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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见点头,处变不惊地说道:“一般遇到官轿,我家的家丁都会给让路的,你并没有乘坐官轿,也没有穿任何官服,想必我家家丁没有给你让路,也是情理之中吧?”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黑面男子挑眉看了看眼前这个纤细的姑娘,再度打量着她身上的衣裳。应该是官服一类的,但是本朝有女官吗?
他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道:“那你想怎么样?”他倒是要看看,眼前这个纤细的小姑娘要怎么给自己的家丁讨公道。
“阿康,发生了何事?”
就在雪见刚要开口的时候,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已经踱了过来,而同时过来的,还有三三两两的马匹,骏马上端坐着的,无异不是将军模样打扮的人。
这些面孔雪见看来,都是陌生的。可是为首的那个人的面相,她却有一种熟悉感。
“爷,这里有狗挡路。”那名黑面男子原来叫阿康,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令雪见有一种要踹他的冲动。
“原来只是狗仗人势。”雪见给那家丁暂时止住了血,头也不抬地冷冷地说道。
“你找死”
这个阿康的脾气明显不是很好,当他听到雪见的话后,随即抽出了雪亮的大刀,朝雪见砍了过去。
而那把大刀上,还带着雪见家丁的血。
雪见微微眯了眯眼睛,灵巧地躲过了阿康的一刀,虽然她的武功很差,但是轻功很好,躲闪这个武夫是没有任何问题。
坐在骏马上为首的那个玉面男子有些讶异,随即,嘴角轻扬了起来。
“阿康,算了。”他开口了,继而勒住了马缰,一夹腿,策马远去了。
见到主子走了,阿康也在雪见的身上讨不到便宜,只得狠狠地瞪了雪见一眼后,继而悻悻地跳跃在马上,追随自己家主子而去了。
雪见看了看受伤的家丁,便嘱咐他们都回去。等到雪见到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走进正厅的时候,雪见去找董御医有些事情,正巧看到董御医正在卑躬屈膝地跟一个男子说着话儿。当雪见看清楚那男子的模样,以及他身边的阿康的时候,微微一愣。
屋子里面的几个男人也明显发现了雪见所在。
“皇甫御医,下次请早点到,太阳都要落山了。”董御医凉凉地说道,现在听闻雪见跟皇上划清了界限,所以董御医也愈发地不把雪见放在眼里了,此时的雪见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小御医。
“半路家丁被狗咬伤了,所以才会来迟了。”雪见静静地说道,她明显地感觉到那阿康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倘若不是他家主子在场,估计他又要拔刀了。
一直站在阿康跟董御医身边的男子微微笑笑,再次上下打量着雪见,面相清秀的佳人,竟然身份是这太医院的御医,功夫虽然一般但是轻功非常不错,而且胆量跟脾气也是一样的不逊色。
“懂御医,本朝何时开始有女子可以当御医了?”他打量完了雪见,却对董御医开了口。
“回翼王,这是皇上应允的。”说起雪见当御医的事情,可是一波三折,董御医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便把这一切都推了上去。
他是翼王。
雪见一愣,这翼王跟赫连胤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是却一点都不象,赫连胤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但是这个翼王却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面容一样的俊朗却是各有千秋,比起赫连胤的粗犷,这个翼王更是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是小皇子的亲生父亲,那么,他爱兰贵妃吗?也不知道为何,雪见心中竟然想起来这个,所以一时间看着翼王的脸,有点恍惚。
“女人能够当御医?笑话,一副花痴相”一边的阿康愤愤不平地说道,好像为了报复雪见刚才说他是狗一样。
“臣见过翼王。”她的出神实则跟翼王的长相没有关系,不过雪见也不想去解释什么。她不理会在那端“犬吠”的阿康,笑容如嫣,“雪见的医术倒是一般,不过触类旁通,懂的医理知识很多,就连动物医治方面也略懂一二。倘若翼王府上哪日有需要医治的动物,雪见可以去帮忙。”
还是在骂阿康。
那阿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边的翼王突然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扫着,好像是黑色的羽翼。
“雪见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看病,先告退了。”雪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的翼王开了口。
“真巧,本王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一道去吧。”
有那么巧的事情吗?雪见回过头,看着依旧在微笑的翼王,突然为赫连胤捏了一把汗。这个翼王太深藏不露了,要知道他的回归都令太后恼怒死了,恨不得立刻将他给关起来,他竟然还大摇大摆地去面见太后。
“臣恭敬不如从命。”雪见低眉垂眼。
阿康瞪了瞪雪见,又焦急地看了看自家面不改色的主子,一张黑脸憋得通红。但是无奈,他虽然看雪见不顺眼,但是也不能够有什么动作,最起码,在现在的时候,不能够有什么动作。
正文第二三四章翼王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估计从太医院到慈宁宫这条路上,雪见都已经被阿康给五马分尸了。想必阿康从来没有收到过挫,这次被雪见冷嘲热讽了几次,心中始终有个结。
雪见在心底笑,自己到底是有点冲动了,做事情有点不计较后果。不过倘若事先知道阿康是翼王的人,她还是会给自己的下人出头的。这种事情仿佛是天生的,如果主子窝囊,那么手下人就会永远受气,这次阿康只是砍了她家丁一刀,下一次,还说不定怎么回事。
这么想想,慈宁宫就在不远处了。雪见知道,这样子跟翼王走进去不妥,便借口先走开:“禀翼王,臣必须先去一下御膳房,有些药膳需要去跟那里的管事宫人说下。”
雪见莫不清楚太后对待翼王的态度是什么,总之她是不想趟这个浑水。刚才直接拒绝翼王于理不合,她只好在这个时候找个借口离开。
翼王微微眯着眼睛,笑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御膳房就在不远处吧,这样你快些去御膳房,本王就在这里等你。”
他的话一出,雪见跟阿康都愣住了。阿康不明白主子为何执意要跟这御医通行,而雪见的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怕是这个笑面虎王爷不怀好心。
不过,她只是一个御医,又有什么方面,值得这个翼王去利用的吗?还是,他已经听闻自己跟赫连胤的事情了?
“微臣惶恐,想必王爷去慈宁宫找太后有急事,所以,微臣还是自行离去便是。”说罢,雪见随即转身上了轿子,吩咐太监抬轿子去御膳房,丝毫不给翼王再说话的机会了。
看着雪见的背影,翼王的嘴角慢慢朝上扬了起来。一边的阿康十分不满,冷哼道:“等她是她的福气,竟然这般不知道好歹。不过,她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爷都不放在眼中。”
“山稳所以才会胆子大,可惜了那个董御医,只是有眼无珠。”翼王淡淡地说着,看着雪见的背影,他无端地笑了起来,她确实有点特别,不然,也不会令他那么在乎吧。
雪见来到御膳房的时候,跟那里的管事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才磨磨蹭蹭地带着一些药膳朝慈宁宫走去。
她是这么想的,太后跟那翼王见了面,无论表面上如何,现在那翼王走了,太后一定很不开心,雪见不想去触霉头,便去叫了小宫女去找回香。
雪见就站在那牡丹园中,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儿,想着自己的心事。
回香赶到的时候,看着园子中的女子,微微发怔。如果有些事情皇甫雪见知道了,她是否还会有这般淡然的表情吗?
一想到书房的先生,回香暗自叹了口气,终究有一天,皇甫雪见会知道的吧。不过那个时候,一定是要发生大事情的时候了。
“皇甫御医,您怎么不过去给太后请安?”
接触了这么久,雪见知道回香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儿,同时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微笑着说道:“那翼王来了吧?”
回香苦笑着:“您这倒是好,可以不去,可是奴婢这些人就没有法子了。也不知道那翼王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太后讨厌他,竟然还来给请安。其实,昨日他也来了,只是太后借口说身子不适,避而不见。今日,竟然又来了,太后依旧说身子不适,您猜那翼王怎么说的,他说不是一直有那个皇甫御医给看病吗?”
雪见知道,这翼王现在就是一个低调地找事的,笑面虎一直都是最难对付的啊。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走。”回香郁闷地说道。
雪见离开慈宁宫的时候,还是没有亲自去见太后,回到太医院还在寻思,那翼王的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抬头便看到了董御医站在那里,正在跟身边的医士说着话。他看到雪见回来了后,脸色一变,大步就往回走。
这董御医跟翼王也太亲近了点儿吧?
雪见看着董御医慌张的背影,突然感觉到,或许翼王的势力,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并不仅仅只是有兵权吧“雪见,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宇突然出现在雪见的身边,看样子,他有点疲惫。
雪见看了看展宇身边,并没有连翘的身影,“连翘今日没有来?”
“雪见,有时间你去劝劝她,太倔强了。要不是今日差点跌倒,她还是要跟着来太医院。现在太医院的事情又不多,而且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我真怕她会出什么事情。”担心则乱,便是此时展宇的真实写照。
雪见笑着点头,道:“有时间我会说说她,你也不要太担忧了,连翘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心里面搁下了事情,不去快些弄明白清楚,便会寝食难安。”
“我只是太担心她啊”
两个人又谈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了。因为白日里没有别的事情了,雪见记挂着晚影,便早早离开了太医院。
因为早晨来的时候,家丁被阿康给伤了,雪见只好坐了太医院的轿子回去,而抬轿子的是几个小太监。
却不想到,那翼王跟阿康好像阴魂不散一般,竟然又是撞上了。
这一次,因为翼王跟阿康走在那里,给雪见抬轿子的几个小太监早早地停了下来,让出了道路来。因为这些小太监刚在太医院见过翼王,怎么能够不认识呢。
雪见从帘子外看到是翼王,便也就沉默地不出声,她只是希望那祖宗赶紧走了,别再耽误她的事情就好。
可是那翼王跟阿康明明都走过去了,但是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盯着雪见坐着的轿子看。
“那是哪里的轿子?”翼王对身边的阿康说道。
“是太医院的。”
“去告诉轿子里面的人过来给本王请安。”
雪见诧异万分,翼王的这些话如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好像故意说给她听的一样。既然翼王都开口了,难不成雪见还真的等着那阿康过来传话吗?
那抬轿子的几个小太监早就爬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给翼王福礼:“奴才见过翼王。”
翼王看着轿子的帘子,纹丝微动,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阿康看了看那群匍匐在地上的奴才,大步走到那轿子跟前,大声道:“里面坐着的是谁,还不快些来给翼王请安”
帘子依旧没有动。
阿康恼怒了,就连当今圣上跟太后都要给翼王几分面子,大半夜的翼王说去见皇上,皇上都不会对翼王避而不见。这个人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活腻歪了吧阿康随即掀起了那帘子,刚想放下狠话,却看到了里面的情景,竟然愣住了。
翼王已经踱到了跟前,他看到了轿子里面坐着的人的时候,有点惊讶,但是也有点玩味。
竟然又是她。
“王,王爷,微臣身子,身子不适,未能够下轿子给,给王爷请安,还请王爷不要怪罪。”雪见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而她的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很痛苦的模样。
饶是有点常识的人,应该看出来雪见到底是怎么了,所以阿康随即红了脸,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甚至将脚步远离雪见坐着的轿子,挪了挪。
古代是有些忌讳的,女子的月事,一般的男子,尤其是领兵打仗的人,更是忌讳的。雪见就是想要把翼王跟他的手下恶心走。
可是谁知道,那翼王竟然越过了阿康,来到了轿子跟前,做了一个令雪见十分郁闷的动作——他竟然伸出长臂,将雪见给抱了起来“王,王爷?”这次不是因为伪装的虚弱,而是雪见被这个翼王给恶心到了,他这是在做什么,装情圣吗?他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是下一刻,雪见看到了不远处的金色轿子,就明白了翼王这一举动,到底是做给谁看的了,看来,他已经清楚明白了雪见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了。
而现在这个举动,怕是要试探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吧。
果然,翼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不远处安公公扯着脖子喊着:“皇上驾到。”
众人都是跪了一大片,倒是将抱着雪见的翼王给凸显了出来。雪见依旧“虚弱”着,她已经将想要推开翼王的手,收了回去。不过却面红耳赤,看着她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娇羞,也或许是因为气恼,总之,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吧。
赫连胤面容冷静地走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依旧便不改色。
“微臣见过皇上。”这是雪见的声音,雪见的眼睛低垂着,让人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可是,她的手却是自然紧紧攥着,赫连胤感觉到了雪见浑身的紧绷。
翼王感觉到了,赫连胤也感觉到了。翼王便是那般笑着朝赫连胤只是点点头,轻声说了句,皇兄。
可是,那语气分明是在宣告着什么,当初,翼王本以为因为那兰贵人,赫连胤应该会动怒,但是他竟然声色不动,还给那女人荣华富贵,完全一副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模样。说实话,赫连胤那个时候的表现,令翼王很失落,感觉自己很失败呢。
那么这一次,他是否还是会那般无所谓呢?
很期待啊
正文第二三五章博弈
安公公看到这个架势,脸色也不大好看,他怯怯地看了看身边的赫连胤,又看了看被翼王抱在怀中的雪见,心里面那个急啊。
雪见的眼神自然地落在了赫连胤的眼中,只是一刹那,两个人便已经知道了对方所想,心里面突然平静了下来。
赫连胤淡淡地说道:“小翼,你怎么抱着皇甫爱卿呢?”
“她身子不适。”翼王温和地说道。
雪见知道了赫连胤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翼王希望看到他们之间有什么,甚至说,许多人也在等着瞧着,那就偏生不让他们如意。不过听到了刚才赫连胤跟翼王的对话,雪见又有点囧了,知道的那‘皇甫爱卿’是她,不知道的,还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了。
“小翼,你竟然比皇兄还知道体恤臣下啊。”
赫连胤一直在称呼翼王为小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雪见感觉到翼王抱着自己的手微微有点僵硬,而赫连胤说的体恤臣下那句话,也在包含着某种意思。
其实赫连胤最厉害的那句话,便是那声‘小翼’吧。无声地提醒着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雪见知道,即使赫连胤现在告诉翼王他退位方面的打算,想必翼王也是不会相信的。他虎视眈眈着赫连胤的位置,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的地步,甚至都不放弃一个小小的地方。
在他们兄弟这场角逐中,雪见倒是一个很无辜的过客了。
“哪里,臣弟并没有皇兄做得好。”翼王微微笑笑,他认真地看着赫连胤的脸,发现对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的时候,淡然地笑笑。
不爱美人的君王是可怕的,因为那就势必要在另外一个地方寻找他的弱点了。不过,表面功夫谁不会做?饶是他赫连胤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所以这次才会默不作声?
想到当年,赫连胤宠爱兰贵人世人皆知,看着他们鹣鲽情深的模样,翼王的心中就满满地装着不屑。
他凭什么在有了那么多后,还拥抱着美人花前月下?他凭什么得到所有的东西而他却一无所有。
虽然当时的他已经是王爷,并且手中也有了一些兵权,只可惜,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想要跟赫连胤一样多。
所以,他便施了手段,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做了那件事情。那兰贵人竟然是个十分糊涂的主,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夜自己为何会如此意乱情迷,自然,她也无从得知,那夜进入她帘帐的人,并非是赫连胤。
只是,她到底知道不知道那人是谁,除了她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他要得到赫连胤所有的一切,包括女人。
那个女人单纯美好,翼王心中一直耿耿着,只可惜,只要有赫连胤在场,那女人的目光就永远不会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不是皇上吗?
“小翼谦虚了。”赫连胤还是安静地笑着,眼中的神色好像是真的很赞许一般。
翼王突然心中有点急躁,赫连胤总是这么一副软柿子的模样,偏生你又捏不得他,自己无论做出多出格的事情,他竟然都泰然处之,就好像你攒足了一拳力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既然皇兄这么夸奖小翼,小翼就只好做足了这体恤臣下的事情了。”你真的不在乎吗?他倒是要看看,如果这次还跟上次兰贵妃的事情一样,他才会真的确定,这赫连胤真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主。
赫连胤再度面不改色。
翼王笑着说道:“皇兄还有事情吧,那小翼先送皇甫御医去太医院了。”说罢,就要抱着雪见,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这里虽然距离太医院不远,但是这么一路走过去,指不定会被宫人们传成什么样子了,倘若这话再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估计她老人家不知道怎么看她了。
赫连胤淡淡笑笑,并不言语,好像是默许的模样。
翼王偏生不信,将雪见往怀里抱了抱,作势要朝太医院走去。
这样子一来,两个人越靠越近,雪见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悄然说道:“微臣多谢翼王体恤,可惜微臣除了腹中疼痛难忍,还有些许别的,恐怕到时候脏了翼王,还请翼王将微臣送回那轿子中,令小太监快些送微臣回府便好。”
雪见已经说得很不隐晦了,那翼王不是傻子,应该能够明白。
自然,翼王微微一愣,从最开始他看到这个女子在那轿子中,而后又说了那番话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女子怎的那般不知道内敛,那等事情,怎么能够跟男人说呢?
赫连胤怎么会如此没有眼光,看上汝等粗俗女子呢?
翼王皱着眉头,转而真的朝那轿子走去,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将雪见放下后,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很放松的表情,随即也难免少不了几句假惺惺的安慰关切之语,既然便是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
雪见暗笑。
不远处,赫连胤的轿子已经走远,倒是安公公一直瞄着身后的情况,‘自言自语’地说着:咦,那翼王竟然又把雪见送回轿子里面,独自离去了。他还真是的只是做做样子啊轿子中的某人但笑不语,他家的雪见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主儿。
回到府中的雪见只是稍微休息片刻,便带着乐乐小花去了晚影青衣的家。至于刚才在皇宫中上演的那出戏对雪见来说轻而易举,医者医人,有些小把戏自然也方便。只是对于自己真的令翼王生厌这件事情,倒是意外收获了,短时间内,翼王不会在雪见的身上做什么文章了。
来到晚影家的时候,看到门口站了一些人,青衣安静地站在中央,而四周站着的人明显下人打扮,并且趾高气昂的。
又是狗。
“青衣管家。”雪见身边的乐乐看到这个情景,便率先开了口,同时,那群人包括青衣在内,都朝雪见这边看来。
“小姐。”青衣依旧一副沉稳的模样,大步朝雪见走来,福了福身子道:“小姐这是刚从皇宫回来?”
雪见点点头,目光并没有落在那群人身上,只是温婉地说道:“晚影姐姐现在如何了,我今日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特意过来看看她。”
“大夫给看了,只说是有些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让小姐费心了。”
那为首的一人上下打量着雪见,看到她衣锦平素,但是却听到那青衣一个劲儿地称呼她为小姐,心里面便仔细想了一下,实现他是做过调查的,这户人家都是在皇甫府做事,那么眼前这个莫非是那传说中的女御医?
“是皇甫御医吗?”为首的面容温和的人说道。
雪见抬头看着眼前这人,面容温和,年纪三十有余,细眉大眼,如果他的眼睛中不是多了那么多的算计,雪见会给这人打一个不低的分。
只是太可惜了,真正会算计的人是不会把所有的精明都写在脸上的,正比如,真正咬人的狗,都是不吠的。
“有事?”雪见听闻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找青衣晚影的麻烦,隐约间得知是关于宅子的事情,想必那人看上了青衣跟晚影的宅子。这个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晚影的身份特殊,雪见并没有把她当做一般的下人,倒是一直敬她一声姐姐,同时她还是自己的师傅,生死之交,所以雪见才会给晚影青衣置办了这么个清新雅致的小宅子。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看上过这个宅子,但是那个时候这些人都知道晚影青衣背后的靠山是皇甫雪见,而皇甫雪见背后的靠山是皇上,谁也不会傻到去拽龙须。
虽然雪见跟赫连胤之间的关系在众人看来扑朔迷离,并没有坐实,但是大家也极有默契地同时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眼前这个人雪见不相信他不知道里面的关系,竟然还来挑衅,想必普天之下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眼前这人被雪见的一句‘有事?’恼到,你不就是一个太医院的小御医么,竟然胆子这般大。
阿泰冷笑道:“倒是真的有事,我家主子看上了这个宅子,希望宅子主人能够割爱。”
“你家主子是谁?”雪见依旧在微笑着,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不过虽然问题问出了口,可是答案她自己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翼王。”阿泰昂着头。
看来这人跟阿康一个德行。雪见冷笑,面上却是为难地说道:“那也没有办法,这个宅子是距离我府中最近最方便的地方了,所以我才会给晚影姐姐以及青衣置办这里,所以还请你回去禀告翼王,再行选择了。”
阿泰的脸上呈现出了怒色,这个皇甫雪见当真无法无天,竟然连翼王都不放在眼里,他遂沉了眉,低声略带威胁着说道:“皇甫御医,我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家主子看上了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的。”
看上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吗?莫非那皇位也是如此吗?
雪见依旧平静地笑着,道:“怎么办,雪见也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这翼王,她得罪到底了。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动她的人,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揉捏吗?
晚影生病的事情怕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好好的怎么会动了胎气呢?
正文第二三六章撞见(上)
“你”阿泰看着雪见依旧平静的模样,刚想发火,但是又按耐了下来。她这般大胆,当真是有了皇上做靠山吗?挥手招呼了身边的人,便转身悻悻地走了。
“小姐,你不该去踩狗尾巴的。”青衣还是一副有板有眼的模样。
“早上已经踩狗屎了。”雪见自嘲地一笑,不过转而,眼神沉静了起来,“那翼王竟然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了吗?”
“我听闻,他还派人去过石韦将军的府上。”青衣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这次翼王是不是太大胆了?“小姐,我们需要禀告皇上一声吗?”
“他心里有数。”料想,今晚上他应该会来吧。雪见看了看青衣脸上了然的表情,转而笑道:“今日我是来看晚影姐姐的,她现在是在休息吗?”
“她哪里闲得住。”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便进了宅子。这宅子里面的摆设倒是十分简略,如果说很扎眼的,便是那院子里面的习武场,还有梅花桩。
倒是也难怪了,晚影跟青衣都是习武之人,如果说他们的院子里面都是种些花花草草,弄个莺歌漫舞的,倒是有点不大合适了。
晚影的情况好像比雪见想象的还要糟糕,一进门,雪见便看到了晚影虚弱地躺在卧榻上,还在跟身边的丫鬟询问门外的事情。
“晚影姐姐。”雪见大步走了上去,身边跟着乐乐跟小花。青衣想到了雪见有些体己的话要跟晚影说,便轻声道:“小姐,你慢慢陪晚影聊着吧,我回去皇甫府看看。”
因为他看到晚影见到雪见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好了一些,他也是稍微放下了点心。这两日一直担忧着晚影,也担忧着那虎视眈眈的人。开始青衣不想去惊动雪见,但是知道了现在那人是翼王,想必许多事情就复杂了起来。
不但要扯上雪见,怕是连皇上也会被牵扯上。
雪见点头,看着青衣走了出去,再回过神儿来,坐在了晚影的床榻跟前,握住了晚影的手。
“晚影姐姐,外边的那些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有了身孕,身子弱,稍不留神都会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的。外边的事情就交给青衣跟我,你只管好好地养着便是。”
“现在那翼王回来了,他肯定会去做一些事情。就是担心会牵扯到你的身上,现在果然还是牵扯上了。他们并不是好好地想要买这宅子,倒是更像是找事情的。”晚影便把这两日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那阿泰竟然想要以很低的价钱买了这宅子不说,还扬言要青衣去给他们王爷当管家。
最初是晚影好言婉拒,但不说这宅子便宜卖了对雪见不公,且说青衣也是决计不会去那翼王的府上做管家的。
“翼王这次挑衅挑得很明显,我想皇上那边一定有办法应对着。如今看着这几回合下来,翼王好像愈发恼怒了,或许看着是赫连胤赢了。”
其实雪见心里面还有许多不懂的,为何赫连胤想要将位置给翼王的孩子呢?现在的翼王如此虎视眈眈对他,他却还要那么做,是因为想要退位,而慌乱选了一个人选么?那么,面对此时翼王的迫不及待,他要怎么做?
“我竟然这个时候有了身孕,对于你跟皇上非但什么都帮不上,竟然还拖累你们。”晚影懊恼。
雪见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结婚生子本是人生自然之事,并且还是喜事,你就不要多想,安心养胎吧,切忌你这么做不但是为自己,更是为你了腹中的孩子负责。你担心自己不能够帮我们的忙,不是还有青衣吗?你想要做的他都懂,然而他只是希望你们母子平安,希望你也会懂吧。”
晚影点点头,这几日青衣虽然不对她说,但是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担忧,如今她能够做的便是让自己的身子快些好起来,让腹中的孩子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中慢慢生长,想必,便是在给青衣帮忙,在给雪见他们帮忙了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雪见也给晚影把脉,看到她脉相还好的时候也是稍微放了心,等到出了晚影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黄了,还没有到傍晚,雪见看着这样子,说不定要下一场大雨了。
回到府中,雪见看到青衣正在忙碌着,就过去询问了下情况,“其实这几日府中也没有什么大事情,青衣,你快些回府吧。这几日多给晚影姐姐弄些补的饭食,所有开销都在府中账目上报就是了。”
青衣知道雪见的决定没有办法拒绝,便笑着接受了雪见的好意:“雪见你对我们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早就不是主子跟下人之间的关系了。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还真的是太多,雪见没有想到微娘竟然会主动来到她的院子里面跟她聊天。
“今日很忙吗?雪见,你的脸色很差。”微娘心疼地坐到了雪见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还好,就是从太医院出来后,我又去了趟晚影姐姐那里,听闻她最近身子不大好。”
微娘点点头:“明天我也去看看她去,跟她多聊聊,有了身孕期间要注意的事情。她跟连翘一样,都是没有长辈在身边的,许多事情头一遭,都使不大懂的。”
“娘,这样子你就三个女儿了。”三个女儿,都不是亲生的,雪见在心里面略微有点苦涩地想着。
微娘自然不知道雪见心里面所想,笑着说道:“难不成你又吃味了,嫉妒我对她们好了吗?你呀,如果也像她们那样子早点成亲生子,娘也就不用一直担忧着了。”
担忧着,那件事情发生,继而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揭露出来,结果,不可想象。
现在屋子里面没有别人,雪见心里面一直梗着一件事情,她吩咐乐乐出去给她们添茶,然后就握着微娘的手,轻声道:“娘,你希望将来雪见嫁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不求大富大贵,但是那人要真心对你。其实女人这一辈子,能够找到一个疼惜自己的人不容易,所以有的时候,也不要要求太高了。”
听着微娘语重心长的话,雪见喟叹,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很流行多妻多妾,不过也有那种现象,男人喜新厌旧倒是也是平常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会去谴责一个纳妾的男人。
可是雪见知道自己不但无法接受那个,同时在感情上还有洁癖,不然,她跟赫连胤之间就不会一直别扭到这里。
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近来翼王的高调挑衅,莫非,跟赫连胤的后宫之中只有兰贵人有了身孕有关系?
雪见一惊。
而后,微娘又说了一些话,雪见怔了怔神,微娘竟然是在打听着宫中的事情,明确点说,微娘是在打听着太医院的事情。
“雪见,太医院里面的御医多吗?有没有跟你口音近似的,或许也是祈兰人也说不定。”
“好像没有。”微娘倒是第一次对太医院的御医感了兴趣,而且还说口音相似的——雪见看着微娘略微有点失落的表情,暗想,难道微娘又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能够令她如此寝食难安,如此神色变化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皇甫阳。
“娘,怎么突然想起来问雪见这个了?”雪见微笑着说道,同时注意观察着微娘的表情。
“没有,只是随意问问。”微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发现雪见一直在看着自己,也有点慌神儿,连忙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我也回房去了。”
走得竟然有点仓皇。
微娘踩着有点慌张的步子,出了雪见的屋子,她才感觉有点轻松,看着身边的桃花有点疑惑的样子,微娘虚弱地笑笑:“看到雪见那样子累,我是真的心疼着。”
她到底只是个女娃,不应该过现在这样子的日子。
“是啊,雪见的性格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坚毅一些,经历了那多事情都挺了过来。我刚才还听下人说了,上午雪见去太医院的时候,半路上还被翼王手下的人刁难了,而咱们府中的轿夫的胳膊差点被那人砍了。更郁闷的是,那人竟然敢对雪见出手,幸好雪见姐姐会点轻功,才免于伤害。”桃花点头应着,其实雪见现在所做所经历的一切,一般的男子或许都做不到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微娘一惊,说罢就要转身回去雪见的院子。“我得回去看看雪见,刚才我就看那丫头脸色不大好,可是问了却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今日在皇宫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委屈”
微娘急冲冲地说下了这句话,人已经再度回到雪见的院子中了,她只是感觉到恍惚间好像有黑影子飞跃而过,但是却没有注意,便急急地推开了雪见的房门。
当微娘看到屋子里面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的时候,脸都白了。
“雪见,你们——”
正文第二三七章撞见(下)
雪见连忙从赫连胤的怀中挣脱开来,走过去扶住了微娘,看着微娘惨白着脸,心中不忍,轻声唤了句:“娘——”
微娘二话没说,径直拉过了雪见,撩起了她的袖子。当她看到雪见白玉般的胳膊上殷红色的守宫砂赫然还在那里的时候,才深呼吸一下,站住了身子。
“皇甫府人,你放心,我对雪见是真心的。”赫连胤十分镇定地看着微娘,对于自己未出阁的女儿房间中发生这样子的事情,换成哪个母亲都会如此震惊吧。其实这件事情微娘迟早要知道,只是现在知道,有点早。
微娘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她的脑海中闪了过去,她依旧盯着赫连胤看着,只是她未曾入宫,根本没有见过当今皇上。
不过,看了看身后桃花那卑躬屈膝的模样,以及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的模样,微娘的手都在颤抖了。
“你,你是当今皇上?”
赫连胤点头,依旧沉着地看着微娘,今日他这么早来,便是因为白日里面的事情,还生怕翼会再寻其他的法子欺负雪见,就在他听闻翼的手下要强占青衣晚影的宅子的时候,才拥抱住了雪见,他知道,这是翼的又一个手段罢了。而这个手段,明显还是冲着雪见去的。
“皇上,民妇求你,放过我家雪见”微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娘”雪见连忙去扶微娘,试图将她扶起来。雪见知道,微娘一直反对自己跟皇上有任何牵扯,也知道她是担忧自己日后受气,可是今日微娘的反应,大大地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了。
“夫人,我对雪见是真心的,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日后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
现如今在场的,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女儿,以及女儿喜欢的人。其实这种场景十分平常,就算是那母亲有多不愿意女儿跟这个男人来往,但是,也不至于以死相逼吧。
“雪见,如果你执意要跟皇上在一起,那就等我死了吧。”微娘甩开了雪见的手,面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兜兜转转,为何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前段时间听闻雪见跟皇上的一切,她更愿意去相信,一切都是空|穴来风,而后来雪见那段时间也再也没有跟皇上有任何关系,倒也令微娘放下了心。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抱在了一起,难道还说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吗?
即使是死了,也不能够让雪见跟皇族中人有什么关系。
皇甫阳的那句话仿佛还回荡在微娘的耳边,她的双手死死地拽住雪见,一点也不想放手,就好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求最后的支撑一般。
“娘”雪见凄切地看着微娘,不知道微娘为何反应会这么大,而且这么强烈,她扭头看了看蹙眉的赫连胤,心头有些烦乱。
可是那句话到了嘴边,雪见又生生咽了下去,因为那句话倘若说了出来,便是两个人都是一身的伤。
届时,那唯一存有的一种母女感情,极有可能被那句话给击碎,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见忍了忍,才轻声说道:“娘,选择什么样子的男人,雪见会自己去斟酌,那种付出到底值不值得,也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并不能够因为一个身份,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定夺了。娘,雪见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也请你放心,雪见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幸福,而不让你操心。”
微娘一个劲儿地摇头,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雪见说,可是眼神触及站在身边的赫连胤的时候,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副有苦难言的感觉。
这样子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末了,雪见无奈,朝赫连胤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赫连胤明白雪见的意思,是给他们母女一个单独的空间,而这种事情也急不得,他看着雪见的模样,强压下去想要再度拥她入怀的感觉,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雪见默默地将微娘从地上扶了起来,坐在了床榻上,看了看一边已经吓呆了的桃花。
“桃花,去拿些清水跟手帕来。”
桃花应了一声,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雪见,咱们不去当什么御医了,好吗?咱们一起回到祈兰去,还住当初咱们的小瓦房好吗?”微娘死死地拽住雪见的手,她的表情哀切,她的语气焦急,好像雪见要是说出了个不好,她就会立刻崩溃。
雪见心里面有点难过,当初太后派回香要看她的守宫砂的时候,她是很生气。可是刚才微娘的行为,她却止不住难过着。
心里面知道微娘是对自己好,可是雪见却不明白微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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