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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他便告罪走到一具炉具前,将紫砂锅取下,并将盖子打开,一阵白白地雾气升腾而起,商羽迅速将那置于炉具上的钢针放入一个砂盘中,待其红色稍退,变得温度稍低时,将钢针扔入锅中,一阵热气再度升起。
商羽心中却是有些惋惜地想道:“这些钢针不但不能用,连包裹在其周围地药物也药效大减,但这却是唯一可以令药物迅速凝结地方法。”
过了数分钟后,商羽将那些药物用木勺缓缓从锅中倒入干净地砂盘中,这才转身说道:“接下来,小人便将这些药物晾干,然后等其余十数种药物也依此法制成,然后研成粉末后,按照特殊地配比方法均匀混合合,加以蜂蜜与糯米粉,做成丸药,然后在烤炉中焙制,若是掌握好时间,第一批药丸明日午时便可制出。”
商羽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将用过的紫砂锅放于一旁,转过身来面对格日布苏巴尔彻与周姓衙役。
“原来还有那等繁复过程,那本官便不再在此等候!木兄请自行制作好了,本官要回去安歇了!”格日布苏巴尔彻抬起头向窗外望去,但觉天色已暗,便出声告辞。
“那便不留大人了,小人恭送县府老爷!”商羽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便在这时,一位侍女从门外喊道:“老爷!有贵客带着一大批礼物上门来访,请问您见是不见?”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见,不见!老爷我今日实在太累,哪有时间见什么客人!这么晚了,让他明日再来。”说话间,便径自走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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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二章 … 焙丸(3)
“士信,军中军饷钱粮皆由你掌管!这二十万两银票你分成数十份,派出人到附近州府中兑换并运送回来。这可是我义弟沈富送来的及时雨啊!”张士诚在用过晚餐后立即召唤张士信卢忠、李伯升三人前来。
此时卢忠与李伯升正在外面候着,等候张士信的召见。
书房中的张士信急忙跪倒接过银票,向张士信恭敬地说道:“谢谢王兄,臣一定会尽快将银两兑换回来。”
三城之地虽然财富众多,但用于大军中的军饷却是有着极大缺口,不但粮饷要继续筹备,而且武器装备也距离元军正规军队战力甚远,细算起来最少也有十数万两缺口。
这沈富虽然不赞同张士诚立即称王,但送来的二十万两银子却的确解了张士诚一时之需,是以军中各将领都对沈富有极好的印象。
但沈富却以着极需回家过年的理由,拒绝大年初二参加张士诚在高邮的称王大典,张士诚自也稍有不悦,但他与沈富是结义兄弟,对方又送来如此多的银两,他也不好挽留,便派人送出城去。
“四弟,你且起身回话。若是有时间,你也劝劝众兄弟,不要尽将那些银钱揣入自家腰包,我们才有数城之地,若是只知顾着自己,那便会失去仁义之师之名,若是军中不服,那可非我所望!等我们的地盘与势力真正稳固了,大家才可享乐过那梦想中的日子,你可明白?”张士诚不无担忧地说道。
张士诚如此说不是没有道理地,当初起事地十八兄弟,如今都是拥有一份极大家业地将军身份,但却是好似没见过银钱与女人一般,若是尽顾搜刮钱财,势必会引起军中不满。
“王兄!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得,那样必令众兄弟内哄,军中直接分裂成数个派系,可非小弟所想!不若您直接命那李清掌管军中监察之职,给他权力查察此类事情!然后在有效果后,他也势必会将众兄弟得罪多半,您在将来若欲处理掉他,想来也容易些!”张士信没有立即起身,反而依旧跪于地上回答道。
“唔!这个主意不错!那明日我便将军中监察史的官职授予他,四弟,没想到你如今越来越有孔明之风了!快起来,你我自家亲兄弟,何必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跪着,”张士诚点头赞许地说道,并示意四弟起身。
对于李清,他始终有些头疼,能带领上万兵士归顺于他,那李清也曾与他相交莫逆,若不是李清在背后赞同他起事,他也不会走到现在,只是李清却是宋朝皇族后人,这令如今地他有些不舒服。
只要见面他就要低李清一头的与其客气相称,这对于掌握数百里地区所有军政大权的张士诚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极为难堪地局面,而且将来还要将军中权力交给李清多半,这一直令他心中不快。
但若要直接下手杀了李清,恐怕便会引起李清带来那些兵士地哗变。那可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仅凭他们之力,攻打高邮时才如破竹般顺利入城,如今张士信所出地主意却恰好解决了张士诚的难题,只要他将军中所有将领得罪全,不但他张士诚可借机令军中贪腐之风稍止,还可令李清在军中彻底失去地位。
等到再行战事时,派李清在前,若是寻到机会入罪,找个机会便可以将他杀了,那时军中自然再无人反对。
“多谢王兄夸奖!”张士信立即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容。
“你今晚便开始寻找合适地人选,年后我们还要继续扩张地盘,否则坐吃山空,我们也无法持久!出去后你便叫卢忠与李伯升两位兄弟同时进来,我还有事情吩咐他们去做。”张士诚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是,王兄,臣立即便去叫他们进来。”说话间,张士信立即便恭敬地向兄长行了一礼,然后向外走去。
十数息后,卢忠与李伯升两人便步入书房之中,见到张士诚便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只是不知您召唤臣等来有何要事相称?”李伯升首先跪在地上问道。
“伯升!此次召你前来是嘱你立即前去高邮将称王大典之事办妥,时间紧迫!你可否能准备周全?”张士诚郑重其事地问道。
“王爷,早在攻打下高邮后,臣便在高邮为您修建了一座行宫,暂时便可做为您的王府,将来若是您取得更多城池时,再选择都城与王府所在,这些事情臣早便做了准备。”李伯升立即便眯着一双眼睛禀告道。
张士诚听后仔细打量了李伯升一眼,心中想道:“这李伯升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心计也如此之深!难怪他动用高邮府库中许多银两,只是不知他又揣入腰包中多少,手下这些人刚吃上几天饱饭,便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以后若是让他们由着性子贪腐下去可不妙!”
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好!伯升,你做得甚好!辛苦你了,明日一早你便带人前去继续准备,后天本王便起驾到高邮,与万民同庆年关除夕,你看可好!若是需要什么人手,你尽管在军中挑选。早些回去休息,本王还有事与卢忠兄弟谈!”
李伯升被张士诚夸奖得心花怒放,立即叩头说道:“臣一定会将王爷的称王庆典办得隆重典雅,臣现在便告退!”说话间再度叩头才站起身来躬身退出房间。
见李伯升如此恭敬,张士诚却越发觉得李伯升此人虚伪,只是脸上仍带着笑容,目送李伯升离去。
“卢忠兄弟!为兄请你来有一件秘密之事需要你去办理,此事非你这种身手不能做得。”张士诚待李伯升离去后才与卢忠说道。
“大哥,哦不,王爷!请恕罪,我一时改不过口来!您为君,弟为臣,您便算是让小弟去死也不会眨个眼睛,您有何事便直接说与小弟,臣便立即为您去办!”卢忠此人武艺极强,头脑也甚为聪明,只是对于官场礼仪完全不懂,这一会小弟,一会臣的变换不禁令人感觉有些莞尔。
只是听在张士诚耳中却是甚为受用,卢忠数度与他在沿海一带行商,对他了解颇深。
“兄弟!这次为兄让你去泉州府寻一本书册,并设法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张士诚立即将与沈富间的对话向卢忠说了一番。
“那小小孩童居然有如此大才,竟然拥有天下地图与各地状况,那若是到了大哥手中,那岂不是极有军事价值?小弟愿往泉州一行,帮大哥寻回这本书册!只是想他一名少年,跌落山崖,想必很难活下来,但既然大哥有所命,小弟也尽力查访!”
“卢忠!你将书册取回后,将书册复制一份,将原件送与沈富兄弟,复制部分便交由为兄,那些地图将是我军极为重要之物。商人的商道地图那可是数百年来无数人精心绘制而成,也难得那小小孩童居然没被泉州官府发现他行此事,否则必被绞杀于刑场。”
“顺路寻找他的下落,这样地奇才我想并不会如此轻易死去,若是张某有这样的人才相佐,那等他年岁再长些,张某必可得天下,为中原百姓尽去这百多年来的屈辱!”张士诚说到这里时,神情激昂!杀死众多泰州城中蒙元与色目富户时,他也没有这般快意。
“是!臣明白。”最后一句话,卢忠又自称为臣。
说话间, 格日布苏巴尔彻便不悦地向外走去,而商羽这时却突然想起一事,马上说道:“对了,县府老爷,若是您在这近日沐浴焚香,暂时不见外人,并不近女色,那服食药物地功效必会数倍于平时!”
格日布苏巴尔彻听后转过身来,惊讶地说道:“那好!稍后我便回去沐浴更衣,明日便一天三柱香,女色么,老爷我若是能近得,那便不须你制药了!”说话间,便再度费力地转身急匆匆走了。
周姓衙役用眼神一勾那位侍女,示意她离开此处。
商羽这才转过身来,重新进入屋子中,并且闩上门,开始将药物的锅盖全数打开。
“肥猪走了,我得快些将这些药物中精华部分取出来,先制好我需要地药丸,再将那些剩余地残渣给那元狗肥猪做药丸!”
商羽为了尽快将自己所需分离出来,便开始忙碌起来,直到半夜时分才将药物凝结地中心部位一一制成粉末,并按着规定好的比例混合,并加入蜂蜜与糯米粉,揉制成所需地药丸,再置入早已准备好的烤焙炉中。
接下来他将那些绝大多数的药物也磨成粉末,然后也制成了药丸,心道:“我那些精华也不过能制成五颗药丸,这些废料制成地数百粒,足够肥猪吃到死!”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忙完这一阵后,便听得外面传来府外远处更夫报更地锣声,这才省起,已经时至二更,他所要地药物应该已经成型。
想到这里,商羽缓缓将那烘焙炉打开,用着砂勺将置于炉壁处架上的药丸一一取来,也不过才五颗而已,一阵极为浓郁地香气迎面扑来。
商羽顺手便拿起一颗丢入嘴中,这本来已经烘焙得硬硬地药丸却是入嘴即化,一股热流便传入全身间,那种感觉倒与那小衫给他的热流感觉很是相似,商羽不由暗暗称奇,只是不知是何道理,心道:“看来奇+shu网收集整理,药力与无缝小衫间都有着令身体快速恢复地力量,只是我对此并不知是何道理,师尊留下来的学问也并未提及这种现象!”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他还是快速地将其它几粒药丸装入一个小小地瓷瓶之中,然后揣入怀中,并与那把极小的弩弓放在一起。
之后,他便开始将那些着羊眼般大小地药丸置入烘焙炉中,并且换了一些炭进去,心道:“将这些药烤得失去些药力才好,那肥猪不过仅是一名县令,居然住在这种比王爷府还要奢华地地方,他自然不是什么好官,多半也你是那札柯差之流。”想到这里,商羽不禁对这位县府老爷更为鄙夷起来。
那周姓衙役,此时却正搂着那名方才传讯地侍女躲在一处柴房中,一阵胡乱啃下去,那侍女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喘息不停在那里用手轻推周姓衙役。
“你这死鬼!明日里在街上碰面不是更好么?为何偏要在这柴房中相见,刚刚老爷将那送礼地赶走,你又这般猴急,真是烦恼透顶!”这名侍女被周姓衙役弄得浑身酸软,但却轻声发起牢骚来。
“哎!都快一旬没在你这副好田里耕地,心里着实想得很,对了!晚间被赶走那人送来地是什么礼物?老爷可看不上平常地礼物。”
“说起来那些物品可还都不错,都是南洋而来地物品,最特殊地便是那高有三尺的五色珊瑚!”
“什么?五色珊瑚?那不是老爷正想要寻得并向上面送的礼物之一么?居然有三尺,你为何不早说!我立即便赶去叫老爷起床!”
“你胡闹什么?老爷现在正睡得香,若是吵到了他,若是打你板子便不好了!”这名侍女脸色娇红的嗔道,一丝心火已经被周姓衙役撩起,她此时倒不舍得他离去了。
“胡说,老爷欢喜还来不及呢!他怎能怪我?对了,那送礼地人有没有留下名字?”
“留了,我说让他明日再来,他还有些不情愿呢!叫。。。他名字叫做鲁财,听说是从泉州来特地拜访老爷的。”侍女略微思索一下,便立即回答道。
“原来是他,那人倒真是大方!居然出手便是沿海一带难寻的宝贝,我需要立即去见老爷。若是老爷高兴,便请求将你赏赐于我,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周姓衙役立即兴奋得站起身来便欲向外奔走,只是腰带半解之下,外裤瞬间掉落间却将他拌了一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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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三章 … 险境(1)
早上接近卯时,一辆马车迎着升起地阳光向城中心的县府老爷府邸而去。
鲁财这一晚都没有睡好,还有三天便是除夕,他必须在今日将那份礼物送到永川县令手中,然后才能尽快赶回泉州过年。如今地鲁氏商号在名义上已经完全归鲁福与鲁财兄弟二人掌管。
而永川则是江浙一带的酒水与药材集中贸易地区,这里的店铺能够盘活,将会令两兄弟掌握地数十家店铺的经营能稍有起色。
在初接手时,鲁福与鲁财两人便发现账面上只余二十余万两银子做为周转之用,而小四的出逃也令他们失去主要账目,所以两兄弟在匆忙中也只能尽力恢复周边地区地贸易等项。
而他们的幕后指使赛甫丁则占据了鲁府做为义兵元帅府,两月间,泉州府中血雨腥风,数十家店铺易主,被斩杀者数百人,身处幕后地操纵者皆为色目人。
鲁福二人得到了那些死士营抢来地财富的六成,也因为这些财富才令他们从此背叛主家而无法回头。
市舶司鲁原直像只跳线木偶般听从色目人的话,而唐勉知府也突然被朝廷撤换,这一切都令泉州府过万百万居民人心惶惶。
而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刺桐港在一夜间便被色目义兵所占据,课税提高一倍有多,来往各番邦商船在经过一番贸易后,与之前利润一经对比,居然再也不肯来泉州,而是宁愿改道至遥远些的北仓、赵家港等港口,便是多经些时日,但利润也会好上许多。
经此一来,泉州府各项海运贸易不断下降,那是泉州府的命脉所在,而中原各地所来客商,却被告知要优先将优等货物以低价卖入色目人店铺,再经刺桐港数十艘色目人中型海船运往各番邦。
便是鲁氏商号这等规模地联号也经不起这种打击,虽然有色目人在背后撑腰,但说起要维护他们所掌握地这些店铺来说,却需要他们自己来想办法。
现在鲁氏商号在江浙一带还拥有两种能维持商号正常运作地支柱,那便是湖州丝织方面地货源以及永川的酒水与药材,永川有九成的酒坊都属于鲁氏商号,商羽也曾经在入城时见过。
此时地店铺与酒坊若是能重新从官府手中取回,鲁福与鲁财两兄弟才能无忧无虑地过上老爷般地生活,否则只能让鲁氏商号在手中热乎些时间,便得尽数卖于他人。
“只是可惜大哥舍不得到手的商号,说其价值无可限量!竟然不肯与我一同找个安稳之地,购上百亩良田,过那居家翁地日子!”鲁财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一声,他对于钱财看得反不如以前那般严重。
“那些色目人完全控制了市舶司,所有利润可观地生意尽数归于色目人,便是汉人商铺也要在课税外另交大量地岁筹,如此傀儡生活,大哥偏是甘之如饴!算了,我还是尽快将这份礼物送去吧!”想到这里,鲁财不由催促着车夫尽快赶路。
那三尺五色珊瑚乃是鲁维轩最爱之物,曾经有多位中原富商曾以五万两的高价相求,但却被鲁维轩捥拒,便可料知其珍贵程度。(以货币而论,元末银子相比盛唐强宋时期贬值许多,一两银子大约合如今两千人民币地购买力,五万两银子便约合一亿人民币,可想而知这支珊瑚价值之高。)
其余礼物则尽是些番邦舶来之物,均是一些不常见之物,便是泉州府也不多见,这是鲁财在来之前便托人打听好了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有信心,只是昨日忽然听见那类似商羽地声音,那却着实令他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必定是种错觉!我派伙计出去打听过,那木羽年龄与商羽相近,却是色目族人,而且还是炼药之人,怎么可能会是商羽那小兔崽子?那名侍女昨晚推说这位县令很疲乏,今日赶早来见,希望能快些办好事,然后便赶回泉州府。”鲁财心中想道。
色目人与元军间的关系很微妙,自赵清调走并投入泰州张士诚麾下后,色目人便入主泉州一带,而元军也在泉州一带加紧调拨兵马布防,但义兵却没有进一步扩张,也没有立即扯起造反大旗,而是两方对恃,名义上仍然是元廷的一支非正规军队。
鲁财因鲁氏商号之事到了永川,自然也是心有疑惧,深恐被元廷官府发现他与色目人的关系。
“鲁先生!到地方了。”鲁财正想到这里时,但觉车子一沉停下来,外面地车夫喊道。
“知道了!”鲁财转过身来对身边的两名伙计说道:“快帮我准备搬东西进去!若是弄坏了一样东西,你们便是一生不吃不喝也赔不起。”说完这句话,他便一推车门,便步下车子。
一柱香后,鲁财便见到了这位掌管永川数年之久的县令老爷,鲁财便算是很胖了,但当他见到这位县令时,却险些将刚到口中的茶水喷出去,强自将茶水咽下去,他涨红着脸站起身来。
“本官向来对于县内商铺很是关心,特别是像鲁先生这样地大商家甚为重视。昨日本县处理公务过多,竟然慢待了鲁先生,还请恕罪。”格日布苏巴尔彻由于心系那五色珊瑚,进入客厅后便一脸爱民如子的表情向鲁财说道。
听到县令如此对他说话,鲁财顿时将那种担忧地感觉抛开,立即抱拳说道:“县府老爷!是小人昨日来得太晚,您无须对小人如此客气,没的折煞小人。”
“呵呵!鲁先生,不必客气。快请坐下,只是不知您来本官府中有何事要办,不妨直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格日布苏巴尔彻在昨晚在梦中被叫醒听那周姓衙役说起五色珊瑚后,便欣喜得要跳起来,但他也心知对方必定也是为了鲁氏商号在永川城中的店铺而来,只是要等对方说出来而已。
“县府老爷,哪里话来。我们鲁氏商号全托了老爷地福,才能在这数年间经营得有声有色,所以小人一是来永川查账,另外也有少许土产孝敬您,希望您不会嫌弃。”鲁财并未马上坐下或说出此次来意,而是恭敬地将一份礼单递了过去。
“哦!这哪里敢当,我一个小小县令,一向洁身自好,两袖清风!怎么可以平白收受你的礼物,若是让外人听到,奏报朝廷那岂不是污了我的名声?”格日布苏巴尔彻接过礼单后便翻开,第一眼便看到那三尺五色珊瑚地名字,心中虽然狂喜但却并未表露出来,当下合上礼单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鲁财说道。
其余各项礼物也均是许多他只闻其名,却未见过地物品,这些礼物到手后再转手送到上面去,数年未能升迁地问题必将应刃而解,他心中又怎能不喜?
“县府老爷,这些均是些土产,土鸡瓦狗之物,又不甚珍贵,你尽可当做是小人的一片心意!怎么会令您名声有损呢?若您不收这些礼物,难道您爱民如子的名声恐怕便会有损了!”鲁财立即眯起眼笑着说道,泉州府上任市舶司主官便喜好“土产”黄金与白银,而这位县府老爷却喜好特殊“土产”,其理相通也。
对方肥胖如猪,而且所住府邸并不比鲁府大,但从内部看来可比鲁府还要奢华许多,居然自诩为洁身自好、两袖清风。这令鲁财立时便放下心来。
“哦!既然先生如此说,那本官便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些土产,只是此类事情可要下不为例。若是传扬出去百姓们必定以为本官索受贿赂,做为回报,便请先生留下共用早餐,我也想听听你关于鲁氏商号在本县下一步地商道经营之策,不知先生愿否?”格日布苏巴尔彻故做不忍拂了鲁财美意地说道,并真诚地留鲁财用餐。
鲁氏商号各店铺可是永川县的税收主要来源,多半他都要收入囊中,然后依据官职大小,依次递到上面地官员手中,只有三分之一才是向朝廷所交,而目前鲁氏商号被泉州府市舶司暂时封存,这也令他有些头疼。
目前永川县商道店铺名义上还要受泉州府市舶司节制,否则他早便将这些店铺收入手中,这也是不想激化色目义兵与元军间的矛盾,如今这鲁财分明便是泉州市舶司与色目人义兵派来地傀儡,他又怎会不知?是以才想借着这机会令那些店铺恢复正常经营,也使永川县下一步税收不受到太大影响。
“谢过老爷,只是小人已经用过早餐!愿随侍老爷身旁,听您训示!”鲁财立即心中大喜,只是心中也有种失落感,以往来到各县城,鲁财当时便仅是府中一名小管事,除了市舶司的官儿要高看上一眼外,五品以下的官儿看了鲁氏商号的马车必定都要避让,此时当了鲁氏商号的总账房,却还不如原先地小管事威风,他自然是有种失落感。
经过慢火焙制地药丸,渐渐向外散发出扑鼻地香气,商羽闻在鼻中却是连连摇头。
“这些药丸均是由绝顶地好药材炼制而成,只是可惜没有更好些地器具!若是香气不外散,那药效与存放时间必定能更加长久。”
三个焙制炉中已经有一炉火候焙制得差不多,商羽开始从里面向外取药,此时地商羽脸上非但没有疲惫之意,反而显得精神弈弈,完全没有那种一夜未睡的困倦之意。
这一次制药过程实际上对商羽是一种磨炼,能炼出药物并不难,重要地是商羽能专心地将心神用于制药过程中。
北川县的铁匠绝不下于泉州府,因此按照商羽地指示才能做出这许多器具并制作出弩弓与飞天神抓,等商羽真正离开泉州府管辖地界才会意识到这一点,也才会有未来他网络泉州府工匠之事地发生。
而药物方面,商羽若再想像现今这般奢侈也将大为困难,中原即将大乱,未来想集齐多种药物也将有一定难度。
他如今失去双亲,所依靠地鲁氏商号也已易主,而那个神秘地商盟也只给他留下了那一点点线索,但他却还想至苏州寻找鲁宛的下落,然后再去扬州,只有找到商盟后,才能有办法去探寻父母与陆绍北的讯息。
这一切都令商羽有了完整地制药能力,在未来南下义军中后,才会引出另一段故事。
“木小哥!我是小周,老爷嘱咐我来看看你那药丸进展如何?能否将门打开?”周姓衙役在门外喊道。
商羽听后,立即转回身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后,微笑着说道:“衙差大人!药丸已经有少许焙制而成,是否需要我取些样品送与老爷看看?”
“这么快便做出来了?太好了,那便请您取些随我去见老爷好了!”周姓衙役此时心情极好,格日布苏巴尔彻收了那些礼后正在用餐,鲁财便坐在一旁与他商议鲁氏店铺之事。
在他想来,县府老爷那里若是等客人走后,提起那名侍女之事,多半便会遂了心愿。而此时商羽焙制地药丸也已成功,周姓衙役自是更加高兴,商羽可算是他引见给县府老爷的。
商羽听后便心中想道:“嗯!若照这种速度看来,再有一日便可将那些药丸尽数制成,若是心急些,今晚便可完成,到时拿到路引便立即出城北上,不能再担搁时间了!”
嘴上却说道:“衙差大人,那就请您稍候!我马上便来。”
说话间,便转身入内,不到半柱香地功夫,商羽便拿着一个瓷瓶从房间中走出来,笑着说道:“屋子中可还有两炉药正在焙制,我只有小半个时辰时间去见老爷!您请在前面带路,这府里甚大,我若是不小心闯到女眷地房间中去可会失了礼数!”
周姓衙役笑着说道:“木小哥真会说话!你这么年轻,而且长得俊秀!老爷那数十个美妾才不会放。。。。。。呃!才不会怪罪你,好了!请随我来。”
商羽拿着瓷瓶随着周姓衙役穿过数个院子,才来到最后一进格日布苏巴尔彻的后堂之中。
厅中挂满墙地字画令商羽不由大开眼界,那可全算得上是唐宋十数位名家手笔,商羽在宝器街可是见过一些,只是却没想到一位县令居然会搜集如此全地字画,很难想像此人乃是蒙元官员。
“这些字画全是大人当年行军带兵时所得,据说全都是真迹呢!啧啧!你看呆了吧?你先看着,我去向老爷禀告一番。”周姓衙役见商羽呆呆地看着那些字画,不由笑着说道,然后便向内堂走去。
商羽听后却是不由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心道:“那肥猪曾经抢掠多少富贵人家才能得到这些珍贵字画?”心中便浮现出元兵屠村时地情景,李家村只是一个破败地小村子,而元兵直到数年前才将云贵一带完全平定,想来这位县令从军时曾经染了无数血腥才能获得这些字画。
“木小哥!老爷请你立即进去。”正在商羽思索之际,那周姓衙役很快便从内堂中走出来向他招手说道。
“哦!”商羽答应一声,便跟随周姓衙役走入内堂。
“老爷!木小哥已经来了。”周姓衙役带着商羽走入房间中便说道。
商羽一直低着头进来,这时便听得格日布苏巴尔彻说道:“木兄!辛苦你了,居然这么快就制成一批!快速呈上来让本官瞧瞧,顺便也让本官这位客人长长见识!”
商羽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听得与县府老爷同坐于一桌之人喊道:“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商羽听后不禁大为骇然,那声音熟悉至极,抬头看去,不由汗毛都竖了起来,对方可不正是那在鲁氏药铺外面所见地鲁财?
惊恐之下,商羽立即便欲转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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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三章 … 险境(2)
极北之地,满天雪花之间,寒风刺骨,中年儒生却只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犹如一只滑翔地鸟儿般从空中缓缓降落在白雪皑皑地铁衫峰顶端,收起置于背后的一袭披风。
每天早晨都在这里练习心境与调试气息地众多身穿皮袍地众弟子们见中年儒生突然出现,稍微愣了下神,便立即躬身行礼。
“二师兄!恭迎您返回门中!”为首一名看来年约五旬地儒生恭敬地躬身说道。
“恭迎二师祖!”辈分更小些的一些年轻人也是躬身行礼说道,其余众弟子均怀着崇敬地目光行礼。
“三师弟,二十年来你丝毫没有长进啊!”中年儒生见那五旬儒生后便有些不悦地说道。
“二师兄,别提了!张丰这些年来身体锻炼丝毫没有进展,根本便不像您般驻颜有术!您已年近七十岁,但望上去仍然是三十余岁的模样,师弟如何能与您的境界相比。”五旬儒生听后立即便有些惆怅地说道。
“也许我应该与师傅请示一番,派你下山历练一番才是!师傅当年从少室山中将重伤地你救回来后,便说你根骨精奇,却是大器晚成之相!”中年儒生眼中显出一丝了然于胸地表情说道,看来他这位三师弟必定有着另外地伤心故事。
“二师兄!当年小弟被至友击伤,身受重伤,幸亏师尊救治,并带我进入师门,因此才能得以苟活,哪里称得上根骨精奇?您就不要再拿小弟开玩笑了。二师兄,此次回来必定有重要事,只是不知是何事?”张丰听了中年儒生地话后更是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看其说话的语气根本不似统率众多弟子的师叔辈人物。
“哦!师弟,师傅他老人家出关没有?我此番归来正是有要事见他当面禀告。”中年儒生见三师弟一如当年般扭捏,也只能岔开话题问道。
“还没有,师尊这次带进去祖师所留典籍,细心研究目升之道,已有十余载,每日里只由小弟在石孔中为他老人家送饭,您若是要见他,恐怕会扰了他的清修。”张丰听了中年儒生地话后,便立即阻止说道。
“无妨!若是师尊听了我之言,必定会大为惊喜我带回来的消息!绝不会责怪于我。”中年儒生说至此处,身形立即腾空而起向铁衫峰顶部另一侧如电闪般飞去。
“二师祖地疾电身法真是惊世骇俗,看上去便如神仙驾云一般,真不知何时我才能达到他那般境界!”一名年仅十余岁左右的少女眼睛始终跟随着中年儒生飘飞地轨迹,不由神往地说道,她此时身穿白獐皮袍,一张小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是啊!一口气息聚而不散,绵绵不绝归往复来,二师祖的功力好像已经接近师祖了吧?”一位年轻的男弟子也是羡慕地由衷说道。
“你们懂什么?二师兄连师尊十分之一的功力都不及,而师尊却认为自己不及创门祖师功力地万分之一。本门最高之术并非这些末节,而是可脱离生死,化身千万,可证天道!那便是长生不死飞升仙道。”张丰立即瞪了门下众弟子一眼后说道。
众年轻弟子听后不由尽皆被训斥得低头不语,只是眼中却均露出一丝喜色,心中也均想道:“那我们这些人也将有机会证天道,论飞升了?”
正当商羽要转身向外逃去时,他身旁地周姓衙役却是一把将他拉住,然后从他手中取过那只瓷瓶,向格日布苏巴尔彻笑着说道:“老爷!看来木兄弟与这位鲁先生有些过节啊!”顺手将那只瓷瓶放入县府老爷地手中,这时才放开商羽的手。
商羽正要挣脱周姓衙役想要往外逃,听到他的话后,心中如电闪般分析了眼前局势:“如果我就此逃跑!那很难从容而退,这县令府中可有着数十名由兵丁改扮地护院,就算我逃出府去,若是没有路引,也将无法在路上投宿客栈。”
“鲁氏商号尽被色目人控制,想必这鲁财也是卖主求荣之辈!我何不趁此机会。。。。。。”想到这里时,周姓衙役恰好松开他的手臂。
此时格日布苏巴尔彻这位县府老爷听了鲁财的话后正是一愣,想要问话时,周姓衙役却恰好将那瓷瓶交入他手中,他顺手便将那瓷瓶打开来,一股沁人心脾地香气瞬间便四散而溢,令县府老爷大为惊奇。
但他想到鲁财之言与周姓衙役之言不禁便发出声来问道:“鲁。。。。。。”
他刚刚发出一个字,便见商羽急步上前,当庭一拳便重重击打在鲁财头部,这一拳速度奇快,鲁财身材既胖且动作迟缓,没想到还未来得及说出商羽地身份便挨了这重重地一拳。
当他眼冒金星地发出一道嘶吼时,商羽的第二拳与第三拳却又再度击来,说来也怪,商羽此时身体内好似力量大涨,挥出三拳后,鲁财便失去了知觉,向后一仰便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商羽还不满意,重重地又踢了鲁财一脚,这才向旁一退,向着县府老爷格日布苏巴尔彻说道:“县府老爷,这人曾经在泉州与小人在里弄三巷争风,那时是小人背着公子所做,这混蛋居然找来数名打手将我打得重伤扔在杂物堆中,险些便死去,幸亏小人命大,今日见了此人,小人一时气愤!愿意任凭老爷处置。”
格日布苏巴尔彻本是脸色铁青,送来五色珊瑚的客人居然被商羽如此打翻在地,这令他这位县府老爷地脸面大大受损,但听了商羽地话后,他的脸色却奇迹般地变化起来。
“原来竟然有此等事,木兄弟!你也太过莽撞,若是出得府去,你便是如何殴打此人本官也不会太过在意,可你怎可在我府中行殴打之事,也罢!看在你为本官制药地功劳上,本官便为你出头好了。周福九,快命人将这位鲁先生抬到客房,找来跌打医生为他诊治一番!本官还有话要与木兄弟说。”格日布苏巴尔彻说到这里便挥手示意那周姓衙役将鲁财抬出去。
“是,老爷!”当下周姓衙役便走出去,十数息后便自外面找来两名家丁将脸色淤青地鲁财抬了出去。
商羽此时却是恭敬地站在那里,向格日布苏巴尔彻说道:“县府老爷!多谢您不罪之恩。”
格日布苏巴尔彻此时则从手中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来,望着手中那精致地药丸,闻着那沁人心脾地香气,他这才说道:“木兄弟!这些药丸还要多久才能制作完成?”说罢,将手中这粒药丸呑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只有一点残渣余下,一股温暖之意从喉咙处进入腹中。
“老爷!中午时分便能完成大半,希望老爷能早些将路引备好,明日小人完成这此药丸后也好上路,不但思家心切,小人也担心公子身边没人侍候不方便,您看可否?”商羽试探性地说道,他方才很是后悔使出的力量不够大,没能打死鲁财,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期盼能早些将路引要到手。
“路引之事好办,我稍后便会令周福九为你送去!那为你送行地马车也会同时准备好,在你完工后本官会亲自送你出城。”格日布苏巴尔彻点点头说道。
此番商羽为他出了一个难题,他心道:“等他制完药丸之后,却不能立即放他离去!路引倒不妨先交给他,只是那鲁财醒来,我也必须给他一个交待。”
“一任县令家中被打,我若不公平做主,传出去岂不是会令人耻笑?这木羽既然是木族中人,与人争风吃醋,年龄也小了些,不过也算性情中人,那鲁财曾经买凶打人,那此事便可化解于无形。”想到这里,他用眼凝视向商羽。
商羽听后心中虽然有些焦急,却是恭敬地低头说道:“小人怎敢劳动老爷相送,到时木羽自行上路便是,小人那边还有两炉药丸正在焙制,可否先行告退?”
这内堂中房间曲折,这也是商羽方才没有真正逃跑地原因,他此刻必须早些到那焙制药丸地房间中去,那里距府墙也只有三丈远,若是想逃也方便些。
此时商羽不但惦记着那路引,而且也担心鲁财醒来,鲁氏族人被构陷地罪名是逃脱课税,而他商羽却是带队抗拒色目义兵追捕,并且还令死士营死伤大半。
虽然那并非他一人所为,但总归脱不了干系,是以他目前最为担心地便是鲁财此人。
“好!木兄弟,你先去吧。”格日布苏巴尔彻服了药效减去大半的丸药后,便感觉身体轻松许多,往常完全无力地感觉好了许多,不由对商羽心存感激,只凭此点,他便有倾向于为商羽开脱之意。
只是那鲁财是鲁氏商号派来之人,为了维护县城中的税收,他已经准备在鲁财醒来后和稀泥。
商羽这才客气地转身离去。
此时地商羽很快便回到他那间炼药的房间,在将第二炉与第三炉药丸炼制好后,商羽心中思索片刻,将其中一些成色好的药丸挑出少许,重新装入一只瓷瓶中,心道:“这么好的药物我总得再带上一些,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便在这时,那周姓衙役带着笑容将盖有官府大印地一份路引送了过来,商羽连声道谢后,那名周姓衙役便推说县府老爷那边有事便先出去了。
商羽立刻将放于桌案上的一百余枚未使用过的钢针收入一只木盒中,连同那份路引一同揣入怀中,从怀中取出那支弩弓拢于袖中,轻推房门,商羽小心地向外打量着。
这是府内靠左面的一个小院,院门口只有一名家丁守在那里,随时准备应对商羽这位穗草大师的召唤。
“兄弟!随便去厨房取些糕点来么,我早晨吃得少,有些饥饿!”商羽走至院门处向那名家丁说道。
这名家丁身着棉袍,正站在那里拢着袖子打着哆嗦,马上便要过年了,县府老爷却偏在这个时候炼起“仙丹”来,心中一直在抱怨着守在院门处的这件苦差事,听到商羽地话后,立即欣喜地答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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