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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狼狈不堪,但听其声则掷地有声,丝毫没有胆怯之像,双手还向上奉起一团丝帛,听其说来应该是张士诚所送来的战场地图。
见马秀英来到,坐于帅位上的郭天叙这才好似松了口气,这等大事如若不抓住机会,以后很难再找到将朱元璋置于险地的机会。
“卢将军,请快快起身,你能冒险从高邮来我滁州,对你主周王忠心真是令人佩服。但我滁州一地势力弱小,如今方能令军民稍显温饱,此番出兵还得商议一番,可否请您到城中驿馆中歇息,我与诸将商议后会尽快做出决定,你看可好?”郭天叙坐于帅位之上,面色凝重地对跪于地面的汉子说道。
“卢忠听从郭元帅安排!”卢忠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此番卢忠自高邮出发之时,元军距离高邮已然只有千里之远,那是从各地受召而来的精税元军,而元帅竟然是由元廷丞相脱脱亲领,那脱脱多年来数次挂帅指挥对各地义军平叛,皆是每战必然告捷,此番号称调集百万精兵,只是为了夺回属于中原粮仓地江南之地,这大出张士诚的意料,所以才会派他火速赶来求援。
“来人啊!带卢将军去驿馆安歇。”郭天叙与站在诸将右首地张天交换了眼色,便吩咐亲兵带着卢忠自行下去。
等卢忠下去后,郭天叙这才自帅案之后抬起头扫视众将一番,然后沉声问道:“张士诚虽然起事不久,但也是我汉室之人,此番有难当不能无视之,诸位可有良策驰援?”
诸将皆沉默不语,如今滁州义军全境军兵也不过五万人,还得算上朱元璋在前线所得到并收编地俘虏,来安一带正在进行战事,结果还未知晓。
若是此时再发兵离境,千里驰援高邮的张士诚,那简直便是儿戏,若是被远军截断后路便会全军覆没,而滁州一带兵力空虚,又如何能守得住?
张天此时并未出言,反而是站在诸将之首等待有人回应。
“元帅!左副元帅若是能提前拿下来安县全境,末将便可领军前往盱眙一带牵制元军,但此时我军未能攻克来安前,绝不能分兵,否则必然会动摇我滁州根本,望元帅三思。”一名面如锅底般黑地将领大声从诸将中走出,拱手向郭天叙说道。
“胡将军,你是我军中的水军将领,如何能带领陆军前去,况且来安县久攻未下,此事何能成行?”郭天叙听得此将之言心中虽喜,但却故意拒绝起来。
张天听到此处,咳嗽一声后才走到帅堂正中,向郭天叙施礼后说道:“元帅!我军兵力甚少,多半都在随左副元帅在前方,胡将军所言极为有理,若是将来安县取下,便可乘胜前击盱眙、天长一带,便是失败也可退回来安,但这一路下来必可将盱眙与天长一带汉民尽数带回滁州一带。”
“目前我滁州粮草充足,令人遗憾之处便是人口稀少,青壮之士不多,无法扩充军队人员。我建议元帅尽快传一道命令,督促左副元帅尽快拿下来安县,然后领兵相助周王张士诚。”说到这里时,张天脸上有些得意之色。
郭天叙听后点点头,然后望向马秀英说道:“马将军,本帅召你前来便是商议此事,你对胡将军与右副帅所言有何看法?”
马秀英听后却皱起了眉头,前番不发粮草,此番却要前方将士奋力拿下来安县,他们所想之事她又如何不能隐约猜出,只是却不好阻止此事。
想了想后,马秀英这才说道:“元帅,此事万万不可,那张士诚在泰州曾经接受过元廷招安,但未隔一月便再度反之,并且在年前攻打下高邮,进而竟然称王,此乃是他自招之祸。”
“我滁州义军如今仅能自保,如若进而与元廷大军相对,此时并非最佳时机,元廷只要由脱脱挂帅,各军派系便会听从号令,我们绝无能力救援张士诚,反而会受到重大损失,望元帅三思后行!”
马秀英所虑之事,便是此时滁州义军正是初步形成战力这时,根本无力相助他人,何况与高邮还隔着一个扬州府,孤军北上之下,若是扬州府的元军切断滁州义军后路,再加上两面受敌,根本便是白白命数万军队送死。
“马将军,那依你之计又应如何?总不能任由张士诚被元军灭掉!否则下一步便将是我军面对他们,你有何良策?”郭天叙眼中闪出一丝得意地神色问道。
“这个。。。。。。若是依末将之见,可派出小股精锐之士潜入元军后方,在元军粮草行经之地设下埋伏,断其粮道,扰乱其军心,这样也可对张士诚起到一定帮助。那高邮与泰州城高且富足,当能守上半年。元军大军缺少粮草,必不能保持战力,而后必然不战自溃。”马秀英万不得已之下,也只能想出这个方法。
马秀英手下在各地活动,像那缪玉便是代表性人物,表面是平民,但却在各地抢掠富户钱财,以供给义军粮饷所需,虽然近两年来行事不多,但仍然有数百人在江南各地,若是非要对付元军,这些人却正可用得上。
“马将军,此事本帅赞同,但左副帅在攻取来安后仍需率军出征,如此双管齐下方能收到奇效!不知右副 帅可赞同否?”郭天叙立即表示赞同马秀英,但却一意孤行地仍然要命朱元璋在取下来安后北上迎击大股元军。
“元帅,此事我赞同,只是需要派数员勇将前往助阵,方能令左副元帅后顾无忧。”张天心中一喜,立即便说道。
商羽在接过狱卒送来的吃食后,心中有些奇怪:“这里第二顿牢饭为何换成了如此一餐?难不成是大脚嫂夫人嘱托送来?”
他手中托着一大海碗饭,上面还扣着一些菜与一些肉,闻起来根本没有馊臭之味,他全身已然是乏力之极,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由于腹中实在太饿,便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
但他如今地动作实在太慢,向后伸过来一张黑瘦地大手,一把便将海碗夺去。
“拿到了,哈哈!终于吃到人能吃的东西。”
听到身后人的大喊,商羽脸上苦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吃,食物便被人抢了去,他转过身来,便发现一个人正捧着碗用手抓着饭菜向口中送去,而他旁边还有两人与他同时争抢着碗中的食物。
“混蛋!那是给新犯的饭菜,你们敢夺去?”站在上面向下望着的那名狱卒,见拌好作料地食物居然被那些牢中久已不食人间食物地囚犯夺去,立即暴跳如雷地骂起来。
商羽身体已经有些冷得发抖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还在水中泡了这么久,但看得那三人抢夺食物地样子却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心道:“看来,我很有可能会在这里饿死!”
“嗬嗬嗬!”一海碗饭很快便被三人分而食之,他们根本不理那狱卒地怒骂声,但吃到最后时,三人却突然掐着自己地脖子发出沙哑地声音,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都说了,你们不要抢,自己找死怨得谁来?”那名狱卒脸色难看地说道。
商羽一听便有些吃惊,望向那三人,只见那三人忽然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水中,再也没有反应。
“你居然在酒菜中下毒?”商羽这才明白,原来那饭菜中有毒,他由于身体不适被人将食物抢去,无意中竟然逃过了一劫。
“小子,你才明白?不过晚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活过今晚,幸好我这里还有剩余地,你放心我马上就会进入牢中喂你服下去。上命难为,你也不必怪我。”说话间,这位狱卒便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准备打开牢门亲自喂商羽服毒。
商羽只觉眼前一黑,心道:“没想到郭天叙如此歹毒,居然在狱中要我服毒而死,此时我全身无力,难勉强站立在水中就已不错,如何能抵挡这狱卒加害?”
“服毒自尽,你小子福气不错,昂贵地断肠散喝下去外表并无异常,七窍不会流血,只是很痛罢了,不过全尸而葬,总比到时押到刑场上将头砍掉强上百倍。”
牢门打开,狱卒已经是踏入水中,他完全不顾水中地腥臭之味,一把便抓住商羽肩膀,另一只手则将手中的一个小纸包打开来,笑嘻嘻地说道:“不用害怕,也只是痛上稍许时间,便可重入轮回,下辈子你一定会做个富贵公子,说不得还得要感激我这位牢中大爷。”
说罢便一把扳过商羽的头并强行撬开他的嘴,准备将毒药倒入他嘴中,商羽待要反抗却是全身乏力,只见那纸倾斜着便要向嘴中倒来。
“还不如死在邵荣的刀下,那样还干脆些!断肠散剧毒无味,却是令五腑六脏寸断痛苦而死!郭天叙,我商羽便是做鬼也不饶你!必将食你肉啖你之血方能安息!”想到此处,商羽怒极地闭上眼睛。
第三韵 第四十三章 … 水牢(2)
“陆先生,前方百里之地便是距离滁州地界不远处地来安县,只要穿过来安县境我们便可进入义军掌握地势力范围,便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了。”洛毕擎在马上对陆绍北说道,并用手指向前方三叉路口靠左的一条道路。
陆绍北听后却是叹息一声,说道:“小洛!襄兰儿在我们离开大都时,已经确定元廷已然组织各地达百万大军,准备以雷霆之势收复江南粮仓,此番我商盟必须要令各路义军联合起来,聚拢力量才能抵御此次元廷地大型反扑。”
洛毕擎听后有些不解地说道:“元军各地将领分属不同派系,并无齐心之态,而各地义军目前不也推举韩林儿为主么?怎会无力抵御元廷大军?”
“小洛,元廷此番派脱脱丞相挂帅,唯有他出面才能令元廷诸将归心,我们这数千里路程中,一路观元军各地行军调动,所聚兵马非是以前数次可比,元廷经多年内乱,国库空虚,唯有那些军队仍然还保持着相当战力,此次必然是做最大程度调整,才能勉强将各路兵马聚集到一起。”
“关键便是脱脱此人,他先后扶持两任皇帝登基,曾经率数十万军马转战大江南北,未曾一败!虽然他与我们汉人有着血海深仇,但此人当得上是军事与政事天才,此番直指江南,便是因古人曰:江南在手天下足。”
“义军目前以刘福通、方国珍、陈友谅、张士诚、郭天叙述等人各自占据一地。表面上仍奉韩林儿为主,但却是互相猜忌,不能相互信任,以目前这种态势,很难抵抗元廷大军。”
“小洛,你可知那元廷为何要先拿张士诚开刀?”陆绍北说到这里时,突然向洛毕擎抛出一个问题。
“先生,此等军政之事,毕擎对此可是一窍不通,想是那张士诚曾经被元廷招安,却在月余后再度谋反,惹得元廷皇帝大怒所致吧?”洛毕擎想了想后这才说道。
十数骑人皆穿着镖师服饰,默默地保护着一辆外表很普通地三驾马车,跟随在两人身后。
“错!小洛,张士诚并非奉韩林儿为主,而且还在高邮称王,此人虽有义公之名,但却并无真正争霸天下之心,又有些狂妄自大,且根基未稳,元军若是攻他,慌乱之下张士诚必然会四处求援,但能回应者必然极少。”
“而最先有反应者,我料到必然会是郭家义军这一支,但滁州一带地广人稀,如何有能力出兵?此其一;而接下来元廷若是击溃张士诚,必然会挟胜利之威进一步向滁州进军,若滁州义军不敌,那江南数股义军将被会逐一被分割,进而有被完全歼灭之险。此其二。”
“如今我们当得尽快赶到滁州境内,若能督促郭天叙尽快与诸路义军联合抗敌,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陆绍北说到此处,才又叹了口气。
一路上他路过各路州府,经商盟属下各级成员通报给他的消息,都证明此次元廷几乎将所有可以动用的军队全部派往江南一带,准备收复江南全境,结束近二十年南北不能畅通地统治局面。
虽然襄兰儿曾经说元廷内部会使计对付此次挂帅地脱脱丞相,但那脱脱乃是元廷重臣,其权势与威望便是如今地元惠帝也要敬他三分,陆绍北并不相信襄兰儿所说之计真能对脱脱造成威胁,是以才对目前局势甚为担忧。
洛毕擎听得陆绍北如此一说,顿时也觉得心情沉重起来,正要答话之际却看见早间急行向前方镇子打探地一名镖师骑马急驰着奔向众人而来。
“先生!燕九七回来了,我们可听听前方形势如何再说。”洛毕擎指着已然奔至五十步外的那名镖师说道。
陆绍北点点头,抬手示意众骑与马车都停在路上,后面众镖师与马车立时便停下来。
那燕九七数息后便勒马停在陆绍北面前,抱拳恭敬地说道:“先生!前方来安县已经有多半落入滁州义军掌控范围,只是听前方集镇上人说,目前来安县城攻打近十天仍然未能攻下,目前滁州左副元帅朱元璋正调集军马围困在来安县城外。”
陆绍北听后却是立即吃惊地说道:“这么快?来安县若是能攻下,滁州便会有一道天然屏障,足可抵御数十万大军猛攻,快快,我们立即便赶往来安县!”
便在商羽自认必死之际,却听得一个很是耳熟地声音说道:“表叔!你在做什么?”心头不由一震,立即睁开无神地双眼向牢外望去,只是这地下只有一盏昏黄地油灯,根本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能看出对方身材不高,好像是一名少年。
“伢子,你怎么来了?这里是重囚之地,你怎么可以私自入内?”这名狱卒立即有些吃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那少年说道。
“表叔!你做了狱卒后怎么如此心狠?竟然用医术去害人,若不是我亲见如论如何也是不能相信你竟然如此狠毒。”那少年地声音继续传入商羽耳中。
“伢子,我这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若不执行那便算是抗命。不但丢掉目前地饭碗还将被治罪,你难道想让表叔入罪因而无力照顾你与表姨娘?还不速速退出地牢?”这名狱卒立即反驳说道。
这名少年不由一愣,想起到达滁州后,他与奶奶受到这位表叔很大程度上的照顾,生活得相对起永安来安逸得多,便有些黯然起来。
“表叔!虽然如此,但你如此害人也有伤天和,我与奶奶宁愿当街乞讨也不愿看你行此恶行,若是奶奶知道你做出如此之事,必定会伤心之极。”这名少年咬咬牙却并没有出去,反而更是坚决地说道。
“混账东西,这座水牢中的囚犯皆犯有重罪,不是被饿死,便会因疾病而死。何况泡在这水中全身也会逐渐溃烂,我这样做不是害他而是在帮他,等我处理完他再与你说好了。”这名狱卒脸色有些阴霾地说道。
商羽听到这里时,已经确定那少年是谁,立即张嘴用着微弱地声音说道:“卫璧兄弟,救我!有人害我才会如此,你表叔并不知内情。”
那少年听到商羽地声音立即吓了一跳,但随即便想起这个声音,立即颤声说道:“木大哥!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是我,卫璧兄弟!救我。”说完这句话,商羽便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邓愈、李文忠、胡大海听令!”郭天叙得意地从帅案上站起,手中持着一支令箭大声叫道。
“末将等听令!”
“以邓愈将军为主将,李将军与胡大海为左右副将,三人速带三千兵马驰援左副元帅,并传我都元帅令,在攻取来安县后立即出兵盱眙、天长一带,牵制元军左路大军。”
邓愈、李文忠、胡大海三将听后不由心中暗惊,此番他们离开滁州,朱元璋嫡系将领便算尽出,再无人在滁州为朱元璋掌控此城,若不听帅令,那便是犯上。
“末将等遵命!”三人皆无奈地答应道。
郭天叙心中暗喜,将令箭命亲兵交予三人,然后又拿起一支令箭喊道:“马秀英听令!”
马秀英心中暗暗焦急,只盼着帅堂商议结束,等到后堂后再与弟弟说明利害关系,却没料到郭天叙视军机
大事如儿戏,竟然这便下起令来,显然是急于将三将与她调离滁州,但偏是她无法阻止此事。
“末将听令!”马秀英只得无奈地答应道,心中却想道:“稍后必要与他在后堂理论一番,如此将疲惫之军送到元军嘴中,岂不是羊入虎口,便是你想控制全军也绝无此等自虐之法,前方将士征战多日,必定疲惫不堪,怎么可再千里奔袭?”
“命马将军率领江南各地暗伏之士奔赴盱眙、天长一带,对元军运送辎重的军队施以偷袭!无论是采取火烧还是水淹皆可,只要能令元军左路大军不能对周王张士诚形成合围便可。”郭天叙大声说道。
“末将遵命!”马秀英只得无奈地答应道。
那元军号称百万,马秀英那隐伏大各地之人不过数百人,面对至少数万人的运粮大军,能起到何种作用?而朱元璋此时手下也不过数万兵马,如何能抗拒达数十万的元军左路大军?
来安县城之中,驻守此城的县令大人靳德斤此时头上冒着汗,在听着城中千户莫鲁诺达向他禀报城防情况。
“大人,我来安全境已然多半被滁州红巾贼占领,而县城也被围有七天之久,城中自山前引来的水源已被切断,城中粮草虽然仍足可支持半年之久,但无水之下却也无法令兵士们保持体力,而且自城外每日里射入的劝降书多达数百。”
“城中百姓多有拾取,虽然末将派人抓住一些散谣言之人,但恐怕难以持久下去,希望县府大人能尽快想出办法来,否则我城中四千将士便护着县尊杀将出去向北方撤退。”莫鲁诺达此时完全是失去了平日里横行乡里地威风。
“莫鲁诺达!县城被困,但若不能力守待我大军来援而突围杀出,那你我二人便会依律问斩,难道你便没有其它办法不成?”靳德斤平日里与莫鲁诺达并不友好,他向来主张待民和善,而莫鲁诺达却正好与他相反,只是这时滁州红巾军攻来,他们不得不站在一起抵御罢了。
“县府大人,我也有个办法令贼军暂时退却!不过就是怕你不肯而已,这才想与你商议一番。”莫鲁诺达眼中寒光一闪说道。
“是何办法?请你快快说来。”靳德斤听说有办法,不由立即在脸上显出一丝希望地光芒。
朱元璋骑在马上站在营帐前,拢手遮住阳光向城头望去,脸上却是充满忧心地表情。
“左副元帅,商兄弟所言之计果真不错,你看断了城中水源后,城中便再无兵士肯出来迎战,再加上不断地向城**去劝降书,我想不久他们便会投降出城。”徐达在朱元璋身侧若有所思地说道。
“徐达兄弟,只是我担心便像商兄弟所说,元军会拿城中百姓出气,如今若是强攻,我军伤亡必大,而且军中粮草也将用尽,但滁州方向却并无粮草运来,看来郭天叙真地是不容我,善长果然没有说错!居然在此关键时刻陷在大军于无粮之境。”朱元璋脸上却并无喜色地说道。
“前些日我们在施官镇商议攻打此城时,商兄弟与善长兄皆说此城城坚不可强攻,但断其水源、乱其军心则为上策,而且当他们杀戮百姓之时,必会引起城中元军内部发生混乱么?”
此时却见两百步外的城头之上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只见被捆绑着的数十名百姓模样地人被押到城头之上。
后面则皆是执着钢刀地兵士,一股肃杀之气传来。
只见一名元军将领站立于城头,大声喝道:“我乃是来安县城千户莫鲁诺达,站立在阵前地可是那红巾朱姓小贼?”
朱元璋听后不由大怒道:“你这元狗,我大军数万围在城外,你等皆是瓮中之鳖,争那口舌之利做甚?还不速速投降,只要是降于我军,便不斩杀于你。”
只见城头上的那名千户大声笑道:“朱姓小贼,你若退兵,这城中数万百姓便不必受那缺水之苦,如今在城上之人,皆是看了你们射入城中的书信之人,我便砍下他们的头送于你下酒。”
“若是再不退兵必将会有更多汗人因你围城而死,素闻你假做仁义,号称爱民如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传言那般!”
说话间便伸手挥动说道:“杀!”莫鲁诺达立即狞笑着下达了杀戮地命令。
只见那些百姓们都发出恐惧地哀嚎声,但却随即嘎然而止,数十把钢刀带着刺眼地寒光劈下后,这些百姓地人头便翻飞在城头之上,血液也在城头四散而飞。
朱元璋此时看了后立即大怒说道:“徐达,传我将令,立即攻城!此时是城内元军完全失去军心与民心地最佳时刻!给我将那五弦弓千人队叫到前方来,在一百步外向城头急射,攻城梯前进,不拿下此城绝不停息。”
“末将听令!”徐达听后,立即便策马向后行去。
不多时,便听得大营之内传来整齐地步伐声,千名手持五弦弓的兵士们面容凝重地快速奔行到城头前一百步外,分散开来,其间还留下了很大空隙。
而后面则出现数百名身穿皮甲地义军兵士,他们均是三人一组地扛着一个匆忙赶制足有四丈长地攻城梯,急速向城墙逼去,而后面则是密密麻麻手持木盾与粗铁刀地滁州步军兵士,这种粗铁刀制作容易,而且造价便宜,虽然易于损坏,但总算易于装备。
这些士兵方才在营账中目睹元军妄杀百姓之举,早便勾起他们的无穷怒火,甚至这些滁州义军还有亲友便在来安县中,如若不能攻下此城,很可能下一批被那名千户下令杀的人便是他们。
这些天来,营账后方不断加紧地制作着攻城梯,而那些自施官镇赶来地五弦弓手也不断地重新适应着新型弓箭地射程与威力,并且准备在攻城时压制住守在城头地元军,为已方攻城兵士们争取立于城头地时间。
朱元璋此时紧张地望着城头,这种全新地战斗之法皆因五弦弓这种射程极远的箭支而来,来安县城墙比其它城池足足高出一丈半,以往地攻城梯根本不起作用,这才用去数天时间,而且按照与李善长、商羽商议地计策攻城,以将已方损失降到最低。
“善长命商兄弟回滁州已经数天,也不知能否将军粮运来,不过若是今天我能将此城拿下,便再也不用顾虑粮草之事,可以将来安县全境布防加以全面安排。那元军派百万大军向张士诚而去,我必须将境内之事准备完毕,到时相机行事,若能帮便帮,否则便凭借来安县城便可堵截百万大军于此。”朱元平日想到这里,更是关注地向城头望去。
第三韵 第四十四章 … 攻城(1)
莫鲁诺达本来在城头上下令杀人后,很得意地想向城下的滁州大军示威。
数十颗平民地头颅坠落在城头上,鲜血溅满城墙上下,但当他手擎一颗人头想向城下大喝时,却看到城下出现整齐地攻城队伍,在看到那最前方数百兵士持着一百多座样式简陋地攻城云梯出现时,不由心头一沉。
“弓箭手,速速进入城墙防御位置!给我将那些持着云梯地汉狗们给我射杀。红巾贼不死心,居然敢在这时候攻击,真是不知死活!”莫鲁诺达冷笑一声,仅凭那些云梯根本不可能攻入城中。
要知道此城城墙高有四丈,而且城墙是由巨石砌成,冲城车之类的车到了近前也没有用,而且护城河也有两米多宽,水深且疾,在滁州军兵过河之际势必速度要减缓,城上弓箭手便可将大部分兵士射死。
即便是到达城下,城头大锅中的滚油倒下去也将给攻城的滁州兵士们带来巨大伤害,而且下一步城上元军则会丢下火把烧掉云梯,攻城之战与平原地带两军对垒完全是两种概念,若没有优势兵力或者是极强地攻城器械,来安县几乎是一座最为难于攻打地江南城池。
“刀斧手,迅速持盾进入城墙进入二线防守位置,我倒要看看这些红巾狗贼如何攻得下我这座坚城。”莫鲁诺达并不怕朱元璋下令攻城,甚至还希望他如此。
南城墙之上,五百名弓箭手,一千名元军刀斧手,那都是莫鲁诺达最为得力的守城兵士,一旬之前便是凭着这些兵士才从南当镇与尾随地徐达血战两天之久,最终才安全撤入来安县,只是数量却由两千人减少到目前的一半,来安路万户思洛泰也身死于滁州兵士地包围当中。
因为若是朱元璋一直围困下去,城中缺水,而且城内数万汉民最近时有骚动,若不是砍了些人的脑袋,恐怕已经有人带头闹事,所以借着今天的机会,故意触怒朱元璋,令其攻击,只要打一个漂亮地守城战,城内局势反倒能更安全些。
“虽然城内缺水,但仍有数个富户人家府中有着几口深井,每天排队打水向城内军兵与贱民供给水源,虽然很是艰难,但若是想支持到朝廷大军来到,仍然有一线希望!到时,这些红巾贼必将成为我大元将士地刀下之鬼。”莫鲁诺达想到这里不由在脸上露出了微笑来。
此时滁州义军持攻城云梯的数百士兵已经是接近护城河,而且约有一半的云梯已经在他们的扛举下准备渡过护城河,在这个时候莫鲁诺达立刻准备命令兵士们放箭。
但此时他却先听到城下对面传来一声大喊声:“神弓营,放箭!”
“可笑!他们的弓箭手在城下百步之外,本身便要仰射还跑得距离那么远,都说滁州红巾贼勇武好战,这我赞同,但攻城之时离得那么远,在射程之外想用弓箭占据城头,他们莫非疯了?”
莫鲁诺达听到对方所下命令,不由觉得好笑起来,立即举目向对方望去,同时他也举起了右手,只要他的手落下去,五百弓箭手将对前来攻城的云梯兵士们发出攻击。
但当他向城下望去时,却顿时吓得一呆,只见空中闪过无数地密密麻麻地箭支,而且整齐地向城头铺下来,他顿时背脊发寒身体僵在那里,大喊一声:“怎么可能?他们的弓箭如何能这般强劲?”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铺天盖地的箭支便射到了他与守在城墙地士兵身上,有一支箭正掼入莫鲁诺达的左肩之上,而周围传来地惨叫声也绵绵不绝,那是诸多兵士被箭支射中后发出的痛呼声。
而第二拨箭支接着便再次向城头上撒下,莫鲁诺达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道:“举盾护身!敌人有强弓!”
喊出这句话后,他立即便躲在一处城垛之后,回身有些担忧地向自己属下兵士望去,这一望之下不禁大为骇然,居然在这两轮箭雨之下,城头站立地一千五百兵士们便损失有三成。
“没想到红巾贼居然有这等强弓,居然能在百步外对我城头形成威胁,他们如何能有这等强弓?”莫鲁诺达算是元军中善使弓箭之人,他非常清楚弓箭最远伤害距离均在一百步左右,那是因为制做强弓的材料与保养并非容易所致。
而滁州红巾军却给他来了一个意外打击,令他措手不及地受了伤,还损失了诸多兵士。
这些元军倒也强悍,听到莫鲁诺达地话后,在第二轮箭雨中再度倒下一百多人后,终于听从命令举盾护身,并且先躲在城垛之后,等到对方箭雨结束后再挺身护城。
但莫鲁诺达却再度失算了,第三拨箭雨开始便全然是带了火油地箭支,落在持着皮盾地兵士中间便开始着起大火来,而最可怕地便是那十数口装着滚油地大锅中也射入火箭。
一时间,城头便变成了一片火海,众多元兵们从来没有经过这种阵势,敌人还没登上墙头便已经对他们心理上与身体上造成了这种极大伤害,这令本来便对此次守城战不抱太大希望地元军兵士们充满了绝望地感觉。
一声声惊恐地叫喊声从城头上传来,在城头下的另一组五百元兵立即便在一名百户的带领下想冲上城头,但却看到城头上火势越来越大,那上面堆积着许多用来守城的石头与木料,那些木料此时已经燃烧起来。
“千户大人,你还在么?”这名百户高声叫着,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城外对城头进行火攻,这实在太恐怖了,也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我还在。”一道惊惶地声音在火光与黑烟之中传来。
莫鲁诺达此时则在十数名亲兵地护卫下,从城垛处被保护着安然从城头退下,脸上满是黑灰,肩头还留着一根箭杆,他方才根本不敢将那箭拔下,只是用刀将其削断,否则此时他便得脱离战场了。
近千名元军纷纷从城墙头撤往下面,而城头上的大火却依然在不断燃烧着。
“这些红巾贼人实在可怕,居然用火攻我城墙,快命人取水来火!”莫鲁诺达愤恨地咬着牙,立即向这名百户下达命令,在守城战中居然被攻城一方以这种方式逼落城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元璋见敌人的城头火起,立即大喊一声:“好!攻城兵士们,将手中水袋打开将身体淋湿,速速给我攻进城内去,今天我军便要在城中犒劳所有将士们。”
拿着粗铁刀的兵士们立即哄然应喏,将身后所背地两个袋子中的一只打开,将水从头淋到脚。
“徐达兄弟,此番占领城墙头后依计行事,务必要将此城拿下。”朱元璋转脸便凝重地望向站在军前同样用水将全身淋湿地徐达说道。
“请左副元帅放心,徐达必会在两柱香后恭迎我军将士杀进城内。”徐达回答后,立即便大喝一声道:“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此刻都随我冲杀进城将元狗杀尽!杀!”
说完这句话便举盾持着一把精钢刀带领着数千名兵士向前冲去。
城头上燃烧着火光,而弓箭手们仍然在不停地向城头射着火箭,而那些流过护城河地云梯队兵士则已经从腰侧拔出钢刀向上爬去,他们是做为必死地队伍而准备地,城墙上还有着部分躲过箭雨或是火头地元军兵士,他们便是要在攻城大军上来前,先行占领墙头。
“可惜商羽小兄弟没在军前,这等攻击之法足足费去我军数十坛上好的精炼之油,但却也收效奇佳!所有地一切都靠着这五弦弓才能施行。”朱元璋望着城头之战叹息着说道,心中却赞叹不已。
在施官镇商羽向他建议此法之时,朱元璋还有些不信,但在损失两千多人却连一人都不能攻入来安县城后,朱元璋才认真地考虑起商羽地这个建议来,并且将一千五弦弓手高到大营中来。
当在后营看到射程比普通箭支多出一半地弓箭齐射地威力后,更是确定此次攻城计划。
数千名兵士在那些云梯队兵士爬上城头后,便迅速尾随在后面向上爬去,而弓箭手们则也拎着弓跟随在后奔了上去。
在登上城头后,徐达一声令下,火光与黑烟之中所有攀爬到城头的兵士们纷纷将身后的另一个袋子打开向脚下撒去,那都是采自城外不远处河边地细沙,用来扑来火油的火很有效。
接下来的动作便是占领住头,开始莫鲁诺达还要抢回城墙的控制权,但当他看到城墙上涌现越来越多的滁州兵士,而且城头大火也已经越来越小时,不由哀叹一声,知道来安县必定已经守不住了,便命令那名百户护送他向北城门而去,那里还有两千多兵士,如今也只有从那里逃出去,希望夺路而逃,北面地滁州大营好像人数不多,逃生地希望很大。
商羽在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处身于一个稍显破旧地房屋之中。
“木大哥,你醒啦!实在太好了。”卫璧坐在一旁正望着他。
商羽点点头后才缓缓坐起身来,回想起先前应该是在水牢之内,便问道:“卫兄弟,你是如何将我救出来地?”
卫璧转过头来,脸色还有些后怕地说道:“当时你昏过去后,我与我表叔讲起你的事情,他才知道你竟然与我们家有渊源,而且你在军中好像还很有名。”
商羽听后方才点点头,心中还有余悸,若不是卫璧赶到,恐怕他此时已经成为水牢中的一具尸体。
“木大哥,噢!应该管你叫商大哥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百户了,我表叔当时喂你吃下了一种行尸丸,吃完后脸现青气,浑身僵硬冰冷气息全无,然后便向上面报告,他嘱咐我到城外乱葬岗等着,然后便将你带来此处,这就是事情经过。”卫璧说到此处时,神色有些低沉起来。
“原来如此,卫兄弟!你们这样冒险救我,若是被那郭天叙闻之,必定不能容得你们,你与宁婆婆以及表叔今后将何去何从?”商羽此时有些担忧地问道。
“木大哥,无妨!这次表叔所做之事很是干净,根本没有人知道你离开滁州之事,这里已然是城外地路宁村,你只须稍后向北入山,我们家在那座山北面地葛家村还有一门亲属,他可以收留你,你力气那么大还会种田,便好生地躲上几年。”卫璧也是略微听到商羽在军中的传闻,在加上与他重逢,虽然不知他因何入狱,但还是为商羽想好了一个去处。
“卫兄弟!不成,此番我险些被那郭天叙害死,我要去来安县去见左副元帅!我希望你与宁婆婆以及你表叔三人都暂时躲避起来,等我将此事与左副元帅处理完后,我给予不会忘记你们。”商羽此时却是心中火起地说道。
此时若是躲在一旁,岂不就是任由那郭天叙胡来?在滁州这许多天来,朱元璋夫妇与他手下的谋士与诸将,令他看到了希望,而郭子兴在他到达滁州那天便已然死去,这郭天叙本来是名门之后,本也应是一名英雄,但却被私心权欲所蒙蔽住眼睛,居然按粮不发,置全军将士生死与利益而不顾。
商羽想起李善长与汤和曾经和他说过地话:“若国瑞兄为军中主帅,天下百姓将大幸!”那意思很明显,若是朱元璋做为元帅,必定会真正成为天下百姓请命地英雄,甚至可以在未来称王,若是能说得动朱元璋取代郭天叙,那滁州义军才能团结一心,而且也为他报得此仇。
“木大哥,那怎么可以?不说我表叔会因此丢掉那份牢中的工作,很有可能还会因此被抓,你难道就忍心救你的人受到牵连?”卫璧立时紧张地抓住商羽手臂说道,他没想到将商羽救出来后,商羽反而还想要回到军中去,如今他只能尽力阻止他。
第三韵 第四十四章 … 攻城(2)
“丞相,请您立即离开军中,不然万岁的旨意稍后便会到达大营中。”一位身着驿使服饰地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焦急地向帅账中的脱脱说道。
“妥欢帖睦尔(元惠帝)居然听信谗言,当年我叔父伯颜把持着朝政,甚至一度不把他放在眼里,独秉国政,专权自恣!若不是老夫大义灭亲逐走伯颜,辅佐他将各派系将领勉强统合在一起,第二次复出后又数次平定南北汉蛮叛乱,我大元天朝早就回归北方草原贫寒之地。”
“慕达弞木尔,老夫此番动用国内多半能调用地兵力与将领,便是因为我大元近年国库空虚,若此番挟雷霆之势尽力平定叛乱,我大元必会安定如太祖当年,并恢复当年盛世。”
“但若是此次不能势成,必令各地反贼势气更加高涨,我大元军队中有七成以上由汉人与其它族人构成,若不能在此次平定叛乱,那便永无机会!这才是老夫所担心地。”脱脱脸色有些阴沉地说道。
“丞相!百员战将分属不同势力属下很清楚,但万岁下旨您若入京必定会被软禁起来,我目前已经为您准备好替身,只需要您换好衣服,暂时避在军中,这样对您将百利而无一害。”这名驿使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
“慕达弞木尔,休得再劝老夫!若是天要亡我大元,便任其自灭吧!十数年经营,才形成此次百万雄兵,你若出得营去,便可看到重重围困中的高邮城,江浙一带取下,将泉州府一地重新收归朝廷,我大元便可恢复元气,此刻我很想知道圣旨中指定谁人来接替我的职务,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等到此时。”脱脱此时叹息一声说道。
便在这时,大帐之外突然传来沉重地马蹄声响,接着便是一阵清鼓之音,咚咚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帅账之外传来地表示有重要人物来到地传讯。
“大元钦差完埒阼目尔驾到,请平南大元帅脱脱接旨!”外面同时出现一声大喝声音。
脱脱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慕达弞木尔,你先从大账后的出口先离去吧!妥欢帖睦尔必不会在军中杀我,临阵换将,此刻我倒想起南宋那位赵构小儿,也是临阵换将,才错失光复大宋地机会,如今竟然要在我大元历史重演,可叹啊可叹!”
说完这番话,脱脱叹息一声便向外走去,身穿驿使服饰地中年男子身形一窒,眼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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