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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大家都漫不经心地玩着,打发时间,图个乐乎。总有不认识的人加入进来,我也从不出千,一切听天由命。
直到有一天发现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出千,我将计就计,狠赚一笔。那天,被打发去买扑克的人拿回来了一副魔术扑克,这东西我在赌场工作的时候接触过不少,我也不去说破,反正你认识,我也认识。
可能他眼神不够,只认得自家的牌,我可是全场都认识,也乐得捡现成的。我经常把自己的扑克故意收拢在一叠,这样他想看我的牌,也只能认出一张来,有时候他们故意碰到我的牌,想碰开看清所有的牌,我也装糊涂,从来不去说破。
我在场上就很容易认出联手搞鬼的人,也知道他们里面哪些是凯子。当然了,我可能也被当成凯子。
但是那些凯子也有不甘心就这么输的,想尽办法,比如把牌故意掐个边做记号什么的,我从不说破,我仗着认牌比他们快,每天都能赢个百十来元。我赢来的钱一分不留,都是请大家吃吃喝喝。一来,在这样的局上我从来不用手法;二来,大家看我经常赢钱但是从没把钱拿走,他们都愿意和我交朋友,都说我斗鸡玩得好,我呢,也乐得大家奉承我。
大概请了他们20多天的客,他们可能发现想赢我的钱不容易,就慢慢淡了。这期间,他们拿了多少种这样那样的扑克,我都不记得了。
从这个局里,我认识了三元。
三元是附近最繁华的步行街上的地头蛇,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据说他蹲了好几次监狱,也没有正经工作,养了几个小姐,专门在电影院陪人家看电影,他和几个哥们在电影院附近暗地里盯着,防止遇到有人不给小费的事情发生。小姐陪人进了电影院,他没事就跑到电影院附近的游戏厅里晃。
玩得久了,就经常一起去喝酒。有一次,我俩都喝得有点高,他搂着我的肩膀,舌头也大了,说:“老三,看得起我的话,咱哥们真心交个朋友。”
我还算清醒,有点不以为然,说:“你拉倒吧,还和我交朋友?差点把我当凯子。”
他喝了不少,却一点也不糊涂,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看他不好意思,也有点后悔说出这个话来。
“老三,哥们那会儿糊涂呀,真不是特别想搞你,大家说你从外地过来,看着像有点钱的,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能拧着。结果呢,我们搞了半天,都让你赢了。老三,我为啥想跟你真心交朋友,知道不?你这人讲究,不是那种认钱不认人的###人,赢了多少也不拿走,都给兄弟们花了,我就看重你这样重情义的讲究人。老三,你不跟兄弟好,就是看不起我三元。”
喝了点酒,又给他这么捧,心里受用,借着酒劲,跟他好顿吹牛皮,几乎把我自己吹成了赌神。
从此往后,三元有意无意地帮我张罗局,最后和一个开练歌房的小老板接洽上了,小老板经常去玩斗鸡,玩得挺大,底钱100,封顶1000。拿这个小老板的话讲,本来想凭脑子赢钱,可是输得自己体格扛不住了,想捞点回来。这些年我发现,凡是想找人去出千捞点的人,大都是那些输得很多的人,正常赢钱的人才不会去找人走偏门。
在他练歌房的小包间里,我简单地给他演示了几把,他看了高兴得很,连说没问题。由他带我去,我扮作他练歌房的啤酒供应商。刚好我也有点小钱,不怕没本钱。
跟三元商量的结果是,我和练歌房老板上去玩,三元他们负责外围,怕赢了钱拿不走。赢了钱分三份:我一份,小老板一份,三元他们一份。
那个局设在洗头房里。那家洗头房共两层楼,一楼洗头、洗脚、洗面;二楼一半是员工的生活区,一半是做按摩的小包间。
我跟小老板事先约好,我假装溜达到那附近,一时兴起进去洗头的,“恰好”遇到有“生意合作”关系的小老板,然后他带我一起上桌玩。1997年赌博出老千不是很多,所以大家都没怀疑我。
开始我没玩,只是站在旁边看。有人让出地方让我上来玩,小老板也吵着说:“你赚那么多钱干吗?这点小局能输几个,快点来吧。”我推说对这个赌法不熟,要先看一会儿。
那个时候我对各种赌局都很谨慎,一定要先确定有没有人耍鬼。看了一段时间,确认扑克没问题,也没有用针挑过的痕迹,场上的人也都没问题。稍微有点小问题的就是有个家伙把四个A的背面都故意用指甲压了印,淡淡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每次A发到了他家总是先闷几次,这些小把戏当然瞒不过我的眼睛。
看了一会儿,大家总动员我玩,我半推半就也跟着下了注。斗鸡的规矩是赢家发下次的牌,每次发牌的时候,我都把一些需要的牌放到下面,发的时候看需要把大牌发给小老板(我自己洗牌发牌我自己大,很容易让大家发现问题的),大部分时候是发两家大牌或者三家大牌,但是发给小老板的都是最大的,然后给他提示。别家也是大牌,自然要跟了。他看到有人跟,就把牌拿起来看看,然后再选择跟。这样拿了大牌的人会以为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牌,自然愿意和他斗下去。我在场上扮演一个看热闹的角色,偶尔也要故意跟几次才放弃。这样的一局就可以斗回来几万,当然也不能总这样去搞。
一下午小老板就赢了7万多,我则输了几千。
出师告捷,晚上我们六个人一起去娱乐了一通,把钱都分了。
第二天又去,场上多了几个生面孔,我观察一阵,没有耍鬼的,也就上去和大家玩。几把下来,发现有点不对劲。其中有一个半秃的家伙好像知道自己的底牌和场上别家底牌一样。要么很利索地放弃,要么就总闷。不管他是闷到底还是翻看继续跟,总是他大。看他的发牌,似乎没啥毛病,但是我知道,肯定有鬼。
我格外注意他,仔细看他发牌的每个细节,他发牌很慢,而且每次都用左手拿牌,大拇指先将最上面的一张牌向右推出一个很大的牌边,右手食指和中指接牌后再发。还有一个细节,就是他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总是并拢在一起的。当时没搞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每次他发牌的时候只要他跟和闷牌,我多大也不跟,偶尔做样子跟几下,同时给小老板提示不让他跟牌。我发牌的时候,他似乎对我的手法没察觉,虽然出了这段插曲,但并没影响小老板赢钱,当天赢了大概3万左右。
晚上我打电话向大宾咨询,电话里,他先把我好一通数落:“你个傻瓜,这也看不出来,其实就是一个小把戏,那人食指跟中指之间夹了个图钉。”
我恍然大悟。太简单的小儿科把戏,我咋没看出来呢?看来赌博出千不是手法了得就是全能的。
前面说过,电视节目里那个瘸子和“赌神”的千术中也有利用图钉的把戏,这个谢顶的家伙也用图钉看牌:他左手大拇指将上面的牌推出一个边,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图钉去拿牌,通过图钉的反光看到了底牌。他的右手大拇指一直放在图钉上,右手闲的时候,别人根本看不到图钉;只有去拿牌的时候右手大拇指才挪开,只有在他的角度才可以看到图钉的反光,别人则看不到的。
这样玩了有几天,那个谢顶的家伙也不是常来。我对他挺闹心,记得有一次我是个K同花杂牌,他也是小同花顺。他发牌,看他闷了好几下我知道他不小,他可能知道我的底牌,不跟吧,怕他会怀疑我,硬着头皮跟了几次,输出去3000多。轮我发牌,我从不把大牌派给他。他不来的时候我心情很好,来了也不影响我捣鬼。我也不能总去,总让小老板赢钱会被人怀疑,我让小老板慢慢养这个局,不能一下把大家砸倒。
这样过了半个月左右,场上人来人去,不断有新人参加进来,也有人玩几次就不来的,核心就那几个人,这几个人都输了不少钱,偏偏这些不停输钱的最恋局。
我跟小老板赚了不少,我是内行,赢那些外行凯子很容易,不过很快这个局里又来了一个老千。
那天又来了几个新人,开始我对他们不是很在意,玩了一会儿,我发现其中一个人发牌的手法和洗牌的方式很专业,我知道遇到了同行。不过他手法还比较初级,只是也足以糊弄场上的凯子了。他总喜欢捡牌,捡好了就收在牌底,洗牌的时候下边的牌基本是不动的,发牌时留给自己;或者捡好了两家牌,分别发给自己和场上他想宰的凯子。我不能确定他对这些手法了解多少,所以当天没作弊,轮到他发牌时,我抢着切牌,切得比较深,这样他总不够发走顶张。
可能他把我也当成凯子,一次给我发了个567的同花顺,他是3个10。他玩得很谨慎,没有起手就闷牌,而是拿起来看。这时,我不能不说话,我笑着对他说:“大哥'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的点——真兴啊。”我故意把点字拖得长一点(在老千的行话里把凯子称作点)。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我会直接把我手里3个10和进牌里去,让给对方,可是他对我的话有点无动于衷,也许是个刚出道的老千,我不能当冤大头,我没看牌,直接把牌推了说:“不跟。”
他这时才有些寻思过味来,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表情,赔着笑脸说:“这个兄弟,输了多少啊?”
我没什么好气,用输钱的人常有的口吻说:“大概6000多吧。”
他看似闲聊,认真跟我说:“兄弟,我看你下注挺爽快的,是个豪爽人,处个朋友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人家伸棍子给我,焉有不顺着棍子爬的道理?
他再也没捣鬼,我也没捣鬼。散局的时候。他过来很亲热地拉着我的手,非要我和他一起去喝一杯,我说还有个哥们,他一点也没犹豫,说:“那一起去呀!”
吃饭的时候,他拿出6000元给我,知道他下午赢了不少,我也没推辞。吃了一会儿,我跟他就推心置腹起来。他知道我是和小老板一伙的,我也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他叫铁军,吉林人,平时帮他哥哥搞汽车长途货运代理的,平时没事了也是到处找人赌,知道的局不少。铁军也知道自己的手法还不是太好,也不敢搞大了。这个局是一个司法局的常客带他来的,那小子并不知道他有点手法。他还问我会多少,我说了几样,估摸着这些他是知道的。
一顿饭下来,我们就算认识了,决定一起合作抓凯子。这样一来,一次赢钱不得不分成四份,三元也没意见,我却觉得有点狼多肉少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赢,每天不是我赢,就是小老板赢,再就是铁军赢。时间久了,人越来越少了。
经过铁军的引荐,赶了不少局。这期间发生的事都很俗套,无非就是哪些人参与了,赢了怎么分账,牌桌子上该如何演戏。赢了钱,往家里汇了一些,自己留了10万左右。
通过铁军,我认识了一个叫小年的(姓年)哈尔滨人,因为这个小年,我吃了大亏。
小年也是一个靠赌博吃饭的人,手里没活,靠联络赌局分点红。经过我们的乱搞,去过的大局都散了,小局又看不上眼,整天没事,无聊得不行,心里痒痒的。一次闲聊,小年问我会不会玩押宝。我说会啊,然后就做了个简单的宝盒和宝棍,学着大伟的样子让他随便猜,他猜几我给出几,看得他是一愣一愣,缠着我问:“三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没好气地说:“问那么多干吗,知道我会就行了,没听说过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的。”
那以后,他开始留心押宝的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这个局在哈尔滨。我心里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以我当时的扑克出千手法,跑那么远总是有点胆虚的。但押宝的局我可不怕,随便哪里我都敢去。我想如果是个烂局,还可以在场上捡漏,就是能看他们出千的暗号也能赢几个的。大伟教我的东西,这几年我从没放下,一直都在练习,手也不生,我还摸索了一些新的东西。
小年带来的消息,那边一场最小押2000,算起来这是很大的局了。当时我不担心赢不到钱,而是怕赢了拿不走。小年信誓旦旦说他哥在那片说话算数,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是出千被抓到了,他哥一句话的事,他还说他哥想砍谁就一句话,别的没有,就是哥们多。
于是我就信了他,后来才知道这小子吹牛没有把门的。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我、铁军、小年来到哈尔滨。这地方真冷,虽然我们都穿着皮袍子,还是感觉冻得要命。
第二天小年的哥哥赶来和我们会面,看样子确实是个混的人,露出来的胳膊上可以看到文身的痕迹,脖子上也有,颜色一样,估计全身都有,应该是一幅整图。
寒暄一阵,我先了解了一下他们这里押宝的规矩,然后商量怎么合作,分好工后,我们直奔赌局而去。
那是一家五星级的饭店。赌局就在房间里,不怕警察去查。我们去得有点早,大年带我们到饭店咖啡厅等,给我们每人要了杯咖啡,他去看局开了没。
头回坐在五星级酒店里,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还一个劲提醒自己:我现在是上层人士,举止一定要得体。
喝完咖啡结账,嗬,一杯破咖啡120块,真*黑呀,这倒霉地方。当时我不知道,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
大年回来带我们到一个大套间,大约有十来个人围在桌前玩,我们进来,他们似乎没看见,只顾玩自己的。我们有点尴尬,开始套好的开场白一句也没用上。
傻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我径直凑在桌子边上看热闹。一个中年人在看账,他们的出盒方式跟我原来玩的不一样。庄家在另一个房间里,把小棍子放进盒子里,然后由一个庄家的朋友拿出来交给看账的人。看账的人把盒子放到桌子上,用手护着,然后示意大家下注。
那个盒子和我以前用的玉米骨做的盒子不同,那个盒子有一个出口,我顶账做的时候可以利用那个敞开的出口来出千,而面前这个盒子,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个东西有盖子,我手法再快也做不到。事前小年也没说,可能他也不知道。
知道自己不能作弊,也不影响我的兴趣,既然来了,起码要看看这个局是不是干净,如果不干净,也可以捡点漏。
这个局很脏,应该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了,场上总有占空门的,他们之间配合很好。几个回合下来,我约莫算出哪些人是一起占空门的,哪些是凯子。可是庄家如何将信息准确告诉场上同伙的,我还真没看出来。
那个看账的人,眼神、动作,都没有破绽;来回送盒子的人,拿盒子的手型、走路的姿势,也都没问题。庄家在套间里,外面人根本看不到他,我留心听,也没听到他出过什么声音。盒子做不了假的,棍子也是普通筷子刻的,场上占空门的人表情动作也没啥毛病,难道他们用了前面大伟说的那种工业药水?
也不对,玩家和宝盒都有段距离,除非用大功率的探测仪器,而大功率的仪器人体皮肤可不能承受,就是有人可以承受,也不可能不表现出来的。
看了大概两个小时,我排除了我所知道的各种出千可能性,一点头绪也没有。而场上那几个人又确实知道盒子里出的是几,庄家输了大概30万。我很清楚,表面上庄家输钱,实际上钱都流到了场上占空门的手里,回头分钱时庄家还是赢。到底哪里出鬼了?
场上一个散家引起我的注意。他大概输了5万多的样子,可看上去他一点也不着急,和正常人输钱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而且他也不下大注去捞,每次3000、2000乱押,从不下大注。输了就输了,好像他家里开印钞厂似的。他时赢时输,我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每次拿钱的姿势都不同,有时候持着尾端握着,有时候握在中间,有时候把着钱的前端,有时候干脆扔在台面上。根据他握钱的姿势和场上出几对照,发现一个规律:他拿着那叠钱尾端,庄家下次出1;拿在中间的时候庄家出2;拿在最前面时庄家下次出3;扔在桌子上去喝水或者抽烟什么的,下次一定是出4号。
终于让我看出他们这些人的作弊方式了。
场上这人是指挥者,每次送盒子的人根据他拿钱的姿势告诉里面的庄家下次出几,那些占空门的根据他的提示下注。他从不去占空门赢钱,很多时候他都在输,不过每把输得都不多,他总是输,除了同伙,场上的凯子很少注意里面的猫腻。
刚来不熟,我不能贸然押钱,借口上厕所,我把大年拖过去。我简单和他说了下这个局脏在哪里,他显得很兴奋。于是我跟他约定,我根据那个人的信息给大年暗号,让他去押,做好暗号后,我反复交代他不要盯着场上指挥的手,就当它不存在;千万不要连底带账一起要,稍微搞点就行了;也不可以把把都去赢,掌握火候;该演戏还得演戏,输一点或者保本押。大年忙不迭地答应,一边说“是是是,我都听你的”,一边着急着往房间里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要不是我拽住他,他就要直接冲出去押钱了。
我俩先后出了厕所,我选了一个离桌子有段距离的地方站好,这里很轻易就能看到那个家伙拿钱的手型。大年则站在可以看得到我的地方。手里掐着1万元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头两把大年都赢了,我的意思是他不该做得太露骨,适当输一点没关系,可是他根本不理会,有多少要赢多少。这个家伙也太急了,这样下去庄家会惊的,下几场我故意把包扔在边上的沙发上,没去提示大年。
看我没给他提示,他有点着急。按照我的思路,他应该随便押几下,哪怕一次押2000,凭运气去赢或输,才不会引人怀疑。但是他一点也不领会我的意图,别人也不是笨蛋,这么多人跟前,我也不好表示出什么。
大年一次次向我投来疑问和求助的眼神,我也不能不理他,有一次没一次地告诉他庄家出几。大年赢得兴起,早把我的嘱咐忘光了。有一把,我提示他庄家下次会出1,大年就把一叠钱扔到了1上。场上押哪门的都有,这样就出现了四门全押的情况。遇上这种情况,押钱少的会被逼走,大家互相不让,他们那伙似乎有把大年逼去别门的意思,毕竟他扔上去的钱不是大数,换了有眼色的,肯定会顺势押到别门,反正时间还长,肯定有机会捞回来。大年倒好,把钱往前一推,说:“我不让,我押固定,连底带账都要了!”所谓押固定就是死押这个1,出2、3、4他都输,没有保本的机会,赢了他得三倍,押固定带了庄家和底账,不能让空门,别人都不吭声。我心里那个气,连痛扁他一顿的心都有了。
那几个和庄家一伙的人戏演得也不错,没有人来要求和大年分一杯羹,都去了别的门,开出来果然是1,这一把大年赢了2万多。我看那指挥者下次要出4,便暗示大年输给这个4几千块。结果盒子一上场,有人就在4上叫底账,那人当然是庄家一伙,可大年偏要去分一点,又把钱扔到4上去。规矩是谁先押谁说了算,大年上去跟人家死磨硬泡带他1万。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又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我知道人家没带他,很明显庄家被惊着了,那个指挥的人把钱放进了包里,不做任何表示,看来他怀疑有人知道他出千;庄家也没表示,闷着出了几盒。笨蛋大年一次次看我,我也不知道下次能出啥了,坐在沙发上看热闹。
五六回后,庄家放弃坐庄,从里边套间出来了。
庄家看上去很不起眼,又干又瘦,他做出一副输了很多的样子,苦笑着对大家说:“今天我做不动了,总是输,不做了,你们谁有兴趣谁来坐庄吧。”
凯子们大都输了,纷纷说:“今天输了不少,没能力坐庄。”庄家的同伙都做出很忙的样子,表示还有生意要谈,晚上再来,说完一个个都走了。房间里就剩下输钱的凯子和庄家,除了庄家做戏,其他输钱的认真地清点自己输多少,还有的在那里唉声叹气。庄家也做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安慰鼓励这些凯子,下次就捞回来了!
快到中午,我示意大年该去吃饭了。
铁军一直都在看热闹,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吃饭的时候,等服务员出去,我对大年好一通教训,说:“你也太急了,哪有你这样玩的?你知道你演砸了不?要不是你这么贪心,咱们今天最少能掏出来10万。”这时他又是很老实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连连道歉,解释说主要是输得太多了,想捞回来点。喝了点酒,他拉着我说:“老三,今天上午是我不对,我也是输急眼了,前一阵我跟人玩三公,输了10多万,老婆天天磨叽,你不知道,这日子真*难熬。最近那个庄家来了才玩押宝。小年说你扑克玩得不错,看看咱们能不能搞点。”
我实话告诉他我的手艺还不行,胆虚,在这个地方不太敢用。大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连声说:“老三你放心做,出啥事,我来搞定。”
经过上午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信他。冷笑着问他:“你的钱怎么输的,你知道吗?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鬼?”
他咕哝了几句,把话岔开了。
吃完饭,铁军瞅了个大年哥俩不在的空当儿,跟我说:“这里的局这么烂,咱们别搞了,回去算了。”
我也是贪心,想到场上那一沓沓钱,没听他的劝,结果栽了大跟头。
下午我们又去了,大都提议继续玩押宝,但是没人敢坐庄。有人又提议干脆玩三公吧,有人应和,于是就玩起了三公。
三公的玩法是每家三张牌,三张牌的点数相加,取尾数,就是他家的实际点数,同点比最大的牌,再一样就比颜色。三个花牌(JQK,即三公)最大,其次按照9、8、7、6往下排。
我注意到,上午那些人一个也没来,估计是知道自己的局被人破了,回去想法子。他们是否知道是谁破的局?我隐约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从大年的表现来看很容易推断出是我在捣鬼(他们也在捣鬼),不过我也没去想太多,把主要精神放在下午的扑克上。
这次我也是先凑上去看热闹。看了好一阵,确认这个局很干净,庄家和下面散家都不捣鬼,一切凭牌的好坏。干净的局我也不能总看热闹吧,我来的时候手里有1万元本,上去随便押了几次,有输有赢,最后散场的时候我输了6000多。
玩了一下午,感觉场上所有人都是凯子,我的心就有点活动。第二天依然观察局上的情况,我和铁军都小玩了几次,互有输赢。通过两天观察,我确定这些人都不开事,就想搞点。
那些押宝的人走了以后没再来,我也乐得他们不来。晚上我和他俩合计一下,准备第三天出千搞点钱,就用我手里的那点本钱,我是生面孔,当庄家不好,就当散家坐一门。场上看热闹的人多,散家不洗牌也不发牌,要想出千,只能偷牌。我需要铁军和大年站在我身后,一来押点小钱,二来也能帮我做做掩护。
第三天上午我先把袖子简单做了个模糊的滑道,以备不时之需。等了半天,一个以前输很多、急于翻本的倒霉鬼去当了庄家,我就坐到了他的末门(庄家左手的位置)。
开始几把基本都是凭着运气玩。按规矩,每个坐门的散家必须最少押3000,旁边看热闹的最少可以押1000。我那1万多没几把就输光了,最后一把,我开了一个4点,庄家开了个7点,我故意装作帮庄家收牌,用右手小指和大拇指根夹了一张牌在手里。
铁军递1万给我,庄家发牌时,我用右手去拿牌的时候,顺便把手里的牌盖在他发的三张牌上。外面看不到我手里有四张牌的。
拿起来后在手里展开我才发现我偷了个花牌,为了防止侧面的玩家看到我手里是四张扑克,看牌的时候我用左手打掩护。我手上有一个4、一个7、一个10和一个花牌。7、10、花牌配在一起是个7点,我把那张4弹进袖子里的滑道里,赢了一把,下次洗牌趁乱把牌混进去。
靠着这个手法,我拿四张牌去配点,半个小时就赢了6万多了,场上的人都是凯子,没人看出我在出千。
我赢得忘乎所以,忽略了一个人。
房间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看上去他只是给玩家跑腿买烟的,好像谁都可以指使他做事,所以我一直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一般五星级酒店包房的人基本是不参与赌局,专门为大家服务,并且负责联络好赌的人来参与赌局,这个人一般都是开事的,由他监督赌局的顺利进行。每天不管谁赢钱都要派喜给这个人。
他是专门抓老千的。我全副精神在牌桌上,这把牌又赢了,刚把牌配完了扔在桌上,多余的那张扑克还在袖子里。冷不丁边上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袖子,“完了,露馅了”,我拼命想甩开这只手,只有甩开了那只手,我才能处理了那张扑克。但那中年人显然很有经验,死拽着我,大声说:“你偷牌!”
这个声音一出现,周围的人一下炸了窝。庄家就把扑克丢在桌上,也上来揪我,结果人赃并获!
当时大家都很平静,庄家也没多说话,冷冷地看着我,把我赢的钱都拿到了他跟前,和他的底钱都放在一起。其他的人都看着那抓我的中年人,等待他的裁决。
我该怎么办?听别人管那中年人叫成哥,我看他好像也没表现出要打要杀的意思,马上表示:“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把钱都吐出来,成吗?”
他挑挑眉,盯着我说:“吐出来?”我的心一阵阵发凉,成哥回头对其他玩家说:“这事我来处理,不能在这里搞,毕竟这里是涉外的地方,搞出事不好。”别人毕恭毕敬地听他指挥,然后他拿起电话,通知电话那头他抓到老千,过来处理一下。
那时候,我一点主意也没了,伸手拽着大年,说:“咱们走吧,我钱都不要了。”谁知道这个牛皮吹得山响的家伙根本没有要带我走的意思,也没有要帮助我的意思。他甩开我,很无辜地说:“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别拉我,早知道就不带你小子来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被那成哥拦住:“你也不能走,搞清楚了没你的事才能走。”
大年看来挺怵这个成哥,连忙上去搂着成哥的肩膀,做出亲密的样子,似乎解释这个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和他没什么关系。我几次想逃跑,都没成功,再看铁军也被人拽着。完了,今天被人抓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俩。
不知道等了多久,从外面来了四个人,一边一个架着我和铁军,要我们跟他们去把事情说清楚。我和铁军被人架着出了酒店上了一辆面包车,大年继续留在房间里。当时也想着找路人和酒店里的人求助,一想自己出千被抓,别人怎么能上来帮忙?
我和铁军被拉到一片平房区,这片很大,当时我还纳闷,这么大的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平房。不容我多想,我俩被拉进一个房子,不由分说他们就开始打,不分头脸地乱打。打了很久,我连护着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铁军虽然争辩他没参与,但是由于我俩是一起的,人家也没放过他,也是一顿乱揍。他们打累了才停下,留下人看着我俩。我和铁军坐在地上,铁军的眼睛都被打得睁不开了,估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俩包里的钱和手机都被人拿走了,大概是快4点的时候,成哥来了,进来就蹲在我面前,说:“你说说,该怎样处理你出千的事。按照我这里的规矩,我得要你的右手大拇指。”当时我脑子很清醒,也豁出去了,说:“如果你搞残废我,我就去见官。反正我豁出去了,要不好咱都不好,你不想我去见官就搞死我,我认了,反正就这么百来斤,死了也比废了好。”
他伸手就给了我一嘴巴:“你他妈嘴巴挺硬啊,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一亩三分地,还有你谈条件的份儿?”
不过我说见官的话应该起了作用,他溜达了一圈,回来拖个椅子坐我面前:“那你想怎么处理好?我听听你的意见。”
我能有啥意见?我死猪不怕开水烫,说:“我已经把钱都吐出来了,还想怎么样啊大哥。”
他们翻过我们的钱包,成哥要我们银行卡上的钱作为补偿,这个事就算完,也不卸我俩的手指头。我跟铁军没有选择,把密码告诉他们,晚上他们给我俩买了点饭过来,当时可能嘴唇里面打破了,疼得厉害,根本吃不下。
晚上看守给我们生了个小炉子,就那么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成哥让我俩写了一个字条,内容无非是我俩出千骗人,自愿补偿被骗的人多少多少钱,我俩签字画押后,被人拉上面包车,'奇·书·网…整。理'提。供'乱转一通,停在一个巷子里,这伙人把我们俩拖下去又暴打一顿,扬长而去。
还好身份证和皮包还了回来。手机和卡都没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扶着铁军跌跌撞撞摸索着向远处有亮光的地方走去。当时可以听见火车声,想来离铁路不远。2004年我又去过一次,只是找不到那片平房区了。
最后拦到个出租车,司机是个好心人,把我们送回住的地方。他当时一直追问我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抢劫了,如果是的话可以帮我们报警。我们只好说和人家打架,以前没打过,所以搞得这么惨。
回到宾馆,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泥和脚印,才发现头发掉了好多,鼻子出了很多的血,嘴唇破得厉害,还好没其他内伤外伤。看看铁军,眼睛充血了,眉毛的地方打破了。
退了房,直奔火车站。一路上人们都像看动物一样看着我俩,我们也顾不得了。警察看我俩像逃犯,把我俩拦下好个检查,好个盘问。
在火车上,我和铁军简单地交换了看法:我俩被大年哥俩给搞了。但能怎么样呢?这亏吃的,只好认了。回到了我们住的城市已是半夜,铁军没敢回家,就跟我回我租的房子里。
第二天,和三元、小老板他们取得联系。见了面被大家好个嘲笑,小老板很是讲究,知道我没钱了,马上就去提了3万让我先用着。三元他们发动一些哥们到处去找小年,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在家里待了半个月,脸上的伤基本上好了,我才出门。接着又是老一套的东西,到处去赶局,有三元他们做后盾,这次被打的事也没留下啥阴影。快过年的时候手里又存了不少钱,我买了手机并补了原先的号码。
快过年了,我特别想家。
几个月前,我鼓起勇气,给二哥打了电话。电话里,二哥说这两年家里的日子很艰难,我骗走远房亲戚的2万元当晚,事情就败露了。亲戚没报警,直接找到我的父母,父母说了无数小话好话,母亲差点就给人家跪下了,才算把这事压了下来。我父母手里也没有钱,把那楼房卖了才还了亲戚的2万元。父母用剩下的钱把老家的旧房子修缮了一下,继续住回了老房子里。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很挂念我,父亲总念叨让我早点死算了,白养这么个儿子。
那家赌场在我走的那年夏季就搬走了,我二哥去咨询过,说我欠的那些钱打的欠条不算事,即使打官司,法院也不支持,当然那些人根本没有要起诉我的意思。
忽然知道外债都没了,我有点解放了的感觉,但是心里也很不好受。当时想回去看看父母,可又没脸面对他们,没脸回去。我跟二哥要了个账户,给家里打了15万。二哥问我做什么工作,哪来的钱,我骗他说在这边找了个工作,很不错,做长途汽车货运配货的,其实这是铁军的职业,很赚钱,让他放心,还说我会时常汇钱给家里。
二哥当时说想找个时间来看我,我推托说要去广州出差,有时间我会和他常保持联系。我没敢给他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我母亲打来电话,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年底再跟二哥通电话,他说家里想叫我回去过年,父亲也传了话,既往不咎,可以回来过年。
想到要回家过年。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离开家好几年了。我先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番,又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自己认为上档次的礼物。
我要回家了。
听说我要回家,母亲每天出门望,坐在大门口望着进村的路,一望就是半天。那天我起个大早,租了辆车,置办的年货装了满满一小车。刚到村口,远远地就看见路边等待的母亲。车停到母亲身边,母亲特别高兴。后来听我嫂子说,母亲天天这样在路边看着进村的人。
跟着母亲回到家里,看着她忙里忙外,心里也不好受,这几年是我把家里害得家不像家。而父亲虽然板着个脸,也跟着里外忙乎着,从不去提以前的事。全家人没有一个提的,好像那些事没发生一样。我心里沉甸甸的,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回来前,我就编了一套词儿,说自己在大城市找了一个相当好的工作,彻底不赌了,并且给全家每人都带了礼物,还给小侄子几千块压岁钱。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就像乍富的土财主。
在家里那段时间快乐而且逍遥,每天睡到自然醒。母亲跟我有说不完的话,我睡觉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看着我。见我醒了,她马上就别过脸去,好像怕我发现似的。我知道母亲的心意,她总是小心地打听我这几年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总是拿话糊弄过去。
父亲也很欣慰,我变好了不赌博了,他们觉得我该找女朋友了。有意无意提起小荷,一提起来总要轻轻叹口气,总说我对不起人家。
过年,村里照常有赌博的,但是我从来不去。我想,装样子我也得装到过完年。
在家过年那段时间,我是个好人。
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合计着在家人看来自己是有单位上班的人了,不能总住在家里,就推说自己要回去上班。
我又回到这个城市,开始从前的生活。3月初总有局去赶,还是我们这套人马,基本都没放空过。3月末基本就没多少人赌了,好像大家都忙了起来。偶尔一星期也找不到好局,我每天没事可做,像走肉一样混日子。
那天,我在大街上乱溜达,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我这个人就喜欢看热闹,费了好大劲挤了进去。中间站着一个漂亮的小丫头,20多岁的样子,她正给大家表演魔术。我挤进去的时候正赶上她表演扑克魔术,她把一副扑克洗几下,然后在手里展开,全是红色的扑克面了;又洗了几次,在手里展开,就全部变成了黑色的。下个节目是她拿出来两个红A,把A反面、正面拿给观众看。在手里捂一会儿,再展开,两个红A之间多了三张别的牌。要说她从别的地方拿了扑克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但是她没从别的地方拿,就在她手里瞬间完成的。我一看来了兴趣,正想继续看,小丫头不表演了,大声问大家想不想学。我也和围观的人起哄,一起扯着嗓子喊:“想学啊!”
丫头看把大家胃口吊了起来,跟大家说:“想学的话请到这里,我教你们大家。”说着话顺手就指向身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挂着“魔术学习班”的牌匾。
一大群人跟着这个小丫头进了“魔术学习班”。
里面的布局像个小教室,我抢了前面的位置坐下来。一是对她把两张扑克变成五张感兴趣,二是有点对漂亮小丫头感兴趣吧。坐在前面可以看得更清楚,也容易跟小丫头搭话。
大家都坐好以后,小丫头开讲了,先说了一些堂皇的理由,说要维持生意,大家必须拿点学费才能学,10元不嫌少,20元不嫌多。“骗人,刚才不是说免费的吗?”有人感觉上当了。
“交钱也行啊,哪有白学的。”也有人表示支持,不过根据我的观察,喊支持的人都是托。我也扯着嗓子喊支持。还率先拿出50元来当学费,无聊嘛,看着那些托得意的眼神,我觉得很好笑。不过我确实想搞明白那多出来的三张扑克是怎样变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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