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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桥,使去往与前山的路变成坦途,新村可利用的土地面积一下子扩展很多。有人又盯上前山,可惜前山早被丁文签租,让某些人白打主意。
的确,相比笔架岛,现在的新村充满了活力,让某一部分人垂涎欲滴。但乡亲们经历过笔架岛的整村动迁和家园重建,目睹这一方的穷山瘦水换出新貌,个个倍生自豪,再不容许外人染手新村。
前山仍待开发,基本确定为防风树林和人工草场。泡泡他自己计划个树木花卉地方,因最近一段时间不见人影,是去往李若琳的家,也许连蓝子的事他还不知晓。
走在前山的水泥路上,可见养殖场围垦工地的忙碌情景,来到场部外,还是忍不住朝场部大楼后的乱石群望去。
嗯?乱石群变成一个土石平台,上面还新种了许多马尾松树苗?丁文发现除这个地方外,场部大楼附近都整修一个遍,让人眼前一新。
其实300多亩不仅整滩完毕,有林雪芹他们在,还完成了一些消毒、养水等工作,就等着丁文决定投放鱼苗。林雪芹戴着白色布质太阳帽,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见丁文到来,摘下了太阳镜,大大咧咧地笑说:“学哥,我还以为你变成一个颓废男,每日正借酒烧愁。怎么样?还是大黄鱼?”
“先投放大黄鱼苗吧。”
“大黄鱼好,能鱼跳过盆,我盼你们大丰收,这回奖金可不能少,正等钱风光嫁一回,遗憾的是新郎不是你哦。”
这话…丁文无奈地笑,指了指林雪芹,简直无语。这玩笑开得忒大,小芹也太调皮了,林警官可是带枪的,逼急了他,他可会掏家伙。也许男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当桥归桥、路归路之后,偶尔会在人前开起大玩笑,彼此笑罢都不往心里去。
“你们如果打算扎根在桑家坞新村,我奖你一栋新村的别墅。”
“得了,学哥你这套在我身上不管用,以为我象小玉、谭虹她们?不管怎么说,省城的各方面条件肯定比桑家坞好,我坚决不受引诱,偶尔来渡假还算不错。”
丁文摇着头进入场部大楼,上到二层会议室。
会议室挤满了乡亲们,呛鼻的烟味在老远便可闻到,会议室里真是烟雾缭绕和喧闹,而章守志和阿曾几人缩在会议室的角落。
当丁文进了会议室,喧闹霎时肃静,数十双的眼睛都望向他一人。
“300亩投放大黄苗吧,这事由老章你来负责。”
老章头很意外,大伙儿也意外,想不到老章头犯下这么大的过失,还能获得丁文青睐。但丁文没有细加解释,退出这烟气熏人的会议室,听到会议室内如炸开锅似的议论声。
其实事发当日,老章头虽有大过错,在旁一味怂恿的阿曾他们何尝没错,但真正追根究底还是随氏的错,若不迁离笔架岛,就算来次世纪大风暴又有何惧?
丁母追了上来,气急地说投苗是大事,不对乡亲们交代清楚,怎么一句话就了事?
丁文皱着眉头不答。
多说几句,再说什么呢?
勉励?愿景?还是投苗时的注意事项?丁文踏进会议室前的那一刻,忽觉这些都没必要,家族式企业有时错综复杂、有时也挺简单,要么我说你做,我来承担决策的责任;要么你说我来做,你来承担责任。在这大场面下,人多嘴杂,不需要太多商榷,需要一言九鼎的决断。
目前来看,养殖场场长这个岗位非老章头莫属,他熟悉这一行,但愿他知耻而后勇,能够放下包袱,把整个场子管起来。
经历了桑木兰之事,丁文变得成熟、变得沉稳。
大黄鱼的鱼苗象征性收取一点费用,每尾按15元钱,300亩投放300万尾,由小玉负责转接。小玉的心思倒巧妙,以为这些鱼苗取自大巷,为了保守鱼源的秘密,特地让小五他们兜了一圈,才运到养殖场。
鱼苗个体有尾指大,按市场价的话,一尾不低6元,单这一项节省了不少钱。
“什么?一尾才一块五”
“我章叔有个熟悉客户,鱼庄这次也是义务帮忙,鱼苗便宜不奇怪。”
小玉当着众人面前说得理直气壮。她算读懂了咱心思,由于跨堤的事,老章头在养殖场的威信大不如前,这怎让人放心、放手?若鱼苗无偿拿来,大伙儿很快地联想到孵化基地,丁文觉得自己应该从诸事中脱身,专心去寻找桑木兰。
“这怎么回事?”虞翠花也迷惑不解,扯着楚婉玉到了一旁,悄声问。
章守志略微一愣,然后振臂高呼,点名叫人搬运鱼苗,把这些鱼苗先投放到场部大楼边上的三大水池里,以便鱼苗先期的驯养和适应。
“阿妈,这些鱼苗真的是花钱买来,我先走了,去笔架岛。”楚婉玉见章守志那么专注,且指挥若定,她的脸上不禁浮现笑意。
“这丫头…”看着黄|色MINI车离开,虞翠花嗔了一句,连忙跑上前去帮章守志的忙。
黄|色MINI车回到新村,停在九叔公的家门口,楚婉玉提着丁文交托的水果看望九叔公。可九叔公对章守志的怨气还没消,连带着对楚婉玉也淡漠。
“九叔公,丁阿哥正全心寻找木兰姐,让我捎来一蓝水果。您身体现在咋样?”
“死不了这大头怎么回事,还让那个害人的货当场长,他难道忘记木兰是被什么暗害吗?你给我出去。”
“阿哥他没忘记。正因为失去木兰姐,他希望乡亲们都活得好,养殖场毕竟关系着桑家坞的家家户户,不能因一时气愤而误了大伙儿的事,但他还要寻找木兰姐。咱们总不能叫他分心兼顾,您说是吧,九叔公。”
九叔公沉默许久,突然重重捶了下床铺:“你走吧,我会动员大伙儿尽量配合好。”
从九叔公家出来,楚婉玉如卸下一付重担,长长吁出一口气,然后驱车直往孵化基地,因为丁文在里边。
这回丁文送来很罕见的海洋生物,有鱼类、有藻类、有贝类。叶振捷如获重宝似的,搓着手连说这些是未发现的海洋生物新物种,他只召来汝南等少数几人,对其他研究人员则暂时保密。
新物种?
笔架岛处于内海,即使出了笔架岛也是大陆架内的一个港湾,底下那些孔洞会有新物种?这倒奇怪。
也许传说真的,这个笔架岛是一座飞来峰,看来对底下的孔洞探查还不够彻底。
新物种如新奇的玩具,让叶老他们这些科技工作者象老顽童一样,心痒难耐。叶老他们怎么个研究法,丁文不会多加关心,于是悄然离开。
“阿哥,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
丁文“嗯”了一声,边信步而走,边思考着笔架岛下的那些孔洞,来到了山坳子水库。楚婉玉默默地跟着,忽听丁文脱口惊呼。
“地下河道怎么可能?”
想来自己钻进牛角尖,蓝子是人不是鱼,在那些灌满的孔洞里根本无法生存,更甭提地下河道。丁文环视四周满眼的生机勃勃,目光落寞与茫然。
“阿哥,我有个疑问。你想木兰姐若有心思给你发短信,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丁文忽而打了个激灵,差些站立不定跌入水库。楚婉玉连忙扶住,却被丁文重重地甩开。
“你走、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丁文跄跄踉踉地走了。
“阿哥,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你从此生活在虚幻的梦中。当你梦醒之后,好好活着,我会自己离开的。”楚婉玉泪眼已模糊。
对于那条短信,楚婉玉通过林警官查出,是邱碧琼在人工台所留,根本不是桑木兰救援而发的,这事已多人知晓,唯独丁文还蒙在鼓里。她不忍见丁文屡次履险,更不明白邱碧琼是什么用心,今日给予揭露,谁知丁文还是不堪忍受这个事实。
第二百三章梦醒时分
妈祖庙,笔架岛唯一未拆的建筑物。
轻轻推开庙的大门,可闻到熟悉的香火味道。在静谧的庙堂里,丁文虔诚地向着妈祖塑像默默祷告,仍难免鼻端一酸。出了庙堂又轻轻带上庙门,来到一勺泉边。泉水早已干涸,石糟里长满杂草,丁文拔尽杂草,把洪荒湖水引满了这个石糟,然后静静地坐在石糟边。
老旧的矮围墙爬满藤绿,把妈祖庙围出一片宁静天地。本来这时候,一勺泉边会听到叮咚如鼓的滴水声,可现在一勺泉干涸,院里显得寂静。
“这地方很黑不知在哪里”
拿出手机,这条短信不知熟读多少遍,若不是小玉一言戳破,绝不敢往深处去想。丁文越琢磨越发现有许多破绽,除开其中语述的口气不对劲不说,试想处身于险境之中怎会这样从容,而且手机……泡了水的手机还能使用么?
丁文一阵寒战,仿佛不胜风寒。
“到底谁在哄骗我?”脸色煞白的丁文,哆嗦着嘴唇,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间。
是啊,在这样台风、天文大潮汇合中,蓝子不象自己拥有青木戒,生还的机率几乎为零。
不,我的直觉很准,蓝子一定还活着。
丁文感觉自己象一条被渔网粘住的鱼,反复地挣扎个不停,一股绝望在心头漫延。
这时,左手臂的凉意顿消,丁文失去对青木戒的感应“青木戒没了?”
证得这个结果,丁文的脑海一片空白。
微风吹进庙院,吹得藤枝树叶乱摇,给丁文带来凉意。
少了青木戒,自己就成一介凡人,根本无法潜水入大巷,那么蓝子……
这样的现实,若在一个月前他必会焦急欲狂,但今天沉静了,或许心中仍有不甘。
“梦该醒了,我本只是一介凡人。”
捂着胸口安静地起身,步履沉重地出了庙院,直接去往新村。
短信的事何必去求证?天马行空,妄意猜度,在关心自己这些人当中,也许只有那个喜爱拟梦的琼琼。但小玉…丁文甩了甩头,现在先去山坳子水库。
水净化厂内,十二块洪荒巨石泡在水池,外表都长满了绿苔。
失去了青木戒,洪荒石还能起作用么?
当桑木兰的事变得遥不可期时,洪荒石成了当前最关心的对象。
经过测试,水质的指标未改变,洪荒石依旧能发挥其效果,丁文悬着的心终于安下,庆幸当时一门心思要找到淡水源,才会从青木戒里移出这些神奇的石头。
失去方知珍贵,怪不得泡泡对洪荒石垂涎欲滴,哪个平凡的人不想拥有盖世奇珍呢?
嗯,是该清理去石头表面的青苔,给鱼苗做饵料也好。这本是丁文不屑一顾的小事,今日做得那么认真。
绿苔清理了几箩筐,丁文打电话叫来楚婉玉送去养殖场。
楚婉玉一脸老不高兴,见到丁文已无往昔的多话,一声不吭地帮忙搬去几箩筐绿苔,上了车就走。
这山妹子还在生气哩,任谁被人怒吼一通都会恼怒,丁文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楚婉玉动怒,难道是迁怒到她身上了?
哑然……
锁紧净化厂大门,四周巡查一遍,才放心到孵化基地要一份日常观测记录。
每个鱼场都有自己的秘密,日常观测、喂饵、饵料配方及鱼病防治的独家偏方等,都是不可对外泄露的。以前仅凭青木戒的神奇一招鲜,现在可得脚踏实地深造自己的养鱼技术。
新村家里太静、笔架岛别墅正装修又太吵,索性躲到桑家鱼庄要个房间。
月余不见大老板的人影,员工们见到丁文甚意外,谭虹手脚勤快地备个鱼庄里最好的小套房,说有什么需求直接打她电话。
闭门练苦功,不要来打搅就成。
谭虹应了吩咐出去,顺手带上房门后,站在门外一脸怪异,连忙通知楚婉玉。
“什么?我马上回来。”楚婉玉一回到鱼庄,唤了谭虹,二人关进办公室老半天不出。
一连七天足不出户,每日三餐皆在房里,把孵化基地几个月来的观测记录和喂饵资料看完。
笃、笃笃,然后房门打开,是小玉领着几位服务员送来晚餐。
服务员走后,小玉点起了烛光,坐小方桌一旁,说明天就要走了,这一顿她请。
走了?丁文感到惊讶。
小玉郑重点头,鱼庄里有谭虹这个干将,她可以脱身了,去儿时梦想的地方京城。
但,这顿餐怎么有告别宴的意味…丁文问这次走了不会不回来吧?
“也许。”
丁文这时才发觉到楚婉玉今天刻意打扮过,她此时就象一枝迎风招展的山茶花。
红酒已经倒好,并非来自桑家坞的家酿,别有一种山里的醇香。少了青木戒的心里作祟,尤其不胜酒力,喝下一碗红酒即满脸通红发烫。
“阿哥,祝你早日找到木兰姐。”
“小玉啊,你真可恶知道么,你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掐灭,心里特难过。我知道这是琼琼的主意,但没有梦的人生多惨淡。”喝到酣处,丁文说话都有点结巴,却管不了自己的嘴。
“哼,除了木兰姐,我就看不惯别的女人欺骗你,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都不能容忍,所以讨你的嫌。”
“嫌什么呀,一时生气而已,留下来帮我吧?”
“不女孩总喜欢都市的时尚和美容,我也不例外;可桑家坞呢,海风和日光容易黑了皮肤。”
小玉去意坚决,她说的也是,桑家坞吸引力再大,毕竟不如大都市。都市的繁华、时尚,包含了丰富的多元色彩,所以年轻的女孩总向往都市,想在都市里活出个精彩。
丁文再也劝不出口,不免沉闷,多喝几杯,熏熏醉去。
宿醉醒来的时候,听谭虹说小玉已离开,她在鱼庄里的所有日常用品都不留,连黄|色的MINI车也开走,走得如此彻底。
“以小玉的能力,她在都市里照样大放异彩。”看完了那些资料,丁文不打算再住下去,收拾资料走人。谭虹这时倒摸不准丁文的态度,有点沮丧,说什么也不接手楚婉玉的职位。在未特色到合适人选前,丁文只好先坐镇鱼庄。
每一行都有其门道,若无谭虹这些得力干将,仓促接手鱼庄后,肯定会手忙脚乱。鱼庄在餐饮与住宿方面,每日都在亏损,偶尔有慕名而来的食客,生意实在冷淡,想想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于是召集谭虹、林静等人商量。
谭虹拿来一份企划书,说这是与小玉她们一块商量结果。
大体如此规划:桑家坞鱼庄做为总部,以总部做为餐饮样版,进军各大都市,大力发展连锁餐饮,而总部的职能变成原料供给、转运、培训等基地,这样与养殖场构成产、运、销一条龙的产业链。
蓝图不可谓不大,可一想起这么庞大的机构,丁文也觉头大。
谭虹她们斗志激昂,说不如在省城或其他大都市做个试点,绝对会成功的。常知伟也投上赞成一票,喊着老板干吧,他都闲怕了。
选哪儿做个试点好呢?
京城或上海。谭虹的理由是国家为了扶持农业和维持物价稳定,对农业产品免收过路费用,可降低一些成本,但大都市人口基数大,一线城市人均消费水平高,因桑家鱼庄风味独特,生意好是可以预期的,而投入只需养殖场的十分之一。
丁文手指轻敲着桌面,鱼庄与养殖场是不可比的。
“好吧,你们都有斗志,谭虹你们几个就给我负责起来,若搞砸了就把你们派到撒哈拉沙漠开分店去。”
林静说若搞砸,大不了她们都以身相许,反正大老板养得起。谭虹她们嬉笑、尖叫成一团,说那还不得让小玉眼神瞬杀了。
呃,这班姑娘们真是口无遮拦,许是平常与她们开玩笑惯了,咱这个老板没威信。不过在鱼庄刚开业时,能够前来乡村就职,而且这几人都没提出离职的想法,丁文倒对她们另眼相看。
说起餐饮选址,那是至关重要的,什么客流量、附近消费水平、类似餐饮店几家等等。丁文听得脑胀,大手一挥让谭虹停止碎碎念,她选派二人前往实地考察得了。
姑娘们欢天喜地散会走了。
丁文反思自己,在餐饮方面毕竟门外汉,任何违反行业生存发展的基本规则都会遭到惩罚,那就是亏本。原本用意很简单,桑家鱼庄替他打理鱼的外销,自己专心去养鱼,现在倒好,鱼庄走出去,本身将是一大客户。
不过这事儿需要跟老章头通气一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看看他有什么补充的。
章守志与虞翠花应召来到鱼庄,听了这事儿,二人直叫好,说咱们的鱼将向江北进军,却对小玉骤然离去只字不提。原来老章头趁着前段建场时间,扶持小五他们搞起物流公司,想必早掐准桑家鱼庄会有走出去一天,提早未雨绸缪,丁文对此看得开。
本想再商谈些细节,谁知半途杀出程咬金,桑三儿带着桑六丫未敲门直闯进办公室,丁文只好让章守志和虞翠花先回去考虑。
第二百四章海豚吊坠
“爸、六姐,你们有什么事吗?”
桑三儿直说来意,让桑六丫接替桑木兰的岗位。
桑六丫与桑木兰有六七分相像,丁文的目光在她身上稍顿一下,请二人先坐下。
“蓝子在桑家鱼庄掌钱,六姐你会记流水帐么?”
“不会的话,六丫头可以学嘛。六丫头一直在家闲着,她顶替木兰也是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是?虽然那个小妖精离开桑家坞,但把你放在女人堆里,我不安心。”
呃,既要管钱又要监督人,丁文苦笑不迭。
“爸,妹夫又不是那种男人,我们都知道他最近是怎么过来的,你在外面可别乱说,惹人笑话哩。”
“难道说得不对么?现在不知多少人希望木兰一去不复回,她们可以使尽浑身解数迷惑小文,你看那个桑冬不就这样被人勾走?”
“这样吧,六姐来鱼庄掌钱,但密码由老章家掌管,不会的东西你问谭虹她们,多学学。”对于桑三儿妄意揣度,丁文希望藉此略补些愧歉,以缓和桑三儿的情绪。
桑三儿总算歇停,带着桑六丫扬长而去。
经这一闹,坐到大班台前,丁文不由心烦意乱,打开电脑,登入鱼人部落网站的论坛,看到首贴写着“为桑家坞海豚女孩落水失踪祈愿”,便顺手点开。
贴内附有照片和寻人启示,照片上的逗玩海豚蓝子,笑容是那么灿烂,丁文一阵黯然。此贴有3367位网友顶起,丁文也顶贴:“愿无恙,盼归”
这个网站的经营状况如何,丁文从未过问,但现在忽然涌生莫名感动。
“相忘尘世,相知虚拟。”这是版主备注栏里的一句话,也正是琼琼的写照。自从上回离开溪源县,二人再没与她联系过,她即使到桑家坞采风,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默默地经营这一片虚拟世界。
论坛很活跃,话题很广。
有一个题为“海豚吊坠”的贴子很火爆,发贴是个叫“小雀儿”的网友。
“三哥在海边钓鱼,钓到一条七斤的乌鱼,杀鱼的时候,在鱼肚竟有一枚青石吊坠,竟是海豚模样,昨天花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从三哥手中换来这枚吊坠,幸福中……”
海豚吊坠在鱼肚里
丁文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由于蓝子喜欢游游,央着田晓石雕一枚海豚吊坠。这枚吊坠,让她爱不释手,挂上去后就没再摘下,而这枚海豚吊坠竟跑到鱼腹里“琼琼,帮我尽量联系到‘小雀儿’,我要亲眼见到那枚海豚吊坠。”
“你识破了…对不起啊。”
“你编织的梦很好,我没有怪你。”
“小雀儿”家在岩屿村,是位中学生。丁文感到惊讶,竟这么巧。
桑家坞距离岩屿村300多公里,丁文选择驱车前往。那火急火燎的样子让谭虹等人奇怪,谭虹返回丁文办公室,看到电脑里的那张贴子,连忙打电话给楚婉玉。
“小玉,出大事了,老板看到论坛里的海豚吊坠贴子,行色匆匆去往岩屿村。什么?刚到京城机场,那赶紧转回来,告诉你丫头,这回别再犹豫不决,否则真飞了。”
谭虹连忙奔去询问田晓石,得到的结果正如她所料,懊恼地自言自语:“完了完了,老板刚有心思管鱼庄的事,这回又被搅了。”
未到岩屿,在路上先联系俞有福。
其实,“小雀儿”约琼琼周末在岩屿村碰面,今日是周四,但丁文已等不及。
海豚吊坠是证实桑木兰存亡与否的有力依据,这对丁文而言天大的事儿,怎不叫他心急如焚?他开着车直往岩屿村急驰,先后接到邱碧琼和楚婉玉的电话,嗯嗯几声搁掉。
问路费周章,在村口相继碰到琼琼和俞有福,便说了海豚吊坠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那包在我身上。”俞有福说海豚吊坠是他二儿子俞海生从鱼腹剖来的,当时几家人都觉得奇怪,他弟俞有禄的女儿俞云雀喜欢,整日缠着海生,许是这吊坠最后被她要走了。
俞云雀在当地县城一中读书。当即由俞有福引路前往,三人赶到县城时恰是学生的晚自习时间,被保安挡在校门口。琼琼试着再给“小雀儿”打电话,但“小雀儿”似乎不乐意,推说老师在训话,夜晚不方便云云。
这丫头倒机灵,俞有福向琼琼要了电话号码,自己打过去。“小雀儿”一听是她的大伯来了,这下没辄。
一个短发少女很快地出现在传达室,清秀的脸庞,大大的眼睛。
“诺,就是这东西。”“小雀儿”把海豚吊坠交给了俞有福,不情愿地望向丁文与邱碧琼。
海豚吊坠,是蓝子的海豚吊坠。
丁文霎那呆滞了。
吊坠正面以椭圆为底,一条海豚逐波欲跃,反面浅刻有几杆青竹,那雕工细腻、形象生动,丁文只瞧上一眼便可断定。
海豚吊坠接过来,被紧紧地攥在左手中,似乎要碎了,也许碎的只是他的心。
“这枚吊坠,我一定要赎回去。琼琼,你去车上把那袋钱拿来。”丁文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完后他就转身走出传达室,躲到那阴暗的无人角落。
“我的…”“小雀儿”焦急欲呼,却被俞有福瞪了一眼止住喊声。邱碧琼提来一袋钱,直接交给了“小雀儿”,然后追了出去。
“30万”
“云雀,把钱还给丁师傅,这东西本是人家亡妻的信物,咱们不能收下这钱。”
“可…”
“好了好了。这星期回家,你找大伯这儿拿5000奖励。”
“小雀儿”倒鬼灵精巧,许是怕俞有福暗中贪走这笔巨款,许是好奇,紧跟在俞有福身后,让保安“喂喂喂回来”在后面喊。
“愚夫,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窝在心里难受。”邱碧琼从后抱住了丁文,自己反而泣不成声。
蓝子葬身死腹,这是何等残忍的事,那对母女浮尸被鱼啃食的情形历历在目,丁文忽觉胃里一阵痉挛,伏在围墙上干呕不止。
那对母女是幸运的,至少碰到自己,可以入土为安,但蓝子呢…丁文愈想愈是悲伤与心痛。
俞有福和“小雀儿”远远地站住,进退两难。
“琼琼,我想现在去九华山。”
“我陪你去,不管去哪儿都愿意。”
“丁师傅,这钱我们不能要。”俞有福一听丁文要走,连忙出声喊。
“你们拿着吧,‘小雀儿’若还想要海豚吊坠,到时会叫田晓石再雕一个。”丁文上了车,由邱碧琼开着车就走。俞有福紧追了几步,发现已追不上,只好作罢。
“云雀,这该怎么办?”
“大伯,你没见对方是有钱人耶。”俞云雀被俞有福哼了一声,连忙改口:“要不咱们明天约上海生哥一起去桑家坞,这样退钱也显得有诚意吧。”
“你这丫头片子,大伯还不晓你的鬼心思?你肯定在想丁师傅答应过的海豚吊坠。也好,我正想去桑家坞看看,那儿到底是什么个好光景。”
夏夜无月,繁星满布,车灯刺破夜的黑暗。
邱碧琼开着车有些慌张,在这个陌生的县城里,因路径不熟,转了许多冤枉路才出县城。丁文沉在奔驰车后座,仿若一个木雕不言不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一旦证实,仍难免心如刀割,此去九华山了却心底强烈愿望。
“琼琼,这事不必宣扬出去,怕我妈和木兰的母亲都承受不住,等时间久了之后,她们也许可以渐渐淡忘。”
邱碧琼抬了下头,试图从观后镜一瞥丁文的神情,然后专注于前方的路,开了一段路程后突然车灯右闪,把车停稳在路肩后,却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有人说幸福如栽一盆花,用尽心血去浇灌和呵护,往往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把花朵摧残。她曾经是溪源县的天之骄女,现在连落地凤凰都不如,只能懦弱地把自己沉在虚拟世界里,邱碧琼感怀自己的经历,泣从悲中来。
“咱们就近找个地方住下吧。”看到邱碧琼这样的状态,丁文自己也心神不宁,确实不宜连夜长途开车。
小镇有旅店,价格很便宜,条件也简陋。
要了两间房,丁文进入自己那间,关上门后连灯都懒得打开,枯坐在床边。
手指摩挲着掌里的海豚吊坠,恍然又回到清明节气的难得晴天,游游引着三条海豚在平静的海面上嬉游,蓝子那时就象个快乐的小姑娘,满船都是她的笑声和大惊小呼。后来,因为几条海豚要回大海深处,而游游收回洪荒湖里,她连续几天都去海边,却见不着海豚的影子,十分地失望,于是特意让田晓石给她雕枚海豚吊坠。
海豚……
咦,游游去了哪儿?
凭丁文对游游的了解,若非事出有因,这个大海精灵决不会不告而别的。
游游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想想自己现在失去了青木戒的感应,是否还有勇气随着游游追波逐浪?丁文自嘲地摇起头,成为一介平凡的人后,许多想法反而变得简单,这就是日子吧。
第二百五章但有所愿
九华山,群山众壑、苍松翠竹、怪石古洞、奇丽清幽。
李白曾诗赞: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江挂绿水,秀出九芙蓉。
九华山的四季景致皆不同,盛夏的九华山又另一番景致,满眼苍翠。
胜景无心游览,二人默默地拾阶而上。
邱碧琼面容有点憔悴,弄不清丁文上九华山的用意,心怀忐忑。
农历七月三十至八月初六为九华山每年地藏法会日子,登上半山腰,来到肉身宝殿外向待客僧侣说明来意。邱碧琼听丁文这么个用意,轻舒出一口气。登下了名录,待客僧说是还需多等数日,届时请施主再来。
“阿哥,阿哥。”
丁文没想到楚婉玉也赶来九华山。
小玉说,那天她刚到京城又立马回转,赶到岩屿村却扑了个空,幸亏俞有福三人拜访桑家坞,才知道咱去九华山,于是早早来到九华山等。丁文觉得自己忘记交代了俞有福,看现在必定弄得桑家坞人尽皆知。
“阿哥,我已经帮你们预订了房间。”
辞了知客僧,三人入住附近的一家叫雅静园的客栈。
客栈垒于悬崖边,隔窗可见万丈深渊,深涧里云绕雾腾。丁文和邱碧琼在登山时已汗透外衫,入住后,各自冲去一身燥汗。
楚婉玉烧起山泉水,待到初沸时,随手泡起天台云雾茶。清泉入杯,嫩芽滚腾,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开来。她捧杯送至丁文面前,丁文接来小抿了一口,香味直沁心田,如涤去尘扰俗扰,令人陡生忘尘之觉。
楚婉玉坐在丁文对面,柔美之间有份清秀,轻轻地说:“阿哥,让我代替木兰姐好好照顾你,好吗?”
轻柔的声音似曾相识,丁文失神间,想起蓝子之前种种梦兆,霍然一个激灵。
蓝子屡次梦见自己与小玉结婚生子,她却孤独地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当时只以为是蓝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可现在…丁文低下头一看,却见楚婉玉闭起双眼,脸颊正贴在自己的手背上。
“小玉,家里都知道了吧?”
“俞有福三人恰好问路问到了鱼庄,恰好被谭虹留住。阿哥放心,海豚吊坠的事没传出去,仅限于鱼庄几人,她们会守紧口舌的。”
这位山妹子冰雪聪明、勤劳能干,凡事总无微不至,的确是个贤内助,但……
丁文轻轻地抽开手,说近日须得收心净虑、素食清静,虔诚祈愿地藏王菩萨送桑木兰去往欢乐天堂。楚婉玉颇理解地起身,听了暗有喜悦,原来还怕一路上孤男寡女,让邱碧琼趁虚而入,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多心了。
楚婉玉走出客房,丁文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随着地藏法会的日子越临近,远来赴会的人越多,雅静园已客满。
有对老夫妻直接上门与丁文他们商量,可否让出一间?观二人神情相当急切,道是出门在外多有困难,就当为蓝子结份善缘,丁文答应了这对老夫妻的请求。这对老夫妻说尽感谢话,问丁文是来游玩还是参加法会的?若参加法会的,礼仪很复杂,他们每年都来,到时跟在他们身后照做就行,说完后合什辞出。
法会盛况的确超乎想象,为这方佛门胜地平添一番繁华。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众有数万之多,在法会上个个神情虔诚,或静坐听高僧弘法,或排成长龙焚香祷告。丁文三人有了那对老夫妻在前,有样学样,他本打算将那枚海豚吊坠供在地藏王菩萨的龛桌前,但那对老夫妻说不急,要供就供到天台禅寺。
天台禅寺,又名地藏禅,位于天台峰顶,为九华山位置最高的寺院。
民谣曰:上九华不到天台,白流汗等于没来。
丁文非为游览而登,在七日的法会结束后,一大清早去登天台。
清晨,云遮雾绕,山上凉意较重。由于不急于看天台晓日,三人缓缓地登阶而上,一路上楚婉玉不时为层叠危崖、嶙峋怪石、突兀奇峰而惊叹,半途不期而遇到那对老夫妻,便结伴登山。
对于沿途景点,这对老夫妻朗朗上口一一介绍。老头说唯一不想去渡仙桥,一上渡仙桥,十王峰迎面而来,十王就是十殿阎罗王的意思,这辈子还没活够,自然不愿见到他们。老太婆斥其乱嚼舌根,有地藏菩萨在,他们断不会来作怪。
老夫妻俩十分恩爱,一路相扶相搀。老头言语诙谐,被老太婆骂了还哈哈大笑,那来世让地藏王菩萨罚做女生,让老太婆做回男儿,不过他们还做夫妻。老太婆幸福地笑了笑,却说谁愿找这样的长舌妇当媳妇,那不吵得耳朵生出茧子。
佛说来生,修今生为来世,是有劝善之意。
是啊,这辈子没活够,可惜蓝子你不在。受那对老夫妻的感染,丁文深有感触,幸福有时就这么简单,到老时还能相依相伴。
原天台寺横卧于天台、玉屏峰间的凹地上,坐北朝南,东面以峰脊为屏障,南面以玉屏台为墙身,西面和北面以突兀的巨岩为连接点。
老夫妻俩直接去往天台禅寺,而丁文让楚婉玉拉往龙珠峰。
是时,朝霞灿烂、金光喷薄,不时一轮红日逐渐凝现,让群山沐浴于万丈光芒之中,让萦绕在山顶的云海雾林逐渐消散,青山田野尽收眼底。
一道朝阳直照在天台禅寺,让这座古老寺庙金光闪烁,颇为奇丽。
登至龙珠峰,小玉对那圆陀陀的巨岩神情虔诚、一脸肃穆,双手合什,翕动着双唇,不知在祈祷着什么。祈祷结束,楚婉玉转头冲着丁文温柔一笑。
“走,咱们去天台禅寺为木兰姐点起长明灯,希望能带给她无尽光明。”
这几日,邱碧琼清清淡淡,少于言语,对于楚婉玉的神情熟视无睹,静静地尾随着二人身后。
卷拱石门上镌有“中天世界”和“非人间”两方石刻,石门后是另一方世界,如隔绝了尘缘。由于那对老夫妻熟门熟路,海豚吊坠供在天台禅寺的大雄宝殿内,丁文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老爷子、老太太,能否告诉尊姓大名?”
“相识就是缘,不需问姓名,你明年来的时候必定又碰上我们俩。”老头洒脱地挥了挥手,和老太婆一道去往天台宾馆。
相识即缘,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丁文目送二人,神情虽十分地羡慕,却毅然转身下山,因为山下有太多的羁绊。
小玉问阿哥有何打算?
丁文沉默。
一个生于桑家坞、长于桑家坞的人,现在事业、家人都在桑家坞,还有什么好打算呢?做个地地道道的养鱼专业户罢了。
小玉紧接着提议,去京城旅游一趟也不错,顺便考察鱼庄的分店选址,权当放松一下自己,而且叶老他们几个也在京城。看她样子甚急切,丁文却坚决地摇了头,说回桑家坞。
小玉很失望,幽幽地说了她这回要去京城重拾儿时的梦想,在五彩缤纷的舞台上一展歌喉。
丁文顿住下山的脚步,转身面对身旁的楚婉玉,郑重说:“好好去争取,我会在电视前看着,给你鼓掌。让人们瞧瞧,咱们山边海角也会飞出金凤凰,所以鱼庄分店选址的事,你不要分心插手了。”
站在一旁的邱碧琼能理解丁文的言行,对于追逐梦想的人,他总毫不吝啬给予帮助和勉励,对当时的她如此,对现在的楚婉玉也是如此。
“那阿哥你可得等我回来。”楚婉玉有些哽咽,双眼直瞅着丁文,待丁文点头才换上喜悦的笑颜。
下了九华山,送楚婉玉前往附近的机场。临别之际,楚婉玉千叮万嘱,其实来机场的路上,她已重复了许多遍,直到机场的广播通知,留下一吻,匆匆而去。
也许今日的龙珠峰大岩石前,小玉在祈求这个梦想的实现,但愿如此。
而自己的梦想呢?回到车上,丁文不禁扪心自问。
小时候天真无知,整日贪玩,只想吃到好吃的;待到读书上学,被父母亲灌输着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盼着哪天坐上房总的位置,赚很多的钱;在桑家坞,有了青木戒,平淡的生活带来神奇,当一切都有后,蓝子却匆匆离去。
丁文发觉自己是个胸无大志、随遇而安的人。
“琼琼,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只要守住这个梦就行。相忘凡尘、相知虚拟,只愿今生、不求来世。”
丁文哑然,一踩油门,车子向前驰去。
自己只不过芸芸众生中一个小人物,一个靠养鱼为生的个体户,这一年多的时光基本在下苗、驯养、喂饵中流逝,看到满眼鱼山的丰收会笑、会兴奋,碰到鱼儿翻肚会急、会发愁,其实与俞有福他们没什么两样。
“琼琼,我本来就是一个鱼夫。”
“不,你现在是个钻石王老五,头顶着一颗几百克拉、晶光闪闪的大钻石,不知会眩晕多少女子的男人,这些女子当然包括我和小玉在内。我知道你把这份悲伤深藏在心底,不过你我的约定只局限在虚拟的世界中。”
丁文自嘲一笑。
其实,琼琼她本身就象似一个梦,有时飘忽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第二百六章或有余悲
回到桑家坞那天,双双归来的泡泡和李若琳前来慰问。
这家伙还没多聊几句,即暴露了意图。
他们俩结婚是刻不容缓,稍一看李若琳的神态便明了。
“你别再假惺惺的,办你美事去吧。”丁文一巴掌拍在罗元肥而宽阔的肩膀。
“真的没事?”
丁文推了他一把,让泡泡紧滚回鱼坊。
泡泡离开桑家坞,一去竟月余,想必其中有些曲折,这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总不容易。挥走了泡泡和李若琳,丁文给俞有福去个电话致谢。
由于俞有福送回那30万钱,他们参观了桑家坞,大为惊叹;而俞云雀向田晓石要走另一枚心仪的吊坠。同样是洪荒石雕成的海豚吊坠,其中却有很大差别。
俞有福在电话那头声音打断了丁文的沉思,他的二儿子俞海生今年高中毕业,也想报考省城大学桑家坞分学院,这样可以经常到桑家坞向丁文讨教云云。
这个分学院恐怕非得三五年不能投入使用,其实他的话很明白,就是跟着学习养鱼。丁文没有推辞这事,反正那些研究员们都足以当俞海生的辅导老师,自己对栽培徒弟这套压根不通。
搁下电话后,环视这四十来平米的办公室,觉得空荡荡。
自从九华山归来,就坐进鱼庄这间办公室,每日听着时不时的汇报,偶尔桑六丫从门前经过还会探进来一看,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
母亲当然最想看到这一幕,儿子不必出没在风潮浪尖,坐在办公室里多安稳;而桑三儿也喜得这样,至少在他眼皮底下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事实上,表面平静,丁文在暗暗酝酿前山的计划。
咱并非太上忘情之人,蓝子的事正如琼琼所说那样,总难以抚平心绪或忘却,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起,所以需要找些事让自己忙起来。
前山植树,但植什么样的树,既能抗风又具有价值呢?现在有了网络,资讯查询起来相对方便,但真要辨别某种好树苗,那还得去实地考察,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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