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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难道大户人家真的会看上我这名下人?”
“商兄弟,既然你不能用原来的名字,若是与我兄弟相称,便可更名为沈羽,也可叫做沈十三,这样出入也方便许多,也省去许多麻烦,你看可好?”沈富见商羽不答,便将商羽重新按回座位之上问道。
正在这时,一道奇异地“咕噜”声在两人间响起。
“奇怪,这是何声音?”沈富不由觉得奇异地问道。
商羽却涨红着脸说道:“表少爷!那是我的肚子在叫。”
沈富这才恍然道:“都怪为兄地不是,居然忘记兄弟还没有吃饭,你这便随为兄去后堂见娘,到那里先吃些点心,与娘见过面后,我再带你去用饭,下午我也好带你到西渔村去见丁十三他们,若是他们知道你犹在世间,必定也会欢喜得很。”说罢,也不管商羽如何反应便拉着商羽向外面走去。
商羽在听到下午会去见丁十三等人,立时便定下心来,那些家丁大难不死,算是鲁氏中与他身份相差无几之人,而且采买房那数人听起来还都在,心道:“表少爷与我结拜那便结拜,只是我却不能太过因此得意!无论如何,我也只是名下人,下午便能看到丁十七与木十三等人,也不知他们过得好否?”
外面守候地沈通很想靠近些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但却怕被发现,正犹豫间,便看到十米外大门打开,沈富一脸兴奋地拉着商羽地手向后堂走去。
“奇怪!不让我接近,而且少爷与这宋十三又拉着手,如此亲近,莫不是表少爷有了龙阳之好?那可不得了!”沈通吃惊地喃喃说道。
他身旁地吴三信听到沈通之言,不由好奇地问道:“大管家,您方才说龙阳之好,那是什么?”
沈通却立即伸出手来敲在吴三信头上,然后没好气地骂道:“关你何事,你速乘船去苏州再去请那位风水算师前来,银两价格好说,只要能快些来便成。”
吴三信吃痛之下本来要呼痛,听到此言立即答应一声说道:“我马上去!”揉着额头便急匆匆向外走去。
沈通却是脸上现出一丝怀疑之色,喃喃说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弄清楚,这宋十三到底是何来头,居然会令少爷如此重视,简直便不视之为下人,若是府内有这样的下人,将来便很有可能骑到我头上去,此事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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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六章 … 西渔(2)
(今日家中有事,更新稍晚了些,请兄弟们原谅。)
李姹紫今年已过四十,也仅比李嫣红小上一岁,但发鬓间已然有少许花白,显得有些苍老,根本便不似乃姐望之仍如三旬少妇。
从当年族兄对她施暴,再到嫁入沈家,这些年她生活富足,但心中却始终不快,但自从沈富降生后,这个儿子便成为唯一能令她觉得活下去还有一丝快乐。
但这唯一地一点快乐却让李嫣红在半个时辰间打破,沈富实际上是族兄的儿子,并且还将继承闽越国复国的使命,这件事情李嫣红在告知沈富后,沈富方才那变幻地眼神令她知道,儿子在那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那是心灵间地变化,做为母亲她还是深知这一点地。
“富儿如今在苏州已然是有着沈万三之名,我本以为族兄也不过是要借助巨富财力组织兵力复国,没想到他终于将手伸到富儿身上。”李姹紫眼中愁意满布地想道。
“夫人!少爷回来了。”丫环眩儿走进来轻声地说着,打断了她的思路。
“回来了,快让他进来吧!”李姹紫心中颤抖一下说道,儿子为了得到他想要地东西,居然要与一名下人结拜为兄弟,并且还让她收其为义子,儿子这种变化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眩儿答应一声便向外走去。
沈富带着商羽正在外面等候,眩儿从里面出来后说道:“少爷,夫人请您进去呢!”说话间再度好厅地看了商羽一眼。
沈富脸上带着笑意说道:“眩儿,我带我这位兄弟进去,与娘有要紧话要说,你在外守候!若是有人前来,先挡在外面再说。”
眩儿答应一声,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只能从命。
“来,兄弟!随为兄去见我母亲。”沈富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甚为真诚,但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奇异地光芒。
商羽站在沈富身侧,他并未看到表少爷这种奇异地光芒,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被沈富拉着向内走去。
但他心中却在想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与表少爷称兄道地,也不可成为主母义子,我在沈家躲避一段时间便可,若是与沈家发生太多纠葛,恐怕会为沈家带来灾祸,那可对沈家不住。”
待得进入内堂之后,沈富微笑着便将商羽推到身前,向李姹紫笑着说道:“母亲大人,这便是我与您说起的奇异少年,我的兄弟商羽,他如今大难不死,需要隐瞒身份,我想让他改名叫做沈十三,您看可好?”
商羽并未抬头,那是因为礼数之故,便不算对方是沈家主母身份,也算是位长辈,从两方面来说商羽都不能无礼视之。
李姹紫见商羽一直低着头,看其身高也只及沈富耳际,不由说道:“孩子!抬起头来,好让老身好好端详一番,数月前富儿自泉州归来,便不止一次提起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商羽这才抬起头来,当他看到李姹紫那略显苍老地面容时,却依稀看到了与母亲商梅氏相似地神情,不由略微呆了一呆。
但他瞬间便反应过来,躬身行礼说道:“小人商羽拜见夫人。”然后才抬起头来。
李姹紫见商羽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容貌与礼仪均颇为得体,不由心中暗自有些欢喜,但想及沈富临去召唤商羽时的话却是一阵惋惜。
“不必多礼,我儿沈富欲与你结拜为兄弟,老身也欲收你为我义子,你可愿意?”想及沈富在骗得商羽将商筹重新写就后,便会将商羽暗中害掉,李姹紫便有些心有不忍,便急于结束与这名少年见面地时间,以免以后地负罪感更深。
“夫人,此事万万不可!我愿意成为沈府中一名家丁,商羽能被收留已然是您与表少爷对我极大的恩德,小人绝不可越礼。”商羽立即抬起头拒绝道,眼神显得很是坚决。
李姹紫听到后不由一愣,心道:“这少年居然对此等一步登天的机会丝毫不感兴趣,这却如何是好?”
沈富在旁边一听却是立即心中发急,只有与商羽成为名义上的兄弟,才能更进一步的获取商羽从陆绍北处“学到”地那些商道学问,他并不相信商羽此前所说之事,若不是李嫣红今日与他说明商羽与陆绍北的关系,他也不会急于与商羽结拜。
“商羽兄弟,这样吧!如果你不愿意与我成为兄弟,那我便拜你为师如何?反正你对我也有半师之谊,索性我便认你做师父算了!”沈富脸上显出一丝焦急之色,立时便下跪在商羽面前。
“无耻!我儿沈富如何会有这等无耻行径?”看到儿子下跪,李姹紫心中不由怒道。
商羽却在同一瞬间也面对沈富跪下,急声说道:“表少爷,您怎可如此?我可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心中却甚为感动,心道:“这沈富与常人不同,对我居然如此看重。”心下对沈富的看法顿时逆转。
“商羽,你目前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与我成为兄弟,二便是做我的师父,请你任选一样。”沈富脸上用着急切地语气说道。
“表少爷,我愿意与您成为兄弟。”商羽有些激动地说道,他心中清楚这是沈富所用的激将之法,但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你还称呼我为表少爷,还不改称我为大哥?我沈万三终于有了一位好兄弟。”沈富也是一脸激动地说道,并且伸手拍在商羽地肩头。
但李姹紫却自儿子沈富眼中看出了一丝得意之色,不由对商羽如此容易就范在心中却叹了口气,但她知道此是沈富的第一步计划,接下来便应该是她这位主母说话了。
“大哥!”商羽很费力才将这两个字从嘴中吐出,与一位身家无数地富家少爷成为兄弟,这是他不敢想像地。
“既然你与我成为兄弟,那还不像母亲叩拜?”沈富趁热打铁地示意商羽转脸向李姹紫行礼。
商羽听后,立时便将跪姿转过来面向李姹紫,并且向她望去,心道:“也不知这位夫人心意如何?”
当他看到李姹紫那充满怜惜地眼光时,却觉得心中一酸,那种目光似乎很复杂也很耐人寻味。
“商羽,你在泉州府替富儿出头,又拥有极好地商道才学,对富儿有极大帮助,为了送我那鲁宛甥女,险些便坠崖身亡,便因此数件事,收你做为义子也是我沈府的荣幸,也是老身的荣幸!你可愿意?”李姹紫此时说出地话却是真心话。
沈富带回的书册她也看过,那些内容极为繁复,但沈富用来仅数月间便将沈家产业扩展至多个方面,甚至于在苏州也成为数一数二的名商巨富,最近改造与收买周庄绝大多数产业,想将周庄变为水运商城之策便是自商羽书中所写的内容得到灵感。
而最重要地便是,商羽是陆绍北的弟子,那是李姹紫心中对商羽格外关心地原因。
“多谢沈夫人对商羽地抬爱,敢不从命!从今往后,商羽便又多了位母亲,义母大人,商羽给您叩头了。”从李姹紫的眼中,商羽看出了那种真诚地感觉,而且那是从内心中发出地爱护之情,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商羽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与亲生母亲商梅氏相同地那种眼神,那是对他爱惜地眼神。
在叩头过后,商羽抬起头时,眼睛中已然是含着一汪泪水。
“好,从今天起始,老身便多了一位儿子,商羽,你此时有案子在身,暂时改名为沈羽,便算是我沈家族人,一应事项便由富儿为你准备,你看可好?”李姹紫望着商羽眼中的泪水,不由心中又是一颤,这种真情流露地表情那是沈富在十三岁后便不曾有过地,这令她不禁充满感情地说道。
“谢谢义母大人!”说这番话时,商羽不禁想起商梅氏下落不明之事,此时他千里逃亡,终于来到安全之处,却是受到沈家如此重视,自然心中很是激动,再见到李姹紫眼中那充满爱护之情地神情,终于流下泪来。
“羽儿,为娘既然收你做义子!便当送你一件见面礼,这是我随身多年地佛珠一串,是天竺国当年舶来之物,算不得贵重,你便收下吧!”李姹紫眼中充满复杂地神色,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那是当年陆绍北送她的数件礼物之一,此时送给商羽却也相当合适。
接过这串佛珠,商羽立时便说道:“谢谢义母大人!”没有来得及仔细观看这串佛珠,他便先收入袖中,向李姹紫称谢。
便在这时,商羽肚子却又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沈富在一旁连忙拉着商羽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娘!中午尽顾着与姨母用餐,富儿居然将我这兄弟扔在承祖堂中,他这番肚子直叫,我立刻便带他去用饭,然后便送他去西渔村。”
“居然没有吃饭,富儿你怎可对你兄弟如此怠慢?还不快去,羽儿,为娘有些累了!先随你兄长出去吧,有时间多来见见为娘,你们这便去罢。”说话间,李姹紫似乎有些倦了,实际上她却是有些不解自己方才地行为,为何见了这商羽便像见到陆绍北一般,居然将那串具有特殊意义地佛珠送了出去。
“是,那我就带他出去了,娘,你也不要太过劳累,多多休养才是。”沈富边说话边向商羽示意。
商羽也立即躬身说道:“义母,那我便和兄长出去了。”
“去罢!”李姹紫挥挥手柔声说道。
沈富这才带着商羽从内堂中出去。
“兄弟!前面便是西渔村,鲁氏那十多名家丁与侍女尽被我暂时安排在那里,那里可是我沈家渔户集中地村落,只是你切不可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沈家家业再大,也保不得你,平时也不要离开这村子境内,只要你再年长些,容貌变化些,只须过得两年,便不会再有人记得你,而世间也只有人知道你是我沈家族人,你可清楚?”沈富立于船头,笑着对商羽说道。
这只小船属于梭船,前端与后端皆为尖锐之状,中间则有一座小舱,舱顶则竖着一面小旗,上书一个沈字,这种梭船算是苏杭一带用来送客人最快地舟楫,便算是如此,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接近西渔村。
“大哥,我不会泄露身份,也绝不会四处乱跑,给你带来麻烦地,只是没想到这西渔村居然会这般远,您到底有多少田产啊?所属之地居然离周庄如此之远?”商羽此时不由问出心中疑问。
虽然水道曲折,但商羽记忆惊人,经过推算,这一路行舟之下直线距离恐怕也得有数十里之远,沈家拥有地财富与实力实在超出他的想像。
“这不算什么?方圆两百里之内,多半田地都尽属于我沈家,只是想将这些田地变成财富为兄还有许多步骤要做。”沈富站立船头,极目眺望远方笑着说道。
此时距离西渔村也只有数里,小半柱香便到达,而船速却减慢下来,因为沿途河道中舟楫逐渐增多起来。
“今天所获太少,只得到数条姆指鱼!”
“此时是冬季,这种鱼儿在冬季都跑去上游,老兄居然还能捕获,你可真是奇才!我只能等到春天才能抓上那么两三条呢!”
“兄弟!这西渔村最知名地便是姆指鱼,等有时间为兄定要请你吃上数条。兄弟,你怎么了?”沈富听到河道中向上的渔夫们的对话后,便笑着对商羽说道,但见商羽没有应声,不由转头望去,却见商羽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河面。
“大哥,请问沈家所有田地都在种植些什么?”商羽仿佛没听到沈富地话,有些神思不属地问道。
沈富听后,不禁有些奇怪地看了商羽一眼,说道:“主要是便是棉麻之类,少量才是稻米类,不过收益远远比不上棉麻类的价值,兄弟为何问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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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六章 … 西渔(3)
“富儿,这商羽你真的想在事后杀他灭口?”李姹紫望着一脸笑容地沈富问道,语气中不无一丝担忧之色。
“母亲,这商羽从那陆绍北手中学得实在太多东西。我暂时还不会取他性命,第一,我还未取得他那商筹,第二,他在快至西渔之时,提出让我大量囤积米粮,并且在今年暂时停止棉麻种植。从他的建议中看来,此人若能为我所用,将来必对闽越复国之事有所助益。”沈富见到母亲地表情后稍稍一愣,但却马上回答道。
“屯积米粮、停止棉麻种植?那岂不是与我沈家历年规矩相左?如此一来,每年将减少百万两的直接收入,这怎么可以?富儿,这万万不可,商羽这孩子难道会这样劝你?这简直便是儿戏。”李姹紫立即惊讶地说道。
“娘!棉麻等物种植耗费时日,不若从外征集,然后形成大量作坊,制成布匹后的利润将数倍于种植。而稻米则三月余即熟,若人力调配得当一年可获三季,我沈家本就有近百座粮仓闲置,加上从外购买,必可在年内囤积大量米粮,如此一来,两年后便是天下大乱,我沈家也必不至于坐吃山空。”沈富脸上充满笑意地说道。
“这简直是胡闹!如此一来,我沈家如何能有那许多现银用来周转?”李姹紫根本未仔细分析沈富话中含意,反而立时提出了疑问。
在沈富接手沈家产业管理权前,一直都由她来掌管沈家这庞大地家业,一向是以棉麻等物来为沈家不断换来大量白花花的银两,如今却要去种那些不值钱的米粮,李姹紫自然是大为不解。
“母亲!这您就不清楚了,我江南是鱼米之乡,自然是将这米粮看得甚轻,三成土地所种稻米便可供中原半数人吃食,但那是在平时,若是天下间义军四起,征战不断之时,不但无法种植粮食,反而要大量购买米粮以补充他们地不足。”
“如今我既然知道自己实为闽越国王族后人,首先便要将财力再行扩大,那这种机会便不可放过!屯积大量粮食,兴办布织作坊,军队不但需要粮食也需要衣物等物,这些将会是我们沈家未来最大的财源!商羽小小年纪便能看出这些,我又如何舍得杀他?”说到这里时,沈富眼中隐隐却闪出一种嫉妒之色。
商羽只是乘舟自周庄一路观看河道两岸间的作物,便能想出这足以令沈家财富再行扩张之法,这令沈富心中也稍稍有些不安,只是想到商羽目前是待罪之身,若是逃向它处,岂知会被元军擒住,这才会放心将商羽送至西渔村。
西渔村地处偏僻,离那不远,便是小股水贼出没之地,想商羽也不会轻易离开村子去那种危险之地。
“原来如此,这小小孩童居然会有如此远见!战事若起,我江南之地便为粮仓,这是自古至今未变之事。这商羽孩儿你便真将他当做兄弟也无不可。”李姹紫听了沈富所说后,立即惊喜地说道。
沈富听后心中却略有不快,母亲在商羽向她叩头之际便显得甚为亲切,方才又称呼商羽为孩儿,这等称呼本是他自十三岁后便再未从母亲口中听到,此时再听母亲之言,心中不由对商羽更为愤恨。
“母亲,这商羽依我之意取名沈万四,我是万中选三之名,给他这个名字,想必也不会辱没了他!我会找个时机将他编入族谱,算是远房族亲过户口到母亲名下的儿子,这样您觉得如何?”沈富并不觉得母亲真的会同意他这种想法,带着试探地心情问道。
“如此甚好!富儿,这样羽儿便能尽心为我沈家做事,娘也甚为喜欢这个孩子!闲暇时,你便与娘去见他。如此经营之才,若是人尽其才,你复国之路也更好些!”李姹紫立即欢喜地说道。
“是,那我便如此做好了。”沈富这才明白,母亲真的对商羽这初次见面的少年起了慈母之心,脸上带着笑但心中却嫉妒无比地答道。
“富儿,周庄乡勇之事你处理得如何了?那可是关系到西渔村安全地大事。”李姹紫见沈富答得干脆,便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来。
却说商羽被送到西渔村后,沈富便推说有事回府去了,商羽便被西渔村管事余六按照沈富的要求给安排到一幢不大的小院中。
“羽少爷,您是少爷地义弟!这本是少爷来时所住地,现在便归您了,您这宅子也是前后靠水,行舟方便,宅内还有此仆役供您使用!若是有何需要便派人来通知小的一声!”余六心中暗暗称奇,看商羽面生得很,沈家中何时出了这一门族亲?
商羽此时身穿沈富送他的一身细纺布棉袍,头发也扎起来,一张脸虽然还稍显稚嫩,但神情中却也有些气势与若有若无地杀气,那是他在泉州做管事时练来的,而那些微杀气,则是他在永川杀过十数人后获得地杀气,只是商羽自己也不晓得罢了。
“余管事,麻烦你了!”商羽提着一个小包裹便从余六所驾小舟上跳至岸上,说实话,这一路来他还是不太适应在水上航行,只是强自压着这种不适罢了。
“羽少爷,那我便先行告退了。”余六说完话,便示意操舟地船夫调转船头向来路而去,主家安排之事,他还是不愿多做过问地,而且这少年看似心事重重,还是及早离开为妙。
商羽未回答,只是挥挥手示意余六可以离去,转过头来向仅有数步之遥地院门走去。
这座宅子四面环水,离得近些地宅子也有数十步远,宅子后面还有一座小土丘,有着数棵不知名的巨树,宅子也不过占地一亩左右,相比于沈家占地数十亩的主宅来说,算是其小无比了。
跨入院中后,商羽便看到一幅奇景,一位身穿家丁服饰地少年正站在一只竹凳上,背对着他举着一根竹竿正向屋顶上捅着,旁边一位侍女打扮地少女正说道:“快捅啊!冬季时这糖蜂窝里没有蜂,取下来正可以入药!呃!”
这名少女脸上有着许多雀斑,但却让人看起来娇嗔无限,惹人怜爱之极,她的脸正对着院门,见到商羽进门,立时便将话头打住,脸上显出惊骇至极的表情。
商羽但觉有些好笑,正想要打声招呼时,却听那少年说道:“我这不正在捅吗?你不要催好不好。咦,你怎么不说话了?”
那少年举着竹竿的姿势未变,见少女傻愣愣地望向院门,不由说道:“是不是九四哥又打回大鱼来了?我瞧瞧那鱼到底有多大,居然能将我的小莹如此吸引住?”说话间,这少年便转过头来望向商羽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这少年便松脱手中的竹竿,人也站立不稳从竹凳上摔落下来,一把抓起小莹便大声喊道:“救命啊!商管事地鬼魂来了。”拉着小莹便想向宅子的房间中跑去。
商羽见到此景,不由吓了一跳,心道:“难道沈富大哥并未将我要来此的消息告知他们?”
虽然如此想着,但他身形一闪,以着如风一般地速度后发先至地拦在木十三与小莹身前。
“十三,小莹。你们跑什么?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商羽望着木十三与小莹微笑着说道,眼前二人两月多未见,身高也长了少许,显然在沈家受到很好的照顾。
木十三听后立即拉着小莹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商管事!您必定是成了神仙,若是鬼魂,白天不可能出现,以后我再也不和小莹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了,求您快些离开吧!每年我们都会给您烧纸送钱,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吓我们。”
见商羽穿着光鲜,而且从院门口以鬼魅一般地速度将他与小莹两人拦在房门口,木十三便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商羽叹息一声,这种怪异地见面方式令他有些不适应,本来还想着与众人相见地场面会很感人,没想到却被木十三这个他最欣赏地手下当做鬼神之流。
正在这时,自商羽背后地房门中跳出一人,手中拿着一张黄纸便拍往商羽背后,商羽听到风声,迅速回头,一把便抓住此人挥来的手。
“丁十七?你拿这鬼画符地东西做什么?我又没死,你拿这些物什来做什么?”商羽不由奇道。
拿着刚刚画好的符咒想镇住鬼魂地丁十七立即哭丧着脸说道:“你必定是鬼仙!商管事,我求你还是饶了我们吧!”
商羽心中也暗暗想及自己身手为何会变得灵敏起来,身体感觉异常轻灵,瞬息间便能后发先至地拦在丁十三与小莹面前,而且丁十七从后面空袭,他也能接得住,难道便是在被李嫣红捆绑那数天身体发生了变化?
“你们这些笨蛋!我还活着,刚刚才被表少爷送到这西渔村,你们胡乱说些什么?没见我脚底下有影子么?”商羽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说完话才松开了丁十七那如枯柴般粗细地手腕。
正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惊喜地声音:“原来商管事已经来啦?”
听声音商羽有些熟悉,转头望去居然便是那位年长些的古九四,只见此人正拎着一尾足有数尺长头尾依旧还在不住颤动地鲤鱼向内走来,脸上还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
“中午时分便见到表少爷托府中家丁送来地信,只是我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大伙呢!”古九四笑呵呵地望着商羽说道。
商羽这才转过头来对木十三与丁十七说道:“如何?我都说了,我没死!”脸上带起一丝促侠之意。
木十三、丁十七与小莹听后脸色变了数变,数息后才明白过来,立即欢呼一声,抓住商羽的手臂,眼中都露出泪水来。
“商管事原来未死,这实在是太好了!”木十三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后便抓着商羽地手说道,眼中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这是真的!商管事手臂是热地,不会是鬼魂,这真是奇迹啊!”丁十七嘴哆嗦半晌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商管事,你见过我们家小姐么?她如今听说在峨嵋山上,也不知过得好不好?”小莹见商羽真的不是鬼,却说出这句话来,这些家丁与侍女中也只有她才知道鲁宛与商羽之事,在与鲁宛分别之际,鲁宛将商羽与她间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小莹,小莹这才有些担忧起自家小姐来。
“小宛在峨嵋山上?”商羽听后却如遭雷击,心中想道:“便是知道她的下落又能如何?我此刻待罪之身,又身无长物,难道一路要饭去寻她?”
“你们这些人,还站在院中做什么?还不去将各房中的家丁与侍女都叫过来?以后商管事便是我们的少爷了,以后不可再称他为商管事,木十三,丁十七快去叫人。小莹,你先服侍少爷进入主堂内。”古九四在众家丁中最为年长,一众人在到达沈家后,便被安排到这座处于西渔村地沈家别宅中,此时则是以他为首。
沈富信中所言便是商羽改名为沈羽,暂时居住在别宅中,以避官兵耳目,古九四以为商羽不会这么快便来,中午忙于下水捕鱼,这才令方才有了那番误会。
晚间,商羽才摆脱了鲁家众家丁与侍女们的询问,有些疲惫地被木十三送回为他准备地房间。
望着前后两进的房间,商羽心中却有些空荡荡地,心道:“书房,宽敞地卧房,以及十多名家丁与侍女,这些全都由沈家赐与我,我的称呼也由商管事变成了沈羽少爷,但我父母与师父还有小宛却离我不知有多远。”
“羽少爷,您别怪我多嘴!表少爷对我们这些鲁家人实在太过照顾,每日里便是收拾这座宅院,然后等有客人时招待一番便可,每月里还有一两银子的月钱,虽然比泉州少了一半,但这里的东西便宜得很,实际上却比泉州能多买出两倍以上地东西,我看您好似有些闷闷不乐,能与十三说说么?”木十三见商羽眉头不展,便试探地问道。
商羽闻听木十三之言后,便回答道:“十三兄弟,我没事,只是想起鲁家老爷一族在海上失踪之事,我母亲也失踪,下落不明才心中有些伤心而已。”
“您没事便好,老爷吉人天向,必会无事,鲁家在泉州仁义之名遍布天下,那泉州义兵构陷我们鲁家,将来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伯母也自会无事!我阿爷可也在海船中。”木十三劝着商羽,但眼中却也开始有些发红。
“无论如何,我们也会生活下去,十三,明日里你们便与我乘舟在村中游览一番,我要对这座村子熟悉些才好。你这便回去,我想休息了。”商羽想起与沈富地约定,而且还要静下心来思索下自己躲在西渔村这段时间要做些什么,最近一直在赶路,确实需要仔细想下未来何去何从。
“羽少爷,那我这便先下去了。”虽然口中叫着少爷,但那是为了掩饰商羽地身份,所有鲁家家丁与侍女今后都要这般称呼商羽,但心中却视商羽如英雄般,商羽在商队中镇定自若,最后在山间跳下绝崖,那在他们心中便是世人难及地英雄。
说完话,木十三便低下头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带上。
商羽这才坐在桌前,将放于桌上的包裹打开,当他看到其中一物时脸上立时便露出一丝喜色。
“沈富大哥并没有想将我这本书册占有地意思,看来我是误会他了。”看到这本不畏火烧的书册重回手中,商羽不禁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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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韵 第三十七章 … 授筹(1)
过了三日,沈富才有时间到西渔村来看望商羽,还送来许多衣物以及起居用品,都是富家子弟才能用到的一些物品,特别是还带来许多空白书册,说是为商羽准备修学账目之用。
两兄弟便在沈家别宅中的书房中坐下,沈富先是问起商羽近日休息得如何,接下来便开始一番嘱咐。
“兄弟,为兄知道你对于账目术数极为精通,不想你荒废所学,待得你长大些,面容变化些,官府也不会再注意你,为兄就想让你到苏州商铺中去任职,你看可好?”沈富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大哥!多谢您对我的照顾,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厚望。”商羽有些感动地说道。
沈富不但送来这许多物什,而且还为他将来做了安排,这令他心中感到极为温暖。
“你我份属兄弟,如何这般客气?自从丁十七等家丁与侍女来到沈家后,为兄曾经托张士诚大哥派人到永川地界寻找你的下落,只是未曾有结果而已,没想到你却能与姨母意外相逢,这才能安全来到沈家,这是我沈富之福啊!”沈富眼中光芒一闪,凝视着商羽说道。
“大哥,原来您曾托张士诚大哥寻找过小弟的下落?”商羽很意外地问道。
“当然,我听说张士诚大哥也极为重视你,只是你目前尚年幼,不可轻易相信他人,你可明白?”沈富沉声说道。
商羽听后,不由奇道:“我有何值得张大哥注意之处?大哥,你莫不是在拿小弟开玩笑吧?”
“羽弟,便是你在送嫁车队遭袭时那种不畏大敌的举动便令人极为佩服!何况你还在永川射杀十余人,使用地那种暗器也极为令人神往,便只两点,便值得张大哥注意了。”
“只是为兄可不欲你进入军中,一是你年幼,二是刀兵危险,而且张大哥手下诸将并不能齐心用命,不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去处,如果留在沈家,经营商道,那才是最佳选择!为兄可不欲你涉险而行。”沈富说道这里脸上便露出一丝微笑。
他并未说出张士诚与他均是因为他那商筹才对他特别注意,但商羽在泉州与永川之事的确也令人为之侧目,一是商羽是商盟盟主陆绍北的弟子,二是因为商羽所做的商筹。
两人都认为是陆绍北授意商羽所为,只是沈富并未想将商羽来到周庄之事通知张士诚,这便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大哥对小弟实在关心,想我在泉州时娘也同样是不许我加入军中,小羽定当安份地在西渔村中勤学苦练,将来好为大哥分忧。”商羽在这一瞬间,感动得居然忘记他还要去扬州之事,居然很快便答应沈富地话。
这数日来,商羽思前想后,觉得暂时住在沈家可能是唯一地办法,他在杭州露面之事,目前不但是泉州永川一带有了通辑榜文,便连扬州等地也挂上了他的画像,那画像也不知是哪位画师所绘,居然十分有八分相似之处,稚嫩年幼地凶人木羽之名目前在方圆千里之地可是响亮得很。
“兄弟!只要你能安心住下来为兄便放心了。还有一事,那书册我可是送还与你了,你在泉州时听说还有一本商筹,那本书能否借我一阅?”沈富想及李嫣红所说,商羽居然在半路里与鲁宛有私情,甚至在生死关头订下了婚誓,他便有些抓狂。
若不是为了得到商筹,他也不会费上如此周折,不但将商羽安排到西渔村,还与原来鲁府的家丁与侍女住在一起,便是想在得到商筹后杀掉商羽,便是李姹紫责怪他也全然不顾了。
听到沈富提及商筹,商羽思索片刻后才说道:“那商筹我曾交给师傅,他说那商筹他会随身携带,只是师傅如今下落不明,却无法拿给您看。”
沈富一听不由大为失望,这才说道:“兄弟!那本商筹听说记载了各地与诸多番邦物产数目与种类,而且还有着诸多商道地图,那可是对为兄日后经营极为有利之学问,可惜为兄却与之失之交臂!甚憾!甚憾!”
商羽见沈富显然很是失望,心中想道:“那商筹一切内容尽数记于我心中,只是却不方便尽数交与大哥,师傅曾经说起,这商筹不可与任何人提及,否则必会招来灾祸。但我若只取江南至太仓一带内容交于大哥,相信并不会为大哥来灾祸。”
当下他便说道:“大哥,您也不必急!我还记得一小部分,只是要花上一两天时间才能写出来,我记忆那部份便是苏杭扬一带三十五城的商筹内容,因为江南是最为富庶之地,所以小弟才能记得一些。”商羽见沈富对他如此真诚,这才要将关于江南地商筹内容交与沈富。
“兄弟,你果然是奇才!居然能凭记忆便能将江南商筹内容记住,为兄等得及,若是能掌握江南各地所有物产与各地货品需要,那我沈家何愁不会成为天下首富?我沈富也才不愧为沈万三之名。”沈富心中暗惊商羽地记忆能力。
那商筹中内容繁复,便算是江南一带也内容极多,商羽能将其默背出来已是难能可贵,沈富自然不会想到商羽居然记得其中内容,而商羽也是因为不欲为沈富招来灾祸才只将其一部分写出来。
而仅是这一小部分内容,却在未来为沈富招来祸端,以致于发配云南,后来利用替身才得以回到京城得以养老,这部分商筹内容被沈富称做“聚宝盆”,里面有精确地江南各地风物与田产估算方式,价格差异谱,利用这些内容才令沈富成为明初世人眼中地天下首富。
“还有数条番邦航海路线,我也不知能否绘全,若是能成,大哥便可聚江南货物尝试向番邦以货易货,那样会带来十倍以上利润。”商羽继续说道,中原其它地方的内容他不想交给沈富,但刘兴宝授予他的学问中那许多条航海路线尽可捡些近地交于沈富,这是为了能令沈富快速发展的好办法。
沈富立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商羽的肩膀说道:“太好了!兄弟,为兄正想向海外行商,只是苦于没有航海路线,若是为兄有所成,必不会忘记兄弟助为兄大展宏图之心。”
他嘴中虽然如此说,但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信任于我,待得这部分商筹得手之时,便是你商羽死去之日。”
商羽自然对沈富这种话大为感动,连忙说道:“大哥,您太客气了!今日中午便留在我这里吃饭,周九六每天都会在水中捉来大鱼,而且烹调手法极佳!”
周九六原本是海边渔户出身,父母双亡后才进入鲁府做家丁,但从小泅水的本事却未扔下,来到这西渔村后,除去担当十余人的管事外,他便下到河道中却游水,偶而会捕些鱼。
江南水乡,河道中鱼虾甚多,但周九六水性极高,若是鱼小于两尺他都不捉,沈富这两月来得极少,也并未吃过周九六用着海边渔民烹调之法做过的鱼,是以商羽才如此说道。
“多谢兄弟美意,只是今日为兄来西渔村一是来探望你,二还要巡视这里乡勇征召地情况,此地有数股水贼!皆是由其它行省来到江南地外地人勾结而成,西渔村是通往周庄的必经之路,这两年来已经有十余次发生水面上抢劫之事,最近更有嚣张之辈来西渔村内打劫!”
“幸亏余管事带着村民将其逐走,但那次却只来了两名水贼,经过那次后,为兄为了便于周庄日后经营,便向苏州报备,允许我周庄在西渔村征召两百名乡勇,用来抵御水贼,维护河道过往客商安全。”
“这几日里忙得紧,宅中水厅迟迟不能完工,我沈家在周庄要形成地商道核心便不能成行,而西渔村乡勇我也必须要去处理,兄弟你只须在宅中快些将商筹完成便好,为兄便等你的消息了。”沈富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来与商羽道别。
“那我送送大哥!”商羽听到沈富所说水贼便有些好奇,只是见沈富急于要走,却不好再追问,只能送沈富出去。
西渔村外十数里外地一处水道之中,数艘小舟并行靠在岸边。
“那西渔村是沈家藏金之地,属下两月前曾经在深夜中潜入村中观看过,他们当时将黄金诸物便藏在一座宅院下面,是从水底进入那座土丘内部,只是如今附近水道都有人把守,却不知如何能攻打进去再安然退出?”一名身着黑衣水靠地瘦削男子坐在岸边说道,手指尖在这时弹出一块小石头坠入水中,发出轻微地咚。
“大小姐说,这沈家坐地起财,屯积居奇!我们便应当抢了银两做为军饷,只是我们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否则若是让姑爷知道,必定会大发雷霆!”另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一旁却是叹息一声说道。
“数日后大小姐不是说要亲自来踩盘子么?反正有她顶着,出了事姑爷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另一名身体稍有些发胖的男子则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通!这些乡勇一定要组织好,从中选出七八名武艺强些并且可靠之人,每人十两金子,数日后需要如此这般。。。。。。你可明白?”望着立于各舟上的乡勇身着青色水靠,手中都拿着在水中也适合于劈砍地薄刃弯刀,沈富对立于身旁地沈通说道。
“少爷!您是说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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