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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刘沈讪讪无语。
原来刘沈并非他向别人宣扬那样处境好,他的这个养鳗场由于药检不过关,去年根本没有赢利,年薪30万只是数字。泡泡打起抱不平,说他家的小琳子被某人聘请做法律顾问,年薪为300万,引起哇声一片。
李若琳答应做为私人法律顾问是有条件的,自然是鱼料加工厂事儿,她本来不想领年薪,不愿担负这种责任,而是想自己舒服过独立创业的生活,但鱼料加工厂由不得她不答应。
泡泡这家伙咋这么容易泄底呢?丁文只得无奈摇头,同学在一起何必炫耀?
蓝子气鼓鼓地敲他一个暴栗,谁叫你多话,闹得大家好笑。
奚新等三位女同学拉走蓝子,四人侃得甚稔,不时飘来欢愉的笑声。刘沈继续说起他的养鳗场事儿,只要求孵化基地派出专家辅导,这个要求话里有话,想必也眼馋人工孵化鳗苗技术。
这无所谓,只要能请得动,无论谁都行,包括随氏的研究中心,咱也是持着这个态度。
人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何必堵住人家前程?
刘沈的主意让几位同学大鸣不平。
同学来了,相陪一场,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醉了蓝子。鱼庄里款待一番,带着满嘴的酒味归去,也不枉大学里相处的几年好时光。
眼看一天又将过去,田老邀至客房内。
原来田老在下午逛了一圈笔架岛,回到鱼庄客房后灵感涌现,竟素描出石雕的图。
田老如是说,梦中的家园应该是世外桃源。
曾经想过承包下笔架岛的荒山,山上种满桃树,待得春暖花开,漫山遍野尽桃红。
田老的图样甚合吾意,此次既是田老收山之作,咱也应大气些,那就雕个数平方的石屏吧,于是专门腾出一间当临时工作室。
次日抬来一方大青石,田老见之不胜欣喜,当即潜进临时工作室不出。
被赶出去的田黄耸耸肩,颇有沮丧神色。
石雕的构思不仅按图索骥,更重要需根据纹路、颜色发挥出想象力。田老双手不断摩挲着一个多高的青石片,远远近近地凝视,那神态简直忘乎所以,口中还喃着这片石料的外形、纹路与笔架岛实在太像了。
形状与纹路自然是丁文刻意为之,咱若是精通这门手艺的话,在洪荒空间里可以行随意走,也许能成为一代名家。不过看到田老那么投入,也不愿在旁打搅,轻轻拉开门然后反手关上。
田黄靠在走廊边抽着烟,见丁文出来,马上现出笑脸。
“你不用打边角料的主意了,不过我会付给田老一笔加工费,你可要照料好田老的身体。”草草交代几句,丁文转身便走。
田黄无声地咬牙切齿,正准备一弹烟头,却被谭虹逮个正着。
这个田黄呐,与泡泡一个样,都盯住石料不放,咱懒得管他们生闷气,洪荒石绝不能再散出去,边角料还可以打磨手镯、吊坠这些小挂件嘛。
咱吩咐谭虹了,看紧工作室这扇门。
刘沈他们今天不打算走,说是好好拜访一下叶老,可叶老历来不喜与这些商人联络,即使咱出了面也请不动,他窝在孵化基地内一整天后,又行色匆匆启程前往京城,可谓神色见首不见尾。刘沈只好退而求其次,联系那些课题组的研究员,想请他们做为技术指导。
“大婶你这么迫切,是不是立过军令状?”
刘沈被丁文说得苦笑不迭,同时也死了这条心。
课题组的研究员们目前没人愿意离开桑家坞,尤其在课题进展有了突破。果真如小珲坦率所说的那样,这个课题经过了三年多日夜攻关,现在刚刚找到某些解决的途径,没人愿意放弃这种机会,而且在桑家坞工作、生活比想象的要好。
至于什么样研究课题,即使丁文也搞不清楚,刘沈终于发觉自己想法过于简单,索性不再旁敲侧击。
“蚊子,我现在即便被打发走也不怕,你可是我们的退路,到时别把我们赶出去就行。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村庄的环境比我那边好得太多,你们几个也应该去看望一下校友嘛。”刘沈搁下心头那份强求后,整个人也轻松多。
“等你和小新大喜日子定下来,我们提早几天去。”
“得了,一家子到时都带上,咱们那儿也算山青水秀哦。特别是蚊子你们俩,这会儿正肥,记得捎个大红包来。要不现在给我们几个指条明路,也让大家都趁早肥一肥。”
这个刘沈,该怎么说他好……
水产养殖从来都是高风险高回报,入了这一行还在大包大揽,若不仗着洪荒湖水的神奇,病害或恶劣气候足以让一年到头的辛苦付之东流。
“蚊子,你们的人工孵化鳗苗取得成功,这总可以让我们小肥一把。”奚新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沈搂住她亲上一口,说还是老婆迂回战术好。
花鳗的柳叶苗每尾市价16~18元,给老同学自然让出3元的余地,每尾13元。奚新做事还算地道,说见者有份,这次正月来访六人,再考虑上邱碧琼那份,打算留出每尾2元的利润均分。
刘沈当场给他的老板汇报后,说只要能得到孵化基地技术支持,养鳗场就能一口气订下200万尾,每尾按158元。
行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丁文点头,让刘沈喜出望外。
刘沈几个终于觅到一个参观孵化基地的机会,当看到鳗池里的鳗苗、鱼苗和一些种鱼时,六人总算大开眼界。奚新赞叹不已,什么是实力,这才叫实力,池里的每样鱼种都价值不菲。
蓝子对此司空见惯,仍饶有兴趣听着别人的赞叹。
苗种发售须与叶老先通个气,在不影响课题研究情况下,只要办个简单的出场手续。但兄弟归兄弟,生意是另一码事,在全额货款未收到前一概不予发货,这由不得刘沈再三请求。
刘沈只好等他的老板亲自前来敲定,决定在桑家坞多逗留几天,美其名曰实地考察。
任由他们爱住多久,反正他们吃住都在鱼庄里,省得母亲忙前忙后。
刘沈的老板是位青年人,听说才二十七八岁,是个爽快而谦逊的人,做事干脆大气,他拥有两个养鳗场和一个烤鳗厂。听了丁文给算出的一本帐,又参观了孵化基地后,尝到常知伟的清炖花鳗鲵,他马上拍板定下这个订单。
“丁哥,你们可一定要提供技术保障,否则我今年准备跳鳗池。”
“董老板尽管放心,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我的兄弟还在您手下混呢。您可尝过刘沈的唠叨劲?我不想天天被他吵不得安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一定要按照我方提供的养殖方案,到时我会派人去蹲点哦。你们不要给技术人员发工资,但需要一部车接送,毕竟他们主要的精力还在研究课题。”
“没问题,届时也欢迎丁哥时常前去浩翰鳗场指导。”董老板大有相见恨晚之说。
派谁去,咱心里有底,只需给叶老一个提议,说是多方横向比较差异性,他准能答应。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亲自前去一趟。
捎上小珲,开车一同前往。
第一九一章虚拟梦幻
浩翰鳗场在山尾乡附近,可谓山路十八弯。
初次在崎岖的山路开车,手心里真捏了把汗,本来想喊上泡泡当司机,但泡泡已说好去李若琳家,到达目的地便给蓝子报个平安。
鳗场建在溪边一处平地,规模挺大,四周青山拥翠。
山里气温比桑家坞低,初春之际仍可见到霜冻,幸好有刘沈劝说带件外披大衣,否则难挡这寒冷。
董老板早唤人从车上搬来仪器,让两名员工帮小珲的忙。小珲做事勤快,井井有条,在咱几个人喝茶聊天的时候,先看看以往的记录,再巡察鳗场内的设施与环境,然后取来空池内当天的水样进行检测。
水质很好,但往年的巡察记录多流于形式,从中能看出的东西不多。小珲还是敏锐地发现,鳗场的小溪在夏季时由于雨水集中会暴涨,这说明溪水的水质还是不够稳定,于是直言弊处。
刘沈对这问题也挠首,当初筹建养鳗场时没考虑到这点,到后来才发现发大水期间溪水也会浑浊,上游有农田,还有附近山头都种满果树,果农们会大量使用杀虫剂。
水源的问题好解决,这地方地下水应该十分丰富,足够供应鳗场用水。
刘沈似乎揣到咱的想法,便苦笑说地下水的水质反而不如溪水,因为地底恰好有个铝钒土矿带,过去曾打了几口井都弃之不用,这事一直让他纠结。
难道真没好的水源吗?这里山青水净,说了太令人难以置信。
董老板听众人谈到这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在上游一公里处有个小型水库,以前根本不会重视刘沈的引水提议,今日旧事重提也开始重视。
当然,水源只是一方面问题,从每日巡察记录中可以看出管理存在漏洞。
刘沈面上的难色一显即隐,丁文马上会意,这个养鳗场估计也是家族式企业,刘沈无法在鳗场发挥其主导作用,于是干脆向董老板提议,让刘沈当一年场长试试,他们只需派员财务监管、外围协调和负责销售。
有了咱在旁壮声势,刘沈鼓足勇气向董老板主动请缨。
“好,就依丁哥所讲。这个场子总是产生不出大效益,比另一个场子差得太多,建场的成本也是去年刚刚回拢。今年就扔给刘工你,希望能给我个惊喜。”
撇开引来新水源不说,鳗池等也要稍做改动,花鳗鲵若一夜间逃走该找谁哭去。
本想在这地方只呆一天就走,董老板一意挽留,奚新的盛情难却,把刘沈留在养鳗场里与小珲做伴,傍晚时便去了县城。
溪源县依山傍水,三座大桥横跨江的两岸,为城市增添一道壮丽的景观。奚新说,因这三座桥倒下的官爷不少,当时邱碧琼父亲却因此升迁为副县长,谁知呼声很高的温副县长也出事儿。
丁文说小新,不如今晚唤上邱碧琼,咱仨人一块聚聚,就不要让董老板破费。奚新说这哪行,董老板这人热情好客又挺匪气的,他都已经安排好,拒绝他可不容易。
董老板的热情与好客,在丰盛的晚宴中可见一斑,据说坐陪的五位都是当地很有名望的成功人士。
无酒不成宴,一人各分一瓶茅台。不过这些人端起酒来,比桑家坞的大老爷们更拼,咱这两下子只是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不知咋回事,奚新她老劝咱的酒,在七八分醉意酒酣笑语之际,称兄道弟不可少,董老板微熏着问养鳗场的事靠谱么?其他五人也拉长耳朵听着。
呃,若能管理到位,收成总会达到预期。咱虽有醉意,仍能保持头脑一线清明,对于水产养殖谁都不敢保证。奚新笑嘻嘻地诠释,预期应该是老同学向董老板摊开的那本帐。
董老板一拍前额壮声笑出口,称有了孵化基地技术保障,翻个两三倍总不成问题,然后不忘向五位成功人士介绍孵化基地,他们一个个焕出满意笑脸,又来一轮敬酒的热潮。
一瓶茅台酒下肚后,终抵不住绵长的酒劲,晕乎乎地摸往这家酒店十七楼行政套房,再不顾董老板极力邀往夜总会。接个蓝子的电话后,送走了奚新,便摇天晃地,和衣钻被窝里迷糊,可次日醒来却一身精光,枕边还留有余香。
吓醉意全消。
拈起沾在枕头上一根长长的发丝,这肯定不是蜡笔小新的,丁文才舒出一口气,心内窝火这个董老板真是的……
冲个热水澡已完全清醒,泡杯热茶,却看到桌面有个精美的发卡。
这发卡很眼熟,在去年那次同学聚会上,邱碧琼正是用这种蝶形发卡。
怎么回事,奚新不是说邱碧琼去省城了么?看来这事是误会了董老板。
奚新这会儿打来电话,说先到单位报个到,十分钟后与邱碧琼一同前来。
丁文不动声色地把发卡收起来。
邱碧琼今日装扮淡雅,一头披肩长发随意散落,显得飘逸;略施粉黛,更衬出一份清丽,她看往丁文的目光闪逝过羞层,只说她父亲的事很快能了结,她的辞职报告已经递给单位,也许过些天就能去桑家坞报到。
奚新狡黠一笑,说自己没有这般洒脱,终究放不下这份稳定工作。
丁文边给二人倒杯水边说,既然想去桑家坞创业,那就带上鱼人部落一起来吧,给老同学一片自由发挥的空间。邱碧琼抿了抿唇点头,奚新却说最好把网站的总址搬到省城,便于了解时事动态,不过需要咱这位“专业愚夫”鼎力支持,然后数着指头说网站的转让费就免了,后期还需投入500…1000万。
转让价钱和投入方面没问题,到时会拉上孵化基地那些研究员们,他们是真的专业,可以把一些学术报告在上面晒一晒。丁文表态后想听听邱碧琼的想法。
邱碧琼从白色的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直接递给丁文。丁文接到手边翻阅边笑着说,这码子事咱外行,一切按琼琼的想法去施行。嗯,开辟宣传桑家坞的专栏,这想法好啊,现在的桑家坞已有四家科研机构入驻,省城大学的分学院建成后,将会有更多的行业新闻时事。
围绕着“鱼人部落”的话题,三人谈兴甚高,不觉地近午,刘沈匆匆赶回赴会。
午餐订在城效一家田园式的农家特色菜馆,竹舍十余间,门前屋后皆树荫;院前有池塘,农亩菜园映眼睑。感觉与桑家鱼庄风格相差很大,比起昨晚的大酒楼更惬意些。
下了车,奚新拉着刘沈跑到前方,丁文拿出发卡并递给邱碧琼。
邱碧琼怔了许久,笑出眼角晶莹的泪花,“要我负责到底吗?”
丁文把住邱碧琼的双肩,“你看我的眼睛我给你300万是因为我有闲钱,而且看中你的鱼人部落网站,是相信网站能给我带来效益。”
邱碧琼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说自古红颜多薄命,为了她父亲的事曾多少人打她主意,即使她的某些要好同学也不例外,幸亏有了那笔钱,挣脱这世道的牢笼。其实昨夜没有发生什么事,一切正如一场虚拟梦幻,如果此生生活在虚拟的世界里该多好。
梦?虚拟?印象中开朗大方、个性张扬、睥睨众校草的琼琼竟然在逃避现实,仿佛灵魂已脱离美丽的外壳。
丁文旋即拉过她的手,沿着并肩宽的小径一起奔跑,跑到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愚夫,今天你属于我一个人的专业愚夫,鱼妻很知足。”粗喘着气,邱碧琼暂抛颓废,展现张扬的一面。
“琼琼,只望你过得开心,总有一片天空让你自由翱翔,应该相信未来会更好。”
“我已经很开心,有你这样蓝颜知己够了。”邱碧琼眨动俏皮的双眼,将丁文的手抓得紧紧,简直毫无顾忌。
晌午的阳光下,满眼是麦田的碧绿,微风拂过,绿波起伏。缓步在田埂上,丁文被拉着兜了一大圈,归来时已看到满桌的农家菜。
不愿再喝酒,毕竟醉驾时下抓得紧,可琼琼闹着要喝酒,说会有驾驶员代驾,无酒怎能成宴。蜡笔小新和大婶一味附和与怂恿,其实早准备好几瓶五粮液,怂要分成两组对喝。
同学间无拘无束,邱碧琼频频敬向对面二人组,酒到酣处双颊生晕,酒中的女人总有另一番风情,丁文想到桑木兰那夜的醉,没来由地心中一痛。可对面二人组找出诸多说辞,说起校园的往事,让丁文不得不舍命陪君子,开怀畅饮,不醉无归。
人生的际遇总是奇妙,刘沈说当年不起眼的蚊子一晃成了领军者,令人羡慕得眼红。提这话,蜡笔小新和琼琼有意见,把刘沈灌得晕头转向。刘沈哎呀一声惊叫,要二人组重新组合。
蜡笔小新呸一声,谁愿与你组合。丁文有些明白,看来刘沈并不妥当,怎么可以趁火打劫呢?于是端起大杯专找刘沈,说同学之间应该肝胆相照,不然白相处了大学四年。蜡笔小新很仗义地喊是,琼琼禁不住点头。
结果四人都喝得大醉,倒冷落了满桌的农家菜。
醉熏熏的琼琼,在耳边吹着酒气,呢喃说让她再虚拟梦幻一度。
第一九二章梦的家园
留下了小珲,离开溪源县,即使他们再三挽留也不愿再呆下去。
这两天醉生梦死的荒唐生活,实在不想继续。
蓝子一见面便说咱憔悴了许多,该是让酒给泡的。
哎,酒能抒情逸意,适量则可。
回到桑家坞时,乡亲们都忙开了,忙着紫菜裁剪。老章头他们一过完初四节,召集人马前往养殖场围垦工地,因为滩涂围垦是今年重中之重的工作。
莫有栋喜呵呵地找上门,说红树林的树苗复活了,看来这回禁受住严寒的考验。这个消息的确令人振奋,想想桑家坞新村正朝着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丁文咧起嘴笑。
到附近滩涂视察,无瓣海桑幼苗已抽出新绿,青丫丫地一大片,在料峭春寒的海风中瑟瑟发抖,使滩涂多份生机。莫有栋说幼苗的成活率超出预期,现在正是补栽的时候。
莫有栋对红树林的用心,连丁文都自叹弗如。冒着春寒,牛军他们带着村民们正在补植,想当初丁文提出植海的大胆构想曾遭受乡亲们嘲讽,但桑家坞的美景呈现眼前,令乡亲们不得不佩服丁文的前瞻性规划,因此这回补植,得闲的许多乡亲一唤便来义务帮忙,也不要一分的工钱。
但这么冷的天,咱不能苛刻不是,就按每人一天100元工钱。
在海边看了一会儿,蓝子不愿丁文再去孵化基地,否则他又是没日没夜地窝在里边,有道是小别胜新婚,小俩口难免要说些悄悄话儿。
说是四舅在外面养了女人,而这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昨天夫妻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家里长辈已经无法调停,最后闹到村委出面协调。蓝子站在女人的角度说,男人多不是好东西,这个世道的某些女人更不是东西,拆散人家一世姻缘等于造七世的孽,当初你收回孵化基地的股份看来是对的,就是别惯坏这样的男人。
怪不得家里静悄悄的,不见母亲人影子,她敢情去当扑火队员,丁文挠了挠头。
“老婆,咱可是好东西。”
“经过鉴定,你确实是个好东西。”蓝子鼓起嘴儿轻说,然后忍不住吃吃笑起,显得那么地轻佻与顽皮。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
历来端庄的蓝子,只为咱风情万种,这也许所谓闺房之乐吧。丁文捏了捏蓝子的鼻子说,现在终于明白女人们为什么把猪八戒当作理想的择偶标准,虽然猪八戒前身在天庭时曾调戏嫦娥,但自从被贬下凡间后,取经路上一谈起散伙便时常惦念着回高老庄。
蓝子嗯说,千金万金难换郎的真心,男人平凡点无所谓,就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未尝不是平淡的幸福。可惜现代世道变迁太厉害,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人心一片浮躁,诱惑太多,能把持得住又有几人。你说那个女子愿意为四舅生孩子,是看中他的哪点?
丁文一弹她的鼻子,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四舅身上?蓝子却认真说,假如有一天在她身上发生这种事,她宁愿选择安静地离开,然后不声不响去跳大巷,但愿她将来走的时候二人还能手拉手,然后幸福闭上双眼。
呸,傻丫头口无禁忌,该罚
小俩口正密密私语时,房门被敲得又急又响,母亲在门外喊着“田老昏倒”。当小俩口匆匆赶到鱼庄的工作室,工作室外围着许多人,而田晓石已悠悠醒转,田黄泪正涟涟。
“我不想回医院,‘梦的家园’没有雕完,我不想歇。”
这块青石被雕凿出许许多多景致。
云雾绕青山,飞瀑挂前川;凉亭半山腰,飞鹤青松间;闲坐三两翁,捋须凝石盘。柳绿桃花红,掩映几层檐;鸡犬吵相趣,袅袅几炊烟;更有农耕田,吆喝正扬鞭;又有放牧归,横箫牛背上……青石的立体图案顿时吸引住众人目光。
但丁文一扫青石周围的地面有许多石屑,石上仍残留不少石粉,从田晓石的目光看出那份固执,便由田黄臂湾中接过田老,然后抱起。
“田老,我会如你所愿,但笔架岛的真正风韵你还没看到,改天我带你去看,所以今天你必须歇歇。”
“笔架岛的真正风韵?”一脸苍白、冷汗隐现的田晓石,双眼闪现央求的目光。
丁文郑重点头,把田晓石重新安顿回客房后,径直找到田黄,却发现田黄趁众人慌乱中在收集石屑。
“你爷爷的命难道抵不上这些石屑?”
“他的命反正有你们负责到底,他可是替你雕石病倒的。”
丁文扬手打了他趄趑,大声喊来保安,搜尽田黄身上的石屑,把他赶出桑家鱼庄。田黄恨恨地回头说,无良的老板那等着法庭上见。丁文气炸,咧起嘴冷笑,那你是存心想陷害我吗?对你这种人渣,我早有预防之心,你和田老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鱼庄录像中,你想告就去告吧,不过田老的命硬着呢,不会如你意,我们还会反告你诈骗。
田黄一听立刻垂头丧气,在鱼庄大门外徘徊。
由于田老的事,母亲和蓝子都担心,丁文却镇定地安慰说没事。不过为了田老的病,丁文通过叶振捷保健医生的关系,高价请来省内知名的医师前来问诊。
事有凑巧,部队医院的高主任原本就是田老的主治医生,电话里说田老的病情并非想象那么严重,主要是病人心态不好不配合进一步治疗。丁文听后如吃颗定心丸,只要将养得当,相信田老能够逐渐康复。
当即吩咐蓝子,拿出大莲子熬粥,顺便把那些酸水果加工成果酱。丁文以带去笔架岛看真正风韵为借口,哄着田老吃下。当晚,高主任带着几位医师和仪器来到桑家坞,给田老做了全身检查,初步得出结论是劳累过度所致,至于切除胃癌术后还算不错,更无病入膏肓之说。
田晓石既知自己病情,趁着高主任等医师都在,丁文不妨开陈布公。
“田老你若想完成这件巨作,若没有好的精力、心理和精神状态是不行。现在这件作品不免沾染了暮气,传递给观赏者总有诸多遗憾,这与桑家坞的欣欣向荣相违背,我宁愿砸掉这块珍贵的青石。不过么,你若配合治疗,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桑家坞,观尽我们桑家坞的风韵。”
都说一世老人两世孩童,不仅要哄,有时还要唬。田晓石在石雕方面无疑是位大行家,而且爱石成痴,一听丁文又哄又唬的,竟然如小孩般地当众央求,说会好好配合治疗。
高主任他们不禁地摇起头,均莞尔一笑。
“那好,咱们说好了。你以后进入工作室的时间进行限定,只要哪天高主任他们同意才能解除限定哦,这事我会交代下面的人严格执行。”
送走高主任出鱼庄门口时,给每人封上大红包,然后询问高主任能否考虑派员进驻卫生所,并添置一些好的医疗设备。高主任虽拒绝了红包,但还是很热心,直爽说刘姐也曾找他谈过这事,若以叶老的名义向上级打个报告,这事并不会太复杂。
看他们匆匆离开,丁文总觉过意不去,但一想到田老也觉自己这回考虑欠妥。
唔,身体是本钱,没有健康的身体,身外一切都是浮云。卫生所一定要尽快搞起来,尽管桑家坞食用水含有活性因子特性,能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可是人毕竟不是池里的鱼,总免不了大小病。
丁文随即致电给叶振捷,得到的答复是叶振捷早已报告上去,并经过书记的亲笔批阅,不日将得到落实。丁文笑说叶老这次藏得深,是不是想给个惊喜?叶振捷在电话那头揶揄说,又怕丁文苦起脸,卫生所配备的医疗设备可不差,上头想派下几个愣头青也不可能。
嘿嘿嘿,这钱咱还掏得出,能给大家带来健康,怎么都舍得,丁文随后问叶振捷什么时候返回桑家坞。叶振捷说你赶紧再装修几栋,过些天给桑家坞带几个活宝来。
呃,活宝……叶老这话真逗,看来这次京城之行颇有收获。丁文收线后会心一笑,虽然田老因“梦的家园”而累倒,可由此解决了卫生所的这个大难题,不得不说也算一件幸事。
返回鱼庄,看见田黄正与保安纠缠不清,丁文视而不见进门,让小玉报警去。
二十分钟左右,警车呼啸而来,林警官询问一番后,把田黄带上了警车,当然小玉与谭虹也跟去做笔录。蓝子担心说,这样会不会过份些,毕竟还要看在他爷爷的份上。
哼,这个贼犊子想把屎盆盖到咱头上,让他向警察叔叔坦白后就不敢造次,否则会得寸进尺。丁文暂时不想将这事捅给田老,要不然他准会活活给气死。
二人回客房看望田晓石,却见他已呼呼睡去,便退出客房反手拉上门,回到楼下大堂吩咐值班人员。
接下来几天,丁文和桑木兰一有空闲,便拉上田老在新村散步几圈,严禁他踏入工作室。
“田老啊,等你在桑家坞呆久了,你兴许有了新想法,至少也得阅尽桑家坞的四季才会让‘梦的家园’更完美,不是吗?”
“就是说不过你,只好听你的。”
“那你就宽着心住下吧。”
不觉地一个月过去,田晓石早晚自己主动到户外活动,偶尔还去串串门,或找九叔公他们侃大山。这时小珲来电说浩翰鳗场已经改造,董老板也付款买走那批鳗苗,说这回赚到家了,经过一个多月的养殖,鳗苗又长大不少,当初预订的价钱自然偏低,高兴地把货运走。
叶老更象精到家的家庭主妇,仿佛掐准了这笔款,又花去1000多万添置医疗器具,而丁文更夸这笔钱花得值。
第一九三章暮春三月
暮春三月,碧空万里,柳新草绿,山花烂漫。
燕子的身影不时划空而过,啄来春泥正忙碌在桑家坞新村筑新巢。
一桥飞跨老河道,把去往养殖场的道路全线打通,而养殖场围垦300多亩初步完成,使乡亲们下海到紫菜田更加便利,可以把车开到养殖场堤坝上。
老章头说这下可要经常来看看养殖场工地了。
新场还不能立即投产,毕竟滩内还需清淤、铺沙、整平等一系列工作。
堤坝的高度按照百年一遇天文大潮,顶面宽约12米,外部干砌块石加固,堤坝外部底端10米抛石卸浪。钢筋混凝土浇成的斗门有两个,一个朝南,另一个朝东南,都是以电动为主起降闸门,手动为辅。
现在养殖场建设特繁忙,堤坝围垦,不管涨潮、退潮都有条件施工,涨潮时船可来抛填砂石,退潮时现场满是机械与工人,因此不得不把包品之抽调到来,以分摊老章头的压力。
今天来到养殖场,主要与老章头夫妇拉拉一些帐目,好让人家心中有个底。
“竟然这么多啊,那么我现在的身家也过亿了。”
“小声点,快别四处声张,不要让小文难做人。”
老章头被虞翠花白了一眼,嘿嘿直笑说这简直是一场梦,盼望着养殖场早日投产,那么手头就更宽裕了。虞翠花说咱们不缺钱,事业正在发展,现钱够用就行。
“知道么,村委的综合市场楼还在建设,已经有两家储蓄所和一家中型超市预定进驻,估计都是奔你们这些钱户来着。”
“那太好了。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桑家坞,新村别墅该又涨了吧。”
新村别墅正炙手可热,听说行情价在不断飙升,外村人传言一进桑家坞人人都致富,至少也是百万元户。传言总有浮夸成份,就拿乡亲们去年的紫菜田收入来说,撇开自家住的房子不说,距离百万元户还有不少差距。
可话说回来,随着配套设施学校、卫生所、银行等投入使用,桑家坞的房价上涨也属正常。新村如今还闲置的数十栋别墅,分别攥在村委与丁文手中,即使行情再好也不会对外出售,因此算有价无市。
在人人都削尖脑袋往桑家坞钻时,四舅却坚持离婚,毅然拿着100万现金,孑然一身离开桑家坞,这让母亲纠结了好久。
南风拂拂,吹得人懒洋洋。站在养殖场堤坝的最外端眺望,紫菜田就在一公里之外,笔架岛显得更近,对面的沙滩、礁石历历在目,还有岛上的人来人往都是那么清晰。
过年的时候,笔架岛别墅的入住率不高,反倒是现在人气渐旺。
自己的那栋海岛别墅在几天前终于交付,还好有蓝子拿出一大部钱垫付房款,不然咱现在又得一穷二白,但说出去谁信。
丁文携着桑木兰转上一圈,虞翠花倒起苦水。小玉的婚姻是个老大难,相了几回就不中意,以前没钱的时候总盼嫁个好人家,现在只想找个踏实可靠的小伙子就行,谁知丫头是怎么想的。
桑木兰悄悄地在丁文掌心挠了挠,意味不言自明。丁文干咳几声后笑说,婚姻是强求不得,想当年怎么都想不到会与蓝子在一块儿,小玉现在眼光高也正常,毕竟她是位事业有成的职业女性,有自己的主见。
逛到临时搭建的场部,看着丁文与桑木兰上了陆虎车,一起返向新村,虞翠花不由地惆怅一叹。章守志戏谑说,要是在古代呀,男人有三妻四妾,决计要把这个闺女嫁给丁老弟做妻妾。虞翠花突然踩了章守志一脚,痛得章守志嗷嗷直叫。
来到前山还有另一件事,约好李若琳与泡泡给鱼料加工厂的选址。
选址在前山是丁文一人的主意,却有三张反对票。哼,反对无效,丁文这回乾罡独断。
厂地已经让人整平,约有十亩见方;路也连接上了,怕包品之一人忙不开身,一直拖延至今,因此没少遭李若琳批评。要说这里的地势还算不错,至少可以避风,待水库里的水引至前山,前山的风景应该比新村更胜,而且丁文打算好了,在两村分界处用铁蒺藜和带刺的三角梅分隔开,使得前山更象一个独立自治领地。
“你描述得这么好,不会等到猴年马月吧?”
“不用等多久,将来你们一家几口可以从新村散步到加工厂,沿途观赏桑家坞美丽的自然风光,既饱眼福又锻炼身体,这是多么的事儿。再说这家伙也应该减减肥,否则以后准肥成猪样。”
泡泡很无辜地眨眨双眼,二位女士却笑得花枝招展。笑歇后,李若琳说离得几公里远,很兼顾两方。
丁文惊诧地睁圆双眼,上下打量着李若琳,啧啧称奇。他说,没想到小琳子会这手粗活,割草、碾碎、掺料都能亲自动手,这几天不会被南风吹晕了吧?
泡泡向蓝子郑重抗议,以后不准用这种眼光看他老婆,否则视同非礼。这家伙话不经脑、口无遮拦令人尴尬,本来没这个意思,却被他讲得似乎真那么回事。无量那个天尊,咱目不斜视,丁文打了个稽首礼。
桑木兰和李若琳被两兄弟逗笑地前俯后仰。李若琳揩去笑出的泪花,说加工厂也用不着这么大场地,这得增加多少投资。按丁文设想,也把紫菜烘干厂搬到这里,让出的那块地方用来扩大孵化基地,这个提议已得到乡亲们和村委一致赞同,现在和盘托出,让李若琳大呼丁文是奸商,而且最近越来越精,都把每一环节考虑好了,环环相扣。
是么,小琳子过誉了,丁文坦然受之,而且无愧。
泡泡说,等前山的牧场建好后,可否考虑给他放养百只山羊,听说这附近因为青草含盐分高,山羊肉的风味很独特。丁文问要不要再放十几头奶牛呢,那样连买牛奶都可以省了。这家伙居然面无愧色回答,固有所愿,不敢请尔。
丁文哟嗬叫了一声,泡泡何时起这么斯文?
前山种什么样的树、植什么样的草到现在还没定论,既然水质特异,咱要好好利用起来,绝不能暴殄天物,浪费资源也是一种罪过。当初埋下引水管道时就考虑到前山和养殖场的用水量,只待水泥路铺成后,建渠埋管势在必行,再在高处建个小水库式水塔蓄水。
泡泡听了直摇头,说施主此生与水有缘,遇水必有大利,不过又挖又刨,严重破坏地形地貌。去死吧,这家伙什么时候溜进了道院,学来一口走江湖术语,丁文忍不住踹出一脚,却发现罗元不慢,遂一脚踹空。
李若琳和桑木兰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构想,且不管二人追打嬉闹,彼此嘀咕个不停。论说丁文净干出人意表的事情,这里面当数滩涂里植树最不靠谱,可无瓣海桑已迎风招摆,连成一大片青绿,让不少人大掉其眼珠;而今天又提出在漫山石头的前山植树,难道大树会从石头缝里迸出来?
二人追打出许远,回来时亲密地勾肩搭背,正讨价还价着放养山羊的收获数目分成,三七、四六、五五……见状,桑木兰和李若琳对视一眼,都会心一笑。
鱼料加工厂建到前山,场地都整平了,明摆着反对也枉然,索性等着瞧丁文能把前山整成什么样子。
李若琳这时深有体会地感叹,以前听虞姨常挂在嘴边,与蚊子一起养鱼是享受,因为他总在创造许多奇迹,怪不得鱼庄的那帮丫头都以蚊子为标准择偶,估计这世上的剩女又多出几位了,连雕石头的老田都治得服服贴贴,他简直老少男女通吃,魅力大得令人着迷。
桑木兰还不便透露,其实孵化基地又多出三位老人家,经常有事没事喊丁文到孵化基地,丁文一进入不是整日就是整上午;有的时候碰到九叔公,聊个没完没了;有的时候在家逗玩小伢伢,嘻哈得没形象个淘气的小男孩…还有离奇的是,村里有人相亲,乡亲们都管上他一份。
更可气的,鱼人部落网站内专辟的那个论坛,人气旺盛。丁文仍沿用“专业愚夫”,接着应生许多乱七八糟的网名,什么“应召鱼妻”、“我是愚夫的妻”、“愚夫的人”等等,简直不把她这“桑家蓝子”放在眼里,赤裸裸调戏人嘛。还好丁文少于登陆论坛,经常浏览下官方网站便退出。
“泡泡,不是我说你,你还真的要把风水鱼有关东西学透,其实里面有些是有科学依据的。比如鱼缸不放门口正当中,一是鱼容易受惊,二是给人空间局促感,养观赏鱼本是件赏心悦目事儿,鱼缸位置妥当无形中能起调节身心作用。象咱们选的厂址,考虑避风、供水、交通便利。而且四周地势蛮开阔的。”
“拜托别再念啦,我肯定不反对你的选择,行不?”
“孺子可教也,那就定下了。”丁文一看天近晌午,便呼着一块儿回家犒劳肚皮。
由于四舅的事,母亲近来情绪不高。丁文尽量多抽出时间在家,即便不说话儿,也捎上一本书陪着看电视,而且经常在家用餐,于是悄悄与丁父商量,趁着天气转暖之际不如二人结伴外出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经不住父亲的劝,母亲说那等清明节陪父亲回老家一趟。
第一九四章潮湿季节
清明节第二天,从东南天际飘来一片阴云,急匆匆洒下片刻雨点后又恢复艳阳天。
公墓在笔架岛北端。
说是今天日子不错,宜将动迁集中放置于活动房内的骨坛重新下葬,因此许多乡亲前往笔架岛。
大舅他们都放下手头的事情,领着全家人来,独缺四舅一人。
母亲的神情显然影响一行人,没人敢欢声笑语,大家都默默地走着。
对于阿婆的感情,从母亲的日常言行中可见一二,阿婆与母亲仿佛是弗洛依德理论中的特例,让外人无法理解。儿时不甚懂事的时候,常听母亲挂在嘴边说自己是阿婆的心血贯注出来……
那年天气很寒冷,阿公还在部队里,那时才三岁多的母亲得了伤寒,是阿婆一路用胳肢窝暖着母亲,拿着军属的证明,走了一天一夜的路前去县城。母亲的病况十分危急,到了县城医院已错过最佳救治时间,伤寒恶化为综合症,医生们劝阿婆放弃,可阿婆向他们一个个下跪哀求,说即使救回来的孩子是个残疾儿也决不放弃。
母亲的小命是救回,正如医生们预料的那样因病致障,而阿婆却病倒。阿公得到加急电报,特地向部队请假赶回来,已是一个月后。进门一看,阿婆得多日下不了床,母亲也腿脚不便,痴痴呆呆看着阿公如陌生人,样子怕极了,阿公便向部队领导申请退伍。
母亲后来说,若非邻里接济与照顾,你阿公回来时只能见到两具冰冷的死尸。为了继续救治母亲,阿婆整日四处寻访当地土方,但母亲的病况在几年的时间里并未得到改善,阿公眼见这样下去不行,与阿婆商量把母亲送给一位条件好的战友抚养,阿婆却倔强说若不把女儿的病治好,别想让她再生孩子为阿公家传宗接代。
当时的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阿公无奈,暗中联系好战友,想把母亲悄悄送走。阿婆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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