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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年纪了,还净想着过节!
大舅妈虽然叨叨,但着实也想热闹一番,“小文啦,到时叫姨姐他们捎上小杼和憨憨一起回来。”招呼了丁文吃早饭,也准备给家里大扫除。
桑木杼因五行缺木,现在连姓带名带着三个“木”了,足以凑足一片森林,她长得象大舅,像山里的松树一样,有点儿直;憨憨,一点都不憨,倒丁文小时候的样子,可惜他没有象丁文那样有外婆罩着,否则也是胆大妄为的货色。
嗯,这么多人回来热闹啊,可以凑上两大桌。小时候外婆在的时候,她做面箭、包虾仁饺子,还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芋头、嗑花生,也是一番笑笑闹闹。丁文想到这,掏出电话打给了母亲。呃……不接电话?估计在上课吧,将电话放在办公室里。
坐在八仙桌旁,夹了口煎得熏黄的鱼块放入嘴中,丁文知道这是木兰的手艺,她喜欢用姜汁和老酒煞腥味。只不过盘子里只剩下头尾,估计又是泡泡那吃货不留余地。
想起罗元满口流渍的吃相,丁文只得摇头,埋头呼喝着温热的稀粥,暗自叫爽。
在周星星演的《食神》那桥段里,普通一份叉烧饭可堪比山珍海味,以至于评委那位大姐大哭:以后吃不到这样的叉烧饭怎么办?想来自己的口似乎也养刁了,真是奢入俭难啦。
吃完早饭,出门见大舅妈已经在忙着做卫生,丁文也在想:是不是该叫上两个学妹这两个义务工,一起将屋里房外的稍微扫扫。劳动光荣、人人有责嘛。
来到大池塘,没有看到沈清,却见林雪芹和游彩霞在小木屋那边逗鱼玩。昨晚丁文特意留下的一部分“肥水”,竟被俩人拿来逗鱼玩?游彩霞看到网场中的鱼从中跃起落下,不时咯咯笑,游彩霞拿着网兜一个劲罩下,却扑了空。
这人都多大了,还喜欢玩这一套,果然是娇娇女,丁文笑着说:“你们俩位是不是在帮着鱼做早操啊?”
林雪芹用手腕掩着嘴偷笑,手里还把水瓢,还有点像菜园子里浇菜小妹,只是衣服太光鲜了;游彩霞不满地说,“你这儿的鱼太贼了,怎么也罩不到!”
这……能怪我?丁文大眼瞪小眼,还是很平静地给她上一节授渔课程,“其实很简单啊,将网兜浸到水下,用饵料引它到网兜上方捞起就成。”
“这么简单?”
“这叫自投罗网。”丁文懒懒地笑,和林雪芹挥了下手,钻进了小木屋中。
见沈清包着一床毯子,倦缩在两张长椅合并成的“床”,睡得直打起呼噜。呃,沈老头睡在这……怕是昨晚加班得迟。丁文蹑手蹑足出了木屋,轻掩上了木门。
“林学妹,咱们一起去收拾房间,下午就让沈教授搬到客舍住下。”这是才是他的目的。
林雪芹闻言,很干脆地将水瓢放回了鱼箱中,拖走正玩得兴致高涨的游彩霞。
其中两间教室被隔成四间单房,泛青的地面和墙壁直接用水泥粉上,因秋天干燥,还一些未干透痕迹;原来的木窗换上了铝合金,让室内的光线更透亮。只是顶上还是原先的木条青瓦,估计冬天的冷空气从瓦缝钻进。
条件艰苦啊,还好这儿冬天少下雪,自从去年出现暖冬现象,似乎连羽绒服的生意都淡多。
在游彩霞和林雪芹在帮忙下,丁文将四个单间冲洗干净。
一脸蒙尘的游彩霞突然尖叫,“快看啊,那桔子树挂着一条小狗啊。”
“在哪里,哪里?”林雪芹连忙凑到窗口。
呼呼唤唤……俩人象女声二重唱的腔调,一个微沉、一个尖飘,呼唤着嘟嘟。可这小家伙显然很臭屁,对着俩位青春靓女无动于衷,似乎对爪中的一颗青色桔子更在意,掰开了桔子囫囵放到嘴里。酸!嘟嘟被酸得呜呜叫起,连忙吐掉。
林雪芹和游彩霞见状稀奇,游彩霞更吹起口哨,千呼万唤啦!
“嘟嘟,回来!”
听到丁文的声音,它伸头四处张望着,待见单间中的丁文,才从树顶轻巧地跳到地上,绕了个圈从门进来了,不顾身上的脏蹿上丁文肩膀。
嘟嘟?俩位学妹都盯着它,那目光不逊于看到某位帅哥。
“小家伙又到哪儿鬼混了?”丁文将它从肩上揪下,单手抱着,“看看这脏样,啧啧,都快成了黄毛小东西。”他真的不想小东西又被当成研究对象。
俩人靠近前,林雪芹如收藏家发现新古玩一样仔细地打量着嘟嘟,有些激动地说:“嘟嘟,让姐姐抱抱。”
姐姐……虽然林雪芹和嘟嘟套亲乎,但这小家伙怕是上不了台面,硬要往丁文怀里躲,许是丁香给它留下恶印象,对于浑身芬香的人类怀有深深的恐惧,那一般是女人。
“丁学哥让我抱抱好么?”林雪芹伸出手,嫩芽般的指尖小心去触嘟嘟身上的长毛。
游彩霞卟哧笑出,笑得莫名其妙。
丁文轻拍了下嘟嘟的小头,抓起它的长毛将它交给了林雪芹。
林雪芹轻轻地接过,双手抱着嘟嘟,安抚了几下,然后急急地跑出单间,“我去给它洗一下。”
“丁学哥,你让林姐抱了。”
“你这小丫头喜欢乱嚼舌头,看今晚你的猪八戒哥哥怎么招。”
“那猪…我不跟你说了,跟嘟嘟一起玩去。”
这小家伙有难啦!在俩位热心的美女关照下,不知这次又被吹成什么样的“发型”。丁文只能替它默哀。
带着一身大扫除后的脏湿,来到自己宿舍,给三个鱼箱先换了水,又进行了趟鱼体锻练,才准备回家换套衣裳。经过池塘时,远远便看到鱼排已经在装网了,干得热火朝天,只惊得池塘里四只野鸭子不时嘎嘎惊叫。
沈老头啥时候醒了?他也在岸边当上了现场总指挥,把大舅说得唯唯诺诺直点头,丁文便远远地喊道:“沈教授,大家忙啊!”
“我急呀,那些鱼苗可要急着下池,开始出现浮头现象。”
“小文,电话打了么?”桑春却问上午的事。
糟,竟忘了这茬。丁文在池岸站定,连忙掏出电话,终于接通了母亲的手机,接通后竟听到桑木兰的声音。
“妈,这太贵了…”
“小文我在忙,跟小春讲大伙全回去过节。”啪地,丁母就挂了电话。
呃,怎么又变卦了?秋天的天气没有变得这么快,昨天还阴云密布,今天就晴空万里。
丁文没法又拨了桑木兰电话,交代了中秋节一些采买的事,心里暗自疑问:怎么就凑在一块儿呢?
“小文,怎么样啊?”桑春又喊过来。
“来!全回来。”
桑春高声笑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那浑厚而爽朗的笑声,让正在忙碌的乡亲们羡慕,都停下手中的活,人人接着桑春分来的烟。
中午,网已下好并全搭在鱼排边上的竹栏杆上。
下苗先对网箱里的水进行消毒。含有万分之十的漂水瓢在网箱内,待水清静后,丁文和乡亲们一起抬来三大鱼箱的夏花鲢鱼苗,一箱箱倒入网箱中。许是在狭小的空间挤坏了,一旦有了这个较大的空间,畅快地游得无影无踪,偶尔有几条跃出水面。那浑身的鳞片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
“这苗真好。”
“村头,明年你们可发了。”
“现在放鱼苗会不会太迟?”
面对乡亲们七嘴八舌的,或祝福或疑问,桑春笑得满脸都是牙齿,双喜临门。
丁文从小木屋搬来一个鱼箱,那是昨晚特意留下的。中午正是喂料的时候,深绿色的洪荒湖水一瓢泼下,水面立即出现一点点黑色的背脊,和一张张快速翕合的小嘴,鱼苗们吃得正欢。
这时章守志电话打来了,问每条鱼苗一元钱卖不卖。
丁文愣了,这老章头该不会说醉话蒙人呢,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但话筒里传来喋喋不休的呼话,说明这是很实在的事。
第二十六章发笔小财
养鱼为生,似乎离以鱼为乐还有些差距,丁文下意识地摸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只有淡淡的青痕。
他只嘟哝说那边风太大,听不清,有事当面谈。也确实养殖场那边的风声大了些,轻轻按下键断了通话。掂掂手中这部才五百元买来的手机,是这参加工作第一个月发工资后买来的,以后也舍不得换了,主要它禁摔。
桑春催着他回去吃午饭了。丁文推说吃早饭迟了还不饿,让桑春和沈清先回去,别管了他就是。桑春招呼了众人,一起散了去。
找个地方坐在鱼排上,因为松木底先垫上了用泡沫做成的浮枕,所以离水有三四十公分高。丁文看着夏花们攫食正欢、有的还嬉戏追逐,还在想着章守志购苗的事。
这厮……前几天找他的时候,他却推三阻四嫌贵,肯定又有大订单。丁文了解章守志这人从不做白忙乎的生意,肯定事出有因。
嘟嘟嘟的摩托车声音从池边小道传来,果然是老章头来了,便远远叫唤。
“丁老弟,咱们谈谈。”
“不是要赶着回家装修?有什么事咱不要藏着掖着,累!”
章守志咧嘴笑了,踏上鱼排扫了池里鱼儿们,那笑容是对鱼而笑。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捂着手点起,急吸了几口。
人家是急饿,这老章头是急烟。但凡商业交往,这招慢条斯理别有用处,说不拖出更好的理由砍价,丁文对章守志的做势不以为意。
“这池夏花不少啊,一条一块钱,可值不少钱勒。”
“你不是说夏花不值这个价。”这……才三四厘米长的夏花,有人出这个价钱?连丁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章守志堆着笑,也蹲在鱼排上,抽着烟说:“你的鱼没有用上抗生素,出口容易。有个外贸公司想要一批货。”
“有听说日本人喜吃鳗苗,却没听说想吃鲢鱼苗的。你是在意网场那些鱼吧?但那些不卖。”丁文说得不急不慢,暗道你老章头无利不起早,“更何况水产出口企业还得有个准证。”
“鱼苗可以挂在别人企业的名下嘛。”
这年头挂羊头卖狗肉的事不少,唉,咱这些鱼苗也算明珠暗投了,丁文诧异地问,“真的为这些鱼苗而来?”
章守志起身将烟头丢到池岸上。在他看来丁文更具有奸商的潜质,那种浑不在意的样子,便知道应该把事情点透一些,要不……再次加价。
“加两毛,这到顶了。”
“那卖了吧。不加也卖,加了更好。”
章守志看到鱼箱里的鱼儿吐出小水泡,暗叫老天,一句话就飞了一两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这些鱼苗嘛,你就跟对方说有省水产研究所沈教授驻在这里做技术指导,其他的不要四处叨叨。”至于“特殊药水”不用特意交代也罢,丁文暗猜章守志也不是二愣,反而比谁都精。若也把鱼苗泡药的事说出,他这不是自己找抽么?自添烦恼。
“一定一定!”有了泄密的前车之鉴,章守志会意地连声答应,就差点指天发誓。
但商人的誓言能相信?那母猪也会上树!在他们眼里钱比他老子还亲,因为有了钱,他就摇身一变就是“老子”。还好……章守志还没这么气粗,不然早被丁文踹下鱼排去。
丁文还是很大气地挥挥手,挥手之间就发了一笔小财,比起在上海五洲辛辛苦苦当了三年的挡箭牌工资、奖金都多。滋润啊,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赚钱和花钱,赚的是爽快、花的是心跳,赔呢……那就躲到阴暗角落,自己把泪水吞掉。
一条鱼苗就是一块二,那都是钱啊,若按硬币计算,两者分量似乎等同。章守志早有准备,带来的人已在池塘外的小道上等候,一为面子,二为尊重。
鱼苗总共九万八千多条,折算个吉利数字“就发”,换来十一万多的一摞钱,捧在手里是有点实在。丁文可不像桑木兰那样一张张地数,点把扎数成了,数目相符就塞回那个印着某某银行的红色钱袋里。
“丁老弟,网场那边鱼……”
“不卖!”
丁文自己也知道,那些鱼已经被自己消耗了一小部分,剩下的还得应付中秋节。
看着章守志成竹在胸的样子,丁文还以为自己的态度模糊,或者说话的语气不够坚决,让老章头错以为在抬价,“老章,这些鱼给中秋节备货用的。”
但章守志还是懒着不走,只是默默抽着烟。
啥意思啊?一向精明果断的老章头也在犹豫不决,有为难……这买卖双方,不是强买强卖,不会为那万把块钱伤痛欲绝吧?
丁文还是吱个声,“老章,最近市场上淡水鱼又没有缺货,电视上一直在播菜蓝子工程系列报道啊。”
这完全是瞎蒙,回到桑坞这么多天,除了鱼还是鱼塘,哪看电视的闲。
章守志苦着脸嗟叹,“都那条大鲢鱼害苦我。”
那条大鲢鱼?……那条大鲢鱼是大了些,但死得直板板的,就算活的,也不至于出现被鲢鱼咬伤的事吧?莫非是违反动物保护规定……丁文心转千念,却无一猜中。
章守志似有些悲痛地说出缘由。
五百元收来的鲢鱼,作为礼品,既体面又有份量。章守志当然是送给某位的领导,说是一位钓鱼爱好者从苏河钓来,不值几个子钱,潜意思是收下了这份礼也不算违反原则。
恰好这位领导的七十多岁老母得了阿兹海默病,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已经严重到口齿不清了。做为儿子当遵从医嘱:建议给老人多吃鱼类。章守志送来这稀奇的大鲢鱼,自然拍上了领导的马屁,而且搔得正是痒处。
没想到…早上领导主动打电话说,他老母连声称赞这鱼好吃,症状也减轻了许多,吩咐帮他留意类似的天然鱼。
这话……
吃鱼是有许多好处,但似乎没有这么夸张吧!难道是洪荒湖水带有一种“不明活力”?想自己以前根本无法一个抬动那些鱼箱,现在似乎……丁文想应该是这么回事,便暗暗留下心眼,打哈哈说:“这下你不仅拍到马屁,还被马儿扯上道了。不过到市场上搜一箩筐送去,反正鱼吃到肚子总有好处。”
“可…上哪儿去找这‘类似’的鱼?”章守志有些头大,因为上面压着一座大佛。
请神容易,送神难啦!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
“不是说苏河钓来的么?以后到苏河附近去收,我想你也可以到钓鱼协会预订。这种休闲又能赚的事,还不挤破头,让人主动找上门?”
“苏河?我看还是算了吧。”章守志摆明懒上了这个池塘里的鱼。
苏河表面看去清净,但四周有许多工业企业用水、排水,这水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几年来,当地政府部门大力整治后,水质改善了不少,已经没有先前的恶臭,但怎么说也及不上这桑家坞的池水。
“丁老弟,不然……你再捞捞,说不定池塘里还有不少存货。”
丁文真想将他给踹下鱼排。这都快深秋,鱼沉入水底准备过冬,再加上最近“肥水”一直外漏,已经让水底的钱儿们高喊:肥食无忧啦。
“这么着吧!分你五条鱼,算是友情赠送。不过,你多帮我留意一下其他的鱼种。”
“鱼种?老弟你听我的劝,还是待明年春后去买鳗苗算了。”
章守志赖走了两条草鱼、三条鲢鱼,欢天喜地叫人一起抬走鱼箱。还说有空将那坛女儿红开了,好好喝上两盅。
这酒喝定了!丁文冲着他喊。
网箱里的鱼苗几乎卖光了,丁文又将洪荒空间肥水池中的鱼苗随便移出六七万条,也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现在才觉得这个青木戒指实在好用,发现多了个当钱包的小功能,不错不错,一个角落堆个十亿八亿的是小意思啦。
秋分一过,昼短夜长,五点多的时候,晚霞逐渐褪尽。丁文才想起给桑木兰打电话,问她今晚有没回桑家坞?
没想到桑木兰的回答,差点让他的手机掉到水里。
“文子啊,和妈逛了一天就不回桑家坞。今天买了不少东西,整整花掉几万元,没想到花钱会这么舒服!”
呃,这钱……左手进,右手出。丁文木立在鱼排上,突然发神经地大笑。
钱啊,有人说你是王八蛋,明年咱就养鳖去!
第二十七章把根留住
还未跨进院门,丁文就听里面传来阵阵开朗的笑声。
这两天为做好鱼排、安装网箱,村里的几位乡亲都帮上了大忙。桑家坞只单一的桑姓,其实按正理儿说来,丁文得喊他们舅啊、叔啊,年长的当然这样称呼,但有一家子的辈份奇高,连桑春都要对那家呀呀学语的小孩叫声“叔公”。为此,丁文小时候没少招惹这位小长辈,还哼声叫劲:辈份大不如拳头大!
“大伙儿说说今个中秋怎么过?现在小麦也播下去了,闲着天天打牌也不是一回事呀。”
桑春的话音浑厚而宏亮,经过中午休息后,少了些沙哑,显得中气十足。
“村头,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大家照着办就是。”这是村里会计的声音。估计平常都是听桑春打发,日子久了形成依赖习惯。
“是啊,咱们村已好多年没在春节、元宵、中秋都组织活动,要不来个全村大聚餐?”
“村头,现在大伙儿生活基本上不是问题,吃是小事,主要图个热闹。”
“那组织花灯会!”
“游草龙!”
“垒瓦塔!”
……
院子里约有十几位的乡亲围成一圈,各坐在长椅、板櫈上,每人嘴上叼着一把烟枪。院子里充斥的烟味,即使在浓郁的桂花芬芳中,仍会冲鼻而来…还好在露天地方,要在室内的话,一个个都笼罩在“云蒸雾腾”之中,全快成了黄大仙。
“大伙儿都在这啊!”丁文和众人招呼后,即使烟味大了些,仍喜欢地往人群中凑热闹。
“大头外甥,你也来说说这个中秋咋个过法?”一位年龄和丁文差不多、却和桑春同辈的年轻人,听说是摸鱼一族里的佼佼者,他叫桑良。一位小屁孩坐在他的膝盖上,鼻孔下挂着两条“水龙”,专注地啃着一颗苹果,听到丁文吹起口哨声,眨闪着小黑眼好奇地望向丁文。
“小文你也说下。”桑春见丁文逗着小孩,便皱起眉头。
“呵呵,各位都是我的长辈,这里哪有插嘴的份,反正我就无条件服从吧。”丁文那挠首小辈样,逗得大伙嘻哈笑了。
“那我就这么定下了!”桑春嗯嗯两声。
大伙知道他要说话便噤声了,唯独那小屁孩依依呀呀说着童语,或许怕了丁文,将小头转进他父亲的胳膊,把鼻涕涂到桑良的袖子上。
“聚餐就免了吧,劳命伤财。村里现在还结余近十万块,那是用来铺水泥路的钱,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专款专用。不过,聚会照样进行,摆上瓜子、花生、水果之类自家产的,大伙聚在一起拉拉些家常,当然这次村里管够酒。城市里兴起吃月饼,咱们各家也都在做糯米糕,到时也捎来一份尝尝。”
大伙都说桑春家的桂花糕做得好吃,他们就不献丑,专带嘴巴去,管吃;有人说有酒就好。
“这个中秋过后,村里有个打算先和大伙儿通个气:由村出钱、大伙儿出力,将村道改成水泥路,争取在春节前完工。免得一下雨,村道就象趟海滩那样泞泥。”
大伙轰声叫好。村内那些土路是该整整了,风一大卷砂,雨一下烂泥巴,不止过年过节时串门难,也影响日常农耕劳作,所以乡亲们终于盼来这一天,干净的水泥路面。
丁文默默在巡视着那一张张热切而实在的脸庞,默默想还是桑家坞好!
最后桑春有些动情地说:“咱们村只有三十七户人家了,人口不足两百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不愿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过几年将真的会变成了只有海鸟过冬的栖息地。所以请来大伙儿聚聚,这次搞中秋聚会算预演,春节更要好好地弄弄,让那些出岛的人明白,‘即使这个海岛多穷,这根仍在这里。’让他们也关心一下桑家坞。”
贫穷,让人逃离,在现代市场经济大背景下,这无可厚非。桑春还没迂腐到守岛自闭的地步,只是想让出岛的那些人常回岛看看,能帮助桑家坞发展。
大伙散去后,桑春依然坐着不动、默默地抽着烟。
“舅,这村里铺水泥路,咱鱼塘也出些钱吧。这一万块,就以你和其他三位舅舅的名义捐赠吧。可您一定得保证不能说出去,我怕我妈怪,怕整天被她唠叨得耳朵出茧。”
一扎钱,桑春拿在手中咧嘴笑了。若把全村的小道都铺成水泥路面,估计得十五左右,如果劳力由各家各户出的话,凑上这一万块,也该差不多了。
“舅,我还有个想法,尽量不要动桑家坞的一山一石,从外购买砂和石子好么?”
“这是肯定的,你看那个养殖场所用的石头和砂都从外面买来。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不能留给下代人残破的笔架岛。现在更好了,上次到乡里听说,村前的那块芦苇荡正被申请列为野生动物保护区,说什么保护湿地。”
丁文微微点头。
湿地是保护堤岸被海水冲毁的可能,没有那片芦苇荡,就不存在今天的桑家坞。在十几年前,那片芦苇荡被划分到各个生产队,到了秋季时总被砍回来当柴烧,连山上的树和草都被扒得光秃秃的。一次暴风雨加上大海潮,让桑家坞的人受到深刻的教训,海水倒灌、山洪滑坡,冲毁了低洼的土房,还好人员转移到后山的妈祖庙里,躲过了一难。
天色昏暗下来,大舅妈已经在催着开饭,丁文去喊沈清他们三人,她却拿起扫帚扫去院子里满地的烟头、花生壳。
找到了桑木兰家,沈清不在。丁文又直奔校舍,到池塘边,直听到林雪芹和游彩霞在呼,“嘟嘟,嘟嘟……”
这俩个人啦,因为一只小动物,连吃饭的时间都忘了。嘟嘟溜了,这下它更不敢回来,丁文只得替小家伙默哀。
“你们见到沈教授了么?都回家吃饭喽。”
“他去养殖场。嘟嘟不见了。”
“是啊,小可爱跑没了。”
呃,还小可爱?丁文为她们的焦急语气感到无语,只顾着催她们回去吃饭。
俩人走在前,丁文悠在后。
突然,身后微风一扫,毛绒绒的尾巴缠上了丁文的脖子。这小家伙跟来可是冒了大风险啊,丁文只得推说忘记喂鱼了,返身即走。
在洪荒空间里,看着嘟嘟全身的毛直挺挺的,又是一个“拉直”的新颖发型,丁文已忍不住地大笑;而小家伙正双目凄凄然,眼里含着一片晶莹,受委屈啦!可它呜呜不停,似乎并不为这事,难道另有其事?可惜人兽不能同语,大笑后的丁文只能爱莫助。
既然进来一趟,当然顺便看下两个水池中的鱼苗,虽被丁文移出六七万条,但瘦水池中依然在上演“鱼咬鱼”惨剧,而肥水池中鱼苗活得舒坦。而这一切的导演正是那个头长得有些大的丁文。
两只丹凤……这两天没去注意,今天一看吓了一跳。
艳红的头顶,如戴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体表覆盖着一层洁白的鳞片,在柔光下银光闪闪、绚丽夺目;柔软而秀丽的长鳍在清水中悠闲飘动,让人联想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飞舞在天空之中,飘逸在云层之上,如梦似幻,怎一个“美”字了得。
丁文细观得心驰神往,就是面对价值数十万珠顶紫罗袍,也没有这样的神情。
兰寿美在雄浑刚健,蝶尾美在雍容华贵,虎头美在憨态可掬……丹凤没有兰寿的雄浑,没有蝶尾的雍容,没有虎头的可爱,但足够古朴凝重,足够超凡脱俗,如铅华洗净依然美丽如昔,在水中顾盼生姿,清波荡漾,那种逍遥、舔淡之意让人忘而脱谷。
平而淡,如此从容不迫,泡泡呐,当浮一大白!丁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那是一种感悟后的轻松。
在青石缝中,一丁点绿色,在整片的青色掩埋下足以忽略的程度,但怎能瞒得过丁文呢。轻风带过,丁文飘到了那块青石旁。浅水沟中一颗种子发芽了,看不出是什么树苗?
丁文欣喜若狂地大笑,笑得无所顾忌,在这里又何须顾忌。轻抚着怀中的嘟嘟,赞道:“小家伙,你种下的种子发芽了,不过可能不会结果哦。”开花没有授粉是不可能结出果实的,但也算是为洪荒空间增添一丁点绿意意。
嘟嘟似乎很享受丁文的安抚,静静得伏着,甚至于闭起眼享受……
这洪荒空间对于丁文而言,除了利用湖水养鱼外,只把它当作一个用于休憩的宁静雅室。还是更喜欢外面有风有雨、日升月沉、稻谷芬芳…还有欢笑的世界。当再度闪出洪荒空间时,丁文出现在池岸柳树之下,此时月亮已高悬。
晚风,吹过池塘水面,还带着炊烟的味道;月光,透过柳枝间,照在那张平凡的脸上。丁文带着从容的笑意,可肚子业传来咕咕抗议声,拍拍伏在胳膊内的嘟嘟自言自语“该回去吃饭了。”
第二十八章芳香满庭
土灶上面蒸笼的热气,随着沉而缓的拉风箱声音,腾腾升起,将厨房的屋顶充得满满,缓缓透出瓦缝、溢出窗口,带出糯米的香味。
原来是大舅妈在炊年糕啊。丁文愈闻愈饿得紧,似乎嘟嘟对这香味也挺敏感,从胳膊处探出了小头。
“呀…嘟嘟回来了!”游彩霞那夸张的叫声响彻庭院。那喜悦,犹如沙滩捡贝壳的小女孩,对心爱的贝壳失而复得时欢呼雀跃。手上还沾着糯米,却跑到厨房门口,介手来抱嘟嘟。
真是忘乎所以啦。丁文稍稍避开来,问道:“你做的东西能吃的吗?”
“怎么不能吃!”游彩霞自得不好意思,却还是理直气壮,连忙掉头到洗菜池洗手了。
厨房内不少人勒!她们围在一张圆桌旁,有的在和面粉、有的在包馅。大舅下午张口一说,这不,怕大舅妈忙不过来,左坊右舍都来帮忙。
“外甥来啦!”
“大头外甥啥时候来?”
“长大,也俊多了。”
面对这一声声招呼,丁文只认识有一位中年妇女要叫四婶,其他似乎不认识,估计又是哪家的媳妇。
“是小文啦,饿着了吧?我给你盛粥去。”大舅妈从灶前探起身,叫人继续拉起风箱,自己去盛饭来。
在农村中,日常用的是液化气灶,但过年过节的时候,总喜欢启用土灶,因为人多就不得不用上这个大家什。这四方的土灶,中空按口大锅,灶面用红色的大理台铺就,四周贴上白色的瓷砖,还带着“年年有余”的图案。
端来红心地瓜粥,放在八仙桌旁。丁文见林雪芹插在人群中,对她一笑算打过招呼。但她似乎心不在焉,因为听着游彩霞在逗嘟嘟卡卡卡的笑声,时不时转头看过去,把手中的糯米粉重复又重复地搓得长条。
哎…至于这样吗?丁文低头闷声不言喝他的粥,这群七大妈八大姨,个个辈份比他高,百言莫如一缄。
“闺女,这边不用你帮忙啦,可别把圆的搓成扁的。”那个四婶有些暧昧地看了丁文一眼,说得大家一阵笑了。
林雪芹摊开手一看,脸红得如富士苹果,难为情地将粉条子放到盆子里,却乘机罢手去玩。
红心地瓜的甜,和着米的稻香,一盘花蛤炒丝瓜成了主菜,似乎有点咸了,但配上地瓜粥将就吧,反正饿时不细品,丁文倒吃得津津有味。
“丁学哥,那盘炒花蛤味道怎么样?”游彩霞抽空问道。
丁文夹来一只花蛤一尝,停住了咀嚼,因为牙间嚓地一声。是蛤肉中的砂没洗净?是整粒的盐还没煮化啊!咸极了!连忙呼了两大口粥才算惊魂稍定。这估计是娇娇女第一次下厨吧?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怪不得其他菜消灭了差不多,独剩下这一份没动。
为了不打击这位娇娇女的积极性,丁文只能含糊地嗯嗯两声。
游彩霞胜利地耶了一声。但林雪芹为了防止这位学妹的涂毒范围扩大化,说道:“你的菜,以后就留给丁学哥一人独享好了,咱们没这口福。”
“雪芹姐,你不知道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么?”
这煮菜和真理能扯上关系么,亏得她说得出口,难道…这娇娇女是学院里宣传委员?没理也得扯上个理,但似乎她们都不是很讲理的。校园流传着:上大学没做过这两件事等于白上,玩游戏和谈恋爱。可丁文只能算上过一半,沉迷于网络游戏,以致于当时看到女生就脸红,还美其名曰:本人是内秀的、有内涵,不了解女生也是应该的。
吃完饭准备离开厨房口舌众多之地,丁文打个招呼转身就走,“舅妈,你们忙着,我到外面溜达去。”
短促地呜呜几声,嘟嘟看到丁文要离开,急了哦。
小家伙…一看它的神情,却似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怪不得说烟酒是男人的伴侣,小宠物、美容是女人的所好,游彩霞正给它的尾巴编辫子呢。丁文只能仗义出言,“呃呃,俩位学妹。请你们高抬贵手,嘟嘟是很可爱的,但也需要自由的空间啊。”
嘟嘟也很配合地在林雪芹和游彩霞转头之际,从俩人二十指大关脱身,幸甚。
“丁学哥等等我们呀。”看着丁文带走了嘟嘟,游彩霞急切地叫道,紧跟了追到了院子。
厨房内的七大妈八大姨嘻笑起,七嘴八舌地问这大头外甥找亲事了没?又热心介绍她们的某某某也是大学生,等大梅来了好好说说……
恶寒,丁文走得更急,走得有些狼狈。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厨房里有六七个女长辈,估计她们的话题比芦苇荡里的芦苇丛还要多。当然想逃走的不只他一人,游彩霞和林雪芹先后跟了出来,估计也脱不掉这种的“热心”。
月夜下,家家户户都挂起的红灯笼,将乡村印照得宁静而温馨。
嘟嘟懒洋洋地趴在丁文的肩上,低垂的长尾巴如一条白色的毛巾,在丁文的背后左右摇荡。
“你们俩人不回省城过节了么?”
“我想回去啊,可沈老头不让。他说身为研究员如果耐不住寂寞,就该尽早转行。在这旮旯窝里有什么好?没有西餐厅牛排馆,没有DJ厅K歌房,不出一年,我就变成了闷葫芦。”游彩霞不满道。
明亮的街区、五彩的霓虹、激|情的音乐、时尚的服装…这多姿多彩的城市生活,确实是许多青春少女所向往的。
“我不想回去,因为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林雪芹情绪有些低落。
“呵呵,想回去的话,明天我和沈老头打个招呼;不回去,就在桑家坞过节好了。”丁文没有在意地笑道,他不想发掘别人的**,却也不懂如何去安慰。
三人随即默默而行,在踏入操场那一刹那,一股清香飘来,香得让人忘记俗世一切的忧愁。
月桂高天,香飘满院。
嘟嘟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眨着如蓝宝石般的双眼,四处张望寻找香味来源之处。
“是桔子香!”
“是葡萄味!”
好像是荷花香…嗯?象春天那刚发芽的草香!丁文无形形容如此复杂的香味,只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而嘟嘟则如一抹银光,从肩上跳下,飞速急掠向校舍的后面的小果园。
难道……丁文来不及多加思索,急步跟上了嘟嘟。这小家伙是个比泡泡还要精的吃货,鼻子灵着呢!
果园的小道上,嘟嘟站在一块小石墩上,望望那边的桔子,又望望另一边的葡萄架,似乎难以选择,而丁文三人却看呆了,以为月光晃人、是一场梦。
微风吹过葡萄架,黄|色的叶子如柔软绢纸翻折不已,依然绿色的叶子则坚挺摇摆,那股淡香却是来自叶间那嫩绿的“枝丫”。与葡萄架那边相比,这边九株的桔子树绚丽多了。一棵树上,长着浓密而碧绿的片子叶,枝间挂着黄橙橙的桔子,还探出了许多白色的桔子花。
春天来了,春天到了吗?三人在疑问。
只有丁文知道模糊地猜到,兴许那是洪荒湖水特有的“活性”造成的,却是那夜无心之作。
“雪芹姐,我决定不回省城过节了,这儿真的好美。但桔子、葡萄不是四五月才开花的么?”游彩霞喃喃道。少女的心事总是捉摸不定,或许像风一样轻飘吧,风向随时转变。
“嗯!我从来没有闻过这样复合的香味,那桔子花抖擞得挺有精神。”林雪芹如梦呓一般地说着。
偏偏有人不识花意,丁文从震撼中清醒,呵呵道:“小家伙,去摘几颗桔子来,晚上当点心也不错。”
嘟嘟嗖地一声蹿上桔子树,娴熟地咬断一截树枝丫来,上面挂着七八个桔子。
“丁学哥,你真贪吃!”
呃,这栽种桔子是用来赏花?丁文嘿嘿笑道:“两位学妹好好在这赏花,要吃桔子自己摘。我去池塘那边看看我的鱼。”招了手叫上嘟嘟上到肩膀,躲去一旁“分脏”。
桔子好看却微酸,并没有想象中的甜,丁文忍着酸味吃下了一粒,便不想吃第二粒。但嘟嘟却吃得正香,一粒吃完后,又接着摘下一粒,那拨皮、掰瓣一气呵成,好象有人跟抢它似的,将嘴儿塞得鼓鼓的。
丁文索性将那截桔子枝给了它,自己坐在池岸边,该是好好地静一静、想一想……
洪荒湖水的活性,对动物、对植物都有着不一般的作用,难道它拥有了灵气?
想及在空间内的漂移,想及在笔架岛可以通过洪荒空间到任何一个地方,却又离开笔架没有奇效?再玄幻的事情,此时也应该确相信了。
“现在出了这档奇异的乱子,该好好想办法应对才是。”丁文隐隐有了担忧。桑家坞平静的日子,决不能被打破!想想九十年代初海南省洗金砂的事,感到后怕,百万人涌进海南省,那是怎样的疯狂!
第二十九章一滴源泉
这个笔架岛从来不缺民间传说。其中最让村里老人们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妈祖显化的传说。
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事,桑姓的祖先携一家妻小五口,从战乱内地避祸到这孤岛。那时岛上寸草不生,四处都是青色的岩石,喝的水是下雨后的积水。有一年,海上突刮来一阵怪风,将一家老小卷到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刚好为出游途经的妈祖娘娘所遇,原来是一条成了精的蛟在做怪,她不忍杀生,却扔出一个笔架将蛟镇压在海底,又见一家劳苦无以生计、四处环境恶劣,不禁流下了一滴悲悯的泪珠,汇成了“一滴泉”,让一家五口终于有了甘甜的泉水。
从此,在岛正中那座山的半山腰建立了妈祖庙,以敬祀其救苦救难之恩。
一滴泉,在妈祖庙后的两块连着山壁巨岩夹缝下,不管雨多大,它总是一滴一滴地落下,日久便积成如澡盆那么大的小水潭。丁文小时候也经常到上面玩,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不知道现在这个“一滴泉”断源了没?
“小家伙,咱们上山逛逛。”丁文从池岸的草丛起身,朝那层层梯田上方望去。
嘟嘟叫了几声,在前方开道,跑了一段停下,回来望着丁文。
丁文悠闲地跟在后面,如赏月的游人,轻松自在。
明月松间照。妈祖庙后方几棵高大的松树,挡住了月光,却让地面留下斑驳的银色碎光。
滴嗒、滴嗒、滴嗒……一滴泉的滴水声,似亘古不变的旋律,在石缝中回响,显得清幽而深远。小水潭四周已长满了杂草,却掩不住小珠落潭时引起阵阵波光,将月光折射到昏暗的青石壁上,银光辉映。
丁文赞叹造化的鬼斧神工。
踏过草丛,蹲在小水潭边,掬一捧清水入口。清冽甘甜!这水依然没变,估计乡亲们对妈祖的信奉,而使这方小水潭得以留存至今。
吼呜!吼呜!嘟嘟那充满威严的吼声,让丁文转头一看。
好家伙!嘟嘟全身的长毛如银针般竖起,面对一个直立而起、前后荡动的蛇头。
难道这小水潭是蛇汲水清渴的地方?
经过几刻钟的僵持,那条矮下了头,灰溜熘地滑进附近的草丛不见了,这无疑是嘟嘟取得胜利。它松软了长毛,浑身抖了抖,舒服地趴在原地,颇有王者的风度。
这个小家伙!
丁文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便从洪荒空间取出半鱼箱的水,放在小水潭边。
“嘟嘟,过来!”
小家伙不喊自来,扑通一声跃进鱼箱里,泡澡呢。
聪明,这样好东西自然要先便宜小家伙。
待嘟嘟泡爽后,丁文将它提出了鱼箱,放在一边。可那小家伙习惯性抖身,却将水珠抖得丁文一头一脸,还很无辜地仰头望着丁文。
“嘟嘟,以后你还要兼守着这个泉眼,知道吗。”丁文将嘟嘟的泡澡水倒入小水潭中。
滴滴滴,手机响了。丁文一看是桑春打来的,接通后一听是为了校舍后小果园的事,假装语气模糊不清,如正在困睡中被吵醒,吱唔了明天仔细看看,便挂上了电话。
在乡村里,什么事都别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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