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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山植树,但植什么样的树,既能抗风又具有价值呢?现在有了网络,资讯查询起来相对方便,但真要辨别某种好树苗,那还得去实地考察,毕竟许多资讯名不符实。
于是瞎忙了起来。
“笃、笃笃。”
丁文抬头一看。原来是多次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桑六丫,今日径直走进办公室,问外面传闻是真的吗?
“传闻?什么传闻?”丁文故做惊讶状。
这个传闻是由俞有福三人引起的,内容却与事实相去十万八千里。田晓石为俞云雀雕琢另一枚海豚吊坠,居然有人浮想连翩,说是丁文情订于这位女生身上,够牵强附会了吧。
桑六丫却确信其有,否则那女生一直不会唤什么愚夫。
呃…该断章取义了吧,这桑六丫虽识字不多却很好学,估计是专门请教林静她们,由此凑足了让她确信的理由,这简直在瞎闹嘛。
“六姐,你可别冤枉我呀。一是我对小女生不感兴趣,有代沟;二是蓝子回来见到这样情景,还不闹得鸡飞狗跳。这个嘛,我与她的大伯俞有福是鱼友,送‘小雀儿’一点见面礼也正常,你们别老往那方面想。”
“咱爸多次问起,妹夫这些天去了哪儿?”
丁文想了想还是不予解释。
此例不可开,一旦桑三儿久而习惯,自己反成了他家的“媳妇”,今后事事都得查问,即使蓝子的事心怀愧疚可做些忍让,但不等于什么都可迁就。
“有什么事吗?”
“没事,咱爸是在担心你。”一听丁文语气不对,桑六丫连忙改口。
姻亲的关系其实很微妙,若失去维系双方关系的感情纽带,亲戚变仇家亦屡见不鲜。丁文不想走到这个地步,于是和颜地唤了桑六丫坐下,拉拉家常。
也许,失踪一个多月的蓝子,在桑三儿看来她的生还可能性全无,因此除了派桑六丫做桑家鱼庄的出纳,还擅自向老章头宣说让阿曾接手养殖场的出纳,九华山归途时听到此事,便让老章头不可纵容。
“六姐,咱爸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看法?今**我不妨开诚布公,咱们两家就算撇开亲上加上亲不讲,你和我也是从小掐架掐大的,那时我和蓝子可是联合对付你哦。”
“那时就是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她得人疼,让她的花衬衣借我穿一天都闹;家里穷,姐姐们和我都得干农活,唯独她可以背起小书包去上学。所以在我们姐妹当中,木兰最幸福的,她从来没穷过,嫁给妹夫你以后,生活更美得让人妒忌。而我们六个姐妹都是让咱爸逼嫁出去,不过大家现在的生活都不错,就三姐现在处境难一些。”提起往事,桑六丫张口就来,没了刚才惴惴的神情。
“阿曾为人不错,头脑灵活,这回啊能跟着老章吃苦,真让我很意外。”丁文倒杯茶推到桑六丫面前,然后说:“不过咱不图养殖场的出纳那个位置,养殖场的钱有许多人盯着,不需去沾这个名,咱要从老章那儿学到真本事,以后你们想自己独立办场也心中有底,所以我让老章驳了咱爸面子。”
“妹夫说的是,阿曾自己也不愿,说一个大男人掌钱,以后准象十九叔那样斤斤计较。”桑六丫顿了顿直问丁文,桑木兰是不是出事?否则他绝不会躲在鱼庄的办公室里。
“不可能,在没得至证实前,我相信她仍在。”丁文虽言不由衷,但神情沉痛。其实不必过多解释鱼庄内部的事,桑六丫也知道,因楚婉玉骤然离职,丁文镇守在鱼庄让人心不乱,这也很正常。
原来桑三儿派桑六丫来多此一层心思,在桑六丫辞出办公室后,丁文仰靠在大班椅怔怔地想,前山的植树目前不是时机,以免得引起不必要曲解,即使要公布事实也得等养殖场投产收益。
一时间不觉地有点出神,仰靠椅背打起盹。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在桑家坞经常一合上双眼就会涌现蓝子的音容笑貌。
“蓝子蓝子不…”
短短一盹竟然入梦。梦境一片黑暗,可蓝子巧目倩兮、嫣然笑兮是那么清晰曾见,她就象一朵飘忽的云,无论如何竭力奔跑,都追赶不上她那飘飞脚步。
今日之梦实在太奇怪,蓝子说忘了她吧、去娶小玉为妻,然后哭着消失无影无踪。丁文焦急地喊着喊着惊醒,眼角还有潮湿的泪痕。
这怎么可能,蓝子一向对小玉防范心甚重,断不会如此,想必都是自己心里在作祟。
丁文不愿再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到了室外受阳光一照,整个人有些精神,于是去往兰琳鱼坊。
鱼坊外远远就能听见泡泡与罗父的争执声音,而鱼坊里泡泡一家三口正商量他和李若琳婚事。见到丁文来了,自然喜上眉梢,罗父连忙搬来椅子让丁文坐下,开始数落泡泡的不是,让丁文评评理。
泡泡的父母想大操大办一次,先在老家置办宴席,再到省城,最后桑家坞。可泡泡反对,因为李若琳有孕在身,经不起这样折腾,二人都想简洁一点,婚宴在省城一次性置办,今后再回老家和桑家坞补办,李若琳也是这主意。
按照乡村的习俗,必定繁文缛节,结婚还真不是件轻松事儿,丁文自己当时也折腾够呛。
“罗叔罗婶,你们这回该听泡泡,人是最重要的,他们这么想也是为了你们未来的宝贝孙子哦。你们若想办得隆重一些,不妨在省城多布置热闹一些,至于桑家坞嘛,泡泡到时记得回来置个满月酒回请乡亲们。”
“蚊子,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些话全说到心坎上,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泡泡那夸张的杀猪般嚎声,兴奋地挤眉弄眼,简直在他的父母示威。罗父好笑地粗口大骂,所有操办都由他夫妻二人负责,泡泡相当于洗净脚当新郎,有什么可累的,不过人的一生就这一回,今后别怪父母办得不周。
罗父谈到细节,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扯来,听得头脑发胀,丁文不想再深入参与进去,只吩咐到时有什么可帮忙的尽管开口,起身就在鱼坊里转转。
鱼坊在这一个多月里,全靠父亲一人照应。虽然父亲每隔一两天前来,但这些鱼的精神尽饱满,尤其那对红顶紫罗袍的金鱼,比上海时更精神多了。
这对金鱼与咱真有缘哩。
想起房总,从贸易公司转行到房地产,现在由于国家银根紧缩政策,估计日子也不好过吧,否则随氏前阶段还叫嚣着药厂上马,最近一切似乎都消停。从杨晓那儿传来的消息,随氏因这次台风也损失不小,何况罗氏药业一直在左右着这笔投资,他们准备另选厂址,估计还会扯一阵子。
“全搬走最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氏集团经营了几代人,自然象老根盘根一样,绝非咱这小打小闹可比拟的。市场经济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规模化经营成为必然趋势,早已不是**十年代那会儿,那时单凭个人的大胆便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现在各行业入门的门槛已越来越高,动辄都是大资金投资,积累的风险不是咱这养鱼的小户可望其项背。
泡泡许是不堪忍受婚事里的琐碎,跟来一起看鱼,那神情倍有自豪。这家伙暗中转卖鲟鱼苗,吹说赚了不少,可至今一个子也见到。
“蚊子,这回你来当伴郎,本来蓝子在的话,伴娘非她莫属,现在只好叫小云。”
“这…不行吧。”
有些惯例,伴郎、伴娘均系未婚男女,偏泡泡不懂行情,丁文不顾泡泡那幽怨的眼神,一口回绝。
第二百七章海鸟回归
随气候渐暖,桑家坞来了特别多海鸟。
水质的原因,这儿不仅草木成荫,草虫、田鼠也比往年多,山坳子水库四周尤甚。笔架岛上偶见蛇踪,但新村可经常看到,几天前有人在山坳子水库附近遭蛇咬了,幸亏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因此山坳子水库的危险由此传开,乡亲们莫不禁足。
草虫的问题困扰着大舅他们,由于丁文三令五申不要使用农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害虫日渐肥硕、逐渐成群,怎么赶都没辄。
三舅为此破口大骂,他的瓜果林再一次遭了殃。
海鸟们的回归令他们喜出望外,霎时吵杂的鸟叫声随处可闻。屋顶、树林、草坪、滩涂,还有村道上落着许多海鸟,其中山坳子水库的水面更是成群拥簇,碧绿水面如花团锦簇,让桑家坞多了另一番生机。
吃吧吃吧,这些可恶的虫子。三舅简直要烧起高香,迎接这些海鸟。
桑家坞禁止捕杀海鸟的传统由来已久,除了当年特别淘气的丁文一伙,掏鸟窝的事没少干,但大人们把布网捕鸟说成缺德事,这在其他地方少见。
在这些海鸟群中,有些是候鸟、有些是留鸟、有些是过境鸟。原来的留鸟们在台风来临前,提前离开这个地方,这次的庞大鸟群里,不知有没“一撮白”它们?
大舅妈最关心“一撮白”它们,毕竟亲手驯养它们那么久,有了些情感。
自瓜果林经冬常开不败、清明节海豚来访,桑家坞这回又上报端和电视台镜面,接受采访的是陈建。琼琼特意带人从省城回来采风,把海岛纷飞如蝶的壮观情景上传至网站,又引来网友一片热议。
“蓝子你都看到了吧,咱们的桑家坞如今多美,以后还会更美。”丁文站于狮子岩高处默默地瞭望,轻轻自语,些许淡愁。
从远处看桑家坞,绿色走廊初具雏形,待得红树林长成群落和前山绿化后,新村将绿荫环抱。其实由分学院带来的商机,许多商人已嗅到。对村委正在兴建的市场综合楼,农行和信用社预先订租,还有一家连锁超市也将进驻。因此姚官和大舅乐呵成一团,说丁文带了个好头,村委将更重视村容村貌治理。
随伴而行的邱碧琼妙目生波,不观眼前美好景色,眼里却只有身边的男子,仿佛丁文就是一道赏不尽的风景。当年平凡无奇的男同学,洗去蒙尘,在桑家坞绽放出金子般的光芒,给桑家坞带来兴旺和发达。
鱼人部落属于桑家坞的内部网站,许多内部资料都有权查阅,邱碧琼切身体会养殖业的巨大发展潜力,仅去年一年的收入已超过2亿元,是个名符其实的亿元村。
“琼琼,你还在养金鱼么?要不把鱼坊里的那对红顶紫罗袍送你。”
“我不要金鱼,我要那双养鱼的能手,相信蓝子会赞同。”
赞同?天知道。
离狮子岩百米开外,传来一阵笑闹,是孵化基地的研究员们抽空出来,他们望见了丁文二人,十多人便拥过来。
“老板,叶老、汝教授带来客人,正四处找你。”
“老天啊,啥时候也赐个美眉和我一起共赏这美景。”
“去你的阿P,你有空的时候不是往鱼庄里钻么?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成果?”
这些研究员多是年轻的在读研究生,有时书生意气、极尽疏狂,以往拼酒常被丁文摞倒,与丁文早已打成一片,彼此间爱开玩笑是常有的事。在这晴天碧海之中,个个心情皆爽快。
琼琼掩口浅笑,落落大方说,近期准备组织鱼人部落的网友们前来桑家坞,大家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哦。这番话引起十几人一阵狼嚎。
也难怪,桑家坞业余文化娱乐目前一片空白,平常空闲的时候不是打扑克就是喝酒。想起小时候,偶尔电影队进岛,那比什么都高兴,如今下乡电影几乎绝迹,只有唱大戏。
唱大戏适合于中老年人,年轻人自然不喜欢这种拖长调的咿咿呀呀,喜欢那种重金属的摇滚。唔,偌大的文化活动中心该好好地利用起来。
“你们谁认识什么歌舞剧团,让他们来热闹一下,钱由我掏。”
“老板你问错人了,这事找鱼庄那班丫头最合适。”
“算了,你们就知道鱼苗是怎么来的。”丁文说毕,喊上邱碧琼就走。
“老板你错了,我们还知道婴儿是怎么来的。”“阿P”的话让十几人大声哄笑和嚎叫。邱碧琼也“卟哧”一声笑出,丁文干脆甩给他们一个白眼。
无可救药
丁文的手机忘在办公室,一看有三个未接电话,两个是叶振捷打来的,一个是楚婉玉的。
小玉报来一个好消息,由于嗓音条件好,受某位女歌唱家青睐,这段时间将专心学习,争取成为她的门生。丁文很为她高兴,小玉的歌喉如山里的百灵,着实美妙,若得名师指导,她实现自己的梦想指日可待,除了道贺之外,让她一人出门在外自我珍重。
蓝子的事,小玉和琼琼都知根知底,丁文无法接受二人的情意,虽非迂腐之辈,但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叶老所带来的客人并仅仅一个,一行有七八人,个个年纪大得都做丁文的祖父,他们专为新物种而来的。不过今日海鸟群突然光临桑家坞,一行人兴致勃勃在山坳子水库四周闲逛,远远便可听及他们的谈笑风声。
“老叶啊,你可找到休生养性和工作两不误的地方。你们看,还是鸟儿们最有动物灵性,这种情形在我国尚属少见,而且小莫在这里把红树林培植成功,这地方好啊。”
“老程,你眼红啦,要不你们都来,那个小丁都给你们个个留栋别墅。我在这里住得可舒坦,没想到陈年旧疾再没发作,我的这病可比鸟儿们灵,一出状况我就知道。”
“你们身体康健、老当益壮才是我们之福。”丁文远远答话。叶老这一代的老科技工作者,不象某些声名鹊起的专家、教授们,他们默默无闻,专心致志于各自领域研究和引导,所出的成果无不是全社会的效益。
“你们瞧,小皮猴来了。”叶振捷揶揄地说,把丁文引荐给这些人。
丁文向一行人介绍了桑家坞的现状,最后指向笔架岛,把自己潜入大巷搜寻桑木兰,说成被海水卷入大巷,由于海豚相救才捡回一条命,而笔架岛底下的孔洞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兴趣。邱碧琼跟在最后,却听得惊心动魄。
这些新物种就藏在眼皮底下,叶振捷、汝南、莫有栋等人皆诧异,听到孔洞成为天然的孵化基地,叶振捷、汝南更喜不自禁,恨不得立刻亲身潜入大巷看个空间。
“老程,这次科考由你主持,是否向科工委联名报告?”
老程叫程烁金,是我国生物领域研究的带头人之一,说话份量之重可想而知。但他虽老并糊涂,问丁文几个疑问后,指着丁文哈哈大笑说,老叶的徒孙在糊弄人,明明自己仗着海豚帮助,把底下都探得差不多。
呃……
丁文只好改口说怕家人和叶老担心,其实底下象个大迷宫,非常危险,根本谈不上探得差不多,毕竟自己人单力薄,买不起许多高科技设备,更何况又怕泄露出去。
“那好,咱们把这次科考等同于探索三江源,但绝不对外宣布成果。”程烁今一锤定音,为探索笔架岛下孔洞的科考定性,可定性为如此高度的科考,让在场诸人都感意外。
丁文之所以把新生物带回,是想借助众力把笔架岛下的孔洞全探个明白,他对桑木兰的存亡仍抱一丝幻想。为了寻找桑木兰连自己生死不顾,何在乎一些秘密的暴露?
一行人回到孵化基地,关进1号楼的会议室内开起讨论会,邱碧琼临时充当招待员角色。九个新物种,经幻灯片播映,各有新的命名,丁文指着新物种回忆在哪儿取得,细致解说。在场人都听得十分专注,叶振捷和程烁金时不时低声交流,对这样的新发现极为振奋。
当丁文说笔架岛下的孔洞不仅是天然鱼库,还可能是海洋生物的宝库,里面有罕见的藻类微生物,由于上回不便携带,而且海豚已经回归大海,只好作罢。叶振捷直接问什么形态,丁文只好重新描述一番,顿时会议室里陷入一片短暂寂静,接着叶振捷与程烁金同时高声大笑。
这时,鱼人部落前来采风的摄影师向邱碧琼打来电话,说在滩涂拍到黑脸琵鹭和黑嘴鸥,还在山坳子水库抓拍到一对鸳鸯鸟,并发来彩信为证。邱碧琼把彩信给丁文看了,那神情比发现什么新物种还兴奋。
“小文,有什么喜事?”
“一些鸟类的图片。”丁文把手机递给叶振捷。叶振捷看了不禁“咦”一声,又与程烁金低声讨论起来。
当丁文解说结束后,会议室内的电灯亮起,开始一番讨论。
叶振捷让丁文单独出了会议室,少有严肃神情问,如果把笔架岛附近百里的海域划为全天候禁渔区和海鸟保护区,桑家坞村民们能否接受?丁文立刻想到桑春他们的拉网渔场,坚决地表示这个不成问题,还当着叶振捷的面打电话给桑春,让他近日撤消拉网渔场。叶振捷欣慰地点头,当环境保护、野生动植物保护与发展冲突时,许多地方至今还没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而桑家坞发展之路非常独特,似乎有自己的一套。
丁文的底气来自洪荒石,而且养殖场的第一期已经投产放苗。
“那好,咱们今晚好好款待他们,就当这是笔架岛科考的动员令。”
看来,今晚常大厨师又要大出风头了。
当风把云裁成一朵朵,在夕阳下镀上一片金黄,桑家坞的傍晚并不安静。
海鸟们的光临如乍然降临的天使,唧唧喳喳的声音在晚风中传送。从养殖场围垦暮归的乡亲们发现,有的海鸟竟大摇大摆走在马路上,一见人类近前,才扑楞楞地纷飞。
涨潮了,有些风。
海面送来潮湿的风,吹在身上,凉爽过后,残留一种潮湿仍粘乎乎的。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一群又一群的海鸟此际漂浮在水面,随波浮动,那种悠闲就是天簌,自然而然。
这一幕让人心生宁静,仿佛尘嚣一下子飘远了。
丁文从笔架岛接回父母,而邱碧琼少有勇气地出现在丁文父母面前,给丁母的印象是这姑娘长得标致。
快到老渡头,远远可望见三奶奶。
这样的热闹自然少不了三奶奶,她一边手拄着拐杖,一边手拉桑良的孩子,估计在老河道桥上看个饱。
“三奶奶,你们怎么在桥上?”
“看海鸟呀。哟,这哪来的闺女?”三奶奶眼神不错,笑开了脸上的皱纹,露出为数不多的牙齿,却笑得那么慈祥。
“小文的同学,和你一样来观看海鸟的,我现在扶你回家,别让海风吹出毛病。”丁母搀住三奶奶,邱碧琼牵住瑟缩的桑良孩子。
三奶奶爱找人攀谈,尤其对于母亲和小姨,总会扯个没完没了,父亲跟在身后只得干着急。到了小区前总算碰到桑良的老婆,便把三奶奶和她的儿子送还后,才急匆匆前往鱼庄。
第二百八章月色撩人
鱼庄今日生意很好,不管住宿还是餐饮,都够员工们一阵忙碌。
看她们一个个神情振奋,琼琼很好奇。
历来打工者多嫌事多,而鱼庄的员工不一样?
母亲为其释疑。鱼庄里的员工福利很好,员工们动力十足除了在乎工作外,也盼多拿些奖金,鱼庄的奖金可不低。
“六姐,你怎么也当起服务员?”
桑六丫向邱碧琼瞟去一眼,说看到大家都忙得前脚不搭后跟,自己光在一边轻闲得不舒服,说着在前引路。
小宴会厅里可摆三桌,从明亮而宽大的落地窗可浏览桑家坞夕照美景。
叶老素喜热闹,吩咐那班年青人也参加,但研究员们总会拘紧,所以小宴会厅里只有几个老家伙的笑声。
丁文的到来让气氛立刻活跃。
“你们挺尊敬师长的嘛,我告诉你们,其实程老、叶老的心比咱们还年轻。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神情,故作沧桑。”
“你帮我们解决另一半问题,我们肯定活得更年轻。”
“你们不想扎根于桑家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咱不干咧。我说弟兄们,你们连人工孵化鳗苗的技术都攻克了,怎么攻不下另一半的世界哩?我看孵化基地里多种几棵桃树,给你们招运啦。”
“切,招运还不是便宜你这位大老板?怎么不让我们沾些光?”
丁文哼哼几声:“我都把鱼庄的姑娘们生日透露给你们,人家谭虹、铁军也组织联欢活动,可惜你们太矜持,矜持得象娘们、不象话,身为男人应该主动一些嘛。”
这家伙臭摆,众研究员都愤愤不平。
晚宴的菜式偏清淡,正合客人的口味,若非鱼庄前些日多有存货,桑家鱼庄的风味无法尽尝,这些鱼经过常大厨精心调制,更符合桑家坞鱼的本味,淡了些原味,却多出清新,令人胃口大开。客人们陶然尝之,赞不绝口,听说准备在京城办个连锁分店,探问何处?
古人有云:脍不厌精。
吃的文化在我国渐行昌盛,现今有的地方已过火,甚至可称走火入魔,什么都敢吃,什么都能吃,怪乎。
有菜无酒不成宴,青红酒是来自乡亲们的家酿。小玉在这方面颇经营头脑,变个法子向乡亲们收购这些酒。当然,叶老那一桌供酒,是他平日酌量喝的“养生酒”,系咱窖藏专供,可惜青木戒没了,里面的藏酒自然随之不存,难以再得。叶老若有知,必会心疼。幸甚,乡亲们所酿青红因为水质缘故,颇有窖藏青木戒的味道,功效差远了。
饮酒,年轻人喜欢豪饮,推杯换盏,会须一饮三百杯,称之为豪气;叶老他们随意酌量,笑语助兴,清酒一杯捋清风,称之为闲逸。
套用那句广告:青红虽好,可不要贪杯。因此斗酒的结果,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吃进的是美味佳肴,吐槽……
正因叶老他们离开,研究员们开始势无忌惮,一个个声音吼震着落地窗玻璃,斗酒胜者声音愈大、败者缄默无语。
这次科考活动没有他们的份,一旦走出会议室就不能露出口风,这是一项纪律。
今夜月明星稀,夜风轻拂,桑家坞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路灯下飞蛾纷飞,夜蝠不时掠过,身影轻盈而飘忽。
脱去T裇衫,搭在肩上,漫步行往养殖场的方向。
月色最是撩人,在酒催化下,对蓝子的想念总不期而临。
虽然科考行动还需要一段时间筹备,不单程序上审批的问题,还需要对笔架岛的气候、水文、潮流等多方面数据进行论证,尽量做到万无一失,但还是充满了盼头。
“蓝子,关键在此一举。”
蓝子出事的地方,平常不愿触及,今夜好想好想坐一坐。
场部大楼后土坡平台,马尾松林成片,随轻风摇摆。夜鸟偶尔咕噜叫上一两声,剩下的就是潮声。安静地坐在石砌的护坡上,看月亮倒映在养殖场平静的水面,让水面陡然有了夜空一样深邃和宽广。估计因为海鸟群来临,白天潜在水底的鱼儿,这时才敢出来透透气,吐起的一个个水泡儿,在水面扑扑扑破灭轻响。
琼琼不作声地跟来,后面又吊来一个桑六丫。
呃,这是……丁文不予置理地摇了头,笑得有些疏懒。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你们两个是我的影子么?”
“不知黄汤有什么好,个个大男人都爱这一口。你酒量不好,喝多了别四处乱跑。”桑六丫听不懂文绉绉的李白诗句,劝的倒是实际话。
“六姐,你真象我小学时的班主任,平常就是教训这个不能做、那个不允许。都忙了一整天,回家还得照看小孩,你赶紧回去吧。”
桑六丫自觉过于敏感、也有点过份,其实丁文若能来这个地方,说明心里装的是木兰,离开的时候不禁怨起她父亲桑三儿,纯是没事找事。
丁文怔怔看她离去的背影。
“她很象木兰吧?大姨子管妹夫,你岳父的想法别出新裁。”听邱碧琼说得揶揄,丁文无语苦笑。
蓝子是她七个姐妹当中最有自己主心的一位,凡事恁不听从她父母安排,岂是六丫可相比?至于桑三儿的用意,不用猜也晓得,只要不过份就随他去。
静静坐上一会儿,相对无语,琼琼提议不泛舟可惜了如此月夜。
几只小舟停靠场部大楼后。
登上一只小舟,琼琼才发觉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船舱里散发着浓重的潮腥味。
咦,老章头最近喂的是什么饵料?闻这味道,似乎不对呀。
投苗至今有二十来天,鱼苗又成长不少,饵料本不该该仍以浮藻为主,而桑家坞拥有附近无法具备的资源优势,现在不必急着喂上外购的饲料。
这当然不怪老章头,毕竟不是知根知底,不懂山坳子水库里的水可起作用。
不过似乎有点不妥。
本来海鸟们都休憩了,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鱼苗会趁着这时候浮游到水面,月光下可闪现鳞光。想当时旧场就这种情景,鱼虾经常会跃出水面。
询问之后才知道,老章头被孵化基地几个愣头青给误导,说到底老章头心中没底,于是赶紧叫他停了投放饲料,只要把山坳子水库里的淡水定期引入养殖场,每天关注水的盐咸度和单位面积浮藻密集度就行。
养鱼关键在于养水,水里若氧气若充足了,鱼儿生病的机率就小。
琼琼笑说,你真会找空子,月下泛舟仍不忘事情。
这是职业养成的习惯,有什么可称道,说到底养殖场属于私营企业,需要时时上心,防范于未然。
撑着竹篙荡起小舟。
琼琼坐于舟首,脱去了凉鞋,把双脚伸进水里胡乱舞划着,溅起了水花朵朵。
溪源算是山城,也有江河从旁流经,估计琼琼很少到水面玩过。丁文还是怀念笔架岛上的池塘,虽只有十亩见方,但池塘里荷花丛生,清香扑鼻,在夏夜里划着竹筏,比这儿惬意。
蓝子自小时候那次掉进池塘,说是忌水,几乎不曾月夜泛舟,谁知最终还是被水所忌。
划到场子中央,丁文把竹篙横于舟上,静站舟尾。
明月当空,水面四周空旷而安静。
一根竹篙横在二人之间,仿佛一条分界线。琼琼拢了拢垂落在的秀发,草草地盘起来,回眸一笑,颇蔑视竹篙的意味。
大学的时候,二人虽同年级,却不同一个班,二人在外省就读最多算是老乡,只在老乡聚会时才偶尔碰上一面。那时只听闻这个天之骄女般的女同学,个性飞扬,绯闻不断,丁文后来明白这些都是空|穴来风、听闻多不真实。
“你不象80后,更象上山下乡的那一代人。木兰已仙去,现在有什么不能释怀?”邱碧琼居然起身,轻易地跨过那杆竹篙,让小舟摇荡不已。
她双臂环抱丁文的脖子,轻轻琢上一吻,盘起的长发再次无声垂落。
“琼琼。”
邱碧琼伸出纤纤食指,轻轻摁住丁文的唇:“嘘,小玉能去实现她的梦想,我也要主动抓住我的梦,你现在就是我梦里的全部。今夕何夕,天地为幕,明月为凭,轻风为证,此生愿守侯。”
琼琼的张扬个性这时重又显露出来,她的双眸与天上月儿一样明亮,眼里蕴含一泓碧波秋水,体香熏人。
世间皆苦,有梦相慰可以渡过漫漫长夜。
琼琼的呢喃令人砰然心动。
梦……
把她轻轻地揽进怀中。
这一刻,身外一切浑然忘却,轻风淡了,月光朦胧了,心儿仿佛随梦的小舟飘荡远去,飘得很远很远。
第二百九章泡泡婚事
琼琼已一大早离开桑家坞,无声无息地。
她就象一个飘忽的梦,不经意地来,又突然去了。
丁文坐在办公桌后发呆。
泡泡满脸喜气,不敲门闯进办公室里,搁下两张烫金大红贴。
一张是请全家的,另一张嘛请大媒公。
丁文挠了挠首,这家伙礼仪备至,肯定又是烫手山竽,这个媒人公绝对不能当。
泡泡嘿嘿嘿地笑,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当媒婆,做你们的司机好了,哪怕当迎接客人的门童也好。”
“切,你去当司机多掉价、多没含金量,而且车子都订好了,由小云那边安排。好兄弟,这个时候正需要你撑起来。”
这咋回事,不会出什么刁钻的事吧?
“不撑,绝对不撑。”丁文打起哆嗦,直摇头。
泡泡苦着脸说起这个艰巨任务,还不是二人措施不到位造成的,原本商量好明年结婚的,现在只能提早,因为按当地习俗,李若琳还处于孝服期,她的爷爷病故未足三年,嫁娶均不宜。
桑家坞其实也有这样的俗例,但随着时代变迁,有的族人已经远迁大城市去,所以许多俗例也在悄然变革,不会守得旧年代那么死。
不过人家硬要凭这俗例,也不能说过错嘛,千错万错自然是泡泡的错。
这家伙…很无助。不对呀,日子都定下。
一听又是先斩后奏,丫的,父子俩怎么一个得性,这么快就从奴隶到将军?
这个烫手山竽不仅烫手,还会被李若琳家人的口水给淹了。
“蚊子,你主意多,这回你一定要出马。小琳发下狠话,这事要是没处理好,让我一个人结婚去,生出来的孩子姓李不姓罗。”
丁文给逗乐了。
要说桑家坞在这方面经验最丰富的,非村妇女主任小正的娘莫属,按辈份该唤她婶婆。小正娘最经典的例子,撮合一对原本世仇两家子。
主意是咱出的,自然要带着泡泡登门拜访。
“哟,是外甥啦,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来的?你们先坐坐,我去倒水来。”
“房子刚装修的?看上去挺时尚,花不少钱吧?”
喝着水,攀谈了快半个小时,都是有关桑家坞的事。泡泡在一旁急得直眨眼示意,也只能装做没看到。
“外甥,你找我有事么,不会让我给你做媒吧?婶婆敢保证,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家都帮你找来。”
丁文听了尴尬直干咳,指了指罗元,把大体情况说了。
“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儿,我先跟你们去探听口风。”
没办法,经不住泡泡的一再央求,咱只能陪小正娘走这一趟,按照她老人家的吩咐,多备一些礼品礼金。
李若琳的家在我省西北部,那个村叫李家庄,二三百户人家。若不是泡泡和李若琳开车在前带路,还真找不着这地方。泡泡很自豪地说,从村口到村尾水泥路是他捐建,有理由相信这家伙贪墨了兰琳鱼坊的钱,来到西北部山区做贡献。李若琳的家在村尾山坡上,车子能开到院子里,不过小正娘说,把车子停在院子外,初次来访应尊重人家。
“奶奶、爸、妈,我回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应声迎出门,见这回多出两个陌生人,说李若琳父亲去集上了,要晌午才会回来。倒是小正娘一见面,拉住李若琳母亲的手,说个不停,样子十分亲呢。
戏还没开场,小正娘的锣鼓先敲起来,而且敲得响亮。
李若琳的奶奶也出来招呼,老太太的精神挺抖擞、口齿清晰,她催着李母赶紧打电话给李父,多带些菜回来。从老太太的话语了解到,其实李若琳一家人对泡泡都满意,也把泡泡当做准女婿,就是她爷爷过后没三年,怕冲了二人的喜。
小正娘心中早有底,以长者身份自居,骂了泡泡不懂事,瞧亲家奶奶和亲家母多开明,萝卜和大棒交加。她然后话儿一转,说俩个年轻人都懂事,在外闯事业不容易,想早早稳定了家庭,才能放手发展他们的事业,如今他们的事业刚刚起色,在村里也是顶呱呱,但结婚一人一生只这上回,不能草草了事不是,那样对小琳总是缺憾,而且也为婚后生活和谐,最后扯到现代社会新风尚……
小正娘识人挺准,通过几句交谈,便能猜出老太太在家的话语权不小,把动员工作针对老太太。而且能说会道,又兼识得一些政策法规,听得丁文想笑都不敢笑,只好憋在肚里,回去该好好调侃泡泡。泡泡这时恁乖巧,配合小正娘又是认错、又是赔罪。
“小琳从小跟着我长大,聪明乖巧。别看她是女孩,家里人都疼她,她哥自愿停学外出打工供她上完大学,我们也盼着找个好人家。”
“亲家奶奶,你们家的家风好啊。我这个侄子是个独生子,这二人一旦结了婚,咱们一家不说两家话,这孩子做的事儿多,一个人也管不过来,你们可要多来帮忙,打虎不离亲兄弟,有自家人帮忙心里总会踏实。”
李若琳闻言,似笑非笑地瞧向泡泡。这家伙面有愧色啊,但这时泡泡只好硬充到底。
“是啊奶奶,让大哥来帮忙吧,我现在都叫这位兄弟帮忙的,可忙死他了。”泡泡确有其事似的。
反正咱无所谓,到这儿就是给泡泡当道具的,可李若琳“卟”一声,把喝到嘴里的水全喷出,忍不住大笑。老太太和李母看向泡泡的眼神越来越顺,气氛也渐渐融洽。
未到晌午,李父归来。泡泡呼喊比亲爹还亲,真要鞍前马后似的,一会儿帮忙搬东西,一会儿递烟,肥胖的身影象头暴熊窜里窜外,忙个满头大汗。他这下安心了,把说服的工作全交给小正娘。
五十来岁的李父,身材高而干瘦,总给人质朴、不善言语的印象,可他见到丁文时脸现惊讶神情。
这个咋呢?你的女婿可是泡泡,咱们八杆子都打不上关系的,也没会过面呀…丁文心下嘀咕。
“妈,还记得候璧瑜么?在这儿住了快一年的母女。”
“李伯父,你怎么知道我外婆的姓名?”
“小伙子,你快到我面前看看。”老太太招手,仔细端祥着丁文,点头说相貌有几分象。
不明就里的诸人都惊讶,丁文的外婆怎么会来到几百里外呢?
老太太说侯大姐当年带着智障的女孩求药,听说她经医生指点寻到这个地方,还是秋柏(李父名字)他爸带她上山采药的,留下的小女孩在村里经常被人欺负,秋柏每次都替她打上一架。后来找到草药,母女俩也离开,为这件事,秋柏在家还哭了好多天。
丁文听了特激动,那个小女孩就是他的母亲李若琳也愣住,原来两家竟有这样渊源,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数十年岁月匆匆过,一些往事提起总那么温馨。
“李奶奶、李伯父,我阿婆已经去世,下回我一定带上我爸妈来。”丁文当即给母亲去了电话,没想到母亲还记得这事,与李老太叨个没完没了。
人生际遇有时很奇怪,由母亲认了这门亲戚,咱摇身一变成了李若琳的哥,这样做李若琳家人的思想工作更加容易,他们二人的婚期就顺利定下了。
“我说哥啊,你这次不给你妹子添个嫁妆?老婆哦~,咱们傍上大款亲戚了。”泡泡这家伙更加卖乖,搂住李若琳贼兮兮地笑。
“得了,小琳喜欢什么尽管开口。不过这家伙以后胆敢欺负你,你只要跟我支一声,看我不揍扁他。”
泡泡哀叹,小琳的娘家人多势大,这下永远不得翻身。
李若琳的家境不太好,由于李父抱恙在身,再加她的弟弟还在上学,一直以来入不敷出,想必投资兰琳公司的钱是向冰棍女借来的。
丁文把罗元揪到一旁审问:“泡泡你这家伙太自私,眼看着小琳的负担这么重也不分摊一下。说,鲟鱼苗的钱到哪儿了,不老实招来就是欠揍。”
罗元附在丁文低声细说。听完后面容倏变,丁文顺手敲他一个暴栗。
“不早说,这次回桑家坞让小琳先把年薪预领,这笔钱一定留给李伯父治病。”被丁文凶了几句,罗元却满脸高兴。
在李家吃顿午饭,午后就离开。临别时,李老太和李父都塞来红包,红包上缠着线,意味这门亲戚长来长往。至于邀请他们去往桑家坞做客,只能推迟到李若琳的婚后。
李若琳客气地请小正娘上了泡泡的车,自己却钻进咱这部车。
“小文,木兰到底怎么样?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她…目前还没确切消息,的确不太好。”
李若琳扫了丁文一眼,温和地说:“不用隐瞒我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没有说破而已。小文,一个人硬撑着很累吧。不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而且你们俩还没小孩,我觉得应该早日公布消息,然后再去找个合适的伴侣。”说起伴侣,然后自言自语:“嗯,小玉还凑合,你那个女同学不怎么适合,最好能找个分担你事业的…”
扯到这个问题,头就大,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第二一零章科考行动
接到通知,丁文愣上一愣。
看来泡泡和小琳的婚礼没法去参加,怎么会这么巧?
失去青木戒后,借助科考之便全方位探索大巷,这足以让丁文放下许多事。
丁文只给邱碧琼去了电话,按照规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都不允许对外联络,而对其他人统称去寻找蓝子。交代了一些事后,驱车前往省城的潜水训练基地,进行为期15天的封闭式强化训练,手机全部关机、上缴。
体能训练,当真让人叫苦不迭,每天全身肌肉酸痛,晚上睡觉时连梦都淡忘,早上一起床只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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