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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被连累,是不是另有隐情,廖朝阳不去想,也不想思考。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怒吼道:“司徒!我如果今天走,那我还不如去死!”
说罢,他动作迅速地从腰后拔出枪来,看他的动作是要抬起胳膊,就在此时,一声枪响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砰!
廖朝阳的身体倾斜而落,金小六瞳孔猛缩,条件反shè地伸手接住了廖朝阳倒下的身体,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双手,廖朝阳面目全非。
面部中枪!
司徒炎鑫回头震惊地望着金小六跪地怀里的人影。
“王八蛋!你以为我怕死啊!”
司徒炎鑫说罢就要起身反抗,但裴绍一只手压在他肩上,生生把他按了下去,裴绍低头凝视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双目血红的司徒炎鑫,轻声道:“也许你真不怕死。但是你还有一个兄弟活着,你现在反抗,就是剥夺了他生存下去的机会。刚才是意外!”
司徒炎鑫澎湃的仇恨瞬间消散,他跪下束手就擒,就是为了让金廖二人安全离去,现在廖朝阳恐怕已经魂归天际,不能再把金小六也赔上了!
挣扎。痛苦,愤怒,仇恨等等负面情绪凝合在一起。司徒炎鑫承受着巨大的jīng神折磨,他双目神sè黯淡,似乎已经生无可恋。
裴绍见司徒炎鑫安分下来后。他走到一个刚刚开了枪的男人面前,对方还举着枪,神sè不变,裴绍轻轻拿下了他的枪,然后问道:“为什么开枪?”
裴绍之前开过枪,但他的枪法足以保证达到只jǐng告不伤害的目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一枪从侧面打在了廖朝阳的头部,看样子廖朝阳凶多吉少。
“他刚才是想拔枪,也的确拿了出来。”
开枪之人理直气壮地解释说。
裴绍面不改sè,淡淡道:“他拿着枪抬起胳膊的趋势。不是要瞄准别人,而是自杀,现在可能变成了他杀,你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裴绍说完就转身,手中的枪枪口朝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刚才开枪之人腿上挨了一枪,顿时栽倒在地。
事情的确复杂了。
裴绍跟他们无冤无仇,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
司徒炎鑫三人杀人犯法,是犯罪者,国安的人过来逮捕他们。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让这个人放了一枪令局面变得尴尬。
那人没有哀嚎。咬牙忍着剧痛开始止血。
金小六抱着没有反应的廖朝阳身体泪流满面,他哭得伤心yù绝,忽然仰起脸歇斯底里地朝夜空呐喊:“老天爷!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就在廖朝阳中枪那一瞬间,金小六的脑海中闪现出了许多情景。
那是他们志同道合走到一起的时光。
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yīn暗面,力图扭转这一切。
人们互相残杀。
孩童被伤害,女人无助流泪。
仿佛每个人都是和平主义者鼓吹宣扬,但身临其境该伸出援手时却会置之不理。
人们变得越来越冷酷,只关心自己的口袋,利益至上,金钱至上
司徒炎鑫,金小六,廖朝阳,就是这样走到了一起。
他们没有天真地以为可以维护世界和平,可以决定国与国之间丢不丢炸弹,但他们要把自己身边看到的罪恶铲除,让那些逍遥法外无视受害者痛苦的暴徒,用鲜血来洗刷罪孽。
错了吗?
错了吗?!
金小六向天呐喊,似乎等待着无形的主宰者给他一个答案。
魏元奎不该坐牢吗?
他卷走了数百个家庭多年积蓄,那全都是血汗钱!
是老百姓愚蠢活该上当受骗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受害人只是没有吝啬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而已!
该死的人是魏元奎!
可现在,金小六迷茫了,在自己的质问中迷失了心神。
如果他们在做对的事情,为什么他身上被兄弟的鲜血湿透?
老天爷!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停在一旁末尾那辆SUV后座上,彭修隔着单面车窗凝望质问上天的金小六。
他闭上眼睛轻声一叹,自言自语道:“打着正义旗号替天行道,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给自己一个让老天低眉顺眼的理由,却最终发现老天只是有闲心与你玩一玩罢了。你们三个如果代表了正义,代表了法律,那么,谁来约束你们呢?”
这终究是一个走向成熟,从人治走向法治的世界。
无论是华夏诸多故事中的侠义之士或国外脍炙人口的罗宾汉类英雄,本质上是法律体系的敌人。
彭修没兴趣了解司徒炎鑫三人过去杀掉的人该不该死,但司徒炎鑫他们没有权力决定他人生死。
不论他们有怎样的理由,都没有权力!
如果他们是正义的,人人效仿,这个社会,还有秩序可言吗?
再者,犯罪也有轻重之分,他们出手不留活口,不但是凌驾在法律之上判处他人,更是直接处以极刑。
哪怕彭修不针对司徒炎鑫他们,用平常心对待,这三个人也该被关进牢狱中,或者枪决。
因为他们是杀人犯。
距离现场两百米的地方,杜承啸坐的车在拐入野地跟着SUV后面到来时就熄灭了车灯。
车后备箱里有工具,杜承啸就用红外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动静。
他没有搀和进去,那不明智。
退一步,司徒炎鑫他们出事了,杜承啸可以在事后想办法救他们。
可现在杜承啸要是插足此事,恐怕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谁能来救他呢?
只有一个人,唐信。
可作为宏信的董事,杜承啸显然不能贸贸然就让自己身处险境中,他们这个集体,一直以来都默契地不会把麻烦带给别人,惹麻烦的人,往往不受欢迎
三声枪响让杜承啸犹豫不决,他看到廖朝阳倒地的瞬间,就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
呼
杜承啸扭头朝后看,一辆奥迪平稳地驶来,他jīng神一震。
第一百八十二章重逢,声势,语双关
今晚这个场面,杜承啸是有些忌惮的。
就如同官场上的人多半都避讳中…纪…委一样。
他自然是认出了华玉江,那个曾经在港城被唐信逼得颜面尽失的人。
但唐信乘坐的奥迪车在贺敏驾驶下,肆无忌惮地径直入场。
这下杜承啸也有底了,他立刻招呼赵千重与陆韬上车,吩咐道:“跟过去,等下你俩迅速把廖朝阳带走送去白和医院抢救,懂吗?”
赵千重和陆韬神sè凝重地点了点头。
奥迪车车灯大亮行驶而来,这一变故出人意料。
华玉江有预感,来者不善。
裴绍不动声sè地退后一步,让这个场面看起来是华玉江在主持大局。
奥迪车停下。
唐信靠窗这边正好对着现场,坐在他旁边的何嫣看不见外面的状况,于是她凑近唐信这边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象。
结果唐信一手按住她光滑的脑门,轻声道:“别看,看了你会不舒服。”
唐信说完就推门下车,何嫣见唐信面sè如常,她还有些不相信唐信的忠告,她觉得自己历练这么多年,大场面也见识了不少,应该没什么能吓到她。
她挪到唐信之前的位子上,然后透过车窗去看外面的景sè,顿时面无血sè,体内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那感觉何止是不舒服,简直是难受至极!
车灯映照的外面,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sè。地上随处可见残肢断臂,甚至还有残缺的人体器官,那个场面,恐怖片也未必达到这样的效果。
何嫣低头掩嘴就要呕吐,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样的场景,她连想都想不出。亲眼所见之后,作呕的冲动连压也压不下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牛皮纸袋,是贺敏从前面递给她的。
当她挪位置的时候。贺敏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料想到了她此刻的反应。
何嫣对着牛皮纸袋开始呕吐,而贺敏则把自己随身的P99掏出来。检查一番,上膛开了保险。
何嫣长出口气,一抬头发现贺敏手里拿着枪,悚然一惊,问道:“你拿枪干嘛?”
“防范外面的人。”
“外面是什么人?”
“国家特工。”
“难怪他们手里都有枪,又没有穿jǐng服。”
贺敏望着外面的动静,淡淡道:“特工与jǐng察的区别,不是衣着,也不是有没有枪。”
“那是什么?”
“跟你说不清楚,但简单的说一个细节。普通jǐng察如果有配枪资格,训练时,掏枪是jǐng示,枪拿在手上,保险是关着的。需要开枪时再打开。特工训练时,掏枪开保险准备shè击,是一个动作,他们只要把枪拿出来,就意味着要开火,而不是jǐng告。”
何嫣这下万分紧张道:“那唐信。他就这么走出去?”
当唐信下车后,着实令现场的人眼前一亮。
今天的唐信白衣胜雪,与这杀戮之境格格不入,仿佛在宣示着他与这些人的区别。
华玉江满面惊sè,他想不到唐信会在这一刻出现。
裴绍目光淡然地观察着缓步走来的唐信,同时车中没露面的彭修也凝神观望。
但在这里面最震惊的人,是国安那边举着枪对准司徒炎鑫和金小六其中一个女人。
她其实从下车后就六神无主。
一来是从未见过这修罗地狱般的场面,二来是她一眼就认出了司徒炎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唐信闻着很不舒服,他微微蹙眉缓步前行,同时打量一番现场这些人。
当他目光与那瞠目结舌的女人眼神接触时,他也有了半秒的失神。
夏清盈?!
唐信没想到半年多没见的夏清盈居然在场。
联想到她消失之前说工作调动,原来是被调入了国安。
唐信目光玩味地瞅了眼华玉江。
夏清盈同样没想到,她在进入国安后受训半年多,今天出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逮捕司徒炎鑫。
她以前做过普通jǐng察,清楚知道国安和普通jǐng察的差别。
所以,当她看到要逮捕的人是司徒炎鑫时,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
可国安的职能很广泛,权力也不小,只要他们说司徒炎鑫危害社会,影响社会安全,就有足够理由抓捕他。
但司徒炎鑫充其量是连环杀人犯,距离威胁国家安全,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她在缓过了心理不适后快速思考,她甚至比司徒炎鑫更加清楚整件事的最终目的。
其实矛头是对准了唐信!
此时,唐信就在眼前,夏清盈心系他的安危,一边骂他傻子自投罗网,一边又在思索着如何帮他的计划。
电光火石一瞬间,夏清盈有了决断,她把枪口调转,对准了唐信,枪口朝下开了一枪。
砰!
“站住!”
她一枪打在了唐信面前一米处的土地上,呵斥jǐng告声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大概所有人都在心里问:她有什么资格开口说话?
“把你的枪收起来!”
华玉江面sè微变,他虽然赞赏夏清盈此刻调转枪口jǐng告唐信,但他还真害怕唐信在这里出意外。
逮捕司徒炎鑫名正言顺,可唐信只是走过来几步,凭什么伤害他?
要是唐信出事,恐怕事情会把天捅破!
夏清盈不甘心地放下枪,执拗地朝华玉江说道:“他是一个危险人物,我知道他能做什么,必须提防他!”
华玉江微微点头,这话没错。
可现在。首先要弄清楚唐信来的目的。
唐信站在原地,听到身后有车声,回头看了眼,发现杜承啸下了车,陆韬与赵千重疾步走来,两人一左一右从金小六手里接过廖朝阳的身体,然后连带着把金小六也一并带走。
从始至终。没有人拦他们。
杜承啸走到唐信身后,悄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白和医院吧,然后把今天的事情前因后果全部细节整理一遍。好像事情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唐信轻描淡写说完,杜承啸转身就走,他上了车之后。一边开车掉头一边问后座上的人。
“怎么样?他断气没?”
“气息微弱,失血严重,他运气好,子弹从脸颊两侧打穿,并没有伤到大脑部分,是生是死,看天意了。”
赵千重仔细查探了廖朝阳的状况,他的确没死,但大量失血,现在也离死不远。
杜承啸加快车速同时把电话打出去。先前叫的救护车应该快到了,他要联系上救护车,最好在半路上就汇合,能够给廖朝阳进行紧急医疗处理。
走了些人,现场除了国安的人。还就剩下司徒炎鑫浑噩无神三魂不见七魄地跪在地上。
唐信没再去看夏清盈一眼,缓步走到华玉江面前,先扭头俯视了眼司徒炎鑫。
他在这一刻,真的很讨厌对方!
也许是这些年来,唐信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失败。不能变成一个失败者,所以,现在司徒炎鑫的模样,就是他的jǐng钟,因此,他非常反感。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司徒炎鑫有他的正义,唐信不支持不批判,只当一个旁观者。
反正善恶之间各有理解。
唐信无意公然践踏法律,人总是有私心的,所以人治社会会有各种弊端,世界在追求法治社会,期望有一个完美的模式来营造最稳定的社会,唐信从内心深处是支持这样的发展建设,所以,司徒炎鑫的立场恰好与之相反。
在这条正与邪的路上,唐信很早以前就和司徒炎鑫表达过立场,道不同,不相与谋。
司徒炎鑫是要以杀止杀。
唐信则是想改善环境。
能做多少,尽力而为,反正好人与坏人,都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杀干净今天世界所有坏人,明天就不会有新的暴徒产生。
唐信轻轻一叹,直面华玉江,问道:“这是玩哪一出?”
司徒炎鑫看到华玉江就浮想联翩,唐信则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国安的人吃饱撑着替jǐng察分忧吗?
华玉江绷着脸冷声道:“司徒炎鑫犯下了滔天大罪,这里就是杀人现场,就算我在这里枪毙他也行。”
唐信低头嗤鼻一笑,摇摇头道:“华先生,你还是不懂如何玩虚张声势这个把戏,我再教你一次。”
华玉江面sè尴尬,而唐信刚说完,就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动作迅猛出人意料地从华玉江腰部侧下方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枪,动作连贯地上膛,枪口一转对准了司徒炎鑫。
“你希望他死?那他早死了!既然你说枪毙他,好,我帮你!”
砰!
这一声枪响把华玉江吓得魂飞魄散!
而在同一时间,超过十把枪对准了唐信的脑袋。
而唐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狞笑,开枪之后就紧盯着脸sè煞白的华玉江。
那一刻,不光是华玉江,就连裴绍和坐在车中的彭修都心底一凉。
司徒炎鑫不能死!
他是一枚重要筹码!
司徒炎鑫缓缓抬头,从他的右耳孔里流淌出一道鲜血。
唐信开了一枪,但是打在了司徒炎鑫的耳旁,如此近距离,震破了司徒炎鑫的耳膜,但也让他从痛苦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唐信把枪丢回给了华玉江,对方冷汗淋淋,真是被吓得不轻。
虚张声势?
华玉江尽管非常厌恶唐信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他把这个把戏玩得炉火纯青。
唐信扭头扫了眼司徒炎鑫,问:“醒了吗?”
跪着的司徒炎鑫站起身,神情漠然嘴巴微动。
“唐信,照顾好我的兄弟,我欠你一辈子。”
唐信伸手挡在他面前,肃容道:“你的兄弟你自己照顾,别麻烦我。司徒,再见。”
话音一落,唐信扭头就走。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奥迪,然后贺敏驾车绝尘而去。
夏清盈面sè复杂地望着唐信坐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国安的人已经开始料理现场,同时司徒炎鑫被押上车严加看守。
裴绍回到车上,在彭修面前坐下,轻声道:“我本以为他会当场引发冲突。”
“那是你小看了他,如果他敢动手,不正中下怀吗?我估计两天内,他就有可能查明一切,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你尽快处置司徒炎鑫,早点结束免得节外生枝。”
第一百八十三章小人,财政,在做梦
夏清盈开了一枪,唐信开了一枪,每一声枪响,都把何嫣吓得魂飞魄散,更别提十几把枪对准了唐信的脑袋那一刻,何嫣差点儿就昏过去了。
哪怕唐信完好无损地坐在她身边,可她还是心有余悸,话音颤抖地说道:“唐信,你,你,你能不能以后,别,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唐信发现她眼角湿润,有泪珠涌现,伸手用拇指抹掉那滴泪珠,柔声道:“你还是闭上眼睛睡一觉吧。”
何嫣觉得今夜很冷,她摇摇头,知道自己的话微不足道,唐信不会被她说服,这她也习惯了,反正向来,是唐信对她发号施令
“刚才,如果我没看错,夏清盈在那里,对吗?”
开车的贺敏忽然望了眼后视镜,观察唐信的反应。
她没有看到唐信露出一丝负面表情,可刚才,夏清盈对唐信开枪jǐng告,加上言语上直截了当地让国安的人提防唐信,似乎,她在双方阵营中做出了抉择。
唐信神sè如常说:“是她,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她,居然会是这样的处境下,如果是十年前的我,会当着华玉江的面骂他两个字,狗B。今天,我只当他是个小人。”
贺敏好奇地问道:“你似乎对夏清盈的举动并不生气。你和她不是?”
“从不同角度去看,我会理解她刚才的行为,当时大局已定,司徒炎鑫被逮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开枪jǐng告就是不希望我插足进来,其次,她的话其实在告诉我。不要在当时轻举妄动。我虽然觉得她的言行是多余的,但这份心意还是有些让我感动的。”
唐信望向车窗外,他从未有过一丝对夏清盈恼怒的情绪。从下车走过去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能给别人任何把柄,杜承啸之前观望不敢过去。也是这个原因。
司徒炎鑫被捕,理由名正言顺,合乎律法,唐信当然不可能在这一点上跟国安叫板,那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夏清盈出现在国安阵中,唐信稍微一想便知道这是华玉江在港城之行后玩起的手段,用他身边一个女人来制约他。
想想就觉得可笑,表面上对方这么做看似有权有势,能够左右他人命运,可在唐信眼中。这反而是对方心虚势弱的表现。
午夜时分,唐信来到了博宁市的白和医院。
杜承啸几人在手术室外等候,气氛压抑,无人说话。
当唐信走来后,杜承啸迎上去。开口说道:“廖朝阳还在做手术,能不能活,就看接下来几个小时了。”
唐信了解了情况,随后把杜承啸叫到了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内。
“现在怎么办?”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杜承啸便面露凝重地问道。
唐信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怎么办?”
杜承啸一愣,说:“你来博宁。真不是为了司徒?”
唐信拉张椅子坐下来,说:“第一,我和他们非亲非故,除了事业上是合作伙伴外,私交可谓是陌路人。第二,我很早以前就说过司徒他们做的事情我不认同。第三,这件事是有人用魏元奎做局,主要目标是宏信集团,司徒炎鑫是次要目标,但通过司徒炎鑫可以达到目的,我甚至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司徒炎鑫的价值在哪里?”
杜承啸脱口而出道:“他手里有业科20%的股份,加上他知道我们的研究核心资料。”
司徒炎鑫何止是知道?
他就是研究项目的总工程师,整个业科的研究团队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技术信息的全部内容了。
唐信接着说道:“宏信有80%的股份,换言之,我在业科只有不到41%的股份,而假如司徒炎鑫手里的股份,再加上宏信其他九位董事的股份,业科就会是别人的企业了。”
杜承啸悚然一惊,他还没想到这么远,但唐信却已经想到,这是远见,是唐信一贯思维的方式。
“这么说,司徒炎鑫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九个董事会是目标?”
唐信忽然若有所思道:“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还想到了一点是,宝丰甩掉丰宝集团避免了另一个结果的出现,他当时提到了一个人叫许瀚,假设许瀚当时收购了丰宝集团小股东们的股份,再收购了宏信集团九位董事的股份,那么,丰宝集团就不再是宏信集团掌控之下,现在我们另起炉灶,恰好没给别人可趁之机。”
许瀚在丰宝集团收购案上的败北,实际上彭修和裴绍在事后都表示他做了一件错的离谱的事情。
输是输了,可这一场失败,令事情的难度增加了不止一个等级。
宏信集团之前只有丰宝集团的60%股份,换言之,唐信手里只有30%的股份,只要搞定了其他九位董事,丰宝集团将会直接变天,而在宏信集团中,也会有一席之地抗衡唐信的决策。
可偏偏,许瀚的出现,让丰宝集团变得无足轻重,而宏信集团新成立的医药公司,则打造了一个全新的壁垒,外人想要进入,几乎不可能。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杜承啸再次问道。
唐信挑挑眉道:“首先,你要知道对手是谁,其次,我至少确定我们董事会成员,应该不会轻而易举地落入陷阱中,没有什么怎么办,rì子照常。”
“那司徒?”
“他必然要牺牲掉许多属于他的东西。要让一个zìyóu的司徒炎鑫回来,关键是谈判,我准备一下然后走一趟。”
唐信尽管对司徒炎鑫被捕一事没有丝毫愤怒,但他还是要把司徒炎鑫带回来。
人生是每个人自己的人生,司徒炎鑫选择了那条路,也早就该有被逮捕甚至被枪毙的觉悟。
是非对错,唐信不予评论。反正他不会冠冕堂皇地给杀人披上一层高尚的外衣。
“那你来博宁,想要和我聊什么?不会谈天气吧?”
杜承啸也拉张椅子,在唐信面前坐下。
唐信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我是想和你谈一下腾华集团接下来的发展,你先说说你的想法,让我心里有个底。”
杜承啸思索片刻说道:“我们现在有电子产业的核心技术之一。但并不完整,要打造自家的明星品牌,恐怕没有三五年,连雏形都看不到,所以,最终目标不变,是打造我们的品牌推向国际,可在此之前,我们只能寻求合作伙伴,还是做我们之前的老本行。加工生产元器件这一环节,成为业内的龙头之后,再进行长远的规划,把商品的所有环节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产业,当达到一定水平和规模时。就能够设计生产引领电子产业的cháo流。”
杜承啸谈了很多设想,这是腾华集团未来五到十年的长期战略。
唐信听了之后有些皱眉,他的表情变化让杜承啸不解,便问:“是不是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打造自家的品牌,你不满意?”
“不是,咱们开诚布公。下一阶段,我需要钱,大量的钱,所以,宏信集团可能面临财政紧缩的政策,腾华集团要打造自家的品牌,这需要更大的投入,我恐怕不会给。”
唐信皱眉的原因便在这里,不是他对腾华集团未来战略不满意,而是他恐怕无法同意他们的发展策略。
杜承啸愣住,疑惑道:“你要多少钱?宏信的流动资金有一千亿美金,不够?”
唐信眼珠转了转,然后轻轻摇头。
“我唐信,我不猜,我猜不着你肯定心里偷着乐,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杜承啸惊讶不已的同时,也在期待着。
这位不安生的主儿,看来又有新动作了。
唐信微微一笑,打消了捉弄对方的想法,坦然道:“我想造航天器。”
哪怕心里有准备,杜承啸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讷讷然地问道:“你要造宇宙飞船?科幻片看多了吧?”
唐信笑道:“航天器分很多种,我想造的是货运飞船,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已经能够实现外星探测,而我想要打造的货运飞船,是从地球之外,带来巨额财富,甚至是垄断三十年,五十年后的矿产资源。”
杜承啸摸摸脑袋,这个设想的冲击力太惊人了,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
“你说说,具体说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加上之前司徒的事情,我可能在做梦。”
唐信一巴掌拍在他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杜承啸摸着西裤下火辣辣疼痛的大腿,这疼的很真切,不像是做梦。
唐信则收起笑容,轻声道:“我之前说过一个最终目标,是核聚变可控技术,但那样的研究是国际关注的,甚至联合国不批准,你就不能做,否则就有嫌疑是研发大规模杀伤武器,我可不想成为萨…达…姆。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造势,并且有足够的资金,一千亿美金远远不够,还差至少十倍呢。而开发外星资源,则是我们在声势上制造我们的影响力,同时,这一渠道的收入,足够确保我们有充裕的资金。也许你听过有的富豪去国外投资,不是买地,而是买纯净的湖水,战争分析家预测过,也许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人类会为了水资源而开战,同样的,地球的矿产资源也会在数十年后面临一个严峻的局面,而我们在地球上争夺,就会卷入战争,所以,我们把目光瞄向地球以外,外星矿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颗小行星,其矿产价值就超过两万亿美金!”
杜承啸扶额垂首,他是明白过来唐信的用意。
简而化之地说:去外星挖矿!
但是这个矿工不好当,代价也很大。
万一失败了,多年心血就全部打水漂了。
“这个,咱们能明天谈吗?我想先睡一觉,让脑子清醒点儿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第一百八十四章弱点,救援,虎成犬
唐信在一间高级病房中休息,但他并没睡觉,而是掏出时光电视看看事情的前因后果。
等他把道具收起来时,已经快到黎明时分,他独自来到了廖朝阳手术后送入的病房中。
他静静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望着病床上脑袋缠着纱布的廖朝阳,对方面部损毁,做完手术仍旧处于昏迷,因为没有伤到大脑,植物人的可能xìng比较低,但未来十二小时如果不醒的话,情况就急转直下。
唐信看着这个男人的下场,心情有些复杂。
说同情他,可对方不是无辜之人,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鲜血,有这个下场,并不难接受。
他也厌倦了聆听他们的大道理,反感他们的正义。
上天没有给他们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
唐信也杀人,但他从不把正义虚伪地挂在嘴边,他杀人,就是私人恩怨,他当不了世界的法官,世界也不需要人凭感觉来做判罚的主宰。
在唐信眼中,他们所谓的正义,难道就没有私人因素吗?
当然有!
司徒炎鑫如果不是因为母亲遭遇横祸,他恐怕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所谓的惩jiān除恶,多半只是给他心灵上一丝慰藉罢了。
至于廖朝阳和金小六,他们倒是公子哥中的另类,灯红酒绿的堕落。纸醉金迷的腐朽,他们都嗤之以鼻,不为钱,不图乐,化身正义使者惩恶扬善。
是非对错,正义邪恶,唐信不想去评判。他也没有资格,反正他们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时,就该有觉悟。自己的下场,家人的安危等等。
唐信站起身走到病床前,撩起衣袖。从四次元口袋里拿出一件道具,轻声道:“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他手上拿着的像是一根棒子。
弱点转移棒: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把弱点转移到别人身上去的秘密道具,只要用转移棒一碰就行了。
弱点实际上多半是无形的,而且不被敌人所利用,击破时,自己本身恐怕难以察觉。
廖朝阳最大的弱点就是冲动,唐信在观看时光电视看到的情景中,如果他是廖朝阳,哪怕没有四次元口袋里的道具帮忙。至少,他会比廖朝阳处理这件事更加合理与明智。
激怒魏元奎,拒绝天盈的援手,他在每一次抉择中都无法做到冷静睿智,不是他没有这个头脑与智慧。而是他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情感占据了上风。
唐信用弱点转移棒一头接触到了廖朝阳身上,再用另一头接触自己的身体,按下功能键。
大概过了十分钟,唐信也没发觉有什么变化,也许是此刻他没有情绪波动,便体验不到廖朝阳被激怒时的情绪变化。
但他相信对方的弱点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拿着看似稀松平常的棒子离开了病房。在医院内四处走动。
因白和医院资方的掌门人唐信半夜来医院,所以医院里的领导们也都半夜赶来,虽然没跟唐信说两句话就被打发走,但他们都没有回家,而是待在办公室内,生怕唐信有什么需求。
唐信像是浏览观光一样在医院内溜达,医院很大,二十多层高的大楼,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看到一间办公室内亮着灯,他走过去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两三个穿着护士服三十多岁的女人在聊天,估计是留夜看守病人的护士长。
“抱歉,打扰一下,我咨询一个问题。”
“探病时间已经过了。”
其中一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唐信轻声一叹,把门关上,然后打电话给医院领导。
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医院院长小跑着来到了唐信面前,他气喘吁吁地问道:“唐先生,有什么能够帮到您?”
唐信说:“医院里有植物人吗?”
“嗯?有的。”
“能让我看一看这些病人的资料吗?”
“好的,您稍等,要不先找个地方坐?”
“不用。”
院长又一路小跑着离去,查找病人资料去了。
唐信在走廊上的椅子坐下,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小时后,院长抱着一叠文件跑了回来。
唐信接过对方手里的医疗档案,有新有旧,他静静翻阅,看着这些住在医院内的植物人资料。
植物人实际上也分很多种,有的是有苏醒可能,有的是因未知原因醒不过来,而有的则是已经被宣布脑死亡但病人家属坚持让病人生理自然死去。
唐信找到了一个老病人的资料,昏迷两年多,医学上已经宣布为脑死亡。
他记下这位病人的病房号,然后把资料还给院长,当他起身迈步走开时,院长抱着资料跟在他身后,唐信转身轻声道:“没事儿了,谢谢。”
院长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目送唐信走远。
来到目的病房外,唐信隔着窗户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两年多输液维持生命系统,床上的病人骨瘦如柴。
其实这个人已经快“死”了,不单单是脑死亡,而且生理器官都已经生机枯竭。
唐信走进病房内把窗帘拉上,走到床前自言自语道:“得罪了。”
他再用弱点转移棒与这个病人接触一番,把自己身上的弱点转给病人。
华玉江一行在午夜时分驱车来到博宁国安办事机构的一个据点后,司徒炎鑫被单独关押起来,他在办公室内和裴绍彭修进行事情交接。
这一次华玉江仅仅是听命行事。上头有命令,只要不违反原则,尽可能协助彭修。
国安的人出动,逮捕了凶杀案的凶手,人赃并获,至少华玉江没做任何不合乎法律之事。
但偏偏惹上了唐信,他就心中忐忑。希望尽快把事情脱手,他是再也不想碰见唐信这个人。
出动的国安特工,除了有一人被裴绍开枪打伤了腿。进行医疗处理去了之外,其他人则是收拾行装准备等候新的命令出现。
夏清盈借故抽身去了洗手间,她在洗手间里不断拨打唐信的电话。可就是没人接听。
在她打电话时,唐信的电话落在了车里,主要因为他穿着唐装,兜里放东西感觉不舒服,到医院的时候想着心事,便把手机给忘在了车里。
她联系不上唐信,心焦如焚。
她真是快急疯了。
司徒炎鑫马上就要被转移,这是她在回来的车上偷偷听到裴绍和华玉江谈话得来的情报。
先前她阻止唐信做出自误的举动,现在,她绞尽脑汁想要把司徒炎鑫带出去。
这个司徒炎鑫是杀了人。可今天的事儿,其实跟他杀人与否没有联系,只不过他杀人被抓,有了理由罢了。
夏清盈心中慌乱,强行镇定下来后。神sè一变,她最担心的是司徒炎鑫会不会知道唐信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信这个人当然有秘密,而且夏清盈可以想象,唐信是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怎么办?!
如果司徒炎鑫为了求生把唐信出卖了,那唐信的处境就岌岌可危!
夏清盈要和时间赛跑,来不及思考。每当她试图告诉自己:学会像唐信那样思考!学会像唐信那样镇静!
可她就是做不到。
先前她朝唐信开枪,又言语jǐng告,这让她在内部没有人怀疑她的立场,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拍拍脸让自己神情如常,走出了洗手间后径直来到了司徒炎鑫被关押的房间门外,这里不但有一名特工看门,走廊上还有监视器。
夏清盈随便编个理由让同事给她放行,她进入房间中要和司徒炎鑫谈一谈。
司徒炎鑫坐在一张桌前,双手手腕被手铐束缚,他神sè冷漠地抬头望向从门外走进来的夏清盈,当门关上之后,夏清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准备好的工具动作迅速地撬开了手铐的锁,她这大半年特训,也不是吃干饭的,枪法准了,现在连开锁也是小菜一碟。
司徒炎鑫手铐被打开后,莫名其妙地望着拽住他胳膊就要朝外冲的夏清盈。
“你干什么?”
司徒炎鑫挣开她的手,冷声问道。
夏清盈一愣,扭头过来急切地低声道:“我知道你是谁,我是唐信的,的,朋友。我现在救你出去,你安全了之后联系唐信,你可千万不能出卖他。”
司徒炎鑫听完之后走回了原位,然后在夏清盈不解的目光中把手铐又戴上了
“你不想出去?”
“我不希望死。”
“你怕死。”
“我是说我跟着你出去,你会死。”
夏清盈一脸苦涩走到桌前,隔着桌子低声道:“你如果不走,最好的结果是这辈子不见天rì,最坏的结果也是死。”
司徒炎鑫神sè不变,冷漠中散发着一股悲怆,淡淡道:“错,最坏的结果,生不如死。”
夏清盈神情一震,更加不解,问:“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冒险?”
司徒炎鑫抬起头淡淡地凝视她,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安这里,可既然你是唐信的朋友,而且为了他以身犯险,你和他这层关系,国安的人没理由不知道,先前你似乎摆出了为了工作坚守立场的姿态,但你不是唐信,你玩的这一手无间道画虎不成反类犬,算计我的人,肯定看得出这一点,所以,别白费心机了,逃不出去的,我和你走出这扇门,我死,绝对会是意外,你死,那就是自找的。”
哐
夏清盈把她的配枪拍在桌上,低声吼道:“那你不走,你会不会出卖唐信?既然横竖都不行,那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冒险,两难,半人魔
夏清盈仔细想一想司徒炎鑫的话,觉得有道理。
唐信这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是不会让别人掌握他的把柄的。
她好似想通了什么,喃喃道:“难怪他走掉了。”
司徒炎鑫听到她的话,知道她话中所指,冷笑道:“你真的很天真,你以为唐信两个小时前没有在现场替我说一句话,转身走掉,真是因为他不在乎我的生死吗?如果他不在乎,他不会来。”
夏清盈又瞬间糊涂了,说:“他在乎你,可他却没有出手帮你,为什么?”
“他已经帮了我。”
司徒炎鑫垂首漠然道。
现在他右耳朵还有血迹,耳膜被枪声震破,那一下,唐信是把他打醒了。
如今的司徒炎鑫还活着,没有向命运低头,但他心冷如冰,头脑也从热血中冷却。
他低声道:“我是业科最关键的人,我拥有20%股份,潜力价值超过百亿美金,假如我背叛了宏信,呵呵,唐信在业科耗费一年多的心血就付诸东流。”
夏清盈并不了解业科,但她只听着便想当然地认为这间企业非常重要,百亿美金啊,还只是20%的股份,她哪里听过这样的天文数字。
“如果你这么重要,唐信为什么走掉了?”
“等。”
“等什么?”
“等我做选择。”
“什么选择?”
“他想看看我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如果我是。他就会放弃我。唐信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不会胁迫自己人,逼迫别人与他站在同一阵线,而是别人去选择是靠向他,还是选择对立。”
夏清盈大致明白过来,说:“你熬不住的,不论这些人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绝对顶不住的,到时候,你还是会被迫出卖唐信。你还是跟我冒险冲出去吧!”
在办公室中,华玉江与彭修进行着交接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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