉头，很是不解的神态，“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可他正好在秘书长来的时候说要请秘书长做主。”赵政策禁不住说了出来，也许是美女的魅力无法阻挡，也许是不忍心看这个小姑娘被蒙在鼓里。
王丹一听，微微一愣，又歪着头想了半天，才笑嘻嘻地说：“陈老狐狸，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赵政策极力阻止了自己想在王丹鼻子上面捏一下的冲动，这种**居然这么强烈，连赵政策自己都觉得很惊讶，即便和秦路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冲动的感觉。
“天生尤物。”赵政策稳定下情绪后，禁不住得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结论。人嘛，习惯于推卸责任，赵政策很是自然地推卸了自己对于美色定制力不强的责任，却怪罪王丹长得太漂亮，太诱惑男人了！
章小波在市府办里受了气，回到家里却是找父亲章全诉苦。
“不就一个秘书长吗，这么神气，一点都不给您面子。”章小波最后还很是气愤地补充了一句。
章全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当听到王丹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的时候，脸色才开始变了。
“肖主任倒没有什么的，过不了几年就要下了。”章全沉声说道，“这事情是我考虑欠周到，以他的谨慎度，是不可能让你写的政府工作报告拿到人代会上面去的。那样做几乎把市政府的几个领导全部得罪了，不符合他的作风。”
章全习惯叫主任职称，觉得秘书长这个词有些刺眼，因为一提到秘书长这个词眼，就会很自然想到是市委常委之一的市委秘书长。
“你们一处有个叫赵政策的新分来的北方大学研究生，你要慎重对待方法。”章全缓缓说道。
“赵政策，不就一个书呆子，陈老头的跟屁虫。”章全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你厉害！”章全没好气地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好好看看人家写的政府工作报告，其公文严谨性和逻辑思维能力，都比你强出不只一等。就算是我来写，都不一定能够有那个水准。”
“不就一个公文吗？”章小波觉得自己老爸有些小题大做了，很是不服气地“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你再仔细去看看，不要妄自下结论。”章全就火了，“文笔老练不可怕，可怕的是政府工作报告里让每个副市长都挑不出岔子来。你想想，就陈厚民那水平能写出来吗？”
章小波一听，马上愣了愣，随即也想明白过来了，是啊，这个陈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要虚心一些，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章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痛心，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啊，好在只有一个，要不然的话，肯定是要得心脏病的。“这叫政治平衡，你懂不懂，不懂就多琢磨琢磨，也给我争口气。”
章小波这下不敢回嘴了，知道要是再不承认差距，只怕老头子要飙了。
“王家那丫头，你要注意搞好关系。”章全终于放松了语气，“那些花花肠子都要用到正路上来。”
其实，章全之所以让儿子章小波一定要想办法处理好和王丹的关系，甚至能够确定恋爱关系，无非看重的是王丹的父亲是市委常委这个政治背景，要是两家结成姻亲，自然是在衡北市更有言权了。
结交与自己利益息息相关的靠山，借势取利，不过是官场上玩的腻而又腻的黄金法则。“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这话在官场上更是显露无疑，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在衡北市的历史上，第一副市长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子的，每次换届后的市长都是从南湖省委所委派下来的。新的市长下来后，第一副市长基本上都是要换掉的。而且，在衡北市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第一副市长直接接任市长职务的。
章全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现任第一副市长王宝生据可靠消息，是要下了，听内部消息市委书记徐东清已经找王宝生谈过话了，很有可能去市政协任副主席。对于第一副市长的职位，章全自然是要争上一争了，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从衡西县县委书记升上来的副市长黄铁芯了。
正因为如此，章全对赵政策很是警惕，因为赵政策的身后无疑是黄铁芯！当年的《实践出真知》一文的出台就是赵政策的主笔，这一点章全是非常清除的。
衡北市的冬天很冷，外面甚至飘起了点点雪花，章全的心思却是活泛得很！做官这么多年，章全也觉得有些累了，可又没有办法摆脱，就好像毒品一样，已经具有了很强的依赖性。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官场上，退下来的下场往往是很悲惨的，章全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些年来，章全一直在危机四伏的官场关系中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有时候章全甚至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做了这些年的官，章全是很有心得的。
做官如同做人，不能太老实，不能太厚道，不能太直率，不能太死板，而父母从小教育自己要做老实人，要做正直的人，为人要厚道，这两者之间无疑是很矛盾的。章全有时候也会想想父母的教导，可太多的时候把那些话给自动过滤掉了。
章全认为，社会就是一张巨大的在这张巨大的网络当什么样的人都有，五花八门，无奇不有。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人，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的人，明枪暗箭的人，心黑脸厚的人，诡计多端的人，笑里藏刀的人，盈盈笑颜背后却有温柔陷阱的人，各自在官场这个大舞台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章全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官场上多长了个心眼，磨掉了棱角，学会了圆滑通达，在官场上各种场合里都能应付自如，左右逢源。有时候，章全自己都会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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