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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又给他一小坛酒,听说他珍藏得紧。今晚喝“公家”的,自然乐得放开怀。
桑木兰轻碰了丁文一下,俩人对此会意地偷笑。对于包品之这种“自做主张”的行为,俩人不忤为意,反觉得包品之可爱之处。
“好香啦,哪位不喝酒的,我先给他倒果汁。”包品之提着装酒的水壸回到桌旁,扫视众人说。可令他失望的是,众人都打定主意要喝这酒。
“包工,快快倒酒来,嘴巴吃了蟹黄粘着呢。”楚婉玉率先指指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桑木兰终于忍不住笑了,但又不想让包品之难堪,不敢当面笑出,别过脸贴在丁文后背,耸动着双肩。
“包工,今晚有的是酒,喝到你痛快为止。”
听到丁文出声,包品之倒酒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巡了一圈后,才给自己斟满。
“哈哈哈,今晚有好酒喝了。”桑春从门外喊了进来,坐下后先端起酒喝下一杯才说,“被九叔拉在他那儿扯说一阵子,总算让他将那些工钱给收下。不过,我还叫他再编几百个网筒来,顺便借了小文的东风。”
网筒养蟹,其实现在不算养,只算是等个好价钱。现在一斤四五十元,到年关廿**时,一斤能飚价到一百左右。但今天耽搁了他们一天时间,看来吊好网要推迟一两天了,丁文想及此事,便给他们支了个招。
用喷雾器盛上洪荒湖水,象给果树喷洒农药一样,给那些紫菜“上药”,既节省资源,又可以达到效果,如春风化雨一般滋润那些紫菜。
桑春和章守志自然知道“药水”的神奇之处。桑春兴奋大呼“太好了!”抓起了梭子蟹,三下五除二掰了吃起,那干脆利落的吃相,与对面李若琳有着天壤之别。
“老弟,你怎么忘了给咱们的鳗苗上‘药水’呢?”章守志眨着眼暗示了丁文。
“上药水?”林雪芹、楚婉玉和虞翠花倒奇怪了。林雪芹问道:“丁大哥,你连加有添加剂的饲料都不允许,怎么又有了加药水的想法?”
丁文恨不得抓起一只蟹螯敲了章守志几个暴栗,这香喷喷的梭子蟹不吃,净来闲话不是。
“小芹你放心,咱们养鳗场的鳗种绝对环保、不用任何药剂,别听老章听风就是雨。呃,最近鳗苗应该长了不少吧?”
章守志很无辜遭来林雪芹的白眼,才发觉自己失言,端起了酒掩饰尴尬。
“现在有筷子这么长。”林雪芹拿桌面一根木筷比划。
“多亏了你哈。”丁文笑着点头。
一个月未过,这黑仔长得如此迅猛,已经有筷子般的长度。诚如某减肥女所说,喝白开水都能长体重,咱的鳗苗喝了水也会长,嘿嘿……
“丁阿哥,你的笑容很可恶哦。”楚婉玉看了心里就不舒服,这样琐猥的笑容却是对着身边的林雪芹,而不是她。
呃,丁文莫明其妙望了楚婉玉,又望了桑木兰,自己就失神在想一个问题,至于这样么?
桑木兰皱了鼻子,听到扑扑扑,见那沸腾的热气顶开锅盖子。站起揭开盖子,捞起虾菇分给到各人盘子里,然后抓了些又放进去。
吃虾菇,当然是泡泡最拿手,他左手捏住虾菇的尾,右手拿根筷子串入,这么一串一扯,轻易地让虾菇壳肉分离,省去剥壳的麻烦。他身旁的李若琳看得惊奇,不过很坦然地接过泡泡送来的那虾菇肉条,想来每个男人都有其闪光点。
其实吃蟹的乐趣在于“嚼”,将肉嚼得干净;而吃虾菇的乐趣在于“剥”,一片片的壳剥开来,露出整个丰满的肉条,因为内含一条红膏线,吃起来既鲜又甜,留香于口齿之间。所以许多人更觉得虾菇的味道胜于梭子蟹和红蟳。
林雪芹边剥着虾菇的壳,边说:“丁大哥,老章已联系了琼省的客户,说他们这一两天就会来到桑家坞看现场。这鳗种现时就卖么?”
“你们几个‘红色娘子军’商定就行,卖了钱后可要记得发红包给我,当私房钱哦。”丁文打趣地回答,将剥好的虾菇放到桑木兰的盘子里。
一听“私房钱”,全桌人都笑了,桑木兰在桌底下轻踢了丁文数下,轻哼了几声。
“木兰姐管得好,有人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一分钱也不能给丁阿哥,给了钱也得叫他明明白白列出个数。”楚婉玉煽风点火般地追击。看来谁要是找上她当媳妇,处境艰难啦。
丁文巡看了桌面几位男同胞,对这个问题似乎默认了,连一向爽直的大舅也……男人赚钱、女人管钱,这已成为现时家庭的“潜规则”。
虞翠花温言说:“其实钱财都是双方共有的。女人喜欢打小算盘,可以把钱管得精细一些。你们男人考虑的大事情,豪爽惯了,出手当然大方喽;有时又放不下面子,东给西借的,却没体谅咱们女人,其实咱们管钱也挺伤脑筋的。”
今晚一不小心,要成为众人数落的对象喽,丁文很囧……
“虞大妹子说得也不全在理。”大舅妈平常很少说话,今晚可是要表达出自己想法,“咱家的钱就放在那儿,用大钱时就支个声行了,一家子里哪有那么复杂?”
桑春没想到媳妇透出家事,只抬头呵呵一笑后,不管了众人逞口舌,莫如动口好吃的更实在些。
阿弥陀佛,大舅妈肯定是诸天菩萨转世。
众人皆惊讶地望向一脸温顺的大舅妈。
“不谈钱,谈钱伤感情。”包品之终于憋出一句话来,然后壮声叫说“喝酒”。
几杯青红酒下肚,桌面上突然变得热烈,都在交谈什么呢?
第一一四章热门话题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喝了些酒的两个男人,可以凑成一对相声。
年纪相仿的章守志和包品之,坐在一块儿,又是讲又是笑,偶尔感慨一下,还不时端起酒碰杯。
本来还在叽叽喳喳交谈的楚婉玉几人突然静了声,她们都看向两个老头。
原来…喝高酒的男人比女人更啰嗦,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
丁文蓦然想到《大话西游》中唐三藏,桌旁却有了俩个“唐三藏”。
甜言蜜语,接下来该不会豪言壮语吧?
章守志旁若无人笑起,“老包兄弟,现在该羡慕我吧!是吧?”
包品之居然竖起大姆指。
虞翠花暗暗咬牙,伸手扯了章守志一把,让他清醒清醒。
可被酒精麻醉了神经的章守志,此时的皮肉似乎胜比野猪皮,犹未醒觉。虞翠花只得盛来热汤,以图用汤封住他的嘴。
“虞姨,让咱们听听老章有没藏私房钱,酒后可以吐真言哦。”丁文打趣地说。
章守志喝了口汤,搁下汤匙,打哈哈笑说,“老弟,我现在连买烟的钱都要向翠花申请,一分都藏不了。”
众人恍然大悟地长“哦”一声。
章守志却不显一丝委屈,还炫耀说,“有人管着就是好!瞧我身旁的老包,他连找个管他钱袋子的人都难,难啊,哈哈…”
看他醉态可掬,众人哄然大笑,连李若琳都掩嘴笑眯了眼。
“喝你的汤啦,净多话!”虞翠花嗔了章守志一句,却是不好意思扫了众人一眼。
“老弟,现在桑家坞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你们猜猜。”章守志此时已面红耳赤,说起话来有点绕舌头。
随氏进驻桑家坞?
养殖场大丰收,破历史纪录?
丁阿哥被推做“媒人公”?
桑家坞喜事多?
众人莫衷一是。
最近的确很怪异,桑家坞的喜庆比以往要多,似乎掀起了“迎娶出嫁”风潮。
曾几何时,这个旮旯窝的婚配适龄男女,尤其是小伙子们,找对象难啊。就是女孩子找婆家,对方一听是桑家坞人氏,不得不多一番思量。
因为,桑家坞等于贫穷!
这年底……好像收到了五张喜贴。
“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将户口如何迁入桑家坞?”章守志敲着桌子,说了出来。
不言自明,是冲着土地赔偿来的。
“据说哈,桑家坞现在的总户数超过七十户,人口快接近两百人。”章守志说得一板一眼,似有那么回事。
丁文对这事无动于衷,对身旁楚婉玉开玩笑说,“小玉,看上了桑家坞哪个小伙子,跟我说一声,绝对包你马到成功。怎么说也可以趁机发笔小财嘛。”
楚婉玉啐了一声,低头对盘里的虾菇发怨气,却是不理了丁文。
桑木兰自将楚婉玉的神情瞧在眼里,不动声色招呼大家。
桑春啃完两只梭子蟹后,抽了纸巾擦手,点起了烟,“桑家坞的新支书在这一两天就到,由他和镇里去费神好了。”
“新的支书!”丁文从大舅言语中觉察到他的落寞。
“听说您不支持随氏开发计划?”李若琳实在不了解对面这位敦厚的长者会有这样的想法。
桑春不同意这个计划,在县镇两级政府是挂了名号。但在桑家坞,没有人比他更关心这个村子的发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村子现有的状况。
“授人以鱼和授人之渔,我想你们读书人比我这个乡巴佬懂得更透彻。其实没有随氏,桑家坞不出三年将奔赴小康,可就是没人会相信,上头绝对不相信一向贫困的海岛会突然间发展起来。”
纷纷扰扰的桑家坞,桑春说得很无奈,也很沉重,“以前,我们错过了发展的好时机,现在…”
桑春长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我是不想离开桑家坞。”
李若琳试问道:“如果给予足够的赔偿数额呢?”
桑春想也未想地回答,“决不离开!”
“小李啊,”丁文支声了,“赔偿到户能达到三十万么?”
李若琳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桑春接下来算了一笔帐。搬到新村,盖栋桑家坞一样的小庭院,达到舒适的入住条件,这得花费十多万钱。就算节约些,剩余十万左右,能养老一辈子么?
“舅,您还有一点或许没算到。”丁文看向包品之,问:“包工,今晚喝的是你的存酒,你还会不会开怀畅饮?”
“我的存酒?你们最多只能各喝一杯,我要存着过年喝,多了我会心痛得半夜睡不着。”包品之说的是实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丁文端起了酒,一饮而尽说,“赔偿来的一笔款,自然出手大方。以前儿女婚嫁时都要扳着指头暗计,能省则省;现在不同,有了钱可以相互攀比,要比个面子。”
乡下有句老话,不管多满的水井,若没有活泉,总有干涸的一天。
李若琳微一沉思,便不再说话了。
“能有老桑这样想法的村民,还真不多。这‘外来户’、‘返乡户’迁入越多,自然支持随氏开发计划的力度越大。”章守志的精神还蛮清醒,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想说,“因为,他们回来本就是为了分钱。而镇政府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想必采取‘以夷制夷’的策略。村委会是镇里主导、村民代表大会应该也脱不了镇里的掌控,这一手高啊,高高…”
“高高高,我看你是喝高了。”虞翠花没好气压了一句。
“高的不止这些。随氏付出的土地赔偿款,一大半流进县、镇两级政府的财政金库中。”桑春冷笑着说。
在丁文记忆中,他从未见过大舅现出这般面孔。
“生什么气呢,”大舅妈怪了大舅桑春,捞起了虾菇,夹起青菜放入滚水中。
吃过海鲜后,捞青菜最能解腻爽口。
章守志已晕头晃脑,当众打起呵欠。虞翠花见状,连忙扶他回房。
然后下了粉丝,一人盛一小碗填了肚皮后,带着红通通的脸纷纷离席。
林雪芹走到门口,忽然折回对丁文说,“我想明天去趟省城。”没有直接说出此行目的,但丁文能懂得她的用意,便默默地点头。
桌旁仅留三个男人,在包品之提议下,丁文仨个移师到包品之房间内继续喝酒。而大舅妈在麻利地收拾桌面。
包品之宿舍里,移来的小书桌只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三个玻璃杯。
一张八开的纸,丁文捧在面前细细地看,那是包品之绘制的地形图,还详细地标出了海平的标高。
“老包,你不是还要讹我的酒吧?快将简易的设计图拿出来。”丁文面露喜色地说,并将这张图纸交还。
“就知道瞒不过你。”包品之接着开了抽屉,拿出一叠图纸来。
嗯,平面分布图,丁文将图纸平摊在小书桌上,手指在顺着纸面一点一指,不时皱起眉头,许久后说:“老包,你看这一大片沙滩,栽上了椰树、红树林来防风防浪;而沙滩还可利用的,围垦起来养殖花螺、鲎、花蛤这些…”
桑春在一旁听了,眼珠子都差些凸出来,“小文,原来你早就安排好退路?”
“这叫预防万一,”包品之担心桑春误会了,便说,“老桑,这叫桑家坞新村。要实现这些,还需要你和那部分不肯离开的乡亲们一起努力。”
“舅,你看这道山梁子,应该叫南梁吧。咱们的底线是南梁子以南的土地和海涂,当然包括山崖背后的海域。”丁文指着图纸解释后,郑重交代说,“目前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咱们三人,在一切尘埃还没落定之前,千万不要让第四人知道。”
“只是那荒地,荒地哪来淡水?”桑春也问出了包品之相同的疑问。
丁文将地形图抽出,叠放在平面图之上。
“大家知道屋前的池塘‘满不溢、干不涸’,因为池底有条暗河,而我正好知道,这条暗河沿着笔架上的山脉走向流淌。”丁文指了地形图上的标高说,“只要咱们选址得当,开挖出第二个淡水源是轻而易举的事。”
包品之连忙去寻来老花镜,戴上后凑到地形图,兴奋地大喊,“这处标高比池塘的还低!”
嘘……丁文示意包品之小声些。
“大舅,你们的紫菜田、吊网渔场只是刚刚起步,接下来还有许多事可做。哼哼,咱们一起将这个弹丸之地,建成咱们的最美丽家园。”
“小文,我明天到村里摸个底。”桑春显得那么激动,若不是碍于彼此辈份,还真的想拥抱一下。桑春展了展双臂,却是端起一个玻璃杯,将杯中的青红酒一仰而进后,啪地一声掷杯于桌面,正往门口走去。
具体细节不必知道太多,只要懂得丁文有所准备则成。桑春就是存着这份心思,放心地离开。
“舅,不必去摸底了,你们还是继续搞吊网渔场,别影响了正常生产。”丁文喊道,“另外,紫菜该可以喷水了。”
桑春点头,拧开门锁出去,然后反手拉上门。
让桑家坞新的未来,在这个房间里继续酝酿吧…
第一一五章新的支书
三姐来访。
丁文一回房,便听到桑木兰这么说。
有四五年没回桑家坞了,连送年、送节的都没上门,这次爸妈又不在家,怎么会突然回岛呢?桑木兰喃喃地轻声自语。
对这位姐姐,她挺抱怨的,还记得教唆父母乱订她的终身那回事。
看她嘟着嘴思索,丁文只好出声。
蓝子,别再傻想。都累了一天,该好好休息啦。
桑木兰闻到丁文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太熟悉了,是荷香。
她便象小狗般在丁文周身哄嗅一番,缠着问这香自何处来?
这不,自己离开包品之房间后,又到养殖场巡了一遍,进到空间中。今天收获的大黄鱼除了大部分放养到养殖场,特别甄选了三对雌雄鱼送入空间中。对于海鱼,可不比淡水鱼,毕竟它们原来生存的海水环境是带咸度的,当然不是简单地淡水加入盐巴那么回事。
清出一方积水塘,盛入海水,然后放鱼入塘。现在不仅仅在培育鱼种,更要掌握大黄鱼日常生活习性。
见三对大黄鱼已深泯塘底,又一身的汗酒味,便脱衣解甲泡澡去。
对这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小花鳗鲵们保持足够的警惕。一听有异样的声响,有的从数米高的巨岩上跳水,有的从附近湖边的岩石缝急滑入湖,那一条还象跳跳鱼一样,来个三极跳然后扎入水,只留下水面一圈圈的涟渏。
动静不小啊!
嘟嘟小家伙,自留在县城该乐不思蜀了吧,一时没看到它那毛棕棕的样子,还有点不习惯的。
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即使只有五十多尾小花鳗鲵,在这广阔的湖岸,也能轻易见到它们的身影。
丁文也来潇洒地鱼跃入湖,猛扎入水,又惊走了水中的一群鱼。
哈哈,美男鱼来了!
浸泡于碧波之中,畅游于争奇斗艳莲荷之间,没想到沾得一身香味,偏生被桑木兰一闻即出。
这香味……似乎很难自圆其说,索性问了。
“你是不是还想泡鲜花浴呢?”
这还得问不?不言自明。桑木兰吃吃地笑,还说:“我不会跟小玉她们说的。”
不会才怪,女孩子天生嗅觉敏感,丁文笑呵呵讲数量有限,只有咱家的蓝子才有权分享啊。
小气,桑木兰甜孜孜地轻咬了丁文一口。
次日一早。
丁文和桑木兰来到村渡口,俩人是来送行的,也顺道接人。
林雪芹得去省城,罗元和李若琳也要离开。
临行时,桑木兰指着跟前几个鱼箱,说:“泡泡,你顺道县城,将这些海货带给我妈。”
罗元一听便哭丧着脸。
丁文一拍了罗元肩膀,“你小子别装蒜了,也捎些给小李家吧,别把人家的闺女不当一回事。”
这话…说得与某家七大姑八大姨差不离。李若琳风闻到,忍俊不禁地笑。
说得也是,罗元这才脸上堆笑,欣然帮着丁文将那些鱼箱搬上了渡船。
桑木兰只能摇头,对泡泡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还能说什么好呢?依在丁文身边和渡船上三人挥手作别,有感而发说,“瞧那泡泡和小李仿佛不是那么回事?”
丁文贼笑了,“那要怎么才算‘那么回事’?”
桑木兰被问得一愣,越想得深,脸儿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桑木兰的三姐来了,没想到同行的,还有桑木兰的父母桑三儿夫妇。
“爸、妈,你们俩也来了啦!也不早点通知我。”桑木兰高兴地登上渡船,扶下了她母亲。
一蹦一跳的桑木兰,此时更象一个开心的小丫头。
是啊,不管年纪多大,在父母面前永远总是小孩。丁文也上前帮忙提些东西,只是简单招呼,“回来啦。”
桑三儿虽然板着脸,却还是点了头。
桑木兰的母亲和她三姐异乎寻常地热情,尤其她母亲见到翁婿之间没有明显的大疙瘩,笑得更加开心。
“妹夫,没想到几年不见,都长成帅小伙子了啊,怪不得我们家的老幺在岛上苦苦等着,这一等就是几年…”
要说桑木兰的三姐挺能侃的,具体大名不懂的,只知道从老三到老六,都只叫三丫、四丫的小名。哎,孩子生多了,这取名字倒是一件麻烦事,当初为人父的兴奋劲消失,连孩子取名也简单到一二三四来排列。
丁文只能笑着不说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咱只做一头憨厚老实的黄牛。
桑三儿决意回乡长住,带回行李不少。大包小包堆上了板车,丁文就是一头牛在前头拉着呗。
“哎呀呀,这些天忙着,忘了收拾。现在家里可没法住人,要不先住到养鳗场宿舍中去…”桑木兰挽着她母亲的胳膊说个不休。
“不行啊丫头,你爸说了‘要住在老屋里,过完这个年,还不知道老屋还有在么’?咱们这次要好好过上这个年,到时叫你几位姐姐都来,一家团团圆圆的。”
“是哦老七,我和你三姐夫商量好了,今年在桑家坞过年。”
“真的?那太好了!”桑木兰显然想不到,此时早把原来的怨气抛到九霄云外。
走在母女仨个前头的桑三儿,却是中气十足地说,“你三姐夫是咱们桑家坞的新任代支书,听说快升官了。”
“爸,您怎么就说呢?沈贵都跟您讲好别闲囔囔,免得他以后工作不好做哩,你看你!藏不住话。妈,你给评评理。”
呃……原来新任的支书是桑木兰的三姐夫!丁文听了桑木兰她三姐既嗔且怪地一通好说,胳膊起了鸡皮疙瘩,凉嗖嗖的感觉。所以,到了家,东西一搬完后,就寻了个借口,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天杀的渔澳镇那些官爷们,统战工作做咱媳妇身上了。
嗯,从另一方面说明,这批敢怒不敢做的官爷们也有双方协调的意思。
这年头就是这样子,欺善怕恶,更怕上头有人。估计湘少的那件事,已经让自己恶名远扬。
伸出橄榄枝好啊,漫天喊价、坐地还钱嘛。
丁文晃悠回到宿舍,却见章守志一家三口坐廊下晒冬阳呢,但神色似乎不对耶。
“老章,莫非你昨晚喝高了,说出不该的话来?”
章守志连呸几声,“老弟,你怎么忍心这样诋毁老实人?还不是为了小行不来桑家坞过年的事。”
小行?小行是谁?
听了楚婉玉解释才知道。
小行是她弟弟,叫楚天行。大学放寒假了,回到老家小湾村。
“这孩子真倔!”虞翠花左右为难间责备地说,知子莫若母,深知自己的儿子为何而倔。
丁文捏着自己下巴做出沉思状。这家事,实在不好说啥。
“老弟,要不你去小湾村一趟,你们年轻人好沟通不是?更何况…”章守志观察着丁文的神色,赔着小心说。楚婉玉接着说,“我阿叔逮了一窝狼崽子,我也顺便揪几只来。”
似乎这事情不急吧,丁文面对一家三口希冀的目光,还是摇头,“我说老章你们可以去小湾村过个年啊。”
“不是我不想去,”章守志畏缩地说,“怕到了小湾村,被他二叔一枪砰了。”
哈…丁文指着如斗败公鸡的章守志笑,“我看你是怕发压岁钱吧?忒小气的老章。”
“他是怕我们回去被村里人说闲话呢,让我心头难受。”虞翠花说出了实情。
这都什么年代,难道山村里还有浸猪笼的恶习?不过也确实,在桑家坞似乎也是这样,虽没有浸猪笼,但遭受左邻右坊的口水是免不了的。算了,怎么说老章头的“夕阳红”是咱推一把的,现在扶了马,索性再送一程吧。
“这样吧,等我将家里的事收拾好,就到小湾村抓狼崽子去。”
楚婉玉高兴地快蹦了起来,咯咯地笑着,“我得赶紧打电话叫我阿叔他们到山下接我们喽,说好了明天哦。”
撞了这等事很无奈,丁文无奈地摊摊手。
“丫头,来!一起去拾掇些海鲜,赶明儿你记得带回去。”虞翠花叫唤走了楚婉玉。
章守志见母女俩突突地沿着楼梯登上二楼,有些难为情地问丁文借钱,嘴里却不住在咒骂那个买家。以为年内可以卖出一批花鳗,到这时候还不见买家的影子,估计这事儿黄了。
丁文压根儿就不当一回事。你说,这就差十多天过年,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进苗呢?先不说有没这份心思,就算有的话,那些工人也打算着回老家,没人干活,还要准备疫苗、饲料、安排照理等一堆的事。
这不是没事找事,想赚钱也不用赶上这份。
听到章守志嗫嚅开口只要两万,丁文却大方一回。得了,十万吧。
章守志贼笑,还神神秘秘低声问是私房钱么?
去去去,这钱是向蓝子那儿先拆借,到时别说…丁文说得大声,就怕别人听不到。
可章守志怕,连声求说小点声。
“老章,我在想,咱们今年算是打秋风了。如果桑家鱼庄还在运营的话,咱们的手头就不会这么紧,估计还在为年终发红利的事挠首。所以,我和蓝子商量过了,这养鳗场的花鳗鲵出售,不管是成鱼还是苗种,都由桑家鱼庄来做中介。”
章守志点头同意,“老弟,这次到小湾村,若还能碰上常知伟,再好好和他唠嗑。”
诺,不提起常大主厨,还真忘了这茬。
第一一六章扬眉吐气
桑木兰家。
今天来串门的人特多。
桑三儿的三女婿是新来村支书。这消息如插上翅膀,在短短的半天间传遍了整个桑家坞。
村官也官。
于是,原来门可罗雀的老屋,现在比起大年初一还热闹。
老三儿的命真好,生了七个女儿,有了本事的“大头”不说,现在又有一个当上官。我看生女儿不一定不好,比我家那些小子强多。三奶奶如是说,在老人观念中,只是赶热闹的份。
三哥,今晚我家多做了几样菜,到时咱哥俩好好叨嗑叨嗑。您别推辞,这事就这么定。桑大虎一见人多,拉了桑三儿一旁说,说得情真意切。
桑三儿觉得自己在村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重视过,才一个上午,为接待来串门的乡亲们,笑得脸部肌肉有点酸了。快近中午,终于可以歇停一会儿,站在厅堂中祖上的牌位前,凝视了许久。
风水轮流转,今个儿到我家,扬眉吐气啊!
“木兰,木兰。”他从厅堂喊出来,待见桑木兰在门口探了头问啥事,才嘟哝说,“中午叫上你的那个来,嗯,来咱们家吃顿饭。”
那个,哪个?桑木兰无奈地回答,“知道啦。”脱下了围裙,便去寻丁文。
这丫头!桑三儿吐了口烟,笑了笑。
桑木兰找来的时候,丁文正在仓库房内琢磨着。
乡下讲究礼尚往来,虽然不说是等价交换,但抓回人家捕获的狠崽子,咱也要拿得出手……
“老公,你躲在库房里做啥呢?”桑木兰只知道丁文很少来到仓库间,想他莫非在为上门送礼的事发愁?心里没来由涌出一阵子甜,便腻声问道。
“嗯,这人就怕欠别人的情。蓝子你说小玉的阿叔要送咱们狼崽子,这挺值钱的东西,咱们该拿什么换才好?”丁文实在拿不定主意。
桑木兰一听,有点儿不高兴了,也不搭话。
“是这样,我想咱们明天一起去趟小湾村,后天就回来。”丁文自然不晓得桑木兰那种落差心理,翻起一捆晒干的坛紫菜,“这东西勉强可以凑个数。”
“不行!我不想去,也不让你去。”桑木兰觉得自己有点强词夺理,急着眉头低下了头。
丁文愕然回头。莫不是在家又受了气?
“蓝子,怎么啦?”丁文拉住桑木兰的手问,“谁敢惹咱们家蓝子生气呢?走,我替你出气去!”拉着她往外走。
桑木兰扯住丁文的手,放到嘴边咬一口,恨恨地说:“就是你惹我生气,大坏蛋。”
丁文无辜地咧着嘴喊痛,其实是装腔作势的。不过,怎么一下子踩中“地雷”,自己就莫名其妙了。
桑木兰见丁文愣傻的样子,便笑了出来说:“咱爸叫你中午一起过去吃饭。”
“去,当然去。”丁文才知道这丫头原来在吃味,壮声说,“这…嗯,我去拉板车来。”
“拉板车干什么啊?”桑木兰惊讶地问。
“你看咱们家海货多啊,还有七八只活的梭子蟹埋在锯糠里,那些乌鱼多的,连冰箱都放不下了,还好是寒冬腊月。分出来给咱爸咱妈尝尝。”
“就你嘴巴甜。”桑木兰抿不住笑意,双眼笑成两弯弦月。
送来的干货、湿货不少,直让桑木兰的母亲客气推辞,“孩子,这些都是顶贵的东西,可卖不少钱嘞,都拿回去卖了吧。心意,我领了就是!”
“妈,你就安心收下好了,木兰他们也缺这几个子。”桑木兰的三姐懒懒地来到庭院门口,看清地上摆着的那些海货,也在暗暗地咂舌。
“是啊,不值几个钱的。”桑木兰怕母亲心疼,提出一捆坛紫菜塞给母亲,也叫上她三姐帮忙。
桑木兰的母亲抱着坛紫菜温和地笑,她哪里不知这些东西的价值,恐怕有的在市场上也买不到。从送来的这些东西,看出丁文与其他几位女婿不同之处,至少肯定自己的女儿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心里为此暗暗高兴一把。
“妈…”桑木兰见她母亲还愣在庭院里在悄悄地拭泪,便上前搀住她母亲的胳膊问了。
“妈这是高兴,妈为你高兴。”
桑木兰听了,不禁眼角湿润,知道母亲在这些年里受不少委屈,附在她母亲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事。她母亲讶然得失声惊呼了,“这是真的?真难为这孩子了。”
桑家坞旧时相亲,男方初次上门作客,女方家总先煮出一碗线面和两个蛋。据说男方满意的话,只吃一个蛋,留下另一个蛋是给女孩,说明男方满意。若女孩也吃下另一个蛋,表示女孩也有结亲的意愿。
如果两个蛋都吃下,或者都没吃,意味着男方不满意,相亲失败。
桑木兰的母亲自然也来这一套,她在窗口偷偷地瞧着。丁文和桑木兰不管这些旧俗,一个喜欢吃蛋黄,一个喜欢吃蛋皮,就这么将两个蛋分享完毕。看得桑木兰的母亲掩嘴偷笑。
“蓝子,明天一起去么?”
“我这次不陪你去小湾村,明天和三姐一起到镇上采买东西。我爸说,这次过年要将几个姐姐都唤来,你看这家里还得添上一些东西呢。”
“住在咱们那里不就行了?”
“算了,我爸他不会答应的。不过,几位姐姐都住在家里,那时可热闹啦。”
“你忍心将我一个人扔在宿舍里啊?”
“就把你一个人搁着。”桑木兰吐吐舌头,然后吃吃吃地笑起。
丁文解恨地捏了下她的小隆鼻。
开饭的时候,左等右等不见桑三儿回家吃饭。
说好请人,自己却不在家,太不将人家一回事了!桑木兰气哼哼准备到村子去找。丁文一把拉住了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你急性子。”
“是啊,咱爸说不定被什么事扯住了,咱们先开饭,先开饭。”桑木兰的三姐连忙打起圆场。
“孩子,木兰他爸对你挺看重的。还不是陈年老事一直窝在心头。”桑木兰的母亲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当年计划生育的事,木兰他爸总以为是你大舅报的水,让他这一脉没了男丁。”
都七朵金花了,还想生?!丁文望着面前这位柔弱的母亲,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码归一码,这事怎能迁怒到别人身上?我就知道,在爸心目中,女孩总赶不上男孩的一根汗毛。”桑木兰为丁文遭受冷遇愤愤不平。
“爸也真是的,这事都过了多少年还记在心上。七妹夫,咱们别记惦着啊,来来来,吃饭。”她三姐连声招呼了。
丁文压下心中的隐隐不快,似不在意地淡淡一笑。
若不顾及蓝子,就算抬着八人大轿来请,咱还不瞧在眼里。毕竟…蓝子一个人苦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一家团圆在一块。算了吧,咱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虽然桑三儿没到席,但丁文还是拣些轻松的话语,让这一顿饭充满欢声笑语。
饭后,丁文到养殖场睃看了一圈。
饲养梭子蟹的鲜料,用的是鲜活的蚬子或花蛤,不过也不用天天喂料。想想有两天时间不在家,便撑起了小木舟,捎上一袋花蛤,每提起一个网筒,检查网筒是否牢固和网筒里的梭子蟹是否存活,顺便就塞入几粒花蛤。
嗯,成活率还是不错的,就十多只网筒因为网口绑得不紧,里面的梭子蟹跑了。丁文索性将这些网筒捞起来,解下放到木舟里,一番劳作完后,就坐在舟中,让小木舟随风飘荡。
从空间拿出一小壸青红,在这蓝天碧水之间,悠闲地一口一口咪着……
刚才在村口,被九叔公拦下,就着蓝子他父亲的事一阵子好说。原来,桑三儿是被杂货店老板桑运财留住请酒,一辈子都被乡亲们看不起的他,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日子。
丁文觉得自己不是圣人,也不是无欲无求,只不过自己找的伴侣是蓝子,而不是她的父亲桑三儿。
北风吹着小舟,荡向南岸。蹭地一声,船舷触到沙岸。
不管漂流多久的心情,总有靠岸的时候。
桑木兰找来了,站在场部的二楼静等。
丁文到了桑木兰面前时,扬着手中空网筒说,“这些蟹子贼精,就一些缝,都能乘隙而逃。”
桑木兰拍了拍沾在丁文崭新外套上的海泥,嗔说:“喂蟹子也不换身衣服,怎个老长不大的?”
丁文嘿嘿地笑,见了桑木兰那模样,不禁冒一句,“遵命,孩子他**。”
孩子他**,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颖”的叫法,桑木兰一时转不过弯来,倒愣住了,慢慢地回过神,乐不自禁地笑。
“为了向我尊敬的岳父大人学习,我决定不生八个不罢休!”
“你!你你当我是母猪。”桑木兰箍住丁文的脖子,攀上了他的后背。
“快来看呀,可爱的小母猪真的上树了。”
“坏蛋,木头,可恶……”桑木兰咯咯地笑,象一只棕熊贴丁文的背上。
回家的路上,伏后背的桑木兰,絮絮呓呓地说出到小湾村的“一要、三个不许”:要准时回来;不许当船桅、不许当黄牛、不许多喝酒。
傻丫头,还真是小醋缸子。
第一一七章小湾山村
午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丰泉水库旁的公路缓缓停下,因为已到了公路的终点。
晕船的楚婉玉斜靠在丁文身旁,在丁文多次询问下,睁开迷糊的双眼,只是机械地点头。
还好包车来的,司机也是章守志比较熟络的人,帮着搬下后车厢里一干东西,在丁文扶楚婉玉下车后,说了有人在等用车,急忽忽地掉转车头开走。
山幽林静,树木参天,午后的阳光也驱不走林间的冷。
楚婉玉打了个冷战,丁文连忙替她掩紧羽绒服。
山里的温度比海边要低三至四度,据说早晚要结了霜板。即使这样,这里的风更静,树林仍显得苍翠,只有那些阔叶的树木还挂着枯黄的叶子。
丁文望望四周,现在是没则了。
得,得得……
从林间的小路传来了蹄子声。
“石头,你说咱们会不会来早了?”
“小行,这已经不早,再迟的话到家时,天要摸黑。”
“好端端地在水库养鱼,怎么就跑到那个海岛去了。”
“听说,在水库里养鱼要…要那个重新承包。”
俩个小伙子,赶着一头骡子,从林间小路而来。
“小行!”丁文高声喊出,引得来人像呆头鹅一样引颈而望。
“还不过来收拾地上的东西,你姐小玉还在晕船呢。”
俩人连不迭地赶着骡子近前,从骡背上脱下两个箩筐,把地上的东西都放进筐中,多出的紫菜等软货另扎一捆。
楚天行,个头不高,略显得文静,戴着一架近视眼镜,让他更富书生气,紧握双唇看来象倔强的孩子。
楚天舒,个头高些,看似比牦牛还要粗壮,皮肤有些黝黑,笑起来露出比玉还白的牙齿。
“姐,姐,你有事么?”楚天行边唤着楚婉玉,边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丁文。
这小子明知故问,楚婉玉如被太阳曝晒而蔫的柳枝,自己都站不住了,可双手又象梭子蟹的大螯,紧紧环住自己的腰。这回不仅要当船桅,还要当上孺子牛,哎…不得不说蓝子有先见之明。丁文无奈说,“这样吧,你们俩个前面带路。”
楚天行“唔”了一声,显然心里有底,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见丁文已抱起了楚婉玉跟上,才甩头喊着“石头走了”。
楚婉玉将头靠在丁文肩上,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嘴角已浮出窃窃的笑意,渐渐的…随着脚步声睡着了。
曲蜒的林间小道,溯溪而上。翻过两座山岭后,楚天行指着对面高山说,过了这个沟就到了。
汗,这一下一上,两小时是少不了的。住在山里,这一回进出山挺难得。
丁文站定,楚天行俩兄弟囔着要接手。没想到一囔囔,楚婉玉倒醒了过来。
“姐,你没事吧?”
楚婉玉揉了揉额头,“唔,好多了。”
丁文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转酸麻的胳膊,若非体质经过一番特异地改造,估计早在第一个岭子路上趴下。
楚天舒用惊疑的眼光看向丁文,面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人,居然能撑得了,不可思议呀。他不免对比自己这粗壮的胳膊,自己不歇几次,绝难一口气到达。
“小行,咱们快点走喽。天一黑,山里的野兽要出来找食物了。”
野兽,这个年代还有什么野兽?若有的话,通常都在深山大泽,还有人烟难至的地方,丁文象似来了兴趣,便问了。
楚天舒兴致盎然,甚至夸大其辞说。去年一个夏天的夜晚,村里歇凉的人都听到远山传来虎啸的声音,后来传到了县城,上头派人到山里考证,确实有见到老虎留下的足印,听说是华南虎。
华南虎!
华南虎几乎濒临灭绝,据说,野生的不超过三十只,而在于本省可能不会超过三只。
楚婉玉跟在后面笑出声,丁文也莞尔一笑。
姐啊,你们别不信,楚天舒有点儿不高兴。再说就算没有老虎,这山里多的是豺、狼、野猪,这些野兽现在常在夜里出没,碰上了算谁倒霉。现在是冬季还好,不然这一路下来,蛇是少不了的。
这个丁文倒信了。按地域分布来说,江南人烟密集,大型动物几乎不见踪影,不比广阔的西北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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