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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儿
楔子
窃玉
话说中原武林有四大名家皆以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偷”术名闻遐迩,其辉煌的战绩让寻常百姓津津乐道,却也令达官贵族闻之丧胆。
巧合的是,这四大“神偷世家”各有一名身手利落、色艳桃李的千金即将成为新一代的接班人。
不过,家族里辈分高、字号老的长者却对此事颇有微辞。理由是:一名妇道人家扛不起继承家业的重责大任,尤其由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娃儿继承更会砸了自家的“偷”字招牌。
相信在座一定有人正在窃窃私语:“这摆明了是歧视妇女同胞!”
没错。为了刁难拥有继承权的女娃儿,这些老谋深算的长者指派了一项任务要她们如期完成——
从他们选定的公子身上偷回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以实力证明自己够资格成为“神偷世家”的继承人。
跟着还说什么“眼见为凭”,想要让众人信服就得交出漂亮的成绩才行……
不就是偷块玉嘛,有什么难的?戒备森严的皇宫内苑都能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了,更何况这次的任务只是找一名公子哥儿要块宝玉?
这四个“梁上美人”此刻可说是信心满满哪!
只不过,持反对意见的长者当然不会让她们轻轻松松完成任务,选中的四大公子全是大有来头的顶尖人物。
江湖上对这四位拥有家传玉佩的公子评价颇高,传言四大公子不但俊美无俦、玉树临风,而且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深莫测,想在他们身上动手脚可说是难如登天。
对这四个自诩“偷”遍天下无敌手的“梁上美人”而言,偷回玉佩赢得长辈认同、取得继承权事小,神偷美名被污蔑才是她们在意的!
因此,指派任务一下,四个女神偷便摩拳擦掌等着一展身手:司徒倩,冰肌玉骨,有“玉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萧家堡堡主——萧雨随身佩带的〃玉凤凰”。
殷宓,婷婷嫋嫋,有“妙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飞剑山庄庄主——木晓阳随身佩带的“玉麒麟”。
俞影,水灵俏皮,有“巧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京城首富——白去雁随身佩带的“玉鸳鸯”。
炎燏煌,清丽慧黠,有“纤手神偷”之称,指定偷窃目标为沄涌山庄庄主——阙门矞皇随身佩带的“玉玲珑”。
噢!忘了提最重要的一点,四大公子随身佩带的玉佩绝不轻易让人触碰,尤其是女人!因为这世上罕见的四块玉佩不但是四大公子的传家之宝,更是世世代代只传媳妇儿的信物。
嘿嘿!这四个黄花大闺女根本不知道——她们费尽心机想窃取的,正是四大公子打算送给未来娘子的“定情之物”哪……
缘起听说,有块绝玉不仅能治百病,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听说,那块绝玉名唤“玉鸳鸯”。
听说,玉鸳鸯现下是在“去雁公子”身上。
但是,这项既悬疑又神秘的传闻,还没有在江湖上、坊间里蔓延开来,便很快地烟消云散。
纵然如此,这项充满着不确定的传闻,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难以抹灭!
第一章
春阳西落,余晖残照。
荣福镇的大街上,人群明显的稀少了,就连原本热络的叫卖声,也变得零零落落。此时,一辆样式平凡但车厢却比一般稍大的双头马车,喀啦喀啦地从远处缓缓而来。
最后,马车缓缓地停在一间客栈前,当马车完全停妥后,客栈内的小二哥也在同一时间候在门口,对着从车座前头下来、一名身形魁梧且神情严肃的汉子直哈腰。
“客倌,您是要用膳还是打尖?”小二哥虽弯着腰,但微眯的眼角还是瞥向正在开启车门的汉子。
也许是现下的客人不多,抑或是这名壮汉长得太过显眼,以至于小二哥竟无聊地猜起等会儿要从车厢下来之人到底是何许人物?
若依这辆马车的外观看来,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坐在马车里头的人绝不会是某府的富家千金,更不可能会是个狗眼看人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富有的阔员外。
嗯,照常理来看,里头的人有九成九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弱——
然而,当店小二不小心瞥见一块白皙到刺眼的衣袂,然后再慢慢仰头望向下车之人后,当场瞪直了眼。
妈呀!他竟然猜错了,而且还错得离谱!
其实跨下马车之人,只是名年轻男子,但这名年轻男子偏偏有张罕见的俊美脸庞,就算只是静静地站着,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从容而令人难以忽略的神采。
当这位玉面公子对着他淡淡一笑时,小二哥几乎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打尖。”俊美公子温温地同店小二说道。
“我们要打尖。”店小二的呆滞显然惹怒了壮汉,就见汉子浓眉一敛,再次对小二哥重复。
“呃,客倌对不住,里面请、里面请。”回过神的小二哥,赶忙交代其他人将马车牵进马房。至于他,除了不停地对两位客人连声道歉外,也急急地带领他们进入客栈休息。
俊美公子与壮汉一进入客栈,果然引起在座客人的侧目,尤其是那位俊雅公子,更是被众人盯了好几眼。
所幸他们选择在后院厢房用膳,因此众人的目光也只有停留那么一会儿,随即又恢复平静。
但这其中,有名个子比较矮小、正端盘子送菜的店小二,并不像在座众人一样将视线移回他们本来的地方,反而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已消失的人影,好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直到——
“喂,你还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赶快去拿酒!”不耐久候的客人,突地吆喝那名一直杵在原地的店小二。
“是,客倌,酒马上到。”
矮小的店小二应付完这桌客人,同时一并取走这桌客人所有的钱袋后,才往厨房走去。
不过在此之前,那名店小二又忽然顿步,并再次回望刚才那名俊美公子消失的方向。
诡异的是,那名外貌普通的店小二,竟有一对与长相十分不契合的灵眸,而那对清澈异常的眸子,亦在此时绽放出两簇出奇明亮的火焰。
就在那名店小二转进厨房不久……
“客倌,你们是想白吃白喝吗?”
“不……不是,我们的钱袋全部不见了!”
叩叩!
“客倌,小的送饭菜来了。”端着酒菜的店小二,来到前不久才住进客栈那位俊美公子所休息的厢房门前。
“进来。”回答店小二的是一声沉稳的嗓音。
店小二马上推门进入,在将酒菜一样一样地摆放至桌上的当中,店小二半垂下来的眼,似乎有意无意地觑了一下正坐在窗边的俊美公子,及站在俊公子身侧正紧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壮汉。
“二位客倌,请慢用。”
就在店小二反手要关起门之际,恰巧看到汉子正倒了杯酒给俊美公子。
紧接着,当门扉完全合上时,店小二的眸底竟闪过一抹快到无法令人察觉的奇异诡芒。
而厢房内——
俊美公子只啜饮一小口的酒液,就倏地停顿下来,而执杯的指尖,也在停顿的瞬间,若有似无地就着杯缘轻点了下。之后,俊美公子便不着痕迹地一口饮尽,还示意身旁的汉子再倒一杯给他。
“公子?”就算俊公子的脸上毫无一丝异样,但跟在他身边许久的汉子,还是注意到主子这片刻的迟疑,所以拒绝了主子要他再倒酒的指令。
“阎伍。”俊公子的眉梢微挑。
“公子,这壶酒是否有问题?”阎伍的脸色逐渐变黑。
“没有。”俊公子淡然地说完,还打算从阎伍手中拿过酒壶。
怎知阎伍竟在俊公子伸手的刹那,仰首灌下一大口的酒。
“阎伍你!”俊公子蓦然失笑,但又对贴身侍从的行径莫可奈何。
阎伍紧抓住酒壶,甚至在俊公子转而要夹菜时,语气坚决地道:“公子,请等一等。”
公子虽说酒没问题,但不放心的阎伍还是将每道菜都尝过一口。
“阎伍,你主子既不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更不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所以你不必觉得每个人都想杀我似的。”俊公子嗤地一笑,一把抢过阎伍的酒壶,径自倒酒,仰干。
“但公子此行是要去江家堡,属下是怕消息万一走漏,恐怕会危及公子的安全。”
“放心,本公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是做点小卖买的普通商人罢了,那些人绝不会注意到我。”俊公子忍不住取笑阎伍的杞人忧天。
是吗?阎伍并不像主子那么乐观。
况且,能一手掌控南北货运的流通,甚至只要是叫得出名字的大行号,十之八九的幕后老板全是他家公子,这样的他还能自称是普通商人吗?
更遑论公子还牵扯到……
“阎伍,你下去休息吧。”俊公子突然瞟了侍从一眼。
阎伍虽想留下来保护公子,但主子的命令实在难以违抗,“公子,属下就在隔壁厢房。”语毕,阎伍随即退出。
待阎伍离开后,俊美公子便起身走向床榻,就在翻身上床之际,他优美的唇竟勾起一抹浅浅的诡笑,且自言自语地说:“是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夜,渐沉。
一长排的厢房早已因烛火的熄灭而显得昏暗无比。
此时,正是“他”等待许久的好时机。
所以,做店小二打扮的“他”已来到阎伍门前,在纸窗戳了个小洞,然后再往房里丢了一块小石。
石头碰地的轻脆声响,并没有让习武且武功应属不弱的阎伍有所反应,这让“他”不禁无声地笑开。
确定了迷|药的效力,他脚步轻盈地来到隔壁房,也就是俊美公子所住的厢房,在使用过同样的手法、而俊美公子也一如所料的没反应后,他便轻易地撬开门锁,轻巧地闪进房。
身形娇小玲珑的他很快地移动到床边,一对异常晶透的圆眸,直勾勾地盯住那张昏睡且俊美到接近邪恶的脸庞。
有着与一双灵瞳不相衬的平凡面孔,此刻露出一抹非常奇特的笑意,即将得手的他因兴奋而微微倾身。
“你若在这时候醒来,可别怪我对你下重手。”来者一出口,逸出的竟是娇脆的女声。
可是,在她语毕的下一瞬间,本应昏迷的男子竟毫无预警地睁开如子夜般漆黑的深眸,并语带戏谑地附赠一句:“杀人就说杀人,干嘛还咬文嚼字?”
因为过于惊愕,所以她没有在他睁眼的同一个时间就撤离,反而是到他语毕,才想到自己的失手。
就在她欲转身疾退时,她的双腕已被他紧紧扣住;但她的反应也挺快的,当双手一受制,她马上跃起并用脚尖踢向他那该死的俊庞。
不过,她的动作虽然快,男子却比她还快,在她脚尖还离他的脸庞尚有一小段距离时,他已猛地一个翻身。双手还控制在他手里的她,当下轻呼一声,整个人被他甩进帐里,继而被男子压在身下,全身动弹不得。
“白去雁,快放开我。”两具紧贴的身躯,几乎毫无缝隙,让处在劣势的她禁不住大声喊叫。
可恶,她上当了,他竟然没有喝下那壶掺有迷|药的酒。
但是她明明看见阎伍有倒酒的动作,难不成他知道酒有问题而吐了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只离她那张易过容的面孔不到三寸之距的眸子,骤然进出一抹令她在瞬间突地心悸的莫测诡光。
该死,她真多嘴。
她闭口不语,一双出奇晶亮的眼,毫不畏惧地与他对望。
“不说话?”啧,有意思。“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多话的人。”白去雁气定神闲地含笑说道。
“谁要你喜欢!”她绷着死板的脸,脱口而出。
“你的眼睛好看,声音也好听,可惜就是这张脸皮与你这些优点一点也不相衬。”白去雁有些遗憾地对她温柔一笑。
“笨蛋,我是女人,而这张脸皮是属于男人的,当然配不起来。”
“哦!原来你也晓得自个儿是个女儿家呀。”
“你!”原来他绕了一大圈,是在骂她男不男、女不女的。“白去雁,你再不放开我,我铁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虽挣扎得厉害,但还是无法从他身下脱困,所以她急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让你起来,嗯?”她绝不是一般杀手。
“你先让我起来,我就告诉你。”她竟选在此刻和他讨价还价。
白去雁的双眉同时往上轻挑,而他的目光也诡异地柔和起来。
“有趣的小姑娘。”白去雁突然低低地呢喃出声。
“快让我起来。”即便只是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呢语,但耳尖的她还是听见了。不过,就算她该死地感觉自己的脸蛋有点热烘烘的,她也因为自己正戴着一张假面皮而放心地再次对他大吼。
“既然你不方便讲出你的名字,那就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好了。”
白去雁的脸庞依旧温雅,但她却突地感觉呼吸困难。
“哼,这还有什……什么好问的,当然是要偷你的银子。”可恶!她以为撂倒阎伍后,奇。сom书要对付白去雁就可不费吹灰之力。谁知最棘手的反倒是这名看似书生形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哼,一想到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处境,她就恨不得剥了那个死秋波的皮,要是她能脱困,她一定会好生伺候她的。
“是吗?”儒雅的脸庞漾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当然。”他的笑真是刺眼极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看看你本来的模样。”
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已经勾起白去雁的兴致,尤其,他实在很想知道,她是从何得知他会出现在此。
“好,你要是放我起来,我就让你看。”她说得既干脆又豪气,让人不得不相信。
白去雁在审视她一眼后,便真的起身让她能够坐起来。
她虽然得到短暂的自由,但他无形却又极具威胁性的气势,让她迅速说服自己要镇定,千万不要莽撞行事。
就在她举起手,小心翼翼地要撕去脸上的假面皮之际——
“公子、公子!”阎伍略微急切的声音突地在门外响起。他虽然喝下了酒,但由于他有武功底子,所以迷|药的功效此刻也已去了大半。
哈!真是天助她也。此时不逃,要待何时?
她趁白去雁稍稍分神的瞬间,双掌运足了劲,冷不防地往白去雁的胸膛击去。
白去雁并没有和她对掌,也许是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发掌,也许是他来不及防备,更有可能是——他根本是故意要让她逃走的。
没错,当白去雁急速后缩的同时,她也利用这机会,身形灵巧地逃窜至窗边,然后再一个跃起,轻松地冲破木窗,直往外头奔去。
本来,已站在门外的阎伍,可以在她掠出的刹那便立刻抓住她,但白去雁突如其来的呼唤声,及时制止他擒拿的动作,让他不由得拢起眉,推门而人。
“公子,为何要把人给放走?”阎伍对着斜靠在床边,玉面上仍是一派温和,且唇角尚有一丝奇特笑意的白去雁问道。
“她还会再来的。”所以,他放走她。
接近傍晚时分。
微亮的天边,渐渐被一团团的乌云给笼罩住,这是大雨滂沱的前兆。
此刻的官道上,正有一辆样式朴实的马车奔行,而坐在前座的车夫,是一位头戴竹笠、身形壮硕的汉子。
“公子,看这天色,有可能会下起大雨。”阎伍回头说道。
“去看看这附近有无人家,或是可以暂时避雨的地方。”正舒服地斜靠在软榻上、手执美酒轻酌的白去雁,对阎伍下了指示。
“是。”阎伍将马车停在路旁后,身形一掠,转眼便消失无影。
没一会儿工夫,阎伍便已回来。
“公子,前方不远处有间可以避雨的破庙。”
“那就去吧!”
阎伍在安顿好马匹后,才与白去雁走进入迹罕至的破庙,雨便直落下来。
“阎伍,不必费心,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白去雁笑着制止阎伍想把厚衣给摊在地上让他坐的动作。
“是。”阎伍转而用方才捡拾的枯枝生火。
“看这种雨势,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今晚可能要在此过夜了。”白去雁的视线投向庙外的倾盆大雨。
“公子,属下去车上拿酒及干粮。”
“嗯。”白去雁在应允的下一刻,却又冷不防地对着阎伍的背影道:“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是。”虽对主子的命令深感怪异,但阎伍还是听令地点了下头。
“对不住,我可以入庙避雨吗?”阎伍的后脚才离开不久,一声低哑的问句伴随着一名身形略微矮小的年轻男子,忽然出现在残破的门口。
就见男子的头发、衣服,甚至是他手上所拎着的包袱,都被雨淋湿了泰半,模样看似狼狈。纵使如此,在还未得到白去雁的同意前,这名男子还是有礼地不敢随意踏入庙内。
“这位公子,请快进来躲雨。”白去雁一笑,招呼他进来。
“谢谢公子。”年轻男子的声音益加沙哑。
“公子,我看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何不脱下来拧干?”白去雁不仅笑得温和,就连口吻也亲切得如同对待自家人一般。
“不,不必了,我坐在火堆前就好。”男子勉强地对他露出笑,但他的眼却始终半合。
“那可不行,公子的衣服若没烘干,对身子骨可不好。对了,我看公子一直抓着你胸前的包袱不放,想必那里头应该有换洗的衣物。反正我们都是男儿身,你就赶快替换吧!”白去雁好心地说。
“公子,我、我……”年轻男子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白去雁又是一笑,“那我就转过头去。”
当白去雁一转身,年轻男子半合的双眼突然圆睁,那是一双清亮且透着浓浓恶意的大眼。
白去雁,你实在太容易相信人了,嘿!
男子一边无声地嗤笑,一边动手打开包袱,并从里头取出一根长竹管。紧接着,他将管口对准背对他的白去雁,然后再轻轻这么一吹,刹那间,白去雁因疑惑而轻呼的同时,已将白色烟雾给吸了进去。
白去雁的身子在晃了两下后,竟缓缓侧倒下去。
“哈,这次你总算栽在我手中了吧!”年轻男子兴奋地拍掌叫好,至于伪装的沙哑嗓音也因突袭成功而自动变回娇脆的原音。
原来这名年轻男子,跟前几天在客栈偷袭白去雁的店小二是同一名女子。
不过为避免和上次一样,半途被他反制住,所以她这回特别小心谨慎。首先,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小刀,在将他侧卧的身子粗鲁地推成正面平躺后,就将锐利的刀锋抵住他的颈子。
之后,她的小手便毫不迟疑地探进他的衣襟里。
但摸索了好一会儿,她显然没有找到她所要的东西,“难不成要把他的衣服全脱光?”虽有此意,但她不禁犹豫起来。
“你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
“那还用问,当然是——”她不耐烦的嗓音突地中断,握住刀柄的手下意识的一紧,接着,她才偏过头,对上那张噙着笑意的俊美面庞。
“你、没、昏、倒?!”她是咬着牙,慢慢地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来的。
该死,她这次所施放的迷|药,比上回加重许多,为什么他还是没昏倒?
“你还没回答我。”抵在他脖子上的利刃,似乎对他不具什么威胁性,就见白去雁依然面不改色地问。
“哼,等我把东西找出来,你不就晓得了。”她故意将刀锋再往前移一寸。
“我只是担心你会白忙一场。”他微哂。
“等我剥光你的衣服,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干白活。”好像不放心似的,她的葱指无预警地点中他的软麻|穴,“你不要想拖延时间,就算阎伍回来,我还是可以对付他。”
“你放心,他暂时不会回来打扰你。”白去雁的眸里、脸上,漾着一抹莫测难解的笑。
“哼,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笑!”她讨厌看到他那张该死的笑脸,仿佛当她是傻子一样。
“姑娘想杀我?”白去雁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如果你不合作,我就做掉你。”她语出恐吓,而且她拿刀的手,还状似要割破他颈子般猛地挥动了下。
“可否请姑娘在做掉我之前,让在下一睹姑娘的真面貌?”白去雁晶亮的瞳眸瞬也不瞬一下。
“想看我,等下辈子吧!”她从鼻间重重哼出气来,且将小刀收回,准备双手并用地迅速除去他身上所有衣物。
“你真要脱我衣服?”当她的手一碰触到他腰腹时,神色自若的白去雁再度问道。
“没错。”生动的灵眸,射出十足十的恶意。
“可你是个女儿家。”
“哼,是谁规定女人不能脱男人衣服的?”她爆出惊世骇俗的话语。
白去雁闻言,非但不认为此女放浪,反倒觉得她带给他的惊奇,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大。他忍俊不住地轻摇着头,难掩笑意地道:“说得好,你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男人,有病。
算了,她还是赶快找东西,以免阎伍突然冒出来,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可当她的手准备解开他的衣带时,她的动作淬然停止。
“怎么啦?”白去雁维持一贯的微笑,只是这抹笑依旧相当诡异。
“你、你不是被我点了|穴?”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她眼睛没花,他刚刚真的是在摇头。
“是呀!”很不巧的,他正好会移|穴这套功夫。
就在他回答的刹那,她的手迅速地将刀子重新握在手上。待要持刀欺近白去雁时,那枝藏有迷烟的竹管竟不知何时已落入他的手里,且在他闪身避开刀尖的瞬间,他将迷烟吹向了她。
完蛋了!她大惊失色,因为她根本来不及闭气。
然而,另一个变化也在她突地昏厥时意外的发生。
同样是一阵白烟,虽然这阵白烟无毒,但扩散的速度却是十分快且惊人,弹指间,整间破庙是白烟密布。而不动声色的白去雁,则借由那堆未熄的火苗,瞟见一抹不属于“她”的绿色身影。
喔,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呀!
白烟虽扩散得快,但也消逝得快,转眼间,庙内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只有他手上的竹管,能证明曾经有个女人想剥光他的衣服。
转动着指缝间的吹管,白去雁不禁微微一哂。
阎伍一回来,就看到主子脸上的那抹奇特笑容,以及他手里所拿的吹管。
他马上明白有人曾来庙里骚扰过公子。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追?”
他若要擒住她,方才就不会让她的同伙救走她。白去雁摇头一笑,随手将吹管扔进火堆里。在她还没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之前,他相信她还会再来的。
“公子,会不会是那些人为阻止公子前去帮助江堡主而——”
“不,我跟江兄之间的交情,根本无多少人知情,更何况是‘那些人’。”何况那位十分逗趣的小姑娘,只是针对他身上的东西而来;若换成他们,恐怕一见面就是杀招了。
若不是他们,那几番前来冒犯公子的人到底是谁?阎伍不禁沉下脸来。
“瞧你这副模样,好像我随时都会没命似的。”白去雁忍不住取笑贴身侍从。
阎伍是否忘记他这个主子有能力自保了?
“公子。”
“别担心,反正江家堡就快到了。”
他只希望,那位小姑娘到时会有能力潜入“天下第一堡”。
第二章
“公子,江家堡已近在眼前,为何我们不直接前往拜会江堡主?”
酒楼内的二楼雅座,正闷头吃着午膳的阎伍,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面露不解地望向手持酒杯、状似漫不经心地低头凝望街上景致的俊美公子。
白去雁浅酌杯酒,无意回答。
主子的不搭理,让阎伍突生警惕,继而将视线投向大街上。
熙来攘往的热闹街头,除了小贩洪亮的吆喝、叫卖声之外,更夹杂着小孩的嬉戏声,似乎无啥异样。
但凭着直觉,阎伍陡地发现就在他们的斜对角,有一摊卖炊饼的胖妇人似乎有点奇怪。
倒不是她外表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她左顾右盼的次数太多,仿佛……在监看什么人出入似的。
“公子。”
阎伍原想早点进入江家堡,以避开那三番两次来找公子麻烦的人,但依这种情形来看,“他们”已经在江家堡的四周布下眼线,谁要是在此时进入江家堡,谁就是要与之为敌。
“我不太想惹人注意。”白去雁在瞥见胖妇人忽而直直望向酒楼方向时,无奈一笑。
可惜,事与愿违呀!
待阎伍又要发问时——
“白大哥,是你!”一名美丽的红衣姑娘突然出声低呼。
白去雁对着睁大眼、满脸净是惊喜的红衣姑娘温柔一笑,才淡淡地回说:“对,是我。”
“白大哥,我赶快带你去见我大哥。”红衣姑娘名唤江云恋,是天下第一堡的大小姐,也当小丫环将盖碗茶端放在白去雁身侧的几上时,白去雁的眸底竟漾出一种类似讶异、微喜,以及些许无奈的柔光。
不自觉的,白去雁的唇角竟缓缓勾勒起一抹诡谲难测的笑弧。
“白大哥,你不要笑话恋儿嘛!”江云恋爱慕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去雁的玉面上,当她捕捉到他脸上所绽出的那抹诡笑时,自以为他是在取笑她。
白去雁微讶,但很快便接道:“白大哥哪敢取笑云恋。”不经意的一扫,正巧与要退出厅内的小丫环的目光对上。
小丫环的眼帘随即垂下,并迅速离去。
“雁弟,明圣宫直接向江家堡下战书要取我人头一事,我并没有对外发布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目前江湖正处于风声鹤唳的时候,他这个武林盟主虽已经除掉明圣宫的副官主,但仍是无力保住三名声望极高的盟友,所以他便封锁这项消息,避免同道再有损伤。
“大哥有危险,小弟焉能不知?”白去雁避重就轻地说。
“雁弟。”
“大哥,既然白大哥都来了,我们就要善尽地主之谊。”仍是一派天真的江云恋只想留住白去雁,“白大哥,来,恋儿带你去花园走走。”江云恋拉起白去雁就往外跑,根本不理会江云天的阻挠。
花园的八角亭内,竟只有白去雁独自品茗。
原来是江云恋拉他到花园没多久,便称肚子绞痛而先行离去。
不一会儿,曾在大厅上出现的小丫环,此时又端着一壶热茶步进亭内。
嘿!迷|药对你没用,那泻药呢?
“你又胡来了。”冷不防的,白去雁竟对着一池碧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针对某个人般,含笑低喃。
小丫环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不,她必须对自己的易容术有信心,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小丫环在暗自吸足一口气后,便将茶水倒进他面前的空杯。之后,她就站在他身后,等着看他与江云恋有着同样一个下场,勤跑茅房。
但她等了又等,白去雁就是没有喝茶的举动,于是乎,她开口说:“公子,茶水快冷了。”该死的男人,快喝呀!
“那就再换一杯。”他淡笑,不过视线仍眺望着远处。
“是。”若是白去雁的背后有长眼,一定能看见小丫环凝视着他的大眼仿若射出万枝毒箭。
小丫环走上前,欲将已变温的茶水换掉时,白去雁冷不防的将视线移到她瞬间一僵的脸蛋上,微笑地对她说:“这可是上等的茶茗,倒掉未免可惜,不如你就喝了它吧!”
“不、不,我……奴婢哪敢喝客人的茶厂小丫环惊慌地猛摇头。
“既然你自称奴婢,那我叫你喝,你敢不从?”
“可、可是奴婢……”瞅着眼下几乎抵住唇畔的杯缘,小丫环更是吓得频频颤抖。
该死、该死!你这个该死千百遍的白去雁!
“白大哥,对不起,恋儿……”
就在小丫环抵死不从之际,江云恋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正当小丫环以为白去雁会就此放弃而暗自窃喜时,温热的茶水竟趁她一时不备,毫无预警地灌进她的小嘴里。
“咳咳……你……咳……”大惊失色的小丫环,虽立即把茶水吐出来,但她还是感觉掺有泻药的部分茶水已经流入她的喉咙里。
“茶不好喝吗?你怎么全吐掉了?”白去雁温雅的笑容里,含有一丝不解。
“你、你!”不行,她不能在一怒之下将那整壶茶水倒在他的头顶上,因为她万万不能在此时让他瞧出她是假冒的。
小丫环原本一双亮到刺眼的灵眸,霎时全黯淡下来,并且还布满惊慌,“公子,奴婢真的不敢喝。”该死!她的肚子开始痛起来了。秋波拿给她的泻药,还真是管用。
“公子,这壶茶冷了,奴婢再去沏一壶。”她要先把茶水倒掉,以防白去雁又叫她喝。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白去雁唤住她。
“奴婢、奴婢叫……叫青青。”好险,她差点忘记这张脸的名字。
这时,江云恋刚好踏进亭内。
“小姐,奴婢再去换一壶热茶过来。”青青朝江云恋欠身后,根本不敢再和白去雁那张诡谲的笑脸接触,便急忙离去。
“白大哥,这是……”江云恋敏感地察觉有异。
“云恋,好点了吗?”白去雁突然意有所指的轻问。
“嗯,没事了。”江云恋满脸羞涩地低下头,全然忘记方才所要提的疑问。
“既然没事,那大哥想听听有关明圣宫的事。”
“好,明圣宫的宫主叫奚厉,他……”
逗趣的小姑娘,下次若再碰头,他绝不会再轻易地……
晚膳过后,端着茶点的青青,在庭院间穿梭无阻。很快的,她通过层层守卫,来到一座奇。сom书雅楼,而这座雅楼,正是白去雁主仆的居处。
来到二楼房前,青青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冷不防地从里面打开。
“是小姐要奴婢送茶点来的。”青青一见身形巨大的阎伍杵在门口,猛地吓了一跳。
阎伍面色沉肃地盯着垂下脸的青青,再将目光移到她手里的茶盅及三盘点心后,才侧过巨身,让她得以进入。
青青慢慢踱进花厅,略显怯惧的眼在偷瞥正支着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书册的白去雁时,迅速掠过一抹邪光。
“公子,这些甜点是小姐亲手为公子做的。”哼,说是江云恋所做,白去雁必定会吃下它。
青青一退出房间,原本盯着书页的白去雁忽而抬起眼,唇角若有似无地勾出一抹浅浅的笑痕。
啧,看来这名小姑娘非要将他迷倒不可。伤脑筋!
“阎伍,你下去吧。”这次他非但要看清她脸皮下的真实面貌,更要问个明白——她到底是要偷什么东西。
“是。”
当阎伍巨大的身形消失在楼梯间,才过没多久,一抹娇小的身影忽而轻巧地跃上二楼,借由月光一瞧,竟是刚刚送来茶点的丫环青青。
由于清风微凉,以致木窗并未合上,而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旁的青青,轻而易举地便窥伺到花厅里的一切,包括正坐在圆桌前挑着点心吃的白去雁。
哼,她就说嘛,白去雁一定会吃的!她浑然未觉自己的想法充满着酸味。
早知道江云恋是他的心上人,那她就应该直接掳走她,然后再跟白去雁来个以物易物不就成了。
一声轻微的碰撞如她预料般的响起,当青青看到趴倒在桌面上的白去雁时,竟不是高兴的大叫,而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她终于把他毒倒了。
没错!这次她既不是用迷|药,更不是用迷烟,而是用会使人整整昏睡三天,若没有及时服用解药,将会导致全身痉挛而死的“神仙笑”。
青青堂而皇之地推门进入,一脸神气地低睨着他,“白去雁,我看你这回还醒不醒得过来。”
不过有了前几次不好的经验,青青还是对昏迷中的俊美男子有丝戒备,所以,她霍地俯身贴近他耳畔,卯起来就是一顿臭骂:“白去雁,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竟让我跑了三趟茅房,我咒你不得好死,还有、还有……算了,等我找到东西后再慢慢凌迟你,哼厂嘿,没反应,看来他果真中了她的神仙笑。
有武功基础的她,还不至于抱不动他。等她把他拖进内房,不甚温柔地将他“送”上床后,她不禁窃笑出来,摩拳擦掌地准备要剥光他全身衣物。
她成功地褪去他第一层的外衣,还顺道拿起来抖一抖。
嗯,像那种珍贵的稀世宝物,他一定是放在最里层。
就在她的手刚刚搁放在他的襟口上时,她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她猛一偏头,竟好死不死地对上他的眼。
没错,他的眼是睁开的,含笑而迷人。
青青顿时一惊,一种“再不逃就完蛋”的意念,驱使她僵硬的双脚迅速往外移动,可惜才跑没两三步,她便僵立当场,全身动弹不得。
“姓白的,你——”背对白去雁的青青,以怒吼来掩饰心中的紧张。
“如果你想引人来,尽管大声点没关系。”
你我的名字。”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可惜你并没做到,所以。”白去雁的笑脸竟缓缓贴近她,想当然耳,无法移动的她,只能看着白去雁的瞳孔在她眼前愈放愈大。
“我、我叫俞影啦广在那张益发扩大的亲切笑脸仅离她脸蛋一寸之距时,她慌张地吐出真实姓名。
“俞影。”白去雁若有所思地轻念她的名字,“你该不会就是俞老的千金,江湖上还封你一个外号叫‘巧手神偷’的那个俞影吧!”他温和的口吻明显地向上扬升。
俞家,世世代代以“偷”闻名,只要你拿得出银两,他们就有办法替你将宝物偷到手;他还听闻这一代的当家,也正是俞影的爹亲俞老,曾经潜入深宫内苑,偷走皇帝的爱妃。
但以俞老的丰功伟绩,对照着眼前正睁大一双美眸瞪着他的俞影,俞老恐怕要有所遗憾了。
因为她这个巧手神偷的外号,只是一些江湖同道看在俞老的面子上,随便给她冠上去的。
“没错,巧手神偷就是我,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俞影。”想不到连白去雁都知道江湖上有她这么一个大人物的存在,这下子她可神气了。
但她没料到白去雁下一个反应竟是笑,而且那笑声听起来很该死。
“你笑什么?”娇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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