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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于窗前,手指摩挲着那块玉玦,玉玦是嘟嘟从车子座位底下叼出来,叼出来的时候还包着手绢,这显然是琼琼故意留下的。
手绢的香味还存,琼琼你人在哪儿?
身后传来敲门声,格桑的浑厚声音同时响起,说是送来一盘牦牛肉和一壶温好的马奶酒。本来懒洋洋蜷在门后的小狼竖起双耳,然后缓缓地站起,舒展着身躯;趴在床头柜上的嘟嘟也伸头张望,并抖动浑身长毛。
玉玦依旧用那块手绢包起,顺手藏入口袋后,咱打开房门。
格桑送来酒与肉是借口,主要送来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只是甲乙寺里的一位老喇嘛推测。原来这个藏族汉子拜老喇嘛为师,在琼琼音讯全无的情况下,今早到甲乙寺请教。格桑所带来老喇嘛的推测是琼琼随那拨人一路向西,今夜应该就有消息,按格桑自己解释,对方应该在格市方向。
素闻藏传佛教有诸多神奇,但不可能单凭老喇嘛的推测而冒然行动。耿直的藏族汉子看出咱将信将疑,没有出声辩解,只说有备无患,应该把车子的油加满,另外也要准备一些食物和保暖衣服。格桑说的倒是,此次西行做足了准备,尤其冰棍女帮忙弄来一套特种兵单兵作战服,这下可派上用场。
把车钥匙给了格桑,让他去准备也好。格桑拿了钥匙就出去,顺手带上门;而咱连忙换上那套服装,打量着这身装束,只觉自己虚有其表,不由后悔以前没跟楚阿叔学一些拳脚,现在用时方觉得晚,还好有嘟嘟和小狼两小家伙跟在身边,不然这次真的没勇气西来。
对方的主要目标不在琼琼身上,就不会轻易伤害到琼琼,而且玉玦……看来出发前把事情估计太简单了,试图依靠小狼的嗅觉寻找其他印记气息,原先只计划怎么应对恶劣的地理条件,唯独疏忽了人为因素。
一大盘的牦牛肉发出阵阵肉香味,小狼闻了闻没有意动,嘟嘟更理都不理。其实,今日晚餐时渔场特以当地湟鱼招待,风味着实与常知伟出手的不同,带着辣与咸。柯研究员和格桑估计从上头申请来的几瓶五粮液,但咱滴酒未沾,同席的梁羽也仅仅浅尝辄止,喝了一小盅暖身子。
格桑开着揽胜车出去,显然引起梁羽关注。
梁羽敲门进屋,看到咱一身戎装先是一怔,关上门后劝说丁先生不要掺合到当地教派之间的纷争,以其本人在藏地丰富的工作经验解说,让咱对藏地教派有些初步认识。
藏传佛教基本为密宗,密宗分为四大派。
一是宁玛派。宁玛,意为“古旧”,又称“红教”,因行者身穿红衣而得名。创立者为莲花生大士,代表性的最高大法为大圆满。
二是噶举派。噶举,意为“教诫”,又称“白教”因行者身穿白衣而得名。创立者为玛尔巴祖师,代表性的大法为“大手印”,从拙火定入手,然后修“六成就法”。
三是格鲁派。格鲁,意为“善行”,又称“黄教”,因行者穿黄衣戴黄帽而得名。创立者为宗喀巴大师。此教派是目前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个教派。目前汉地的密教,也是以黄教为主。此教派以戒律严谨而著称,其最高大法是大威德金刚法。班禅喇嘛均属此教派的领袖人物。
四是萨迦派。萨迦,意为“灰地”,又称花教,因该派主寺座落的山坡上,有一片灰白的岩石而得名。创立者为昆贡杰布,代表性最高大法为“大圆胜慧”。
梁羽说,格桑是甲乙寺密徒,属于格鲁教派的,丁先生你也该知道我国唐代盛行佛事,这次出土的阴阳浑天仪并不仅仅是件国宝,还是他们所苦苦追寻的秘藏,因此情况十分复杂啊。
不知内情还好,反正只要找回琼琼,然后就让她回到宁静的桑家坞,自己再继续搜索印记之旅,偏偏浑天仪的意外出土搅得各方云动。
那块玉玦,哎…如果能换回琼琼的话,倒情愿双手奉出,咱又不差这些异石。
梁羽最后相劝不可轻举妄动,千万不要让事情再度出现意外,希望能从大局出发,不要向任何一方示好,双方相互密切配合,争取打赢这场暗战。从梁羽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似乎也认为咱的此次西行怀着不可告人目的,其实咱当时只以为我国西部的神秘山峰众立,而且有《山海经》西山经里多处很神话地描述,因此猜想存在印记的可能性比较大,却不想事情变得如此复杂。
难道嘟嘟寻找到阴阳浑天仪不是偶然?
梁羽走后,咱不由疑问地望向嘟嘟。小家伙虽然机灵过人,却说不出发现玉玦的整个过程,因此开始正视起这块玉玦。
就目前情况来看,琼琼被胁迫肯定与甲乙寺无关,但甲乙寺无疑非常关注;梁羽这方代表某个机关,其考虑的层面肯定更高更广;胁迫琼琼的那一方还不知是何方神圣,就其做事手段来看,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善类。
如果不受任何一方摆布,就要跳出这个复杂圈子,让咱消失于他们的视线之中!
在桑家坞过惯了宁静生活,对这种超乎寻常的复杂局面,咱不得不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心生单独出行想法。
于是把小狼留在屋里看行李,抱上嘟嘟出了屋,咱径直找到柯研究员,骗说自己的手机欠费停机,拿着柯研究员的手机打给冰棍女,让她帮忙在西宁找部越野性能好的新车,需要配备先进的卫星系统和加大油箱。冰棍女很爽快答应,让咱明日直接去车行提车。
次日一早,向梁羽他们告声回当地省城,梁羽与格桑都决意陪同前往,咱大方地请他们挤到后排座位,到了市里就在银龙宾馆登记入住。在格桑以为咱退缩了、梁羽自认为昨夜的一番话已产生效果的时候,咱通知冰棍女让人把新车送到指定地点,然后悄悄地步行离开宾馆,接手这部“指南者”越野车。
大约一个小时后,梁羽、格桑相继打来电话,但咱坚决不接。车子早已出市区,正沿着京藏高速急驶,这时心里不禁生起“冲出藩篱、天高任鸟飞”的畅快。
高原的气候有时很奇怪,一边是广阔青海湖、一边是绵亘百里南山,半途居然下起了冰雹。冰凌在柏油路面上四弹乱跳,有的打在车子顶篷、挡风玻璃上,卟卟作响;许多货车已停靠在紧急停车带上,按起了故障灯。
在这样的天气下赶路绝不是好主意,咱把车速降下,望了望天上的彤云,心想只要通过这个区域就能继续快速赶路。显然这是不懂高原气候之人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冰雹区域覆盖范围之广出乎意料,过了南山山脉的像皮山峰仍可随眼见到冰雹,有的冰雹甚至如一块大岩石挡在路中央。
高速公路封闭了,只好改道109国道,但国道上明显比高速公路拥堵,车速如蜗牛爬一样缓慢。一个当地陌生电话打来,见不是当地省城的区号便接通。
“你很想见到的邱小姐吧?”对方是个男子,操着浓浓的当地腔音,一阵狎笑后接着冷峻地说,“我们在玛市等你一天,一天不到的话,你就别怪我们不再怜香惜玉了。”对方不侍回音便放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琼琼尖叫声和哭骂声,这是几天后首次听到琼琼的确切消息。
玛多……一查导航地图,玛市与格市在两个不同方向。一个西南方向,沿204国道通往玉市;另一个正西方向,经昆仑山脉转南进藏。这时,咱不由地踌躇起来,该相信对方的话吗?
对方明知自己的电话被监控,还敢说出确切地点,这种做法不符常理。换作自己的话,要么从西北辗转入南疆,要么向西进藏,肯定暂时避向人烟稀少的地方,不致于被有关部门层层堵截,或露出行迹被群众举报,毕竟琼琼受到有关重点关注。
咬了咬牙根,咱决定仍不改变目的地。
第三百章禽兽不如
趁夜到了格市,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已被人拦着。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戴着墨镜,身穿黑色皮大衣,淡黄卷曲的长发散发在肩。她敲了敲玻璃,象似顺路搭车的乘客。
咱摇下玻璃正待说,恕不搭乘。对方已摘下墨镜,颇为轻佻地嘘了声,说想知道你的琼琼确切,就让我上车。
谢杏芳!
被咱装神扮鬼折磨已疯了的谢杏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准确知道自己来到格市?
正在疑问间,谢杏芳已坐上副驾驶位置,嘟嘟对这个女人不喜,索性跳至后排座位;而小狼此时也响起虎豹般的低吼。但谢杏芳很简单说了句,跟她走。
车子沿着迎宾大道直行,在路灯的余光下,咱不由地打量了谢杏芳几眼。
一个月不见这个女人,由污头垢面疯婆子又变回原来的俏丽佳人,神情仿佛洋溢着异样光芒。她无端说了句,在这里找到了心灵归宿,走出世俗的藩篱……
谢杏芳变成虔诚的密宗门人,这令人意外,而且甚得她的上师器重。
对这个女人的防备总无时无刻,谁知什么时候给你出个意外的“艳照”?谢杏芳让咱想及了美杜沙,是条美女蛇。
车子开出格市,看导航指示是向西南。格市地处柴木盆南沿,一边是没有边际的柴达木盆地,另一边是连绵数千里的昆仑山脉,其地域之辽阔,据说这是世界上辖区最大的城市,仅柴达木盆地中南部和唐古拉山镇两部分辖区相当于一个闽省。
西南朝昆仑山脉,是进藏必经之路。
这个疯女人难道要连夜进藏?
车子最终驶进了一家农场,由于格市迟来的春季,车灯所照处只是枯黄的草,草丛间闪烁雪白,让人直觉得荒凉。车子停在一排单层的彩钢瓦房前,房前只有一盏探照灯在孤独地放出光亮。
咱问,这下该说出琼琼的消息吧?
谢杏芳故作神秘一笑,没有回答一句话就下车了,并打开一间房屋,打开房间的灯后站在门口打个“请”的手势。
这个疯女人!咱气愤地一拍方向盘,却恰好按到了喇叭。
骤然“叭”一声并没吓谢杏芳一跳,她摆了摆头,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笑容,对于咱的恼怒视而不见。
咱只好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先让两个小家伙出来,然后到后车厢拎出背包。
格市一年仅冬夏两季,属于典型的大陆高原气候,暮春的夜依旧冷,还保持着零下三度。彩钢瓦房内保暖措施不错,两台立式的空调最大马力送出暖风。谢杏芳说这儿的条件就这么着,丁老板将就这一个晚上,你的房间在那边。
这间彩钢瓦房格式两室一厅,谢可芳指向对门,然后转入自己房间,咯嚓一声,带上房门,留给咱一个背影。
这疯女人神神秘秘搞什么鬼?进自己的房间也不开灯,看谢杏芳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屋里藏着其他人。管她呢……当咱踏入对门的房间前,嘟嘟已率先跑入,打开了灯;小狼紧随身旁,象位尽职的保镖。
两个小家伙倒聪明伶俐。
房内仍残留着淡淡檀香,一应家俱甚简单,但墙壁斜插着一个古旧的小转轮,显得醒目。关上房门简单洗涮,抱着嘟嘟就和衣钻到床上,实是从当地省府到达格市只有700多公里,由于冰雹天气担搁,这段路程却用去11个小时,这时只觉眼皮酸涩,虽闭起双眼,却还在思着这一连串怪异的事。
这里的夜很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草虫杂鸣,偶尔传来进出站火车的鸣笛。
“笃、笃笃。”
谢杏芳擅自打开了房门,说只有接客厅安装了空调,丁老板若不想半夜冻醒的话,就开着房门睡觉,一个大男人还怕被她非礼?谢杏芳说完,站在房门口吃吃笑起,尔后迈步了进来,径自坐到床尾。
咱仍旧闭着双眼不理。
谢杏芳与刚才换了个人似的,在车上时话语不多,这时却开始多话了。
“丁老板想知道我属于哪一方的人吗?其实,我们这方面人没有恶意。琼琼是自愿跟我们走的,当然绑架邱父的事并非我们所为,而且我们为解救琼琼的父亲提供许多帮助,因此丁老板可以看出我们的诚意。”
诚意?咱一时倒看不出。
“丁老板你睁开眼看看,至少…可看出我的诚意。”谢杏芳说着,从床尾缓缓地站起。身披褚红宽袍,长发散落,发梢还挂着晶莹水珠,她拉去束袍腰带随手一扔,然后地转过身来,双手扯住宽袍边领,让雪白的双肩逐渐露了出来。她望来一眼,见咱目光空洞地盯着,脸上泛起骄傲的笑容,然后纤纤十指一松,宽袍无声滑落在地。
这付身材的确足以自傲,也让男人们口干舌燥。
她抬起腿,跪到了床尾的被面上,娇嗔轻语,“难道丁老板每回都喜欢女人主动?”遂一扑而来。
“你不冷?”
“我胸口还烫着呢,不信你伸手摸摸。”近在咫尺,谢杏芳吹着气呢喃,双手正要缠来,却被咱重重推开。
虽然咱不会功夫,但以往喝了蚁酒、吃了那么异果,一身力气总不小,坐起身来把这个表明诚意的女人用被子包起,然后扛到了屋外。
大门一关,这世界清净了。
谢杏芳捶打着门,大门外气急败坏地大声咒骂:“丁文你个王八蛋,你不是男人,你性无能,怪不得你不能让木兰怀孕,你连个禽兽都不如…”
谢杏芳骂得恶毒,特别提及蓝子,咱心中不由感伤。与蓝子之间,彼此远隔两个世界,即使见面了也不知该怎么办,蓝子已经不是原来的蓝子了,她变成十层楼高的女巨人。
谢杏芳很快地骂声变成哭声,因为屋外实在太冷了,但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该多让她吃些苦头。
大门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响起牙酸的碎裂声,一个红袍僧人踏入屋内。从他身后,谢杏芳象只中箭的兔子奔回自己屋里。
这个红袍僧人五十出头,有些干瘦,脸上凝固着万年冰川难以融化的冷峻。他不怕冷,红色僧袍露出两只岩石般的胳膊,自我介绍叫措巴达扬,是谢杏芳的上师。
“把琼琼交还我,浑天仪上的这块玉玦给你。”也许心里顾及着梁羽的话,咱不想藏地密宗各派系过多纠缠,索性开门见山。
“你错了,她已经自愿回归本师。”措巴达扬显得有恃无恐。
“嘟嘟、小狼,给我撕了他们。”既然不留转寰余地,不如嘟嘟和小狼灭了他们。小狼和嘟嘟应声扑向措巴达扬,措巴达扬身手不错,却低估了嘟嘟的速度和小狼的凶猛,一眨眼间血光暴现,脸庞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措巴达扬疾退门外,纵身上了彩钢瓦房顶,但他的速度与嘟嘟相比慢上一大截,小家伙早在屋顶上等他了;而小狼在屋前长吼。
“快住手!你们不想那上女孩活命?”
黑暗中有人喝乎,但嘟嘟只听咱的话,措巴达扬惨叫着屋顶摔落,恰好被一位老喇嘛双手接住,老喇嘛把措巴达扬顺手交给身后的其他僧人。
“琼琼一旦有三长两短,我就用所有与这事有关连的人命来填。”对于诱走琼琼的行径,咱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正主儿出头露面了,反正有求于己,岂能容他们的气焰继续嚣张?小狼颇懂人性,仍对着老喇嘛这群十余人作势欲扑,呲牙咧嘴吼着。
老喇嘛对小狼的凶恶没有理会,“哎”地一声叹:“措巴你们还是没把话说清楚,我们只是让女孩觉醒,其实我们是友非敌。”
“我不管你们如何妙口生花,我要见到琼琼,现在就要。”
“跟我来吧。”老喇嘛转身便走,手里摇着转轮步入黑暗中,一行僧众紧紧跟上。咱回屋背起背包,却见谢杏芳此刻仿佛又变了个人,手里也持一个转轮,神情庄严且肃穆,与刚才轻佻善妒的模样截然不同。
叮叮叮……
黑夜里除了脚步声外,还有这清脆的转轮声响。从刚才那个农场徒步行约两个小时,来到了一个小庙宇,借着一盏盏酥油灯的微弱灯光,可以看到这个庙的外墙多采用红砖砌成,庙内多以红色为主基调。
措巴达扬的脸部被老喇嘛用一种草药敷上,由僧众抬往其厢房。老喇嘛脸色疾苦地打量着谢杏芳说,你心内的魔障不根除何来明心见性,也回去修持吧。谢杏芳拜向老喇嘛,直说她的魔障在咱身上,若不除此人何来根除?
这女人用心倒险恶,当初白救了她。咱不愿听老喇嘛对徒子徒孙训导,直接问琼琼人在哪儿。谢杏芳突然尖声疯叫起,“你口口声声叫‘琼琼’,这些事本就她一手撩起的。我问你,我有什么地方比她差,相貌、身段、学识,而且我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我恨、我恨,你为什么要从池塘里把我救上来?”
谢杏芳声泪俱下,却不能勾起咱的怜悯,一丝都不能,咱只能用冷冷看着她。
“顿挫,你好好睡上一觉吧。”老喇嘛的沙哑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样,谢杏芳哭声渐消,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不到一刻钟居然真地伏地困着。
咱正觉惊讶失神时,从身后抱来柔软身躯,闻到这熟悉的体香,悬着的心终于安落。
第三零一章掘藏谜程
从老喇嘛和一行僧众穿着来看,他们属于古老的宁玛密宗。
这个传承古老的有着许多神秘传说,当然咱多是从影片上看来的,在实际生活中并无交集,可这次青省之行……
琼琼既已归来,咱也会遵守信义,毫不犹豫把那块巴掌大的玉玦递了过去。
老喇嘛不接。
这块玉玦惹来不少麻烦,咱真的不想再带在身上,正打算放在地面转身即走。
老喇嘛终于开口问知道伏藏吗?
密宗素来神秘,若非必要谁吃饱撑着了解这方面的东西,更何况有关这方面东西谁能真正知道内情?咱不想应答。
老喇嘛又说不知道没关系,现在可以了解一些。
从流传下来的资料显示,《不动使者陀罗尼秘密法一卷》中有一记载,凡伏藏者有天有神有人;人所埋藏者为人大伏藏,鬼神所守名曰神藏、亦名地藏,诸天守护者为天伏藏;伏藏做为宁玛密宗的特有传承方式,有着其他密宗支派不可具备的神秘传统,伏藏既有物藏又有识藏。宁玛宗历年发掘出物藏不少,典籍尤甚,伏藏中最大的发现是《宁提》四部,但伏藏神秘莫测,并非密徒们人人可以发现,因此需要掘藏师。
咱还是不解,但这又与咱有什么关系呢?
“夫君,我和谢杏芳都被大师认同为掘藏师。”琼琼这话一出,咱顿时头大,本意撇清关系,琼琼却攘事上身,去担负莫须有的责任。
“你…明天就送你回桑家坞。”
“我不走。即使你让我走,我还会再回来,因为这是我欠上师的。”不知老喇嘛给琼琼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琼琼变如此坚决。
老喇嘛见咱如此讳言忌语,无奈一声叹息后缓缓又说,掘藏师并非象外界传言的那么神秘,可比作外界的考古者,但掘藏师有我宗特殊传承,需要通晓有关我宗的渊博知识,当然我们讲求的是顿悟和机缘巧合,现在掘藏之门已经打开了。
即使老喇嘛很有耐心解释,也动摇不了咱离去的心。咱把玉玦搁在地面,扯住琼琼的手,不愿再听老喇嘛继续说下去。
老喇嘛并不出声阻拦,敞开着庙门任由咱二人出入。
凌晨的夜很黑、很冷。
有了小狼和嘟嘟带路,还不致于迷路,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慢。
一路上琼琼补完老喇嘛未说完的话。
阴阳浑天仪出土时候,天现异象,空中风云翻卷,聚出天眼景象,虽然只持续了十五秒左右,但足称天时异景。对于一般来说,这种异象不过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种异兆。李淳风古来名声甚隆,且精于算术推断,此次阴阳浑天仪出土不知暗中触动多少人神经。
宁玛宗的老喇嘛认为,唐代礼佛,从唐墓中出土的浑天仪是个预兆,必定佛物有关,由于浑天仪出土后独缺天玉而被误认作阴阳浑天仪,其实真正应该称为三辰天时浑仪,据上师说三辰天时浑仪也称三色天时浑仪,有青、黄、红代表天地人三才。宁玛密宗讲究顿悟和天人合一,掘藏师需要凭直觉的指引找到伏藏,这块天玉从峡省能流转到了青省,预示着此地异藏的天时已出现。
琼琼越说越玄乎,这事透着古怪,都是嘟嘟好奇来着,结果惹得一身骚。现在那块什么天玉不天玉,烫手山竽已经扔给老喇嘛了,咱劝琼琼别管什么异藏,以后再不关咱们的事儿。
琼琼说怎么会不相关呢?接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谢杏芳由于疯癫,多方求治无法的情况下,被家人送到藏地来,恰巧被措巴达扬引入密宗。邱父在咱们启程的第二天被人绑架,显然是因为有人知道琼琼也随车队同行,借此来要胁咱。
桑家坞的牧草经冬不黄、百花在冬季里照样盛放,经过多方报道,已引起外界各方关注,这种奇象也引来藏地高原牧民们赞叹和期望。做为藏地密宗支派之一,自然渴望得到这种技术,一心想给密众带来福音。
但琼琼说,绑架她父亲的那些人跟密宗全无关系,他们是个叫“西北苍狼”的组织,这个组织胃口很大,妄想得到桑家坞的一切技术,以期待价而沽、主导藏地。带走琼琼的人就是这个组织的两个成员,那天他们潜在海心岛附近,然后趁夜色到了德令哈,本打算一路赶往南疆,不料车子到了俄傅山附近抛锚了。
说来琼琼被宁玛密宗的密众营救很偶然,不过咱差点上了他们的当,玛多与德令哈简直南辕北辙。
回到农场时,发现车窗玻璃被人砸碎,也许来人在车里并无发现,把气撒在四个轮胎和几面玻璃上,今晚只得暂住在彩钢瓦房内。
早上,阳光斜照进屋里,琼琼软在咱的怀中,抬起头可怜兮兮地央求不要让她走,这次突然出走是她的不对,保证下不为例好么?咱沉吟不语,老喇嘛所指的异藏若青省出现,肯定掀起一场大风波,也许该回桑家坞暂避,待小玉生产以后再来。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当房门被人撞开时,只听措巴达扬嘶声叫喊“你们快跑!”然后仆倒在地。咱边唤嘟嘟出去察看动静,边麻利地穿起衣衫,跳下床察看措巴达扬的伤势。
鲜血湿润了僧袍,让僧袍更鲜红,措巴达扬的鼻息已微不可闻,咱连忙唤琼琼拿来青藤之果。昨夜被嘟嘟所伤的措巴达扬,当时恨不得杀了他,此刻却用异果救他的命?救措巴达扬是因为他忍着重伤前来通知,可从中可以看出局面异常复杂,敌我无时无刻不在转变着。
服下了青藤之果,措巴达扬脉搏和呼吸逐渐恢复,不得不说此人的意志和体质异乎常人,嘴里依旧囔着,“你们快跑,快去可可西里找顿挫,天玉…”
琼琼在旁直皱眉头,说不如报警,让警察送措巴达扬到医院抢救。咱挥了挥手让琼琼去办,心里却在想,难道小庙宇昨夜遭到袭击?以措巴达扬的身手尚且受了这么多刀伤,那年迈的老喇嘛估计凶多吉少,这个虚无缥缈的异藏还未出现,不知还会有多少人丧命。
这回来的不止两辆警车,还有三辆军车和一辆急救车。措巴达扬被抬上了急救车,由两辆警车押送走。而从一辆橄榄绿的吉普车下来一位不戴军衔的中年军官和梁羽,这位军官不要梁羽介绍,直说他是云丫头的二叔,早听过家里老爷子和云丫头多次提及小兄弟你,今天总算了。
趁握手时稍稍打量,看军官模样与随老爷子有着七八分相象,听梁羽的称呼,冰棍女的二叔竟是一位将军。
“云丫头可惦记你的安全,还特地把我给央来。不过看看你也稀松平常啊,怎么老爷子也对你青睐有加呢?哟,这头狼狗真不少见。”随将军步入彩钢瓦房内,边走边开着玩笑,声音既浑厚又响亮,当看到琼琼身旁的小狼时,他甚是惊讶。
“有劳随将军了。”
“叫叔知道吗,小子。在这里,咱们算乡里乡亲。”也许看到琼琼在场,随将军显得不悦。琼琼与随将军打声招呼,抱着嘟嘟识趣地避到屋外;小狼有点犹豫,听到嘟嘟叫声后,一溜烟跟了出去。
屋内此时只有咱与随将军二人。
“你这次怀什么目的而来?”随将军问得很直接,甚至有点审问的意味。
“寻找一些东西,比如老爷子上回给的琥珀,这些东西有助于某些课题研究。”在随将军这位直爽的军人面前,咱不能糊弄,却也有所保留。
“你与那个乱七八糟的浑天仪扯不上关系吧?”
“原先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现在全撇清了。”
随将军“嗯”一声点头,对浑天仪不象考古学家评价的那么高,按他的话说,若算古董,昆仑山脉的岩石和冰川都是古董,而且是几亿年前的古董,偏偏这班人瞎胡闹,把藏地搅得风生水起。他说那个琥珀确实来自昆仑,却非那个雷电山谷,而是士兵拉练时在河边偶然捡到的,因此你们可以回去了。
随将军下起逐客令,显然不愿咱再搅进这次事件旋涡里,也不愿透露有关浑天仪的任何口风。
咱进屋提包裹时,不经意地发现原来斜插在墙壁上的转轮不见了。难道小庙宇遭到袭击的起因是这个小小的转轮吗?又是谁血洗了这个庙宇?搭乘上了军车,脑子里还在思索这些问题,因为琼琼噘着嘴不说一句话,眼神颇忧郁,看来琼琼很担忧那位老喇嘛。
回到格市后,随将军公务繁忙去,却留下梁羽和两位士兵“特别关怀地照顾”,连食住的地点全安排妥当。住进部队招待所后,咱就问:“梁先生,你连我的位置都能查得到,别说你们没有掌握到琼琼行踪。”
梁羽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讪笑几声,说不打搅你们俩休息了,然后退出房间。
“夫君,你这时肯定也不想走,不如我们一起去可可西里,我能有把握找到谢杏芳。”见房里只剩二人,琼琼没有顾忌撒起娇来,心里还在惦记着掘藏那些事儿。
要走么?咱踌躇不定。
正如琼琼所说,宁玛密宗掘藏找到伏藏者的印记,这与洪荒湖畔方形石碑所说的印记有些相似,不知会不会殊途同归?在青藏高原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想找到印记如若大海捞针,兴许三辰天时浑仪就是一个机会……
第三零二章雪域高原
“可可可西里,你遥远又神秘。
可可西里,你在我的心里。
悠远的天际是谁的声音。
象划破千年沉寂,却又归于沉寂。
羚羊的眼泪谁会再提起。
那永恒的泪滴,是我们的哭泣。
可可西里,你遥远又神秘。
可可西里,你在我的心里。
苍茫的大地为万物的灵气。
那灵魂的污迹,让风雪来荡涤。
转面来怀里是慈悲的圆寂。
有谁来保佑我,让它生生不息……”
格桑的歌声从前面那部车隐约飘来,唱得粗犷而悲凉,给此行蒙上了悲壮行色。
此去可可西里,非为琼琼掘藏之类的话所触动,咱考虑到三辰天时浑仪乃李淳风所造,是不是也会带来机遇?为了促成此行,咱不得不去说服梁羽。
梁羽顶着被随将军的责备,说只有一个条件,追回那国宝浑天仪。
一行五人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目标,就目前而言,关键在于找到谢杏芳和浑天仪。措巴达扬与格桑彼此不对路,措巴达扬宁愿与小狼挤在揽胜的后排座位,也不愿坐到前方那部车。
想起出发前的那个晚上,措巴达扬直接央求上门,不得不叹服宁玛不愧为规模第二的密宗教支,密众在藏地分布之广可见一斑。措巴达扬忍着伤痛,神情既忧伤又肯切,说这是他的神圣使命,是代替小达扬去看可可西里,也是一个父亲的请求。
从观后镜看到措巴达扬此时的神情,目光随路边的景物游离,似一位初次穿越昆仑山的好奇男孩,也许他的思绪已飘过前方的巍峨群山。
从格市到昆仑山口约有160公里,青藏线平坦的柏油路面,让车子几乎无声而快速地刷行。大老远便可见前方横亘着苍莽雪原,云雾缭绕,这就是闻名已久的昆仑。
高原丘垅的冻土区荒漠很荒凉,即使昆仑山的冰川融化汇成许多水系,更有三江之源的美称,随眼所见的草甸依旧苍黄,那枯槁的枝杆在寒风中抖瑟着。发达的水系能把昆仑山脉侵蚀切割成千沟万壑,却滋润不了这满目苍凉。
措巴达扬呢喃着,也许等到六月份,山原披上绿装,那时就能看到满山的无名野花。
前方那部车车速降了下来,也许为了照顾咱这位不惯高原山路的新手。起初在丘垅可见许多被河水冲出的断裂狭谷,雪水汇成的河水在石峡河道内奔流直下。其实青藏线很平缓,视野也开阔,但冻土形成的路基边沿有的地方会松动,因此在交汇车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别避得太靠路肩。
进入山区之后,公路在山谷中盘旋前进,慢慢的爬坡,雪山融水汇成的河流也在山谷中流淌。随着地势渐行渐高,路两旁的雄峰仿佛也在逼近。
懒在座位里的琼琼,不时把双眼眯起了一会儿,打不起精神观看昆仑山的雪景,估计出现了高原反应。咱早已嘱咐过琼琼,一旦出现高原反应就拿出一颗青藤之果。
呃,敢情把青藤之果当成了氧气瓶,此时要是有青木山壁的紫藤葡萄该多好,那才叫提神。
但琼琼坚持说,现在如果熬不过的话就不必去可可西里,山果稀缺,到时也许变成救命之物。咱知道这是实在话,可可西里的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氧气稀薄,只有正常的一半左右。
由于此行并非急于赶路,准备在昆仑山垭口暂做歇息。
昆仑山口,两旁雪山重重,路旁矗立着许多石碑,其中那个四米多高的标记牌,四周栏杆绕挂许多五颜六色小旗面,据说主碑高4767米,是昆仑山口海拔高度的千分之一,碑底座用花岗岩块石砌成96平方米基础,象征她屹立在我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坚实土地上。
放了嘟嘟和小狼下车,两小家伙这下可兴奋哩,丝毫看不出有高原反应,不时绕着石碑跑、不时又去牦牛头骨处看看,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新奇。
接过背包,搂着琼琼的肩一道观赏这难得景色。
登临这山口,东西昆仑尽收眼底,西段喀拉昆仑山是塔里木盆地与藏北高原的自然分界线,东昆仑由三大山系组成,北支阿尔金山祁连山、中支昆仑山、南支唐古拉山。
这时候的巍巍昆仑,连绵不绝,千峰万壑,银装素裹。遥望远山,山势起伏远去,磅礴而雄伟,如同披着银色的群群奔马,奔腾在风云间。
琼琼指着不远处的山峰呼喊,那应该是玉虚峰和玉仙峰。这两座雪峰亭亭玉立,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不染杂尘,山腰缠绕着云雾,在莽莽群山中显得婉约,好似两位心灵纯洁的少女,非得撷来几片云遮掩绝世的面容。
梁羽和格桑也凑了过来。梁羽指着从皑皑白雪突兀青色山岩说,昆仑既具雄壮美,保持着亘古沉默的冰峰,用钢铁般的脊梁顶起华夏文明;她又具柔情美,她就象一位慈祥母亲,用雪水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儿女,因此昆仑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大美。
与咱四人不同,措巴达扬下车后拖着蹒跚步伐,象在漫无目的溜达。
“你们快来看,这是顿挫和上师留下的暗记。”
听到措巴达扬乍呼之后大声喊唤,咱四人争相奔往一看,在那一层层的旗面里挂着一串紫檀念珠。
这串念珠是老喇嘛的?
措巴达扬手捧那串念珠,神情虔诚。他说这其实并不难,进昆仑的人大多在山口稍稍逗留,而且那些人连夜出发,肯定不会在那赤台小镇休息,那必定在这里歇一口气;上师告诉我们,他们总共有九个人,而且天玉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上师和顿挫暂无生命之忧。
一串念珠能反馈出这么多信息吗?的确,若论伏藏与掘藏这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手段,宁玛密宗当算世间少有,在外人看来玄之又玄,因此格桑的脸色变得难看,琼琼也蹙眉不语,而梁羽则显得兴奋。
由于青藏铁路开通了,只要不被山峰挡住,手机就有信号。梁羽打了几个电话,不知向谁在报告,令梁羽兴奋的是,这下可以关门打狗。
昆仑山脉和可可西里的地域虽广,但要道只有几个,而且在几个要道都设有兵站,只要守住要道口就等于扎紧袋口守株待兔,至于广阔的无人区几乎是人类的生命禁区,凶名赫赫,寻常人不敢轻涉。
措巴达扬将那串念珠双手奉给琼琼,琼琼若有所思地接在手里,叫众人继续顺着青藏线走。梁羽建议两部车之间拉开一段距离,喊了格桑上车,匆匆上路。
上了车后,咱问琼琼怎么会如此笃定?琼琼说念珠是挂在西南方向,只要稍微细致观察与思考就不难猜着,对方最有可能就在前路等着。
看着梁羽那部车已拉出一公里多的距离。咱就想,这个梁羽虽口口声声只要浑天仪,还是非常关注咱和琼琼的安全,这个时刻不惜在前引路。其实在青藏公路来往的车辆不少,有客车有货车,偶尔还会见到摩托车迎面驰来,沿途还不时一些旅店、菜馆和加油站。
措巴达扬还说老喇嘛当年曾经从藏南徒步来到格市传教,当时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来了五位上师却有四位长眠于五道梁。仿佛在应证措巴达扬的话一样,过了昆仑山口不远处就看到一位朝圣者,他三步一拜,向着远方的心中圣地行五体投地礼。
这样的人总让人心生敬佩,过往车辆都纷纷缓下车速,经过朝圣者的身旁以后司机均按响喇叭,仿佛在对朝圣者赞叹。朝圣者的不屈灵魂和坚定信念让琼琼震撼,她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躯,从右侧观后镜观望着那位朝圣者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这时梁羽突然打来电话,今晚就在“不冻泉”过夜。咱暗暗嘀咕,这电话来得蹊跷,从昆仑山口到“不冻泉”车程不远,现在不过午后的光景,为何这么早“打烊”呢?
过了青藏铁路的一弯高架桥后数百米,梁羽站在前方路旁挥舞着手。他说前方因雨雪天气导致了车祸发生,一部长挂货车横在路面,滞留了不少车辆,不如在“不冻泉”保护站里过个晚上。
咱抬头望向前方的天际,锁着浓不开的灰暗,大有彤云压顶之势。在这高寒缺氧的青藏公路上,雨雪天气无疑是要命的,尤其五道梁的坡度让货车司机一筹莫展。
措巴达扬一听这状况不禁焦急起来,不管是被自己引路宁玛密宗的谢杏芳还是他的上师,他们应该还在可可西里。但措巴达扬听了咱一番话,急躁的神情逐渐安宁下来。
“对方即使拥有完全的三辰天时浑仪,也不一定能窥及其中奥妙,而且对方的目标不仅是这件国宝,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我,如果真有密藏,那只能算意外收获,所以他们俩现在安全。”
“不冻泉”号称可可西里的北大门,有着昆仑山中最大的不冻泉。既然在此地夜宿,便喊了梁羽带路前往一窥这个高原奇观。
不冻泉,泉池四周由花岗石板砌成的多边形图案,中央一股清泉从池边蓦然喷涌而出,形成一个晶莹的磨菇状,将无数片碧玉般的花瓣抛向四周,似一朵盛开的莲花,又似无声四溅的碎玉落入一泓清池,然后汇向滔滔的昆仑河。
咱和琼琼蹲到水池边,探出双手浸在清彻透明的水里,然后掬一捧入口,只觉泉水冷洌甘甜。
据说池里的泉水常年不停的喷涌而出,即使在寒冷的严冬也从不封冻,水温常年恒定为20℃,因此被称为“不冻泉”。不冻泉被当地藏民视为神泉,是可可西里的淡水来源。
梁羽说住在“不冻泉”条件还好,若进入可可西里,咱们有时只能喝“油水”,可可西里有许多高原湖泊,但多是咸水湖,因此五道梁的许多餐饮馆子只能靠外来淡水运去,而运水的车常常是当地一些油罐车兼用。
看来高原有奇景,环境之艰苦、条件之恶劣超乎想象。
第三零三章狼狼之间
一行车队突兀而来。
这车队清一色的九辆丰田陆地巡扬舰,更象组织严密的“驴友团”,因此象这样组团穿越青藏线不少见,尤其每年5月中旬至9月上旬,这段时间是昆仑山的夏季。
九辆车围住这个不冻泉池四周,摇下车窗却伸出黑洞洞的枪口,枪口从不同方位指向池里的五个人。
“丁先生,幸会啊。”从其中一辆车下来一位身穿黑色皮大衣、戴着墨镜的男子,蹲到池边坎上挥手招呼;其身后紧随两位把着冲锋枪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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