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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细微地觉察到李若琳那曾经淡漠的眼神多了份生动,如阴沉的天际凭添一抹霞光,不禁地悦然说,“我差点被你懵了,原来你的年龄比我小,还充当起我大姐来。”
李若琳矜持地笑笑,并没有开口,倒象小媳妇见公婆那样子,多听少说。
楚婉玉却在暗暗审视起李若琳,心里的戒心并未因此而放低,毕竟是和那个女人同伙。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和舍友们感叹,总认为会上大学、会读书的女同学长得难看,也确实我们班上没有一个女同学长得出众。毕业后参加工作,才发觉自己看法有些偏颇,你瞧在座就有三位智慧和相貌并存的女同学。”
楚婉玉咯咯地娇笑,“丁阿哥原来也是色狼,偷偷和我们说,你在大学恋爱过么?”
林雪芹说:“我那个系不是有几个吗?”
“哎,资源本来有限。若逾过界,将面对数百双杀人的眼光哦,想想宿舍里那堆粪土们没有这份勇气,只能把多余精力发泄在蓝球场、足球场。可惜我个头不够高上了蓝球场、怕摔也进不了足球场,所以有空的时候,就跑到苏河游泳,与大自然和谐去。”
“怯懦的小男生!”楚婉玉倒似发现新大陆一般。
“他怯懦?谁信。”罗元立刻反对,开始抖落丁文旧年糗事,“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约女同学。那个与蓝子同桌的女同学,当时说是班花,文子你居然通过蓝子约她出来,结果那位女同学跑到班主任那边告状,俩人被班主任叫去批评教育一个下午,还一起写检讨。”
“不仅这样,怕传到他爸妈那儿,叫我去做污点证人,说是向女同学请教几何问题。”桑木兰微笑着走进来。
丁文尴尬地咳了声,说:“其实,我只是看她乌黑的马尾辫挺养眼的,谁知道那个女同学小心眼。”
楚婉玉和林雪芹已笑得前俯后仰。
李若琳掩着嘴也跟着笑,“她不是小心眼,只是当时的你太平庸了。哪个花季少女,不梦想有一个玉树临风的白马王子?”
丁文叹道:“那时和泡泡、蓝子三人到处野,被晒得像从海泥中爬出来的野人一样,除了牙齿是白的,全身都黑。说实在不是太平庸了,而是更像一堆海土。”
林雪芹笑定后,说道:“没想到‘海土’也有发光的时候,现在的样子准迷倒一大批少女们。”
楚婉玉也接着说:“还是木兰姐慧眼识宝,让‘海土’焕发出光芒。”
人说,男人是土,女人是水;水既可让土变成一堆烂泥,又可以塑成各式各样的艺术品。李若琳首次见到桑木兰,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桑木兰温柔而自信地笑,对着丁文说:“舅妈这会儿应该煮好面了。”然后唤去了泡泡和李若琳。
待三人离开许久,楚婉玉不无担心地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安排?
丁文今天实在不想提起这些事,只说:若一个女人敢把终生幸福做赌注,那这赌注也太大了。
第一一零章编起网筒
其实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忐忑。
从小李的职位和相貌来看,追求她的人应该会从桑家坞排长队到海对面的老渡口,可偏偏就……只能总结一句话,白菜喜欢被猪拱!
丁文不动声色,是为了稳住楚婉玉和林雪芹的情绪,他不想年前吵吵闹闹,那可比三奶奶登门叫自己帮忙相人还烦。
家和万事兴嘛!
“丁阿哥别再搓下巴了,都快脱一层皮啦。”
丁文蓦然抬头,见到楚婉玉和林雪芹似笑非笑的表情,只得摇头出门。
屋外阳光正艳,照得直眯眼,足以让人抛弃烦心事而去享受这午后的温暖。
背着双手,像闲逛的老学究,丁文踱向新楼。
大舅妈一直站在新楼的厨房前,似乎碰到了难题,见到丁文便急切地将他拉到一边,悄悄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问的是泡泡和李若琳的事。
缘份呵……哼,谁知道。
俩个八杆子也打不上的人,因为一条录音给扯到一块,搞得轰轰烈烈!
这叫丁文从哪儿说起。
“嗯,也许他们俩个好上了。”丁文只能含糊其事。
大舅妈也诧异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这样啊,那……”爱屋及乌的缘故,她也将罗元当做自己的子侄一样,对罗元刚几天就换个相好,只一时不适应罢了。
在桑家坞,也许古戏看多,许多中老年人从心底对“负心郎”一向深恶痛绝,他们才不管谁是谁非,只认为女孩是天生的弱者。所以,若被三奶奶知道这种情况,她又得一番告诫,准要丁文与罗元划清界限。
丁文需要听听罗元的真实想法,毕竟这是他们俩人之间的事,谁也插不上号。
李若琳却找上丁文,她后面拖来脱水一圈的泡泡。
我说小李同志,你是个律师,你应该知道,从大的方面讲找法官,从小的方面讲找泡泡的父母,咋就摊到我这儿呢。丁文正想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李若琳弱弱地说,“找上你,只想让你做个见证。”
妈祖庙,虽经多次修缮,依然古朴。因背靠着一片山壁巨岩,所以避风。
庙前只有三个人。丁文和李若琳并行在前,罗元跟在后面。
“相信缘份么?”李若琳突然问。
丁文点点头。若在上次从那位“李女士”口中问出这话,丁文只能付之一笑。
“我和云丫头是高中时的同学,又能说得来。我的家境虽算普通,但我从没求过她,她也从没有看轻我,所以我们一直是好姐妹,公司人人戏称是‘随氏双娇’。”李若琳面露骄傲神色,双目眺望远方,象律师做起了陈词。
丁文在听,罗元也专注地听。
“她有一个好哥哥,她哥哥是位出类拔萃的男人,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李若琳坦言说,“他!就是我一直留在随氏最大的理由。”
罗元已皱起眉头,双手不自觉地握起。
丁文淡淡一笑。
“我一直梦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这个‘商业帝国’高位,与他一起驰骋商海,曾一直为此而不懈努力…但,一周前那件事,让我梦想破碎,也让我的梦醒了,我已经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他依旧高踞颠峰,而我却从山腰滑落,越滑越远。”李若琳眼角已噙着泪花,双手抱臂,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罗元脸上的肥肉已在颤抖,双手已握紧,那是在愤怒。
丁文在轻拍罗元的肩膀,叹了口气,暗示他稍安勿躁。
“我是个女人,在职场上不得不浑身带刺,每天面对不同的人和事。但回到家里呢?卸下外表的刺甲,也需要一双手,或一个肩膀,哪怕一句寻常的话来呵护。”李若琳突然转头望向罗元,眼角的泪珠悄悄滑落。
动物都有其保护色,何况万物之灵的人呢?罗元迟疑了一下,还是踏前一步,松开握紧的手,轻轻地搂住李若琳的娇肩。
对于过往,有的人宁愿将它锁起来,珍藏在心里最深处;有的人将它说出来,是在说明自己有了告别以往的勇气。不管多理性的人,总有感性的时候,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李若琳是人,是位女人,一样有感性的时候。
丁文只觉自己是天上的太阳,这盏灯泡象太阳一样万太光芒,太亮了!
北风掠过庙前的那片树林,吹得末梢乱摆。再过二十来天,这些枝丫该抽绿了吧。
江南的冬天来得迟,而春天总来得比较早。
李若琳靠在罗元肩膀上唏嘘了一会儿,拭净了泪痕后,说:“所以于公于私,我都想将随氏这次投资开发笔架岛的前期工作做得更完美一些,这事之后,就离开随氏。”
前期工作就是征地拆迁,而难点似乎都落在丁文身上。唯一的淡水池塘、神秘的青石矿、神奇的养殖技术,在随氏眼中都是弥足珍贵的资源。
但丁文并未意识到这些。
“随氏已经与政府部门签定一揽子投资协议,笔架岛开发只是其中的一项,因此我想当地政府会不遗余力地促成这项投资。”李若琳不愿透露太多,但言中已有强烈的提醒之意,颇似一番好意。
丁文“唔”了一声,大手一挥说,“今天咱们暂不说那些烦心事,只谈家事。”接着问,“小李,对你们自己的事,啥个想法?”
李若琳有些失望,柔弱地说:“或许找个居家小男人也不错的。在外飞翔累了,可以回家歇一歇。”
罗元感激地瞧了丁文一眼,那只咸猪手终是一直未移开李若琳的肩膀。
丁文会意地点头,说:“这几天就呆在桑家坞,多到乡间走走看看,也听听乡亲们的一些想法。”说完了准备转身离开这儿。
砍了一根毛竹,顺路捎回来,因为丁文要编竹篓。
桂花香,蟹子黄。
与河蟹的时季不同,腊月、正月正是梭子蟹、虾菇肉丰膏满之时。
丁文编起网筒,还在暗骂肖湘几人。
收养梭子蟹蟹苗的最佳时间是在秋节,经过两个多月养殖,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
“丁阿哥,你在做啥呢?”看着丁文手里编起竹篾,楚婉玉好奇地问。
“他在编织篓网养蟹子。”九叔公戴着棉毡帽,肩扛长枪袋踏进门来。
丁文停下手中的活,招呼九叔公上坐。
楚婉玉乖巧地倒来茶水,她想听九叔公讲这篓网怎么个养蟹子。
九叔公喝下热水,透了一口气后,说:“大头,养殖场在上午时候怎么不放水?中午路过杂货店,刚好听到有人打算去偷捞些鱼。”
“我这不是人手不够么?就等着大舅他们忙完后再说。”丁文继续编完一个网篓骨架才收手。这网篓圆筒型,糊上纸看起倒象纸灯笼,楚婉玉提着左右瞧瞧,就是不理解这东西能养蟹子?
“九叔公,这东西加上外面的网,一个十块有人做么?”丁文指着楚婉玉手上的网篓问,然后说要一千个。
“工钱这么高?现在大家都闲,那还不人人喊着要做!”九叔公招着手叫闺女,要楚婉玉将网篓递来,看了一会儿说,“这东西摊给二虎、小良他们的媳妇算了,该是明天赶着用吧?”
“越快越好!”丁文知道这些手工活就得靠群策群力,有了九叔公出面就好解决。
九叔公本想抽杆烟,一听这事急,就吹了火站起身,仍吩咐说:“大头,我今晚叫他们几个人到养殖场里值班,真碰上哪个不开眼的,咱们手下也不要留情。”
丁文听着九叔公急去的脚步声,嘟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啦。
“丁阿哥,快点说说嘛。”楚婉玉已噘起嘴喊。
丁文扭不过,只得稍稍解释。
这叫吊漂养殖梭子蟹,在竹篓外面包层大网眼的渔网,牵伸网的长度以漂底刚好触及池底为宜,网口用细铁丝圈成一个小圆口,从圆口处将幼蟹或未养肥的蟹子放入漂内,每个吊漂内放一只。然后,将圆口的一端固定在水面上的浮枕上就成。
这样可避免吊漂内梭子蟹与池内养殖物种之间的残食,或雌雄蟹之间互相残杀。
楚婉玉听了很失望,原以为也象花鳗苗那样建个专场养殖,没想到这么简单。
林雪芹说这个已经不简单,是由多少年来捕鱼经验的结晶,应该是笼壸类海洋捕捞作业转化为人工养殖的一种好办法。但说海洋捕捞作业大致可分为钓具类、围网类、张网类、拖网类、耙刺类、陷阱类、笼壶类等,约二十余种。
丁文见楚婉玉又缠上了林雪芹,自己也省了口舌,默默地收拾起散落在地的竹篾和竹片。
林雪芹只好拣几种比较有趣的海洋捕捞作业说说。
“钓江蟹”即梭子蟹延绳钓,属延绳无钩钓。以小杂鱼、狗肉、海蜇头等切成细片为饵料。每船二至三人作业,用数百米苎麻绳做“根绳”,每隔五十厘米左右缚上饵料。“根绳”上有浮筒,下有锡坠,顺流放入海底,让梭子蟹来觅食。梭子蟹找到饵料后,就用大钳子(螯脚)夹住饵料不放。过一会儿,把“根绳”拉上来,就把梭子蟹也带上来。但是在离开水面的时候,梭子蟹比较容易松钳逃跑,因此,要眼疾手快,用网兜将其兜住,不让梭子蟹逃回海中。钓江蟹多为近海作业,作业时间在中秋前至冬至前。
而“放钩钓”又称“拦钓”,是在潮间带滩涂作业。其作业方式是用一条苎麻绳为“根绳”,每隔一尺左右在“根绳”上系上一条长约五十厘米带钓钩的短绳,又在“根绳”上等距离的缚上木浮子。退潮后,根据潮流涨退方向,将“根绳”布设在海涂上,两端拉直固以木桩,而钓钩整齐排列。涨潮时,钓钩借助木浮子之力上提,距海涂面约2厘米。钓上设有饵料,与“钓江蟹”正相反,“钓江蟹”是有饵无钩,而“放钩钓”是有钩无饵。
但用海涂表面的泥油作鱼的饵料。当鱼游入钓区触上其中一钩后,即会被锋利钓钩钩住,当鱼再一挣扎,旁边的钓钩会再把它钩上,这样鱼便无法逃脱。待海水退潮时,渔民便可下海收获。其捕获对象多为鲻鱼。
张网类的有个“海蜇捕”系单桩框架张网。用稻草绳制作,网孔十二至五十厘米大小不等,用四支小毛竹编套成梯形网框,长约二十米。用篾丝绞合稻草结成“根绳”,“根绳”一头系在毛竹桩上,一头连着网框。放在海里随着潮流涨退而上浮或下漂。海蜇随潮流漂游,进入网框后就逃不掉。海蜇捕捞作业期在农历五至十月,五月开始打桩,六月网框下水,海蜇旺发期在八月份。
海蜇分为海蜇头、海蜇白(皮、身)、海蜇花、海蜇乌、海蜇膛等五大部分,浑身都是宝。海蜇花、海蜇乌、海蜇膛等味道独特而鲜美;海蜇头、海蜇白,渔民们用矾盐加工成“三矾提干海蜇”。在明代时,水母线(即海蜇白加工后切成丝条状)就被列为贡品。
还有个“河鳗鱼苗张网”,现在多使用由上海水产院发明了一种塑料的“懒惰篓”,形如手提喇叭,分为两节,中间用螺纹旋转衔接,大口转后,小口朝前,小口能使海水循环进出。小口里装有鳗苗分离器,鳗苗一进网袋,都会钻进“懒惰篓”里的安全可靠的分离器中。如遇恶劣天气,渔船不能出海,鳗苗在“懒惰篓”的分离器中也能成活四十八个小时。
围网类中比较耳熟的是“敲舟古”。即以声波聚集鱼群进行围捕,由于对黄鱼资源破坏极为严重,政府已明令禁止。
说得精彩,丁文不禁拍起手掌,“不愧是咱们水院的高材生!”
林雪芹白了他一眼,而楚婉玉连声说“别管他,咱们说咱们的。”
陷阱类的吊网,又称“插鱼网”,属拦截陷阱插网。历史悠久,分为插高抢和矮网两种。作业于澳湾潮间带滩涂,凭借潮水涨落拦截鱼类。主捕鲻鱼,其次为海鳗、梭子蟹等。落潮时先把网布设在海涂上,等距离地插有竹杆,竹杆长四至五米;网高四米左右,长度不等,大约五十至一百余米;布网时网片埋在泥里,待潮水涨至8成左右再把网拉上系牢,则把鱼围在网内。待潮水退下,便去捞鱼。一个潮候,有时一座吊网能捕到几百斤,乃至上千斤鱼货,而且都是活捉的,让作业者倍添兴趣。
笼壶类有“海涂篓网”和“近海篓网”……
丁文已抱起了一堆竹篾和竹片,放到小木屋去。
第一一一章鱼困浅滩
腊月十九,晴。
冬天的天色亮得迟,黑得早。
可那些海鸟总起得特别早,早早地散落在养殖场的水面,嘈杂而丰富的鸣叫声远远便可听到。
丁文一早便被楚婉玉吵醒的。昨晚和桑木兰一起来到养殖场看场子,怕的是九叔公在天寒地冻的夜晚里出事,你说这快过年的,老人家就是摔着、滑倒三长两短的,总不太好。只好用一小坛红酒将九叔公灌得晕乎乎的,然后扶他在场部宿舍里瞌睡去。
哟,老章头和大舅他们都来了!丁文听着他们的谈话,从二层走廊探出头来。
大舅和桑良几人在修理网具呢,按丁文交代,兜门内的拦网改用的是直网,不用以往的网袋。
咦,那边不是泡泡和小李么?俩人已摸上一条晃悠的小木舟,泡泡撑起竹槁往岸边一点,小木舟缓缓离岸,放下竹篙然后有模有样地操起浆,其卖相居然极佳。不得不感叹他这张旧船票又登上了新船。
李若琳坐在船头,兴奋地大呼小叫,惊起附近那些安心“进餐”的海鸟们。
远看去,海鸟们如菜地纷飞的蝴蝶,一群群飞起而又落到别处,叽叽啾啾叫个不休。
“大头,大头!”九叔公朝二楼大喊,指着堆在一旁的网筒,“你看这网篓够么?才九百六十三个。”
“够,够啦。”丁文慢吞吞地下了楼。
下到一楼,乍一看,人不少啊!这些人当然是桑良叫来的“摸鱼一族”。
摸蟹不比网鱼,摸到蟹子缺胳膊少腿的没品相,那价钱可不差一个档次。看来桑良是叫来了个中的精英,丁文与几人招呼后,就到桑春几人跟前商量布网放闸的事。
章守志说兜门留有网架,只要装上网后就成。
这时,小正回来说海潮已离堤了。不等丁文出声,桑春已喊起,“装网,放闸!”
众人于是分成两组,各自忙了起来。
到了兜门现场,才知道那个网架是铸铁做的方条,现在已经锈迹斑斑了,启起时要用转轳,这的确不方便。
“老章啦,你当时咋就不想做个二重的闸门?”
“唷,还是老弟你说得在理。”章守志微一思索,连忙赞同。
“他们那时恨不得少投半分钱,哪会考虑这么长远?”桑春趁闲批了章守志一句。
章守志讪讪而笑。
还好网架每隔十多公分都有个搭钩,与网边的绳结相扣即成,只十多分钟便搭好了网。网下到水底后,这北边的兜门开始放水了。
桑春吩咐桑良看紧点,和章守志又赶到南面的兜门去。
呼呼……闸门口的水喷涌而出,那声音让人耳根发紧,就是近到跟前说话也得吆喝才听得到。
桑良摸出烟,分给了桑二虎几人后,拉丁文避远了些。
“外甥,我猜这次场里的鱼不下于二十担。”
“去,谁信?”丁文甩出不相信的眼神。一斤天然鱼按十元计算,二十担不是十万了么?一次放水进来就能有这样收益,确实没人相信。
“一坛酒,九叔昨晚喝的那酒。赌不?”桑良长长吐出的烟气,呛得站在风势下首的丁文直打咳嗽。
一坛就一坛。丁文掩住口鼻,“今晚请你们吃海鲜火窝,也管够酒!”
桑良抛了烟头,高兴地大呼,“有吃有喝,又有得拿,不去才怪。”然后指指丁文背后。
见桑木兰挽着楚婉玉在闸门对面正朝自己招手,丁文知道蓝子在叫回去吃早餐。
“小良舅,告诉他们尽量抓活的。”丁文还是交代一下。
为保持鱼虾鲜活,丁文特地将鱼场里的所有鱼箱搜罗来,叫人盛上海水,自己又暗中加了些洪荒湖水。
当养殖场里的放至水膝盖深时,靠左峰那面已露出滩底了,一些机灵的鱼顺着水流,急游向提坝这方向的浅水;一些被困在因滩底不平形成的浅水滩里,不时激起水花;而有的在潮湿的泥砂滩上蹦达,尾巴拍得泥滩啪啪响……
随处都可以见到鱼影子!
天空的海鸟们更见疯狂,它们象坠落的急箭一样,叼了一条并指宽的带鱼就飞走,远远地落在岸边,正囫囵吃着。
好多鱼。
好多鱼啊!
楚婉玉尖喊着。她的尖叫得到回应,李若琳也在远远地叫起。
丁文站在岸边,看到桑良叫来的那些人已从露滩的地方开始扫荡。
“丁阿哥、木兰姐,咱们快点下去抓鱼去!”楚婉玉已迫不及待地背起个小背篓,穿上了雨鞋跃跃欲试。
“蓝子,我和小玉一起去玩玩吧,记得多抓些虾菇回来,别抓那些梭子蟹。”以她们俩人那摸蟹的技术,不是人被蟹螯到,就是蟹被弄残肢缺脚。丁文打发走她们俩人后,打电话叫章守志让人先放下闸门。
九叔公不知从哪儿搜来了一大张的塑料薄膜,就铺在场部前,边沿用石头压住后,泼上了海水。
不久之后,桑春拉来板车,车上装着四箩筐的鱼,丁文连忙小跑过去帮忙将箩筐的鱼倒到薄膜上。
鱼倒下后,桑春将箩筐放到板车上,拉着就走。
灰白鳞甲的命鱼、银白黑点的鲈鱼、黑背腹白的乌鱼、金黄细鳞的大黄鱼、燕形的白鲳、连爬乱滚的虾菇…还有那奄奄一息的带鱼,何止“丰富”一词能形容,丁文看得眼花缭乱。
这时季能引到大黄鱼?丁文看着一张张翕合的鱼嘴,思想有点混乱,所以呆住。
“大头,别愣着啊!快将鲈鱼、黄鱼、虾菇放到鱼箱里啊。”九叔公说着,从鱼堆里捡出一条近两尺长的鲈鱼,扑通一声将鱼放入鱼箱中。
丁文则把目标对准黄鱼和虾菇,从鱼堆里捡出六条大黄鱼,捡出大半鱼箱的虾菇,看着那些乌鱼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大头,别尽看这乌鱼了,这货生命力顽强,离水三四个小时还会活呢。瞧,又捡了条‘命鱼’。”九叔公呵呵笑了,连从不离手的长枪杆都扔到一边,“这鱼补啊,炖咸橄榄能治咳,天然的一斤也得四十来块。就这些乌鱼便宜点,一斤十块左右。”
丁文又愣了下,捡出十多斤大小不一的海虾和一小堆乌贼等。可……就是没发现梭子蟹啊。
“九叔公,怎么没看到梭子蟹?”
“长脚蟹么…肯定不能和鱼堆放到一块,不然容易断了脚。”九叔公依然埋头分捡鱼堆。
这四箩筐的鱼是序曲。
接着,章守志拉回了第二车,一放下板车,电话响来。
“…什么?天然海鲈一斤十五块,那你们干脆别来了,我跟你们讲,这些鱼货都是前天晚上放水进来的…嗯,嗯,绝对保证是天然鱼。”章守志突然对头电话吼起来,“你连天然和养殖的鱼都分不清,做个屁鱼贩子!”气哼哼地挂上电话。
“老章,怎么啦?”
“老弟啊,这次咱们场大丰收啦!”章守志嘿嘿地笑说,“我和你大舅商量过了,有水的地方先别忙着捞鱼。我已经叫桑良他们围出个地方,将鱼先堆在那儿好了,免得还要用水养着。”然后擦了擦手,从袋里摸出烟,分给了九叔公。
“这办法好啊!”丁文将车上两箩筐的鱼又倒在地上,那感觉象上次倒地瓜一样,咕碌碌地满地都是。
乌鱼,头尾一弯,已四处跳开,果然象九叔公说的那样,生命力顽强。这种鱼头骨硬,刺大肉多,切成鱼肉干煎或煎煮最好吃。
丁文先分捡出大黄鱼,当宝贝一样珍藏着。天然的大黄鱼可贵得紧,一斤要三五百呢。
“老章,我可跟你说了。这些大黄鱼不卖,我要留着做鱼种。”
章守志听了,叼在嘴的烟头掉落在地,急搓着双手说,“老弟,凡是你做的决定,我老章都坚决拥护!”
这两箩筐多半是带鱼,又被三人分做一堆。
章守志急拉着丁文去看看临时围起的渔场子,顺手捎上三四百个网筒。
在南面兜门附近的浅水滩,已用鱼网围起二百多平方的水域,鱼儿们已经在渔场子里惊慌失措地乱蹿,不时地跳出水面。空中盘旋的海鸟们已不敢落下了,因为渔场子四周围都站着人驱赶。
“老章,今天这些鱼会上二十担么?”
“才二十担!应该会超过三十担。”章守志满脸洋溢兴奋,指着渔场子说,“那里面就差不多二十担了。”
见鬼,还真输给了小良子,看来跟那些看海识海的人没得打赌,他们由海鸟多寡可推断出鱼群大小。相对而言,这二三十担的鱼群,也只能算是小鱼群,或鱼群的一个分支而已。
“你和桑良打的赌,肯定输了!”章守志大笑起来,还连嘴说几个“输得好”。
丁文此时只能干瞪眼,转头瞥见泡泡和李若琳躲要兜门,便问,“他们小俩口怎么回事?”
章守志不由得又大笑起来。
原来李若琳的手被梭子蟹螯到,罗元惊慌间去解围,却梭子蟹的另一支长脚给螯了。这下俩人扯平了!丁文忍着笑,过去看个究竟。
赶海的人都把可伤人的寻常海生物,其厉害排了座次。
第一一二章鱼也疯狂
“一魟二虎,三酥鱼四鳗鲈;五蟳六蟹七虾菇。”
这是赶海的民谣,也为人们在捕捞和接触这些海洋动物时支个醒。当然,这些只是近海寻常的海洋生物,比起深海里凶残的鲨鱼、剧毒的海蛇、杀人于无形的水母,还差得远。
魟鱼是以形如翅膀形状的胸鳍以波浪状的摆动方式来游动,就如同在水中飞翔一样,非常美丽。背鳍变化而产生一种尖锐的毒刺,人被刺时,有时会因此而死。而毒刺每年会更新生长。
丁文只知道当年外公的脚板被魟鱼的刺蛰到了,他一个月下不了床,而且经常发烧、伤口发炎流脓。所以抓到魟鱼时,一定要先将它尾巴上的刺除去。
至于被蟳蟹大脚螯到了,偶尔也现出手指、脚趾被夹断的。不过那种疼痛,丁文还是记忆犹新。
“泡泡,你个死人头啊。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到海里摸蟹,长脚蟹螯到了要高高提起,它自动会脱落的。你倒好,还凑过去掰脚,不知越掰越夹得紧么?”丁文一骂出声,本来低着头的李若琳抬头看来,只见她眼圈和脸蛋一样红着呢,敢情是疼哭了,而脸蛋是被风吹红。
李若琳没啥事,就是左手掌边沿被螯了一个口子;而罗元的两根手指被夹得白骨隐现、皮肉绽开。丁文假意从身上搜来一小瓶酒,叫他们用来消毒,若是自个被螯,就着海水清洗便算,毕竟海水也能消毒。
“没事,今晚回去我替你们报仇,多啃几只梭子蟹。”
“死文子、臭文子,敢情还记得几个月前的事,总有一天你的嘴巴也会被螯到了。”罗元被说得暴跳如雷,心里的憋屈只得冲丁文发泄。
丁文已跑开了,哈哈大笑,“再喊,别连舌头都被螯,看你怎么说话!”
李若琳听到俩人吵起,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扯着罗元胳膊,“这酒涂上去后,象薄荷一样凉凉的,挺舒服的。”却帮罗元擦起伤口。
有那么一点共患难的意思了!
桑木兰打电话来说,一条大章鱼抱住一块石头不放,扯也扯不开。
呃,这年头连鱼都疯狂。
草草交代章守志,一定不要膏满块大的梭子蟹放到网筒里,丁文只能急速地赶过去。若被人发现价值数百万的青石扔在海泥,不知道这人该哭还是该大笑三声,那肯定也疯了。
养殖场里的海滩东南角,楚婉玉和桑木兰站在一处没脚踝深的水道上,围在粘砂带泥的石块。而两个笚篓被各置于脚边的泥滩上。
“蓝子、小玉,你们发现什么好玩意儿?”丁文悠闲地蹚来。
“丁阿哥,快来看看,这只章鱼死抱着这块石头不放嘞。”楚婉玉朝丁文招招手,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儿,充满了喜悦。
嗯,看来今天的收获不错,不然小嘴儿要挂灯笼了。丁文走近一看。一只小圆头就有拳头大的章鱼,盘吸在青石侧面,八条长长的软爪紧紧抱着青石。
这么大的章鱼,当地人都叫“石吸”。其实,石吸、坐蛸、八爪鱼都是章鱼的别名,章鱼的个体相差很大,短的腿只有二寸,可长的可达二三十尽,所以有人称之为“海洋一霸”。
丁文一手揪住软软的圆头,自然从章鱼的一支支脚开始拉离,叫上桑木兰和楚婉玉一起帮手。或许是女孩不喜爱这个粘住不放的东西,一挨大章鱼被丁文抓起,俩人都同时放手。
大章鱼的八条长腿又紧紧缠绕住丁文的手腕。哼哼,咱的手腕可不比青石,狠狠地扯开,疾速地扔到桑木兰持着的空网兜中。
楚婉玉竟拍起手叫好。
“来,让我看看你们俩今天都捡了什么海货?”
楚婉玉装了大半笚篓的虾菇,还有一些海虾和小鱼;桑木兰的,则装的是鱼,鲈鱼、大黄鱼、乌贼。丁文嘿嘿暗笑,暗道小玉贪好玩、蓝子能识货,不过看俩人高兴得不得了,丁文自然不吝夸奖,“嗯,嗯,不错,不愁今晚没海鲜吃了。”
楚婉玉拿起自己的那架网兜,“瞧,我替泡泡他们捉来‘凶手’。”
一只没了大螯的梭子蟹被兜在网中,宛若没了牙的老虎。丁文的右手伸到网兜里,食指压住蟹背,姆指和中指刚好卡住这只梭子蟹的两尾脚,左手理开网。喝!青色的蟹壳有巴掌大,看样子有六七两重。李若琳啊,李若琳,你怎地就去惹这么大的梭子蟹呢?
“那我们今晚就判这只大蟹死刑,蒸了由劳苦功高的小玉吃掉。”丁文一本正经地说。
桑木兰和楚婉玉听了娇笑不止,笑得前俯后仰。在不远处的摸鱼小伙子,却是趁机歇息一下,看直了眼。
三人边走边闹,慢慢往南面兜面去了。丁文接过两个笚篓,而桑木兰和楚婉玉各提着一把网兜,紧跟在旁,在砂泥滩上踩出深浅不同的一串足印。
前方冲来几人,不时地俯下身抓起泥砂,朝前方扔。
居然向着丁文这边来。
过去看看,丁文三人加快了脚步。
一条海鳗如龙游蛇行,在浅水和泥滩飞快地游行。
“蓝子,网兜给我!”丁文放下了笚篓,拿过网兜跑上前去。
桑木兰和楚婉玉看呆了,丁文跑的速度忒快!
丁文哪会注意这些,看到这条海鳗不小。哇卡,有手臂那么粗,怪不得桑良几人从兜门那边追过来。
我兜!
当然是兜住了鳗头。
海鳗全身滑溜,它居然想由软泥中钻出网兜边沿。
桑良眼疾手快地双手卡住海鳗的脖子,连着网兜提了起来,大口大口呼气,胳膊的衣服擦了脸上的海水,咧着嘴笑说,“看你能溜到哪儿?哈哈,抓的就是你,大块头。”然后掂了掂,又说:“外甥,这条恐怕有二十来斤重。”
大海鳗被卡得尖嘴大张,露出锋利的尖牙,尾巴还在不甘地扭摆。
“近海,已经好多年没见到这么大的海鳗。”
“是啊,看有一米多长。”
“小良,这条鳗炖枸杞补身子,包你一夜五次郎。”
“去你的,快叫人拿网袋来。”桑良笑骂说。
“那敢情好,大伙儿都捎一截鳗段回去,一齐补补。”丁文却附和众人说。
几人嘻呵笑了,纯当闲暇放松的一个笑话而已,没人会去认真理会这事。
大海鳗套进网袋中,扎紧了口子,桑良叫跟来几个人拿回。丁文正要洗洗网兜的沾泥,却发现那只“石吸”早已趁机溜到水中,藏得不知去向。
章鱼不仅力大无比、残忍好斗,而且足智多谋,不少海洋动物都怕它。每当章鱼休息的时候,总有一二条触腕在值班,值班的触腕在不停地向着四周移动着,高度警惕着有无“敌情”;如果外界真的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它的触腕,它就会立刻跳起来,同时把浓黑的墨汁**出来,以掩藏自己,趁此机会观察周围情况,准备进攻或撤退。
章鱼可以连续六次往外**墨汁,过半小时后,又能积蓄很多墨汁。但章鱼的墨汁对人不起毒害作用。章鱼还有十分惊人的变色能力,它可以随时变换自己皮肤的颜色,使之和周围的环境协调一致。
可这只…简直是鬼精灵,但即使再精,还是在自己的养殖场内。
桑木兰和楚婉玉过一会儿就到,楚婉玉将背上的笚篓脱下交给丁文,问起了大海鳗。桑良自然夸张地数说一番,让楚婉玉大惊小怪的。其实见过花鳗鲵上山的她,本不必如此,只因为今天的确很高兴。
鲜活的鱼等海货卖掉二十六担三十八斤,还剩下场部前一堆的“小鱼山”,丁文几人忙着将这些鱼派出去。
常年赶海摸鱼的人,总把最鲜最好的海货卖给鱼贩子,换成了钱,而留下的只有一些小鱼小蟹之类。一个个领着丁文派发的鱼货,那种喜孜孜的模样比领了工钱还要欢欣,提着这些鱼纷纷辞别回家。
大海鳗被砍成许多鳗段,桑春要丁文留下了头和尾,其他每人各分走一段。在桑春认为做事都要有头有尾的,这是乡村的一种寓味。
劳作了一整个上午,啃起饭特别多,但也只能匆匆填饱,要趁着涨潮之际,让水充满了养殖场。
九百多个的网筒都养起梭子蟹,要把这些网筒挂到毛竹杆上,也是一种累人的活。桑春却将丁文简便挂养,稍稍变得复杂一些,把四根毛竹杆编成一个方形的架,这样操作起来方便多。
看着一个个网筒入水,鱼贩子们找到章守志,声称年前包销这些梭子蟹。可章守志回绝了,奇货可居谁人不知,在春节前几天,这些海货都是抢手货。
桑良开玩笑地说,到时他们的渔场抓回的梭子蟹也在养殖场里寄养,这事丁文就满口答应。
丁文的心思并不在这,他考虑的问题不少。
海水能引入空间,会不会引起不良反应?因为自始至终,自己都是从空间里拿水出来。为了今天收获的大黄鱼,想必又在考虑孵育鱼种。而养殖场似乎也得进行改造,现在都是走精细化、工厂化生产模式,原有的粗糙养殖方法到了要改进的时候。
第一一三章海鲜火窝
晚餐,火窝。
除了办酒宴外,火窝最能凑起热闹。
吃火窝由自己动手,想吃些什么自己选,显得更随意些。
丁文喜欢这种随意,这样热闹。
八仙桌四周桌沿撑开来,拼成了一个大圆桌,人数不多,但菜式多。摆得满桌都是,堆在面前,果然丰盛。
本来还邀请九叔公和桑良等人,但他们早提着分到的鱼回家,说是吃饭可免、酒却不能省,可以打包啊。
哼哼,丁文就是不给。其实陈酿三大缸的青红酒,已被消耗了两大缸,快要过年了,怎么说现在也得省着点。
摆在桌子中央的大盆子正在加热,可海鲜味儿和甜香的酒味充斥了整个厨房。
一盘冷盘受几位女生青睐,看似象海蛰皮。
其实,那是丁文从空间里扯了一些紫菜。看起来不算是紫菜,若色泽浅黄,更有理由让人觉得是海蛰皮。浅浅的紫色,象酟了陈醋的海蛰皮。
咬起来咯吱咯吱地响,挺脆,挺有嚼头。
楚婉玉在向身旁的林雪芹吹着今天的大丰收,还说谁叫你不方便呢?林雪芹在桌底踢了她一脚,又瞪了她一眼。
咦……这是什么东西?楚婉玉才想起口中所吃的“海蛰皮”有所不同。
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若说是紫菜,肯定让人笑破肚皮,头水菜本来就细,却被丁文养殖得象五六水菜那么宽!算是海带吧,但海带的皮厚且韧度。有难度的问题,丁文通常不去回答。
不回答的最好方法,用食物塞住自己的嘴巴,或者装做没听到。
只是丁文明白一点,空间里培育出来的紫菜,更适合充当餐前冷盘海蛰皮。
扑扑扑,水开了。
窝底汤就是蚬子、海蛎清汤,加了些蒜头、姜片去腥。
“开了,开了。”桑木兰喊着,和楚婉玉一同站起,各抓了一大把的虾菇、海虾往热汤里放,到汤快溢时,楚婉玉帮着盖上盖子。
而大舅妈则端来刚刚出锅的梭子蟹。
热气蒸腾中,满盘橙黄,一只只估计都有五六两。
泡泡率先选准了他的目标,就是那只行凶的梭子蟹,因为就只没了大螯。可还在冒热气的蟹太烫手,泡泡差点又被“祸害”一次,被烫得直吹手指。
这家伙可不是一般地记仇!丁文暗哼哼。
大舅妈不嫌麻烦,一人先分到一只再说。
大蟹膏满,一掀了背壳,壳里带着满满的红膏,用筷子夹一块,放在嘴里咀嚼,真香,真甜。
此时,诺大的圆桌周围没人说话,只有一阵子咀嚼声和清微的烧水声,都在牛啃啦,全心沉浸于梭子蟹的鲜味中。只有虞翠花和楚婉玉怕鲜,沾着辣椒酱吃,也算是吃蟹客中的异类。
李若琳吃得依然斯文,她面前还多摆一付道具钳夹,当然用夹蟹的大螯。
梭子蟹的精华在于三个部分:满壳的蟹黄、一对大螯和后腿肉。
不一会儿,每人面前多了堆碎壳。
因为蟹黄高胆固朜,曾经有人啃了两只就晕倒。章守志和包品之啃下了一只大蟹,便不再动这东西了,年纪大了估计是在忌口。而丁文他们自然不必顾忌这些,一年之中就这一个月的时季,过期不候。
“小丁,我去拿酒来!今天可是丰收的大日子。”闲了嘴的包品之除了羡慕外,便转了心思离座自个拿酒去。在桑家坞几个月了,他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对生活、工作条件可以马马虎虎,唯好酒这一口。
上次又给他一小坛酒,听说他珍藏得紧。今晚喝“公家”的,自然乐得放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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