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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是我。”桑寄生苦笑道。
左岸沉默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男子,能够令雪见付出到如此地步。京城,那个男子此时在京城吗?
雪见苦涩地笑着,转过了身。其实她并没有桑寄生说得那么好,她为赫连胤做得也没有那么多。命运的安排,就注定了他们不会在一起,就算当初太后没有给她下跪,雪见知道,如果让赫连胤退位,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只是当时的他们因为感情蒙蔽了理智,才会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想想确实可笑。
每个人都是守候的态度,每个人都是遗忘的态度,而每个人的心里面的那个人,又会想多久,爱多久呢?
雪见回到房中的时候,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今夜没有让小花陪着,赶她去了别的房间休息。刚才,也只不过是雪见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气,才会看到了左岸跟阿朱。
雪见知道,左岸跟桑寄生不会打起来了,因为他们之间无论谁胜谁负,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雪见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桑寄生跟左岸还真的打了一仗。两个人都万分的疲乏,打完之后,竟然还可以坐在那里把酒言欢。
“桑寄生,你说说,雪见喜欢的那个人,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左岸喝得有点多,他虽然承认,自己不愿意放弃一切去喜欢雪见,但是心里面还是隐隐有点不甘。
那个男人……
桑寄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酒。虽然他不知道雪见跟赫连胤之间真正的感情经历,以及他们分开的主要原因。但是桑寄生知道,在雪见的眼中,赫连胤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的。
桑寄生不懂,如果说雪见跟赫连胤已经彻底分开了,那么,她为什么还是一直冰封自己的感情呢?难道,她一直在等待着他吗?
“那个男人啊,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替代得了的。”无论是他,还是左岸,好像想要替代,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如果真的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那么他现在的守候,又是什么意思?
桑寄生不知道左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他知道,经过了昨晚上后,左岸应该会放弃雪见了。左岸放弃了,那么他还会坚持多久?
桑寄生跟左岸分别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或许雪见不会属于你,也不会属于我。
果真是不求回报吗?桑寄生苦笑,左岸的一句话说对了,他现在的守护,就是在等待着雪见有一天转过身的时候,会看到自己。
雪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气阴沉沉的。身子有点酸痛,想必是今日来劳顿的缘故。她不知道昨夜里,左岸跟桑寄生后来又说了什么,只要他们没有起什么冲突,就是好的。
“雪见姐姐,我昨日听闻,桑大哥喝了很多酒呢。要知道,他的酒量虽然好,但是一下子就喝了那么一大缸,也不知道是因为了有了什么伤心事,或许是喜事。”
小花正在给雪见梳头,她盘发的技艺越来越纯熟了。看着镜子里面素雅的自己,雪见淡淡笑笑。
怕是那酒不是一个人喝的。虽然雪见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何会从开始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把酒言欢。但是他们没有起什么冲突,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小花后来又说了一些,雪见没有听进去了。她现在想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医馆的事情上而已。
后来左岸再也没有来找雪见,而且他竟然也找了个理由,将阿朱带走了。阿朱临走的时候,雪见送了她许多东西,一些很精致漂亮的首饰,还有衣物。
阿朱始终不喜欢雪见,就连雪见送了她这么多东西,她都一句谢意都没有。
雪见也并不以为意,她在阿朱上了马车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能够有机会去追求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其实是很幸福的事情。”
马车走远了,阿朱还是在回味着雪见的那句话,总是感觉,她话里有话。
日子倒是就这样子平静了下来,医馆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建成了。虽然最初登门求医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医馆早期险些入不敷出,但是无论是雪见还是皇甫阳,都对医馆充满了信心。
这其中,倒是发生了两件事情。
桑寄生的离开,以及飞扬的夜访。
桑寄生离开的那天,正巧天上下着鹅毛大雪。雪见裹着袄子正在书房中看账本,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涌了一股子的冷风进来,不过那门很快又关闭了。
“雪见。”
是桑寄生的声音。
雪见慢慢地抬起头,有几缕发丝轻垂了下来,再加上长时间在那算账看书,整个人显得恹恹的。
“桑大哥,有事情吗?”
“我要离开了。”
雪见默了默,点点头。“哦。”
看到雪见的表情这么平静,桑寄生不禁在心里面苦笑着。看来,他的留下从一开始来看,就是一种徒劳。
“你当真决定一直等他么?”说到底,心中还是有着不甘心的。要知道,将近一年多的等待中,桑寄生虽然一直还是喜欢着雪见,看着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突然心中微凉了起来。
雪见的心之门已经关闭了,她不再允许任何人踏入。
“桑大哥,雪见跟你说过,雪见已经无法去爱别人了。”不是在等待,只是不去爱了。等待是没有结果的,雪见没有奢求过,哪一天赫连胤会出现在她的跟前,对她坏笑。
希望过,就会失望,雪见只是杜绝了自己的念想,以后再也不去遐想了而已。
听到这里,桑寄生再度苦笑。“其实我也是个自私的人。”
“桑大哥——”
“好了,我想离开这里出去走走。或许以后还会回来,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桑寄生伸出手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抚了雪见的脸庞。多少次梦里将她相拥在怀中,多少次梦里面在温习着两个人第一次的相逢。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就放下了仇恨,而去追求她,那是不是现在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爱情从来都没有如果。桑寄生走了。
皇甫阳,微娘等人,都是无奈地叹息着。他们本来以为,终究有一天,雪见会被桑寄生打动,毕竟,他们每个人都不想看到雪见孤独流离的模样。
雪见令自己更加繁忙了。人没有爱情,还是会活得下去的,不是么?
飞扬来的时候,那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他出现在雪见眼前的时候,雪见并不是很惊讶。不过看到飞扬的时候,雪见还是感觉很惊讶的。
飞扬瘦了一些,而且他竟然将胡子都剃了,下巴很尖,眼神很深邃。他依旧是那副吊郎当的模样,虽然眼角有着疲惫的倦意,不过精神却不错。
只是因为飞扬刮了胡子,令他看起来跟赫连胤更像了。雪见有点不习惯。
“你最近过得很惬意嘛。”飞扬懒懒地说道。
“一点都不惬意,或许说很繁忙更准确一些。不过,因为很充实,忙碌一点,也没有什么。”
雪见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飞扬的身上转移了开。
飞扬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大御医,可谓真的繁忙呢。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一般的人不会耐你何。你的眼中,更是没有了别的人了吧。”
“你还真的抬举我。说吧,今日来,你该不是找我话家常的吧?抑或,只是为了过来夸奖我么?”
“自然不是。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想要来找你,而且也是家母的意思。不过事情太多,适逢又赶上了天气的情况,所以才来。”飞扬顿了顿,停下来看着雪见,双眼晶莹发亮。“雪见,我很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怕是很多人都会在你的跟前,提及过他吧。”一朝国君,就算是没有亲眼见过,雪见相信别人应该也会对他有一个大概印象的。
谁知道,飞扬摇了摇头:“他们说的那是他们看过的,我只是想听听,在你的眼中,他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正文第三九三章剩女
雪见莞尔,她看着飞扬认真的眼神,竟然无法去拒绝了。
“他很适合当皇上。”从雪见的眼中,其实赫连胤有很多面的,但是有一些事情却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所以,雪见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赫连胤如何对待朋友,对待属下的事情。
不过,飞扬想要知道的,明显不是这些。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飞扬的兴趣可是十分之大。“就这些吗?如果只是这些的话,那太不合格当我的弟弟了。”
雪见讶异:“那你还想知道哪些事情?”
飞扬认真地想了想后,轻声道:“对待朋友倒是还好,那他在家人亲人面前,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还有,你跟他的关系不一般,你们在相处的时候,他总不会拿皇上的架子压你吧。”
雪见无奈,这个飞扬还很有八卦精神来着。她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轻声道:“飞扬,你就想这么杵在外边一直站着么?听闻今夜会有大雪,你该不是专门来看夜雪的吧。”
“你别打岔啊,我千里迢迢而来,其实就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其实飞扬还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其实对雪见跟赫连胤的关系更为有兴趣。
自然了,他也不会告诉雪见,这其中也有他**的原因。要知道,白夫人当初跟雪见之间有点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虽然没有引起根本的冲突,但凡心中还是有点芥蒂的。、所以飞扬临出门前,白夫人特意嘱咐道,尽量不要提及他们之间的不愉快。要知道,如果雪见当真跟赫连胤有一段情,那么按理说,雪见或许也就是白夫人那无缘的儿媳妇了。
终究还是有缘分的。
“这样子吧,你去花厅坐坐,我让下人到了热茶过去。”
现在天色还早,不用去入睡。总之在夜中闲来无事,聊聊天也是好的。
只是,小花看到飞扬突然出现,有点受到惊吓的样子。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去给雪见他们倒茶了。
披着貂毛的披风,飞扬气定神闲的模样,竟然又跟赫连胤不想象了。
“飞扬,其实你比他幸福得多。”能够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受到的关爱,自然要比赫连胤多得多。
当初太后虽然也对赫连胤好,但是那种好是有目的的,有了目的的好,无形中,就弱化了许多。
甚至,强化了许多。越强的那种有目的性的话,真的还不如不好了。
“其实,我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情。若非不然,我甚至都想去一趟京城。”
“你要去京城?”雪见讶异。
飞扬点点头,这一次,他倒是如实地说道:“是我的意思也是我母亲的意思。因为毕竟他是我的亲弟弟,是我母亲的亲儿子,而且因为愧疚,我母亲心里面其实是一直挂念着他的。虽然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说出来事实的真相,毕竟如果让许多人知道他其实并非是皇族的人,想必惹起的事端会牵连许多人,而他的安危也没有了保障。”
所谓母子连心吧。雪见知道飞扬并没有说谎,她也在心里面感慨着,之所以她对太后没有亲情的存在,那又是什么原因呢?要知道,她甚至对颦贵妃都有感觉,对安雅公主也有感觉,可是对太后,竟然十分漠然。
爱之深,恨之切吗?
或许。
雪见开始给飞扬讲洛宸的故事,讲去灵犀山的故事,不过其间,都是她跟赫连胤之间的故事。
也不知道为何,看着飞扬如此真心实意地想要知道赫连胤的事情,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忠实听众,雪见的话匣子,就这么娓娓地打开了。
其间,小花进来倒了三次茶水,还送了一次甜点跟一次红枣粥。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等到小花打了第十次哈欠的时候,天竟然亮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就在小花出门的时候,雪见也将自己为何离开赫连胤说了出来。
“我们认识的晚,如果认识得早,或许我也会喜欢上你。”飞扬眨巴着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雪见轻笑。虽然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不过她还是笑出了泪花。
她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啊。
胤,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按照时间,应该也会过去了将近一年多了吧。太后对你还好么?
从皇甫府出来的时候,飞扬一点睡意都没有。站在树下的白马身上披着斗篷,上面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到飞扬出来,傲雪扬起了马蹄,很快将身上的沉雪抖落。
“傲雪,我听了一晚上的故事。以前我就对他很有兴趣,听完故事后,我更想去找他了。”
傲雪那双大大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飞扬,她或许不懂飞扬在说什么话,但是她却很清楚,飞扬此时的心情不错。
飞扬的眼神一闪烁,他顿时做好了一个打算。
自打飞扬走后,雪见的日子又恢复了宁静。军营那边偶尔会有事情,要么是雪见去给那些兵士看病,要么就是皇甫阳过去。
左岸开始的时候会躲着雪见,好像他们见面都是很尴尬的事情。可是后来,两个人都渐渐放松了,也不再躲着见面,见面了,甚至还会微笑打招呼。
而阿朱的喜脉,也是雪见亲自给诊断出来的。因为阿朱至始至终只服侍过左岸一个人,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左岸才宣布收了阿朱做妾。
虽然只是一个妾,但是阿朱已经十分满足。她因为怀孕而脸庞略微发胖,体态日渐丰盈了。她看着雪见,脸上竟然荡漾一种幸福的微笑。
因为满足所以感觉幸福。其实幸福有的时候,十分简单的。
“雪见,谢谢你。”阿朱脸上的谢意,十分诚恳。
“不用谢我,你的幸福其实是你自己争取到的。不过左岸那家伙太大男子主义了,还什么妾室,他难道还等着娶别的女人么?”
“没事,现在在他的身边,只有我自己。如果以后我没有办法让他快乐,而出现了其他的女人,那也不怪他。”
雪见对此感慨,她是真的没有阿朱这么伟大,也或许,就应该阿朱这样子的女子,跟左岸在一起吧。
回到医馆的时候,看到皇甫阳带了两个年轻的男子,那两个男子都是一脸恭敬地看着皇甫阳,听着他循循善诱的教导,十分认真。
皇甫阳抬头看到雪见,朝她笑笑,然后继续给那两个男子讲课了。
“听老爷说呢,这次的学生都十分认真,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给病人看病了呢。”小花轻声说道。
医馆发展到现在,不但给病人看病,皇甫阳还开始收徒了。因为皇甫阳的医术好,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卫城都知道有皇甫阳这么一号人物了。
雪见也偶尔会在医馆出现,不过她只给女子看病。微娘偶尔也会帮上忙,因为毕竟久病成良医,遇到一些妇女的疾病,微娘也会给她讲应该避讳什么,平日里应该吃哪些饮食。
这样子,新开的微阳医馆,竟然也渐渐小有了名气。再加上雪见是御医,以及当地的郡守,还有左岸将军的庇护,也不会有人去找微阳医馆的麻烦。
飞扬还是偶尔会来,他每次来都是找雪见喝茶,聊天。雪见无奈,只好在皇甫府中特意给飞扬留了一间屋子,让他休息。总不能每次飞扬夜里来,她是不大好让飞扬到自己的房间去的。虽然她不是古代女子那么多礼数,但是也好歹知道男女有别。
只是时间就这么一日日过去了,雪见的年纪也慢慢地大了。除此之外,剩下的事情,好像都是十分完美的。
比如,白夫人亲自来了一次卫城,就住在皇甫府。开始的时候皇甫阳很惊讶,不过后来也放松了下来。
白夫人竟然跟微娘成了好朋友。他们谈了很久,竟然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其实雪见早就不生白夫人的气了,要是没有太后的存在,所有人都可以相处得好好的。
期间,飞扬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雪见说,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这样子,日子又过去了三年。这三年中,唯一的话题,想必就是雪见如何嫁人的事情了。在塞外呆久了,人就会有一种很豪放的感觉,更何况,在那个时代,二十四五岁不结婚,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大龄剩女了,就算是家人都麻木了,但是外边的人还是会为雪见担忧。
到了最后,飞扬跟左岸竟然都开始要给雪见介绍了,这令雪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好。
最后,雪见无奈之际,只好对众人说,自己其实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不过,她的说辞明显收效甚微,白夫人曾经拿很夸张的眼神看着雪见,她看了雪见许久,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忘记小胤了吗?
雪见无语。
这不是她忘记不忘记赫连胤的事情。要知道,她跟赫连胤再难有其他了啊。
不过,这群人好像商量好了一样,时不时的就会提及赫连胤的名字,甚至还有人干脆直接将某某人跟赫连胤比较。那种情况,真的令雪见很难受。她表面上面不改色,可是心里面却是很难受。
就这样子,日子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倒是也平静如水。直到那一天,有些事情才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这日,雪见刚送走了两个媒婆,不无意外的,都是给她说媒的。差不多所有卫城的适龄男子都给介绍了一遍,雪见都给拒绝了。曾经一度,微娘因为此事,差点都不愿意跟雪见说话了。
“这群媒婆还真的是前赴后继的。”雪见自然知道是谁在其中起了作用,她抚了抚额头,对着身边的小花说道:“乐乐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新衣裳,喜帕等等的。届时就等待花轿来了。”
小花的眼中不无羡慕的神色。
雪见看到她如此羡慕,便笑着打趣道:“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了?不要着急,过几年我也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对了,小花你喜欢哪种男子?是孔武有力的,还是书卷气味很浓的?抑或是——”
“雪见姐姐,你怎么总是打趣我们,你要什么时候成亲啊?”小花的脸微微发红,说不上是羞怯的,还是因为天热。
此时盛夏十分,雪见依旧一袭白纱裙,她的手中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儿,巧笑着点点小花的鼻尖儿道:“你也要来念叨我吗?全卫城的人都这么念叨我,你都没有听够吗?”
“可是雪见姐姐,你一定要这么孤独着吗?你以前对我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错过不可枉过。只是,等到夫人跟老爷慢慢地老了,等到我们都离开了,那谁来照顾你呢?”
在一起这么多年,小花跟雪见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主仆之间的感情。同时,还有乐乐他们,在一起更好像是亲人,而并非主人。微娘跟皇甫阳也是依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小花跟乐乐都知道,他们三生有幸,会遇到了雪见。
其实这种缘分也是相互的吧,一想到一起经历的一切,雪见就知道,她的人生除了赫连胤,应该算是圆满的了。
是不是这样子,她也不应该再去奢求什么了?
突然一阵唢呐声传来,小花的表情兴奋了起来。“雪见姐姐,一定是迎亲的人来了”
“走走,我们出去看看去。”
今日是乐乐大喜的日子,她不应该来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一想到这里,雪见的心情又轻松了起来,她任由小花拉着,朝门外走去。
门口,新郎一袭红衣,穿着十分喜庆。新郎朱干的背上,正是同样身着红色喜服的乐乐。
不知道为什么,雪见感觉自己的眼中充溢着泪水。应该是激动的泪水吧?
当初的姐妹一个个都出嫁了,只有她一直以守望的姿态,在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永远也不会再度出现的人来。
正文第三九四章出现
迎亲队伍才刚到皇甫府,天空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无论是迎亲的人,还是送亲的人,顿时都被淋得一身大雨,狼狈之极。
乐乐娇俏的小脸儿上渐渐升起了怒气。刚才还艳阳高照的,现在就变成了磅礴大雨,这成亲之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换做是谁都十分不开心。所以新娘便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发泄到了新郎的身上,雪见甚至看到,乐乐趴在朱干的背上,一个劲儿地拧着他的胳膊。
“看你选这日子吧”乐乐一想到自己现在都要被淋湿了,又狠狠地拧了一把朱干。
朱干是有苦难言,只好尽快将新娘背进可以避雨的地方。毕竟轿子的顶部应该是用一种幕布做的,这样子的轿子是可以防雨的。但是今日乐乐的这顶花轿倒是因为了要追求美观,所以只是用那种鲜艳的布绸封得顶,所以只好暂时不上轿了。
“哎呀,吉时耽误不得啊”喜娘皱着眉头说道。
雪见见到这种情景,连忙吩咐下人去将府中的防雨的轿子用红绸绑上,赶紧送了过来。虽然此时场面有点混乱,但是好在也赶上了吉时,好好地将新娘送上了轿子。
一群人虽然顶着雨,不过却没有影响心情,敲锣打鼓的,依旧十分热闹的样子。
“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呢”一直护送着乐乐上了花轿后,小花才再度回到了雪见的身边。因为大雨的关系,所以此时微娘跟皇甫阳已经回房歇息了。本来十分喧闹的皇甫府,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雪见有点不适应这种安静。
她接过了小花递过来的油纸伞,暂时不想回到屋子里面去,只是想到处走走。
“雪见姐姐,不然小花陪着你走走吧?”小花其实很害怕雪见会触景伤情,毕竟乐乐比她年纪都小,现在也已经出嫁了。
“我没事,这几日忙着乐乐的婚事,感觉有点累了。我想一个人走走。”雪见淡淡地笑笑,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小花此时的心事。怕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的女子,竟然依旧云英未嫁,怕是许多人心中会早有微词了。
雪见心又沉重了一点,希望再过个几年,就不会有人顾忌这件事情了。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雪见抬头仰望,看着那熟悉的白色骏马,雪见的眉心才有了一丝舒缓的意味来。
“雪见,雨中散步吗?”飞扬穿着斗笠,一下子从马上跳跃下来,他看了看撑着油纸伞的雪见,静若处子,脸上有一种超然的安宁感。
“只是走走。”雪见淡淡笑笑,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傲雪的马鬃,因为雨水的缘故,傲雪的马鬃已经被雨淋得服帖在了一起。“这样子的天气,不应该让傲雪在雨中淋着,还是先进府去吧,你也喝点热茶。”
飞扬点头,“其实我感觉你对傲雪都比对我好。”
听着飞扬打趣的话,雪见笑了笑,她感觉心情不是那么糟糕了。
两个人先后进了府,雪见吩咐下人将傲雪带到马摡去,给它准备一些食物跟干草,然后就跟飞扬两个人去了花厅,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情的。”飞扬突然严肃了起来,他将一块桂花糕扔进了嘴里,继而还不忘记喝了一大口的***茶。
雪见微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我母亲最近这几日十分不舒服,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也请了郎中给她看了,但是那郎中却都摇摇头。”
“可曾有什么其他的症状?”雪见挑挑眉毛,按理说白夫人的身体一向很健康,不应该有什么大毛病才是,前段日子,雪见还给白夫人诊过脉,并没有什么大病的预兆啊。
不过飞扬的表情却很认真:“我也不清楚母亲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还好好的。竟然说病就真的病了。而且就连我都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气色非常不好。”
“既然这样子,你不好好地在家陪着白夫人,怎的到处走呢?”
“我想请你过去给母亲看看病啊。”飞扬说道。
“我倒是可以过去给白夫人看病,只是能看好看不好,就不确定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毕竟,现在的医学十分不发达,又不知道白夫人会不会害上了什么奇怪的病,但凡雪见有能力,她就一定会去救白夫人。
“雪见,那你何时有时间?”
雪见认真想了想,道:“近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凉了,除了有热风感冒者,其他的倒是还好了。我爹应该能够应付得了,并且如今他还有了那么多的徒弟。我算计着,应该有十余天的时间,因为过了这半个多月,估计又得去趟军营那边了。”
飞扬点头道:“半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只是辛苦你了,需要来回奔波。”
“如果真的能够帮上白夫人,我辛苦一点倒是没有什么的。”雪见淡然地笑笑,如果能够帮上白夫人,那真的是好事情了。至少,也算是为他做了一件好事情吧。
只是雪见心里面在算计着如何安排这些日子的事情,她并没有看到,飞扬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笑容。
翌日,雪见跟皇甫阳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才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去塞外慕容山庄的路。这是近年来,雪见第二次去慕容山庄,这次她并没有带小花,因为乐乐出嫁了,一定要留一个人照看微娘。
一路上倒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即使到了凤来客栈的时候,也是一夜安眠。雪见跟飞扬比原定时间早了两天,就到了慕容山庄。
到了慕容山庄,飞扬告知雪见不用急着去给白夫人看病,他让雪见先去休息下。沐浴更衣,而后再去给白夫人看病。
雪见想了想也是,白夫人身体不适,要是自己这番风尘仆仆的样子,传染了她该如何是好。
飞扬十分有心,他派人给雪见准备了香汤沐浴,还有干净清爽的衣裳。雪见将自己沉浸在了木盆中,任由温热的水漫过了自己的皮肤,以及,那种微微令她感觉触动的触感。
花瓣轻吻着肌肤,香气扑鼻,雪见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身心从来都没有过的放松。
渐渐地,她竟然生出了睡意来,她告诉自己一定是旅途太疲乏了,所以她就稍微休息会,待会精神了,再去给白夫人看病。
这么想想,心又安静了一点,身子慢慢地滑入盆中,直到只剩下了一个疲倦而又满足的脸庞。
突然,雪见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本来马上要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她警惕地看着屏风外边的黑色的影子,沉声问道:“谁在那?”
现在的白家跟慕容家,都是慕容飞扬在说话算了,雪见虽然不知道当初飞扬跟白夫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只不过她清楚的是,白夫人个飞扬都不是省油的灯。
正是因为雪见是飞扬的贵客,所以一般人不会闯入雪见的房间,甚至所有人看到雪见,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到底是谁?”雪见抬起眼,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因为她的衣裳都没有在这里,刚才她的衣裳落入水中,便被慕容家的丫鬟拿走了去洗了。那丫鬟给雪见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正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床上。
而此时那屏风上,只放了一套亵衣而已。
穿总比不穿要好地多。雪见咬咬牙,以及其迅速的动作穿上了亵衣,她还打算在那个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先到卧榻跟前将衣裳都穿上。
无论如何,衣衫不整地跟敌人打照面,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终究是不大好的。
可是,那人好像看出来了雪见的打算,就在雪见的身影已经瞬移到了床榻跟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原来你是要引我上床?”
听到这声男子低沉的声音,雪见的身子竟然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老大。
她听错了吗?她听错了吧。
男子已经欺近了她,伸出手去,摸索着雪见的脸庞。下一刻,在男子的手指刚触碰到雪见的皮肤的时候,雪见好像针扎一般地跳了出去,她的表情预示着,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见?”
“你是飞扬吗?”雪见试探着问道,但是她心里面一点都没有底。如果真的是他而不是飞扬的话,要怎么办?虽然说,她是真的在乎他,喜欢他。可是却无法得到他。这么多年来,雪见可以看到跟他容貌七八分相似的人,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了。
“难道,你希望我是他?”
又是那种霸道的调调,又是那种目空一切的狂傲。现在,他已经收回了当初的种种冲动,在他的脸上,更显出了一种历尽沧桑的沉稳,虽然他的年龄还不到三十。
“胤——”雪见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泡澡时间太长了,所以此时她的头有点发晕。
“你还真的是狠心啊”
就在雪见差点晕倒在地上的时候,赫连胤已经快了一步,将雪见抱在了怀中。
正文第三九五章冰释
躺在一个温暖而又久违的怀中,其实雪见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她很久都没有说话,因为她真的担心这只是一个梦境,一旦她开口说话,赫连胤就会消失,一切就又会回到了原点。
伸出手来,勾着雪见的发丝,赫连胤轻声道:“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其实才分别了三四年而已,但是两个人却感觉,好像已经分别了一辈子一样长了。
雪见想说,没有你其实不好。但是,这样子矫情的话,她说不出口,便哽咽在那,依旧一言不发。
赫连胤也不去理会,径自地说道:“雪见,你可是真的狠心,当初离开便离开了,竟然还说了那样子的谎话。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因为竟然爱慕自己的‘亲妹妹’,而失踪活在难以抑制的愧疚之中。我拼命地让自己忙起来,没有任何时间去想起你。我拼命地让自己去接受其他女子,就是想要将你从我的脑海里面抹杀出去。”
赫连胤顿了顿,仿佛叹了一口气一样,才继续说道:“处理国事,倒是得到了不错的效果,如今国泰民安,边防十分稳固,四周也没有蛮夷入侵,一切到都是和乐的状态。只是,我想要借其他女子转移对你的视线,却总是失败了。”
雪见不说话,静静地躺在赫连胤的怀中。这么多年来,她也只有在赫连胤的跟前,才会如此任性,如此放纵自己。
“如果不是太后仙逝了,估计我也永远不会知道,你跟我说了多么恶劣的谎话。”赫连胤突然说道。
雪见一愣,她抬起头看着赫连胤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脸庞,轻声道:“她,她死了?”
其实太后以前的身体是不错的,最起码在雪见他们没有离开京城的时候,也还是可以的。只是,也不知道为何,好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也好像是别的,甚至宫中会有一种传闻,到当初太后害死了亲姐姐,才登上了后位,所以现在她的亲姐姐来跟她索命了。
自然了,这只是一个传闻,也只有雪见清楚,颦贵妃是一个多么温柔娴淑的人,即使成鬼了,她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她走的那天,很安详。她气若游丝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还说了,谢谢你,赐我半生后命。”
雪见微微闭上眼睛,或许能够感觉得到,在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太后才豁然开朗。她短暂不过四十余岁的人生,经历的事情那么多,但是,虽然她一步一步靠近了至高无上的权威,可是无形中,她遗失的东西,会更多。
古人云,有得有失,果不其然。
“她还说了,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我以外,还有你。”其实,太后就是在弥留之际,才告诉赫连胤其实他并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他的父母其实都是赛外人,姓慕容,母姓白。相比之当初雪见知道自己不是皇甫阳亲生女时候的震撼,赫连胤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却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表情来。
太后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两个以后都要幸福,好吗?
赫连胤微微点了点头。太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至始至终,她甚至都不敢说,求他们原谅自己。就是她的自私,硬是颠覆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
“你恨她吗?”雪见感觉心有些酸疼,她一想到太后临终前的模样,心口窝堵添得慌。曾经雪见以为自己对太后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可是如今她才是真的知道,有些感情是天生的,母女是真的连心,无论如何,她是真的不能够将她当做陌路人。
客可以不爱她,也可以去恨她,但是却不可以忘记她。
“逝者已逝,无论她做过什么,现在已经不用去追究了。”赫连胤平静地说道。
雪见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静默了很久,谁也不想打破这种难得的安静。他们不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有太多的话要说,要问,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先说那句话为好。
突然,一阵没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即,飞扬那洪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娘来叫你们一起用晚饭了。”
他不是故意要来当电灯泡的,只不过,他娘才见到了小儿子,就想再多看看,额,顺便把有些事情也提一提。
雪见跟赫连胤对视一眼,两个人才起身下了卧榻,整理好了衣裳,一起手牵着手走了出去。
看到他们两个牵手出来,飞扬的脸上闪过一丝揶揄的笑容来:“你们这是专门牵手给我看的吗?”
“白夫人的病症如何了?”雪见不去理会他的揶揄,只是想到,她这次前来好像应该是要给白夫人治病的。
赫连胤微笑,飞扬随即也笑了开来。“我娘的病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就好了大半了。”
雪见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白夫人在担忧着什么,自己会不接受赫连胤吗?额,应该叫他慕容胤了吧。
突然,雪见想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来:“对了,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慕容山庄?还有,你出来了,那国家大事谁来管?”
“雪见,你才想起来问这些吗?看来,当初那个陈表说要去边塞支援的女御医,也并不是那么爱国了。”赫连胤轻捏了一下雪见的手,笑着说道。
惹得飞扬在一边摇头,一边啧啧说道,竟然又是打情骂俏,真是太不合体统了。
“我是说认真的”雪见急急地说到。
赫连胤平静地看着雪见,说道:“虽然太后仙逝了,但是我也不会立刻就将国家给扔了。其实,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王位的合适继承者。”
飞扬努了努嘴,插话到:“你就没有让你的儿子继承吗?”因为飞扬也老早就知道了,赫连胤生性跟他一样,都是大漠的儿女,又怎么会愿意一直被束缚在高高的龙椅上呢“因为那个人还没有给我生。”赫连胤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晶莹发亮地看了看雪见。
雪见郁结,表情有点急切。
赫连胤这才言归正传道:“我把皇位给了那个一直想要当皇帝的人。毕竟,他是先帝的子嗣,而且本身又很有能力。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也更加成熟了。”
雪见知道赫连胤说的那个人是谁,她也知道,其实那人除了阴谋诡计太多,并且有点奸诈外,好像也很适合去当皇帝的。多年前就是,多年后雪见才明白,或许有的时候,奸诈狡猾的人,其实更适合当一国之君吧。
其实,赫连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只是对名利跟淡薄一点,生性更喜欢自由一点,仅此而已。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到了花厅,白夫人穿了一套金黄|色绣着菊花的长袍子,打扮得容光焕发,十分典雅喜庆。
白夫人看了看赫连胤,又看了看雪见,笑着说道:“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劝雪见就跟飞扬成亲吧,反正你们兄弟是很相像的。只是,那丫头一直不肯松口,也不知道她心里面是什么打算。原来,她是不是早就料想你有一天会再度出现在大家的跟前,所以才不愿意去嫁给别人吧。”
飞扬不愿道:“娘,弟弟才刚来,你就这样子说,不是有意在拆散我们兄弟么?”
雪见不言语,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社么好了。只是白夫人提及的另外一件事情,才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白夫人说道:“你虽然有想法将皇位传给你那个皇弟,只是,这种禅让方式,好像自古以来,没大有过吧?”
赫连胤点点头,道:“所以我就用了个自古以来,有的方式。”
众人看着赫连胤,感觉莫名其妙。
几日后,从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太后仙逝后,皇上因为无法忍受失去母亲的痛苦,于太后仙逝后的十余天后,竟然也赫然长逝。
雪见愣住了,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当初先皇的姐姐的那个衣冠冢。那是在灵犀山的时候,一位公主的衣冠冢。那位公主为了跟自己深爱的人隐姓埋名生活,所以便将自己真正的身份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自此,再也没有那位公主了,有的,只是一个平凡而又快乐的妇人而已。
其实,忙碌了半生的人才会更加珍视,那种平静得满足的生活。
那是一种无法企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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