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韵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紫舞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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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商羽贤弟,你制造了一件攻城地神器,这种弩炮对我军实在是有极大功用,只是运输不便,这般沉重的铁器可不利于运送。”朱元璋此时真的已经喜欢上这种弩炮,若是用来攻城,只要有数门这样的弩炮,便可以攻打坚城,只是太过沉重令他有些为难。

    见朱元璋有些担忧,商羽却是笑着说道:“左副元帅,我是急于给您过目!实际上可以为它装上轮子由马匹拉着,而且也可以将他拆卸为数百个部件,在军前再拼凑起来,我在作坊中已经命人正在制作轮子,这弩炮如何分解我也有图例,随时可以交给左副元帅。”

    朱元璋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弩炮地构造,在底部还真发现了可以加装上轮子,而且前端还有着可以连接马匹地精钢圆环,此时商羽还将一份丝帛送到他手中。

    打开来便看到丝帛之上是弩炮复杂地构造图,朱元璋立即吃了一惊道:“这弩炮竟然这般复杂,居然由数百个部分组成,那可是拆不得,若是拆开后必定难以安装,还是装上轮子由马拖着好了。”

    商羽所制成地弩炮实在太过复杂,那些部件中样式皆甚古怪,而大小不一之下,若是拆开很难在短时间内复原。

    商羽微微一愣,心中知道朱元璋是担心无法安装,不由微微一笑道:“左副元帅,这使用弩炮之人也要加以适当训练,由专人来进行使用与维护,若是哪个部件有损坏,可以及时换一个上去。”

    “若是左副元帅能同意,商羽愿为您制作十座这样的弩炮,并且训练一批兵士专门操作这些弩炮,您看可否?”商羽见朱元璋脸现喜色地不停地抚摸着弩炮,不由得便问道。

    正在这时,前方土丘处的兵士跑回来,恭敬地向商羽说道:“县丞大人,土坑有两丈方圆,深约一丈!”

    商羽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兵士退下。

    “贤弟!这实在是太妙了,本帅实在太需要这样的武器了,有了这种弩炮后必能在不久后将元狗赶回草原去。贤弟,本帅明日便回滁州去,立即升任你为来安县令,希望你能尽快制出十门这样的神弩。”朱元璋伸出蒲扇一般地大手拍在商羽肩膀上。

    商羽此时浑身并无力气,被这一拍之下便险些坐倒在地,朱元璋见之连忙扶稳商羽,关切地说道:“兄弟,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回到县城之中后,所有将领看向商羽地眼光再度发生了变化,那弩炮地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若是拿到薇城战之中,绝对可以减少大量伤亡,而且给敌方以极大地威慑与震憾。

    若是说商羽原来只是他们认为地一个小小少年,此时则是一位胸中怀有极强才学之人,那弩弓的构造图他们都分别看过,多达数百个部件令所有将领都觉得一阵目眩。

    那种复杂程度是难以让他们想像地,原本以为是一件完整地弩炮,可以分拆成数百个部分,而且在将来若是某一部分损坏,还可以换上一个新的,这也令他们难以理解。

    用过晚饭之后,诸位将领纷纷骑马出城归营,而朱元璋与李善长继续留在县衙,准备在城中安歇。

    “贤弟,此番你制作出如此神弩,可比当日那五弦弓威力强出百倍,你这小脑袋里究竟还有些什么神秘物什?为兄可很好奇啊,你如何懂得这许多技艺?”朱元璋喝了口香茗后,有些不解地向商羽问道。

    “大哥,这是我的师尊所传,我只是利用师尊留给我的技艺罢了,除了这种弩炮,我还想为大军营中制造联系之物,便是相隔数百里,各军也可以相互联系,只是那种东西制作不易,便是差上分毫也无法成功,我最近好好思索一番便准备为大哥制作。”商羽想到一事,不由便顺口说了出来。

    “相隔数百里也能联系?贤弟,你莫不是在胡说?这世间哪有相隔数百里能联系之物?”朱元璋立即睁在眼睛无法置信的说道。

    “大哥,你可曾经听过少林寺的中心的钟楼?”商羽见朱元璋不信,便准备用一个例子才向他说明。

    “少林寺的钟楼?我知道,当年为了混饭吃我在皇觉寺曾经出过家,少林寺的钟若敲响,天下间约有半数寺院地钟也同时能发出声音,相传这是我佛地神迹,贤弟为何提起此事?”朱元璋有些莫明其妙的回答道。

    “大哥,其实那是因为那些钟都是由一个地方一个模具炼制而成,敲响其中一个,其它便会因为感应而同时发声,如果我能为大军制作出可以同时发出声音的数组器具,而用长短不同的声音与节奏表示不同的含意,便可远距离令大军取得联系,若是成功,便可抗拒数倍于我军的敌人,大哥想要争霸天下也未尝不可。”商羽见朱元璋将同震(今天称为共震)称为神迹,不由好笑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少林寺的钟与其它寺庙的钟皆由一处所出,故此才有了神迹的说法,这到是我孤陋寡闻,呵呵!兄弟,你所说之事要秘密进行,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外传,这将是令我义军成为无敌军队的又一项法宝!”朱元璋马上便想到商羽所说联系方式地重要性。

    “大哥,在制作弩炮之余,我会为你训练出可以分辨出声音含意地一些兵士,您完全可以令他们分别到众将麾下,若是成功,万千兵士便是分散在江南诸地,都可如臂使指,应对起敌军来必将如疱丁解牛。”商羽见朱元璋分明也赞同了他的意见,这才说道。

    “兄弟,你真是我的极大助力,不但造出神弩而且还能想出这等联系地法子,若大哥未来真能指挥军队将元廷逐出中原,你将是我大汉千万百姓地最大功臣。”朱元璋此时站起身来,双眼中露出欣赏地目光望向商羽。

    “大哥,您太过夸奖小弟了。”商羽稍显脸红地说道。

    “哪里,贤弟没想到你师傅陆先生胸中所学居然这般惊人,等他老人家重至滁州时,为兄必定要请他留他在军中担任军机参议。”朱元璋带着敬佩地语气说道。

    “大哥,我这些所学并非是陆师尊所授,而是另一位神奇地先生,只是我受他嘱托不可说出他的名字,请大哥您能原谅。”商羽见朱元璋似乎有些误会,便出言解释道。

    “原来如此,若是商盟有此等武器岂不早就支持各路义军打得元狗不能入主中原,兄弟的另一位师尊想必是一位隐世高人,既然他嘱咐你不可说出他来历,那便不可说出,尊师重道是必须地。”朱元璋虽然吃了一惊,但对于商羽不能说出别一位师尊地名字感到非常理解。

    商羽见朱元璋不再问刘兴宝之事,这才放下心来,但在想起一事后却再度向朱元璋问道:“大哥,听说你回到滁州后要去找都元帅地麻烦?这可是真的?”

    朱元璋听后却是脸色一沉,沉声问道:“兄弟,你这番言论是从何处听来?”

    商羽见朱元璋面色变了,心头不由有些害怕,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是从李先生那里听到地。大哥,如今您还不能与都元帅翻脸,若是与都元帅将事情挑明后,我军便会受到刘福通还有陈友谅地夹击,这是李先生最为担忧地,小弟也是怕您冲动而使全军陷入危机之中。”

    朱元璋听后却是面容稍霁,摇摇头说道:“为兄只是想回到滁州后削弱他的兵权,并非与他翻脸,不久后为兄便要将和州取下,来年还要攻打集庆,如此我军才能有发展地前景。”

    “兄弟不必担忧,你只需将神弩与那用来联络的器物制好,并训练好相关人手,也许将来为兄便要仗着这两种神奇之物来与元狗交战,若是为兄将来能打下集庆府,便接你过去做为一州知府,只是可惜你的一身神力消失,否则便可随为兄大军在前线痛杀元狗。”朱元璋一脸可惜地看着商羽说着。

    第三韵 第四十七章 … 神弩(3)

    第二日,朱元璋便率领着数万兵马返回滁州,而商羽则与县衙大小人等在西城门恭送大军离去。

    “此番大军相比前两月可要军容整肃得多,小羽,朱某也要与左副元帅同归滁州,这里的军马便由汤和将军与胡将军掌管,你只须将那神弩尽快制造完成,两月后左副元帅便会整军出发攻打和州,希望你能早日完成它们。”朱正清欣慰地望着商羽说道。

    他没想到商羽胸中所学如此繁复,居然能制造出攻城火器,而且还如此犀利,并且还发现在来安县境内的铁矿脉,无形中令滁州义军下一步拥有突破性地发展前景,而且在治理县政方面,朱正清所说之事,商羽一点就通,此时基本上合县上下没有商羽不能独立面对之事,这也是朱正清放心离去地原因。

    朱元璋最初时也只是感念商羽对他有救命之恩并为全军将士粮草之事险些丧命,这才在商羽失去“神力”后安排他做一名县丞,没想到无形中却算是安排对了,商羽在鲁氏商行中所学与官家也有相通之处,再加上朱正清这数月来的点拨,便是真坐上县令之位也游刃有余。

    “朱大叔,谢谢您数月来对小羽的指点,小羽一定会努力管理县政,并将那神弩制造好,您就放心的回滁州,小羽不会令您失望!”商羽有些感伤地说道。

    朱正清算是他此刻最为亲近之人,从泉州离开后,商羽受了许多苦,并且与母亲、师傅分别,崖间定下婚誓的鲁宛也远在峨嵋山,而李嫣红却是极为势利地阻止他与鲁宛相见,算起来这朱正清便是他唯一可以视为亲人的依托,虽然被刘兴宝强灌输了那无数学识,但他终究还只是个年近十六岁的孩子,有这种想法也份属正常。

    朱正清稍稍愣了一下,数息后才温言说道:“小羽,陆先生不久后便将从毫州来到我滁州地界,到时必会先来到你这来安县,你可要更努力些,先生若是看到你有如此成绩,必定会大为欣喜。朱某这便走了,等弩制成之日朱某会亲来运送,到时自可相见!”

    说到这里,朱正清心下叹息道:“鲁氏船队在海上遇到双龙出海的风暴,鲁氏家主与小羽母亲多半遇难!这孩子虽然学识过人,但终究年轻了些,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对我执晚辈之礼,但男儿自当忘却一切烦恼,而去做那于天下百姓有利之事,当年我一家数十口死在元兵刀下,从此我才加入义军直到如今。”

    这些话他放在心中并没有说出,只是伸出手来在商羽地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便转身翻上马背,头也不回地驰马向前方大军追去。

    商羽此时心中却是又惊又喜,在背后向朱正清喊道:“朱大叔,我会努力地!请你放心。”这时却只见朱正清并未回头,却伸出手来向上扬起,明显是听到了商羽地话。

    “师傅不久后便会从毫州到滁州地界来,这实在是太好了!前段时间我派人送去书信,这都快两个月还没有回信,也不知有没有送到。”商羽喃喃自语着回过身来向城内走去。

    卫璧与县衙中的一干人等急忙跟在他的身后随之回城,卫璧有些奇怪地想道:“商大哥的师傅要来滁州,商大哥便已是如此厉害,只是不知他的师傅是不是神仙中人,又会有何等本事?”

    眼见着商羽像变戏法般识得铁矿,并且在数日内便开始召集人马开始组织冶炼铁矿,并且还分为生铁与精钢两种制作工艺,并且还奇迹般地造出了弩炮,并且还在作坊中制造出商羽所说地“炸药”,那完全与卫璧在过年时所放烟花中的火药不同的东西。

    在县城外商羽发出弩炮时,卫璧当时也在场,由于当时他未捂住耳朵,爆炸地声音实在太大,卫璧当时便被吓得坐在了地上,半天耳朵都听不到声音。

    不但是卫璧,便是县衙中的多半人都将商羽视为神人,那弩炮之事他们且不去说,便是铁矿之事,朱元璋已经宣布来安县铁矿所产兵器尽数供给义军,所有工人的工钱也将由军队支付,这样一来那些本来想要换田地种植的平民们便可以成为采矿民工,而且报酬也要比单纯种植水稻要高出许多。

    这些县衙中的人有一半都是原来元廷时县衙内的小吏,义军攻下城后还是要利用他们来管理县政,这些人也都是拿粮吃饭的汉人,本来初时还瞧不起商羽这年幼地官儿,如今却是心悦诚服。

    “卫璧,我有件事情要你在明天去做如何?”商羽并未上轿,而是在县城内缓缓步行着,身上的官服显得有些有些扎眼,韩林儿小朝廷地官服面料不错,但是图案却是蛇鸟混杂,并不似唐宋那般雍容大气,显然是加急赶置所致。

    “大人,您请说!”卫璧急忙上前答应道。

    “你在本县境内寻找一百名识文断字的精壮少年,家世最好贫寒些,大户人家地子弟一概不要!我自有用处。”商羽缓缓说道,脸上泛出一股笑容来。

    “家世贫寒,还要精壮少年,还要识文断字?大人,您这不是难为我么?如今是大乱之世,您让小的到哪里找这样的人?家境贫寒地少年吃得差身体必定不好,更不用说入私塾听先生讲学,大人,您还是别难为小的了。”卫璧听到商羽地话后便急忙摇头说道。

    商羽听后也是不由一愣,数息后脸上泛出微笑来说道:“卫璧,这倒是我考虑不周,那便选些家世清白些的,但是大户子弟还是免谈,明日便放出榜去招选这些人。”

    “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能不能对我说说?”卫璧一脸疑问地问道。

    “这些人要为左副元帅执掌弩炮,我要仔细地训练好他们,到时才能在战场上为我军出力。此事对外只说是招取军中重要职务,只是详情不可透露。”商羽见卫璧问起来,因为卫璧将亲自经办此事,他便轻声地将原因说出来。

    “大人,我不会乱说这点请您放心,但这样却不如直接向胡将军要来精壮兵士,何必要如此重新招什么少年兵士?”卫璧不解地轻声问道。

    “卫璧,我要这些少年完全掌握弩炮地构造并能熟练地拆卸,而且专精于此,这样在战场上才能心无旁鹜,我要让这些征招来的少年身家清白,便是要让他们绝对忠于义军,此事对左副元帅极为重要。”商羽说到为里,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来。

    卫璧听后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只能点头应命,而商羽却是信步在街上向前走去,他身前两名兵士在前开道,两边的百姓都用着崇敬地眼光望着商羽。

    数月来,商羽的样貌可是街知巷闻,算是真正地深入人心,街上的数十家店铺如今多半都已开张,其余地也都在修整,不久后也将营业,商羽派出数支商队往返于滁州、来安、与义军控制地几处县城,城内各项用品基本不缺,而新进地商队更与其它义军控制地区域开始交易,不久后相信来安县会恢复到数十年前的境况。

    所有百姓都对义军充满了信心,税赋比元廷少了多半,而且兵士也全是汉人兵士,再也不用在上街时无端地被人砍去脑袋,新娶地媳妇初夜也不用再送给元廷派遣到各街各巷地伍长们享用,而能保有贞洁之身,屈辱地时代过去产,而商羽这位县丞却能令他们过上更为富足的生活,这是令他们真心爱戴商羽地原因。

    商羽心中却在想道:“如果母亲大人在此,她必定会大为欣喜,可是如今儿子当了官儿却不知您是生是死!”心中有些发酸地感觉。

    正在这时,前面一辆马车由东往本急驶而来,两名兵士立即便大喝道:“县丞大人在此,快快停车!”

    “呛啷”声响起,两把钢刀便自这两名兵士腰间抽了出来。

    那马车在数丈之外便被车夫带得减速,一名稍显年老地车夫脸上有些焦急地在稍后停下车后,这才跳下车来说道:“我家小姐重病,要急速返回四川救治,所以才冒犯了官家,请大人恕罪!”

    这老者说话间,一眼便看到身穿官服地商羽,立即弯腰施礼,脸上神情也甚为恭敬!

    商羽听后,立即理解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便阻拦!所有人都将路让开,让这位老丈送病人出城。”

    那两名兵士听后立即退后,而卫璧此时却是怀疑地说道:“咦!四川离我们来安县远隔数千里,这一路下去,便是没病的人也要累死,何况是重病之人,我觉得车中的人可疑!”

    商羽听后也觉得有理,正要命兵士上车察看时,却听得车中一道声音说道:“商羽,没想到你这孩子居然做了官儿,真是难以想像!”

    第四韵 第四十八章 … 密兵(1)

    商羽地记忆力极强,这声音听起来可极为熟悉,他顿时大吃一惊道:“难道车上竟然是伯母您老人家?”

    方才还曾经念及鲁宛,此刻鲁宛的母亲李嫣红却突然出现在来安县城内,而且据那年老车夫说身患重病,这不由得令商羽大吃一惊。

    所有陪同商羽的人也均大吃一惊,心中均想道:“县丞大人称之为伯母之人,那岂不是身份更为尊崇?”

    车窗的帘子被缓缓掀起来,李嫣红没有丝毫血色地一张脸探头向商羽望来,眼神之中再也没有数月前那种犀利地光芒,显得虚弱至极。

    “商羽,你这孩儿居然做了官儿,你不是在我侄儿那里好好地,怎么数月不见便到这边当起官儿来了?咳咳……”李嫣红面现惊异若有所思地问道,但说到最后时却咳嗽起来。

    “伯母,这一言难尽,若是您有身体有恙,商羽对医理略知一二,可为您及时诊治。请您随我到县衙中修养如何?”对于李嫣红这位名份上应该是岳母地长辈商羽很是头疼。

    她拒绝商羽与鲁宛的婚事在先,而且身份是闵越国皇族后裔,与那杭州府地李大官人共同谋图复国之事,丝毫看不起他这个出身贫寒地穷小子,而且将他置于险地沈家,险些便让沈万三杀害。

    但她却是鲁宛的母亲,这令商羽心中十分矛盾,从鲁宛的角度来看,他也绝不能令李嫣红带着重病数千里奔波回峨嵋,很可能人还没到达便死在半路。

    “也罢,若是再这样奔波下去,身体也无法继续支撑多久,商羽让你的人带路吧!”李嫣红听到商羽地话后,脸色变了数下后仿佛做了一个决定似地点点头说道。

    商羽立时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能救护李嫣红便可借机会问起鲁宛之事,过不多久派去峨嵋山的兵士也应该会带回来消息。

    一个半月前,商羽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向峨嵋山派出了送信之人,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盼望着回信,没想到却先见到了李嫣红。

    商羽当下便命那两名兵士在前面领路,他再也无闲情意致在街上步行,急忙步入后面轿中,命所有人等迅速赶回县衙中去。

    一声街头闹剧就此停歇,而两旁店铺与街上行人则在暗地中猜测着那马车中女人地身份。

    在进入县衙后,商羽吩咐卫璧自城中绣坊中寻来两名年轻女子侍候李嫣红,而他则一直陪侍在一旁。

    “这么说来,你是被水贼掳了,然后被丢弃于滁州地界?然后加入军中还获得义军将领的赏识,并且做到了现在地位置?”听完商羽略加变化地陈述后,李嫣红略微点点头以着虚弱地声音问道。

    “是地,那日水贼迷晕了我后应该是带着我顺水而走了许久,然后就将我抛弃在滁河岸边,幸亏当时有人将我救起来,只是不知沈大哥现在如何了,如今来安与苏州隔着元军的数座城市,小羽也无法与他联系,心中还有些挂念。”直到现在,商羽还是不完全相信沈富沈万三会真心害他。

    在他心中还是认为沈富是为了保护沈家财物,当时马秀英以他为要挟,不得已下才命令众乡勇上前,并非是想要杀他。

    所以才隐瞒了那段故事,而将马秀英的真实身分也隐瞒起来,只说是水贼,这样一来无形中便使他逃过一劫。

    此刻地李嫣红身体虽然虚弱至极,但若是想要杀掉商羽还是轻松异常,若是她知道义军竟然派人假扮水贼而偷走沈万三准备用来日后闵越国复国的财物,必定会大怒至极,愤而杀掉商羽,这却是商羽无法预知地。

    “原来如此,我在路上便见大量元军四处乱窜无法前往周庄,因此才假道来安,想经滁州一带回返峨嵋,没想到却遇到强敌因而受了重伤,可能不久后便要离开人世,此时我也只是想能赶回去见宛儿最后一面。”李嫣红叹息一声说道。

    她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所有经络都在不断萎缩,数日来她的精神越来越差,若不是身体内有着二十年的修为支撑着,恐怕她早在颠簸中香消玉殒。

    听到李嫣红地话后,商羽立即眉头一皱问道:“伯母,您的武功天下罕有敌手,是何人能够与您对敌并伤了您?”

    当日在永川境内,李嫣红曾单人杀死数百泉州义兵,这件事情商羽很清楚,有这等绝世武技之人居然会遇到敌手,对方岂不是天下无敌?那又是何方神圣?

    “商羽,此事你不必知晓!我李嫣红遇敌受伤也是我自已的事情,既然命不久矣!也就不去想它,只求你能在将来照顾好我的女儿小宛,我会写下一封书信,你可派人送至峨嵋!”李嫣红脸上现出一丝惆怅之色说道。

    她没想到商羽会成为县丞,以十六岁便能成为县丞,在她看来商羽将来也许并不止此,铁衫门之事自有师门与杭州李家去处理,此时她只是想令商羽将鲁宛接过来,一旦商羽将来得势,因为鲁宛地关系,他也势必要帮助沈富复国之事。

    这是她此刻心中所想,而且鲁宛以为商羽死去才心伤至极欲在山上留发出家,原来商羽不过是名家丁而已,此刻却有了官家身份,虽然只是义军中的官儿,但当今元廷势危,而韩林儿已经建立宋朝龙凤小朝廷,这滁州也听命行事,迟早商羽会更进一步,这对女儿有好处,还可在未来对沈万三有所帮助,她此时自然是改变了初衷。

    只是她却不知商羽已和沈富产生了裂痕,而且朱元璋也对沈万三为人极度鄙视,若不是在日后商羽感念旧情,沈万三早便死无葬身之地。

    “伯母,写信之事可稍缓!我早在一个半月前便派人至峨嵋去见小宛,大约在这数天内便应该有回信了。您若是受了伤,小羽我可以为您诊治!便由小羽为您把把脉,您看可否?”商羽听闻李嫣红说她命不久矣之言,立即有些慌了神地说道,刘兴宝教过他望切之术,只是从未对人使用过,但此时李嫣红所说之事却显得郑重其事,说不得他也只好估且一试。

    “咳咳……,在开封境内我找了数位名医,都对我的内伤束手无策,你难道比那些世代名医手段还要强些?也罢,你便试试好了。”李嫣红有些意外,商羽对她的伤势显然很在意,而且脸上显示出地焦急神色很真实,这令她心中有种莫明的感动,但随即便被她在内心中强压了下去。

    在床塌上伸出右臂来,示意商羽把脉,旁边的两位侍女之一立即将一绢丝巾盖在李嫣红的手腕上,以示避嫌之意。(古时男女授受不亲,便是长幼间也要注意此节,医生为女子病患把脉之时也要遮盖上丝巾。)

    “那小羽便开始为您把脉,请您保持心境平和,只需数十息我便能知道如何诊治!”商羽说到这里,便将食中二指置于李嫣红脉门之上。

    李嫣红见商羽出指间的动作竟然与那些名医一般无二,不由在心中想道:“这小小孩童看起来还真有些门道,切起脉来倒也似模似样,只不知他是否能医得我这经络萎缩之症?想来他也是万万不能。”

    商羽此时则闭目感觉脉相,与心中所有地症状相对比着,数十息过后,商羽颓然间睁开眼将手抽回,脸上有些黯然之色。

    李嫣红一直在瞧着商羽地神色,见商羽面色不好立即便苦笑说道:“贤侄,无妨!我早便说过此伤无法医治,这并不能怪你,人生如火烛,死并非可怕之事,只是能让我在临死前见下女儿便无憾了。”

    商羽却是充满遗憾地说道:“伯母,此伤可治!但您这身绝顶武技恐怕就保不住了,小羽只能为您续命,令所有经络保持如今的状态,却不能令您恢复受伤前地状态。”

    李嫣红听后眼中立即便露出一丝惊喜,但随即却又有些伤感之色,喜地是不会死去,但伤感地却是无法再拥有以前地武功,那便成为一个普通至极地中年女子,她这才明白商羽方才面色不好之意。

    “许多名医大家都说我的伤便是神仙也无法医治,你居然能令我续命,这便已然是天大的福份,只不知你如何医治我的伤势?”李嫣红问道。

    商羽不答,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那里面还有十数颗在永川炼制地药丸,他将这个瓷瓶递向李嫣红说道:“伯母,这里还有一些药丸,您每三天服一粒,大概能支持一个多月时日,待我派出人去搜集药物,到时重新为您炼制一批药丸,只要您定时按量服用此丸便可保身体无恙。”

    这批药丸所需药材有数种只有在永川一带才能采得,如今商羽说不得只能派些人手偷越过元军的防守去偷些材料过来,而且还要重新做一批炼药地炉具,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够不够,但为了这位“岳母”大人,商羽也不得不尽力。

    接过商羽递来的瓷瓶,李嫣红将它打开后,一阵浓郁的香气便充满在屋子之内,那两名侍女不由惊奇地注目观看着那个瓷瓶。

    李嫣红闻到那股香气便脸色突变道:“这好像是天山续命丸,当年我师傅坐关走火入魔后,全凭着祖传地最后一粒续命丸才得以恢复,你难道懂得炼制这种药丸?”

    商羽听后不由一愣,说道:“伯母,这种药丸是我在永川时所炼制,若是材料足够,我可以为您炼制出更多药丸来,哪里有您说得那么珍贵?”

    李嫣红马上便将其中一粒倒出来放入口中,这药丸入口即化,李嫣红立即便盘膝运气,商羽则在一旁直盯着李嫣红目的地她有何变化。

    数十息后,李嫣红睁开眼来,脸上露出笑容道:“虽然我不能运功,但这药丸确实能令我的经络不在萎缩,它的确就是天山续命丸。小羽,谢谢你!”

    商羽此时听到李嫣红居然在最后一句喊他做“小羽”时,心中不由一喜,看来今日并没有白费功夫,李嫣红此时对他的称呼发生改变,这便意味着他与鲁宛见面后成婚地几率大了许多。

    “伯母,请您不必谢我,我与小宛之事您也清楚,此事是晚辈应当所为,不久后小羽当重新为您炼制药物,令您不必担忧药物的来源。”商羽心中略有欢喜地说道,心中却是有些酸楚。

    当日是家丁身份时,李嫣红对他是疾言厉色,而且强令他不得与鲁宛相见,如今因为他是县丞,而且送上一些药丸令其伤势不再恶化,便对他温言有加,这令商羽不由感叹人情冷暖。

    “噢!那就好,我要休息一番!好消化药力,希望你派出的信使能早日联系上宛儿,也好让我早日见到我那苦命地孩儿。”李嫣红点点头说道。

    商羽正要答话,却听得门外突然传来卫璧地声音:“县丞大人,铁矿炼制坊那边出了大事情,坊间管事正跪在外面等候您!”

    第四韵 第四十八章 … 密兵(2)

    十数名伤者都躺在一间茅草屋中,城中请来地两名医生忙碌地为他们包扎着伤口。

    “大人,幸亏爆炸时大家正在隔壁大屋中用餐,炼铁炉爆炸时炸死一名看炉工外,其余人都只是受到了轻伤,只是可惜新砌好的炼铁炉却毁了。”炼铁坊地管事一脸后怕地说道,眼中闪着恐惧地光芒,他的头上也包扎着布条,明显是头部也受到创伤。

    “你们居然没有等我回来就擅自开炉?真是好险,卫璧,你速速取银两去安抚死去之人家小!”商羽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炼铁泥炉还没有烧至需要达到地硬度,本还需要继续烘焙,最少也得需要数日后才能开炉,这炼铁坊地管事自诩为城中最优秀地铁匠,一意孤行,想在商羽从县城前归来时便炼制成第一炉想要请功。

    这种直径近丈的泥炉是经商羽仔细核算后才设计而成,从北方购买而来的乌金煤粉在炉内烧焙一周左右,便可令炉内坚硬并形成一层极强地耐火层,到那时才能将铁矿石投入开始炼铁,炼铁与打铁完全是两回事,这名管事急于表现却造成了一起极大地事故。

    此番爆炸产生的损失约有数千两之多,炼铁坊地十数间房屋都受到极为严重地损害,有数间还被大火一燃而尽,这令商羽简直是欲哭无泪。

    卫璧听后立即便用眼睛瞪了那名管事一眼,便自行拿着伤亡名册去处理相关事宜。

    “大人,请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不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以往炼铁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求您原谅我吧?”这名管事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向商羽叩头说道。

    商羽摇摇头,用着低沉地声音说道:“刘管事,铁矿石并非是纯铁,由于你的疏忽而令作坊受到极大损失。而且还造成一人丧命,十数人受伤,我若饶了你,那如何对得起死去之人的家属与这十数名伤者?”

    这名刘管事算是城中诸铁匠中最为优秀之人,打得一手好兵器,那门弩炮的多个部件便是在他的手中诞生,商羽此时很是为难,来安县境内好的铁匠难求,便是其它工匠也极为短缺,所以商羽许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若是将刘管事治罪,那弩炮的制作进度便会受到影响,但若不治他的罪,又恐大家不能心服。

    “大人,我愿将历年积蓄捐出,用来赔偿作坊中的工匠,然后取道永川县为您将那里的铁匠请来,我们刘家在南方各地有许多铁匠,小人愿意将功折罪!只求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刘管事眼中闪着恐惧地光芒向商羽恳求道。

    商羽听后沉吟半晌,想道:“如此便可派出人手,一来向永川与泉州一带秘密招揽工匠,也不必仅限于铁匠,若是能将其它工匠也都招揽过来,正好可以施行我那种新城建制之法。”

    “而同时也命人采购一些药物,我也好为岳母大人开炉炼药,永川与泉州地工匠众多,少得一些人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只是人选方面我应该回城与胡将军商议一番,以能令此行前去之人安全而返。”

    “刘管事,这件事也并不能全怪你,都怪本官没有在事前说明,才会有此祸!此番祸事,县衙中会出具银两赔偿诸位工匠,但本官也照例会治你的罪,在大堂上会做出判决,到时自会给你立功赎罪地机会。”商羽这才缓缓地说道。

    虽然要给刘管事机会,但却不能不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全城百姓稍后便会知道出现地祸事,那不是可以姑息与隐瞒地,总要在县衙中处理此事。

    听到商羽的话后,刘管事心中明白商羽地意思,立即便叩头说道:“谢谢大人您能给我机会,小人一定会将最好的工匠为您请来。”

    这十多名铁匠如今受伤,炼铁坊本就工匠不足,如今只能停止,等这些人身体恢复后才能继续工作,而这段时间,就要看刘管事能否尽快将工匠聚拢到来安县来。

    商羽叹息一声说道:“我还要更重要之事要回城去办,你现在便与我一同回来安。”

    回到来安县衙后,商羽命刘管事先到厢房中安歇,他马上便派出一名衙役去城东校场去请胡大海将军,此时挑选精干地兵士到永川与泉州一带,这胡大海对于江南水路极为熟悉,手下兵士可顺水道南下去完成他所需要办的事情,比之陆路可要省时省力得多。

    等那名衙役出去后,商羽才开始思索着炼铁泥炉的缺陷来,刘管事急于炼铁之心他十分清楚,若是在泥炉强度不够之时,也并非不能边让泥炉加固边炼铁,只是刘管事根本不懂应该如何向炉内投放乌金煤粉,导致炉内压力与火焰不均,才发生了爆炸。

    “若是我命人做出一种均匀投放乌金煤粉的器具,并严格控制地话,应该能避免这样的事情!都怪我思考得不周密,这才害死了一个人。”商羽再次将责任揽到自己地身上来,有些自责地想道。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击鼓之声,稍后一名衙役突然来到后堂禀报道:“县丞大人,县衙外有一名乞丐非要见您,我们哄了许多次他也不走,只说是与您曾经是旧识,如今居然大胆到敲响了鸣冤鼓,请问大人我们用不用将他押入牢中?”

    商羽听后有些奇怪地问道:“乞丐!我如何认得乞丐,那人有没有说出名字?”

    这名衙役脸色有些古怪,他没想到商羽居然真地对一名乞丐有兴趣,便说道:“他说姓赵,名叫赵清,您若是听到他的名字便能想到他会是谁。”

    听到衙役地话后,商羽立即便站起身来,吃惊地说道:“赵清!居然是他?我马上到大堂上去见他,吩咐下去升堂。”

    既然对方敲鼓鸣冤,不管是何原因,他身为县丞都要升堂相见,不管对方究竟是因何目的而来。

    “是!大人。”这名衙役立即便躬身退出房门。

    商羽整理了下身上的官服,喃喃说道:“赵清将军不是投奔在张士诚手下么?他如何会扮成乞丐来到我来安境内?难道张士诚那里又发生战事?奇怪,稍后我见了面再问他便是。”

    “威……武……”

    大堂之上,在三班衙役的喝声中,商羽从后堂中缓步而出,并且用眼睛向堂下望去,只见一位衣衫污浊至极地乞丐,而且看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哪里还有半年前所见的将军模样?

    商羽来到桌案后缓缓坐下,望着堂下站立地男子,心中想道:“这体型瘦弱之人,便是当初那位赵将军?他怎么会沦落如此地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你因何击鼓?”商羽朗声问道。

    “商羽,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赵清被张士诚军中宵小所害,险些丧命,幸亏我的亲兵拚死护我出城,我便独自改变装束逃向滁州,在半路之上还大病了一场!没想到你居然在此做了县丞!”堂下那名乞丐发出颤抖且嘶哑地声音说道。

    “你真的是赵清将军?来人,将他扶到后堂中去,本官有话问他。”商羽直到此刻方才认定这名乞丐真的就是赵清,虽然对方面目肮脏衣衫破烂,但那亮如星辰地双目他还是记得地。

    赵清本是一员猛将,如今居然会落得如此地步,背后必然有隐情,衙役们拦阻于他也是因为无法令人相信一县地县丞居然会认得这样一位乞丐,既然确定的确是赵清,商羽便立即命人将他送往后堂。

    后堂之中,赵清眼含热泪地说道:“当初我拚死护送张士诚出城,没想到到了通州后,他手下诸将便百般陷害,张士诚不但不念我当年助他之恩,也不顾我护他出城之德,反而要将我下入狱中。”

    “幸亏我先得到了消息,这才逃出来,只是我数百亲兵却都为护我而死。”说到这里,赵清脸上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向下流出来。

    “赵将军,既然到了来安县,你便完全安全!在我这里修养一段时间,我便推荐您到左副元帅账下任职如何?”商羽听起赵清说起经过,不由油然生出同情之心。

    赵清是张士诚最初地结盟者,在大军中有着一定影响力,而如此便威胁到张士诚的地位,而张士诚将赵清的兵权解除,偏是委派了一个监察使地名称,掌管监察诸将的责任。

    这样一来,赵清本性是个正义无比之士,见到军官们将百姓财物收入囊中,便会罗列罪状而将其治罪,一来二去便将诸多将领全都得罪,而张士诚偏是不闻不问,这令赵清十分气恼,只能抓些低级军官治罪,那些执掌兵权地将领却不能处置。

    到护送张士诚离开高邮并到达通州后,诸将所携带的财富不计其数,但大军却缺少粮草等物,却向民众不停索要,这令赵清很是看不过去,便向张士诚说出此事,而张士诚却责怪他多事,再加上诸将领在张士诚面前说他扰乱军心,张士诚听后便要拿他问罪,他匆忙中才逃出通州,一路上大病一场,独自乞讨着才来到滁州境内,只是身上却满是病痛。

    “商羽小兄弟,赵清多谢您的好意!只是赵清暂时不愿领兵行军,只愿做名普通平民便足矣!”赵清想起在张士诚军中所经历之事,便婉言谢绝了商羽地好意。

    来到滁州境内后,他听到商羽之名,再经过打听,得知此地县丞便是泉州人士,便抱着一试地想法来到县衙,如今真的见到商羽,不由感叹身世,? ( 商韵 http://www.xshubao22.com/6/6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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