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汉子,观相貌与装束,想必这二人来自阿尔金山那边的。
对于这种招呼手段,咱没必要理会此人,心里却隐隐猜出这拨人的来路。
“‘独狼’,你还敢跑到藏地显身?现在你们已被包围了,我看你这次不必再回南疆。”梁羽仿佛不畏这么枝枪,毅然挺身而出,说的也是硬气话。
可那个男子伸出右手食指朝梁羽摇了摇,啧啧说道:“‘昆仑山鹰’,你以为你真的天上翱翔雄鹰,就算你是天上雄鹰,今天我也要拔尽你全身的羽毛,看你以后怎么飞?”说罢,他恣意大笑,然后朝脑后一挥手。面对“独狼”嘲讽,梁羽已经攥紧拳头,咬地钢牙咯嘣响,却无法发作。
“砰”一声乍然枪响,梁羽应声坐倒在不冻泉池边,腿的鲜血登时染红了池边的泉水。琼琼忍不住尖声惊叫,这是她首次面对如此残酷的场面,难免惊心动魂。咱搂住了琼琼,到了现这危急时刻不得不出声,“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请不要再伤人了,否则别想要我手里一丁点技术资料。”
“我就说丁先生不仅是位伟大的科学家,还是一位明理人。其实我们要的不多,只要一些品种鱼苗人工孵化技术和牧草培植技术,这对丁先生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而且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组织会通过外国友人以丁先生的名义申报诺贝尔奖。”“独狼”爽快地笑着,表明自己是个直爽人。
狼吃羊总要先装个伪善面孔,“独狼”再抛出一块诱人的蛋糕,显然他们的主要目标针对咱而来,不过现在只能采取缓兵之计,于是咱半虚半实地说这两项技术资料已经被列为国家机密,想要读取这些资料,必要经过几个院士申请,因此至少需要七个工作日。
“丁先生也该听闻过我这人耐性不好,当耐性不好的时候经常会做出很暴力的事,比如砍下别人的头。不信的话,丁先生可以亲眼见证一下。”“独狼”说得轻巧,随声却从别两辆车已跳四名汉子,手中各持一把尺长的钢片刀。刀口明晃晃的,想必此刀产自南疆的英吉沙。
“够了!”咱冲着“独狼”喝止,“假如你们还得到技术的话,就不要让我见到流血的场面,我会尽量说服他们,争取五天内传来技术资料。”
“三天,这是我的极限,每超一天就砍一个人的头。为了不让丁先生心神不宁,可以容许你和你的爱人离开,我们派出两个人照顾好贤伉俪的生活,而另外三个人我们必须带走!你该知道我们还有后续底牌,就算你们的桑家坞也不是铁桶一块。”“独狼”直身站起,似乎这样的条件若再谈不拢,他们会毫无顾忌地枪杀梁羽、格桑和措巴达扬。
梁羽三人均投来一瞥,咱给予微微点头。
梁羽由措巴达扬和格桑一左一右叉扶着,三人一上了池埂,被分开押解。受伤的梁羽在解除器械后,先遭一顿狠踢,然后被三人抬着扔上其中一辆车,而他们顺理成章接管了梁羽的那部车。一行车队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留下了两名汉子,一个持着钢刀,另一个持着微型冲锋枪。
咱安慰了琼琼,掏手机还特意把拨打的电话给两名汉子看了,解释这是叶院士的电话,接通后便与叶老扯,说在昆仑山上的不冻泉遇到一位老朋友,老朋友需要鳗苗人工孵化技术资料、牧草培植资料等,请叶老和程副院长向上级请示云云……估计叶老也在奇怪,咱今天这是怎么啦,婆婆妈妈地没完没了,一个电话居然说上两个多小时。
其实咱一面在等嘟嘟和小狼,这两小家伙在不冻泉边一放了风,也不知疯到哪儿去,到了此时还见踪影;另一面也在等着昆仑山上的夜色来临,这班生性凶残、组织严密的歹徒团伙,虽然“独狼”口口声声充大方,谁知是否派了人在哪个旮旯窝埋伏着狙击手或者拿着望远镜偷窥?
因为可可西里的雨雪天气,也影响到了不冻泉这边,天色昏暗比以往早,入夜时吹来阵阵的寒风,风声在高原荒漠上空回旋、呜咽。琼琼缩在咱怀里,不知冷地哆嗦,还是怕地发抖,总之今日的突发事件向琼琼下了个马威,倘若她真的是一位掘藏者,肯定避免不了与自然抗争、与人争斗。
两名歹徒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一起“享受”昆仑山上寒风和冰冷,这时其中一名歹徒大喊一声,“狼!”
他们的注意力被小狼所吸引,根本没有觉察到嘟嘟已回到咱的肩膀上,咱与嘟嘟悄声杀了这两名歹徒。嘟嘟悄然跃向那两名歹徒,瞬间响起了两声沉闷的痛哼声响,却小狼的长嚎声所掩盖。
暮色下看得并不真切,拿刀的那名歹徒被小狼咬了脖子,整个人如被提着,手足不断痉挛着;那名持微冲的歹徒已倒仆在地,手持着枪已无力扣响扳机,只有拉风箱般的呼吸。咱不让琼琼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连忙抱着琼琼回到车上,因为小狼如今已养出不好习惯,正如猎食那几条海鳄,正享用它的战利品,还吃得咯嚓咯嚓有声。
“夫君,我错了。都是我说动了你,又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境地,都是我害了你…”琼琼此时说话仍有点结巴,却很快被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所代替。咱只轻拍着琼琼的后背,心想哭吧哭吧,雪域高原从来不相信眼泪,也许只有那位朝圣者的脚步才能昆仑山谷回荡。嘟嘟很快也钻进车内,叼来一部正在响铃的手机,咱不接只记下对方的这个电话号码,然后连同对方的号码及实际情况让冰棍女转告随将军。
与冰棍女的电话刚放下,随将军的电话就打进来,询问实际情况后,让咱把各个兵站的电话抄下,记着随时保持着联络。
话说小狼饱餐了一顿,浑身湿漉漉在车外抖一阵子,才“嗯嗯嗯”叫着。咱让琼琼坐回副驾座位,得把后排座位还给小狼,毕竟两小家伙还懂卫生,估计跑到不冻泉“洗涮”一番才敢支声上车。不管怎么说,咱需要犒劳一下两小家伙,于是拿一颗青藤之果一分做四,就当一场小小的庆功宴。
吃下青藤之果后,高原反应似乎减轻许多,琼琼咬着唇不知想着什么?咱还是按照随将军指示,仍要不动声色驾车返回保护站内。
琼琼却说咱们不能轻易暴露嘟嘟和小狼,不如今晚继续朝五道梁方向前行,必须给对方造成假象,咱们是被两名歹徒逼着前往,免得对方无端再起杀心。咱心里早在琢磨这事,两小家伙是咱的秘密武器,必要时候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与琼琼这说法可谓一拍即合,因此当车子重新回到青藏公路,在附近一个加油站加满油后继续上路。
由于前方雨雪天气,路上来往车辆稀少,高原气温低,湿漉的柏油路面开始结出冰凌。细雨丝化作冷雾,弥漫了四周,让前方变得空旷而迷蒙,这种感觉仿佛在雾起的大海上行舟,但这里比大海可怕,可怕在于低温和缺氧。
过不冻泉就进入可可西里,除了风声外,这里仿佛是空寂的地带,一部独向五道梁,如同一位孤独的夜行者,这让咱想起了那位朝圣者。
小狼和嘟嘟到了此地变得兴奋而警惕,叫着要下车。咱小心地点刹着车,车轮依旧在路面刷刷地滑动,看来雪地里行车要格外小心了。小狼和嘟嘟下了车,就在公路两旁附近不停地奔跑,偶尔响起长声狼嚎,不知惊跑了荒原中多少动物。
在可可西里的路段,来往车辆的司机们经常会看到,藏羚羊、野牦牛或野驴等野生动物招摇经过公路,对于人类闯进这个高原禁区内显示很好奇而温顺,它们就象偏僻乡村里未见世面的孩子们,经常会站在路边张望许久,它们不惧怕过往车辆。正因为如此,每年被盗捕猎杀的藏羚羊等野生动物数量惊人。
小狼对于捕杀这些动物不感兴趣,路上碰到两群藏羚羊和一群野驴都没下手,只是凶走了它们,以彰显它自己王者风范的威武。嘟嘟则显得调皮,在一只只藏羚羊背上跳来跳去,玩兴十足。
琼琼对此忍不住轻笑出声,两小家伙太逗了。
第三零四章极恶穷凶
接近五道梁时,滞留的车辆起先只见到三三两两,后来干脆堵成一团,因此路旁的近二十家餐饮店和住宿店,家家生意爆棚。
在这寒冷的雨雪夜里,能够吃上一碗热烫的泡面,或者哪怕带着汽油味的开水,胜过日常宴席上珍馐。
五道梁长冬无夏季,这些商铺都是在气候趋暖时商铺主人们纷纷归来营生,在严冬即将来临时他们也将离开,所以此时的五道梁刚刚热闹起来,这些人对于广阔高原山区来说,只不过多了些许人烟而已。
把车停远了些,步行三百余米到了杂货店,在杂货店附近见到四辆眼熟的墨绿色陆地巡扬舰,这让咱心里陡然一沉。看来“西北苍狼”财大势众、组织庞大,怪不得“独狼”会那么嚣张,连措巴达扬和格桑他们都敢动,在藏地动了密徒可不是件小事。
在杂食店泡了两份碗面就走,真怕被另一拨歹徒发现。匆匆回到车上,两人各端着碗面,迫不及待地呼呼吃起,再顾不得开水是否真有所说的“油味”,这份热食对于饿了近一天的琼琼和咱,那不啻于美味佳肴。吃了这份热食即感全身和四肢暖透,琼琼擦净了嘴开始替自己抹上几重润肤露,嘴里念叨着这时若能泡个热水澡,然后全身再贴上“酸瓜皮”,那将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对琼琼这种渴望,咱很无语,也许只有经历了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才会怀念桑家坞的诸般好。可同样身处青藏公路,相比梁羽三人,咱二人享用着热食和车内暖气,又象生活在天堂里。
晚上十点左右,风小了,雪也停了,月亮仿佛从层层的云里跳出来,带给大地一片银色光辉,让可可西里荒原变得更加苍茫与神秘。
这时四周已被月光镀成一个银色而圣洁的世界,月光照得雪色更加银白,甚至已分不清远山的冰川雪白和近处荒原、河滩的雪色,五道梁上的青藏公路象一条蜿蜒曲折的黑线,延伸向前方。身处这样的月夜下,心内一片平静,让人幻觉整个世界也是如此宁静。
琼琼问,既然决定来可可西里,为什么不答应老喇嘛的请求?咱不喜欢受到要胁而平白无辜去担负那份责任,更不想纠缠于诸派系之间争端,可自己想来谋个机会又另当别论。
正说着,从观后镜看到了一阵混乱。从刚刚光顾过的那个食杂店冲出七八人,他们急匆匆地奔过公路,相继朝路基的三米多高的斜坡下跳去,一个个着地时,因雪地滑溜而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们一骨碌爬起,仍继续追向二三十米开外的晶莹闪亮点。
“卟”一声闷响,急促的火光在杂货店屋顶一闪而逝。
狙击枪,套上消音器的狙击枪!
那个晶莹闪亮点顿了顿,在河滩里闪闪烁烁着依旧远离,离去的速度已不如刚才那么疾速,于是追的七八人更加拼命狂奔。
“哦呜…”
高亢的狼嚎来得突兀,使咱一下子认定那个晶莹闪亮点是嘟嘟,心里不由七上八下,嘟嘟被击中了吗?
不到一分钟,离公路百余米的河滩雪地里火苗吐舌,枪声大作,让那些司机既惊讶又好奇,许多人都纷纷跑开公路边看个究竟。
“啊……”惨叫声乍起,凄厉而绝望地让人毛骨悚然,观望的人以为狼群来袭,纷纷又退回车上,或者干脆避到餐饮店铺里,只有个别胆子壮的人还站在路边张望。
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内也有猛兽猛禽,如雪豹、豺、狼、棕熊、秃鹰等,平常很少出现在公路沿线,但今夜似乎反常了。别人兴许可以这么想,但咱笃定这是两小家伙,真担心嘟嘟的状况。
晶莹闪亮点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八人追去,只剩七人折返,由于暴露了非法持有枪械,这拨歹徒俨然已生去意。他们的四辆车被堵在里面,因此这拨歹徒使用了直接而粗暴的办法,用枪打爆货车的车胎,只听数声枪响后,货车偏斜后,顺势推翻下了斜坡。
“夫君你瞧,谢杏芳都被押上车了,那个大箱子里装的是不是三辰天时浑仪?”
单从身着鲜红的外袍,就可轻易地辨认。自从见到那四辆车后,咱就一直留意杂货店那边的动静,自然也看到两人抬着大木箱装上了车后箱,还有一位头戴白色尖帽僧侣。这拨歹徒包括白尖帽和谢杏芳在内共有15人,若再加“独狼”那一拨,汇合起来恐怕有二三十人之多。
咱连忙锁紧车门、熄了火,让琼琼赶紧伏到后排座位,自己也把身子伏低。
果如所料,四部车子掉头离开时,身在车子里的歹徒们居然向四周开枪,那个食杂店上成为他们撒气的重点对象。他们的车子经过时,只缓了下速度,然后继续前行。
这拨歹徒当真极恶穷凶,无端地把气撒在无辜人身上,这下不知食杂店里伤亡如何?听着声音远去,探头望去,估计他们估计已在一公里外,便喊着琼琼赶紧下车,就怕他们又杀个回马枪。
前方的食杂店一下子涌出二十来人,有人喊“快避到兵站”,有人喊“快把伤员抬去抢救”…在这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人性方显本真的质朴,众人纷纷伸出援手,五名中枪的伤员正被轮流着抬往两公里外兵站。咱帮忙抬着一名伤员,急走四五百米也觉得气促。
许多老司机都知道,五道梁才是青藏公路高原反应最明显的路段,故有了“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叫娘!”之说。咱站在原地歇出了一口气,返回去接落单在后的琼琼。
琼琼还在杂货店门口,一手挨住墙面,很远便可听到她的干呕声。
“琼琼你怎么啦?”
琼琼抬起头唤了声,几乎软在咱怀里,粗喘着气显得极为虚弱。她悲伤地说上师走了,就在杂货店那间后屋里,说着一串泪珠无声滑落。
杂货店有三间后屋,有两间是用来住宿的。当咱搀着琼琼来到后屋门口时,血腥味扑鼻而来,映入眼睑是令人作呕的一幕。
这间后屋四面是黝黑的土墙,通铺沿墙呈“回”字形,中央摆了张方形桌子。昏暗的灯光下,靠门的床铺上端坐着一具无头尸体,他的双手依旧保持着结印姿式,那双赤足已经严重冻伤了;他的头摆在面前的桌子上,死鱼般的双眼仿佛正瞧着自己的身躯,那神情竟那么地安祥。
斩首……这班畜生!
墙面、桌面和铺上的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显然死去已超过十二小时以上,此时却有一股愤懑在咱心头激荡。在这高峰荒原的“生命禁区”里,人们总会守望相助,而这拨歹徒却带来的枪声、鲜血和泪水,沾污了这片质朴而纯洁的天地。
咱从厨房找来许多柴木和一把打火机,便点起了火,火舌在这间后屋内迅速蔓延,更多的是浓烟滚滚。
面对燃烧而起的火势,琼琼站在门口,低头数着念珠低声经诵:“皈命神圣净法身:光明无量不可称;皈命神圣圆报身:莲部以及喜怒尊;皈命莲生大尊师:一切有情摄护神;归命历代诸上师:佛之三身我归敬!愿上师为利乐无量世界有情众生而证圆满佛道,以上师的愿力行使慈爱之心,以使所有一切众生同证菩提,达到究竟圆满之境……”
“琼琼,咱们走吧。”咱顾不得琼琼此刻用心多么诚善,只怕那拨歹徒半途折返,强拉着琼琼离开杂货店。
杂货店浓烟孤直冲天,仿佛在飘升向湛蓝的无尽苍穹,半路上遇到许多前来救火的人,包括兵站的勤务士兵。咱拦住了他们,一位勤务士兵恶狠狠地问,咱只好回答这是替一位寻证圆满的老喇嘛送行,许多人缄默了,几个藏对着浓烟方向念着:“哞吗哩叭哩哞…”
见到勤务士兵持枪,咱却大声地质问,你们难道放任歹徒在这里行凶做恶?这位勤务士兵没说一句话,但双手握紧枪,似要把那钢枪捏碎。听众人解释方明白,原来“西北苍狼”组织投鼠忌器,再兼这里是个小兵站,站内人员多是后勤补给兵种。
宁静的月夜里,数十人默默地回到兵站内,唯一令大家欣慰的是,几位伤员的情况还算稳定。咱和琼琼被站长安排在他办公室里休息,这个站长传达随将军的指示,山鹰小分队即将开拨到位,目前务必要保证所有人员的安全。
琼琼依旧静立于在窗门前,无声地眺望杂货店的方向,双手数着念珠。咱没再劝琼琼,就当她在为圆寂的老喇嘛祈祷,只是心里仍在牵挂着嘟嘟和小狼。
嘟嘟回来了,嘴里叼着那块玉玦,摆起脏兮兮的尾巴向咱邀功呢。看来送出去的麻烦这下又甩不脱了,咱抱起嘟嘟,当看到它身上没有枪伤后,不免责备地敲了敲嘟嘟的头。
琼琼回过头来,没有悲伤,只是淡淡说,当掘藏的旅程开始后,伏藏的人将为完成这一使命而奉献自己。
这种说法太玄乎,从目前迹象看,最大的伏藏者应该是李淳风,但他是位道士,号称六壬祖师,当然也不排除这位前辈高人在当年盛行的佛事大环境下兼修各道。
天玉沾染了老喇嘛的鲜血,玉里的髓质仿佛渗进了“霞色”。
第三零五章可可西里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照耀下,远处雪峰闪耀晶光,天空显得格外湛蓝,蓝天上不时掠过秃鹰的身影。五道梁附近的荒原、河滩上的积雪进始融化,汇集成一条条小溪。青藏公路上,道班工人已在清理路面上冰凌,估计中午的时候就能让车辆通行。
而昨晚经历如同杂货店被焚烧后的一堆瓦砾灰烬,被营救出来的措巴达扬站立在瓦砾堆前,低低密密地念着,最后对咱与琼琼说,上师能够长眠于这片圣洁的土地上,已经圆满了内心那份缺陷,不久将晋见莲生大尊师。
不去追问老喇嘛内心的缺陷是什么,对于死后的灵魂之旅,密宗自有另外说法。咱关心“独狼”这拨歹徒下落,便向那两位代替梁羽的小伙子打听,从他们俩那儿得到确切的消息是,“西北苍狼”组织此次从南疆东来,预计有90人左右,昨晚那拨歹徒被击毙21人,有6人挟持2名人质逃入可可西里的腹地。
可可西里地处青藏高原腹地,平均海拔在4600米以上,最高峰为北缘昆仑山布喀达坂峰,海拔约6860米;最低点在豹子峡,海拔约4200米,因此蒙语意为“青色的山梁”。
这里是人类的禁区,也是野生动物的乐园。
小狼彻夜未归,昨夜不知浪荡哪儿去?但只要嘟嘟在,找到小狼不难,咱也着实不担心小狼,因为在这广阔高原荒野里,小狼几乎没有天敌,可是没有小狼的嗅觉指引,咱寻找印记将如同无头苍蝇一样。
琼琼问,在可可西里地区有没红色的山峰?措巴达扬从低念中蓦然抬头,转过身说只有风火山地区。但张继守和许玄连忙劝说,最好等分队传来消息再决定下一步计划,因为这个组织一大部分歹徒还没露脸,估计已经化整为零,分散潜伏到这附近的一些村庄。
据说二道沟兵站离风火山口地区只有十几公里,而且要经过风火山口,咱采纳了他们俩的建议,只待堵车疏通后即刻前往。
午后的阳光强烈而刺眼,五道梁这个数十里长的斜上坡,空气显得沉闷,让人感觉两个鼻孔被捏上一个,呼吸量总是不够充足,胸口有点闷。措巴达扬和格桑因为昨夜惊了魂,坐在后排座位上恹恹沉睡,这时两个不同教派的人居然把头靠到一块;琼琼的精神尚好,仍在琢磨着那块玉玦,希望能从中窥出更多秘密。
公路两旁是宽阔的荒野,不时可以见到河滩,融化的雪水汇成淙淙溪流,在阳光下不时折射出粼光。两只成年的藏羚羊带着两只小羊羔,正在溪边喝水,成年的羚羊仰头看来,显得警惕。
在这个时候虽然不是可可西里最美的景色,却有不同景象,昨天刚下过雨雪,几乎覆盖了许多突兀的山岩,使得群峰多一份柔性美,而山体青色仿佛不甘被冰川白雪所掩没,非得露出一张冷峻面孔相迎。
琼琼的目光也从玉玦移开,为可可西里的美丽而原始的景色所吸引。嘟嘟却一点都提不起兴趣,蜷缩在琼琼的膝盖上睡觉,因为这季节的可可西里山果绝迹,也许草尖才刚刚抽出新芽。
起伏上坡一大半路程时,附近山峦的颜色开始转变,白雪之下尽是赤红、褚红、褐红。车刚上了这个五道梁最后一段陡坡,山口的风猛地吹来,几乎吹地车身一抖。嘟嘟从睡梦中悚然惊醒,立起身子望往车窗外,黑溜溜小眼直盯着某个方向。
恰好这时有一辆火车从风火山隧道经过,如一条爬虫直往北去。据报道,为了克服风火山复杂的高原冻土地质,这段不到5公里的铁路可载入人类征服自然史册,多项已被载入“世界吉尼斯”纪录。
从风火山口下坡十余公里就到二道沟。
二道沟是小镇,到了这个小镇,除了每天经过的一些运输车辆,这里快要与世隔绝,因为在这里的手机已彻底没有信号,这提示人们已经深入青藏线的腹地村落。跟着前面的吉普车转进兵站,兵站内的操场停着两排军用卡车,听张继守和许玄介绍,这是来自唐古拉山的特勤小分队,是他们俩的兄弟单位。
西起帕米尔高原的昆仑山脉,总长约2500多公里,咱弄不清有多少这样的山鹰小分队,只能揣测在几条重要的运输生命线上都有他们活动身影。
“首长好!山鹰第七小分队张继守向您报到!”
“山鹰第七小分队许玄报到!”
见到三位军官迎出来,张继守和许玄立正,向着为首那位上校军官敬礼。上校军官回了个礼,然后直向咱和琼琼而来,亲切地握手招呼。原来上校军官是昆仑大队的严副大队长,观其炯炯有神的双眼和不苟言笑神情,与楚阿叔有点相似。
措巴达扬和格桑被安排住下,咱与琼琼随着严副大队长来到兵站的二楼一间办公室。
“丁先生,首长知道你爱喝茶,你瞧…我们这下可托了你的口福,趁机也蹭了一些。”严副大队长拿出一小瓷罐装的清明后碧螺春,说着与驻守唐古拉山山鹰第九分队的小分队长,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严大,你们不说我还忘记,这回来就打算上昆仑,我的车厢还特地捎来几坛青红,本来想路上喝几口暖暖身子,谁知在青海湖出了岔,一时倒忘记。”
“丁先生,不是我驳你的面子,咱们都喜欢喝烈酒,火辣辣的,象团火在烧胸膛。”说着,第九分队的吴副队长拍了拍胸脯。严副大队长笑骂着他,你这个小吴懂个屁,咱们的首长最喜欢喝这种酒,我啊上回喝过,到现在还馋着呢,不过咱们要等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后,一定要尽兴喝一回。
说到这次任务,第九小分队的两位队长不由地脸色一沉,都把目光转向墙上的那份军用地图。
这是一张1:2000的三江源保护区地图,山川、河流标识得非常仔细,连同风火山口都在其内。严副大队长也不避讳咱与琼琼,沉稳地说随着全球气候变暖,淡水已成为国家的战略资源,如果有人企图破坏三江源头,那他们不仅是国家公敌,也是咱们民族的罪人,因此这次也是一场局部小战役,昆仑山鹰所有小分队都行动起来,还将与天山飞鹰大队等单位联合行动。
其实广义上的整个可可西里地区,包括藏北“羌塘草原”地区、青省昆仑山以南地区和新省的同藏、青毗邻的广阔地区,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三江源头保护区自然也在其内。
严副大队长言外之意,“西北苍狼”组织有这样计划?这计划实在太惊人了,事态竟超出咱原先想象,怎会这么巧呢?正当咱惊诧不已的时候,严副大队长直言相问,丁先生来可可西里有什么科考任务?
咱不得不有理有据地编个说法,以卢教授研究的古文字说起,再说到青省溪龙化石遗址、新石器时代一些遗址,猜想昆仑山可能是人类最早发源地之一,顺便来瞧瞧,是否还有鱼类的原生态物种。咱最终扯到了养鱼方面,严副大队长他们三人严肃的脸色不由一缓。
“严大,三江源头保护区这么广阔地区,他们想破坏应力所不逮吧?我倒认为这拨人在故弄玄虚,转移你们的视线。”
“丁先生与鹰巢考虑得基本一致,但事关重大,我们仍小心防范。因此丁先生这次科考,我们只能抽出张继守和许玄随同保护。”严副大队长顿了顿又说,从卫星拍照图发现,在可可西里的深处无人区仍有人类活动迹象,汇集各方面的意见,有人认为这些可能是历史上几尽消声匿迹的黑教教众。
提起了黑教,琼琼皱了皱柳眉。
吴副小队长对藏地的密宗和教派深有涉猎,说黑教又叫苯教,是藏地最原始的本地教派,分“斯巴本”和“雍仲本”两种。
“斯巴本”是藏地最古老的原始宗教和传统文化,其久远可追溯上古洪荒时代。
“雍仲本”是幸绕弥沃传教的如来正法,它起源于世界公认的神山“冈底斯山”,是以显、密、大圆满的理论为基础,以皈依三宝为根本,济世救人,导人向善,有着自己圆满成佛窍诀的佛陀教育,至今已有一万八千年的历史。
苯教的没落吐蕃王朝政治斗争的终结,由于信封苯教的大臣政治势力过大而遭到了王室的忌惮,公元八世纪吐蕃赞普赤松德赞开始扶植印度佛教并灭苯,在这次大法难中,苯教被斥为“黑教”,苯教徒们被迫改宗印度佛教,不愿意改宗的苯教僧人被迫亡命天涯。
吴副小队长最后说,两种苯教教义有很大差异,据传“斯巴苯”在古时代杀生祭祀,崇拜自然,信奉山川河流皆有神和万物有灵。
咱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仿佛是另一版本的《山海经》似的,《山海经》里多给山峰赋神。不过听吴副小队长描述,那晚戴尖白帽的那位僧人应该是笨教徒无疑,也不知道是哪个“笨”的教徒,能与那拨歹徒掺合在一块儿,谅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琼琼厌恶地皱起眉头。
严副大队长一见兵站的站长烧了一个高压锅热进来,挥了挥手示意别讲下去,说清朝太平天国也有一些教众,口口声声称刀枪不入,结果许多死在洋枪下,鬼神之说过于虚无,你这个小吴以后别再深入研究了,紧紧咱们枪杆子,来一个嘣它一个。
在这个地方,能喝到上品的清明后碧螺春,着实算一件可望不可及的美事。
喝下一口碧绿茶水,芳香充鼻,那气味让人仿佛闻到江南清明雨丝的气息。
气候温和的桑家坞啊,您真的是天堂。
第三零六章紧追不放
在二道沟兵站住了两日,既做出发前充分休息,又为等待小狼,等来的是谢杏芳。
这个女人一进入兵站,就说先给她一杯热水,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谢杏芳异常疲惫,双颊冻成高原红,双唇干裂,神情萎靡不振。
这些天遭歹徒胁持,的确难为她了,但谢杏芳怎么可能会被释放回来呢?
当谢杏芳进入深度睡眠,咱特地叫琼琼陪着,不时听听鼻息,别一睡再不醒。这种事在青藏线曾多次发生过,许继守说在修青藏铁路的时候,有的工人不适高原反应,又加日常劳累,结果睡下就没醒过来。
幸好谢杏芳睡了十四个小时醒后,她说是被饿醒的,这时吃起碗面没有一点淑女的模样。咱在临时指挥部里等她,因为严副大队长他们也想掌握这拨歹徒动向。
当琼琼和谢杏芳来到临时指挥部时,咱四人已茶过三巡。
“你们生活倒滋润。”谢杏芳不满地叨了声,坐下后喝了一口茶,开始说起那夜歹徒袭击了小庙,自己带着天玉逃到纳赤台镇附近,结果还是被抓着了。那拨歹徒本意在沱沱河镇会合,不料五道梁路段因雨雪天气而堵车,只好在五道梁坡下入宿。
严副大队长问,怎么跑回格市报警,反而仓皇逃进昆仑山?
谢杏芳说她当时没了主张,只听大师吩咐,一定要进可可西里,那里才是伏藏的所在。吴副小队长若有所悟地点头,看来这位大师是第一位指引者;观其偶露神棍的模样,严副大队长不免瞪去一眼。
谢杏芳接着说,她没想到在五道梁还能见到大师,正当喜出望外的时候,却见大师失望地摇摇头,当时说有了前辈高人在此,一切都是徒劳。大师身后跟来一位面相和善的人,他戴着白色尖顶帽,双眼很亮却充满智慧一样,仿佛能一眼看穿别人的想法,这人哈哈一笑,口出狂言说大师只是一个略知皮毛的密徒,还敢妄图染手原始经藏,简直不知死活。
这人很嚣张,很得那拨歹徒们敬重,歹徒们尊称这人为“宁二爷”。
提起这位“宁二爷”,谢杏芳顿时脸色煞白,眼里充满惊骇过度的神情;严副大队长为之嘶了一声冷吸,拍案说这个苯教教徒竟是“西北苍狼”组织的二号人物,外号“智狼”,曾策划多起骇人听闻的大案。
对于老喇嘛之死,谢杏芳解释说是他与“智狼”辩疑输赢,结果在“智狼”面前输一败涂地,老喇嘛一生修“四提”宣扬大圆满教义,却被“智狼”一番问诘难倒了。更吃惊的是,“智狼”兼修密宗各支、见闻渊博、见识精僻,老喇嘛自叹远远不如,甘拜了下风。但“智狼”说老喇嘛这颗脑袋被秽气沾染了,唤人拿来钢刀,只一刀砍下了老喇嘛的脑袋。
一刀?
仅仅一刀,这种难度可想而知,说明此人异常了解人体结构,且掌握力道方面十分老到,这是一个力与智兼有的狠角色,严副队长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
坐在对面的谢杏芳喝了口茶,似在替自己压惊,放下茶杯后直望咱和琼琼而来。
“他们在不冻泉附近遭到伏击,手下死伤殆重,剩余五人仓皇逃进可可西里腹地,逃到了可可西里湖泊附近,一见没有追兵,那个“智狼”说现在迷失了方向,隐蔽路径被冰雪覆盖了,需要下车找找,叫人顺便去打只藏羚羊充饥。
三个去捕猎的歹徒刚走不到一会儿,就传来惨叫声,正准备寻找路径的‘智狼’和‘独狼’,从不远处匆忙返回车子旁,‘独狼’站到车顶上,大喊着是一头狼。他们为了省油,把我扔下车,站车子旁当时已绝望透顶,还出魔爪又要入狼口了。他们的三个手下相继被那头狼咬死,尤其拿着长枪那个被叼在嘴里,一直拖到离车子不远处的草甸里,当着我们三人的面,边把那个人撕了吃,边朝车子这边望来,仿佛在对他们俩示威。
‘独狼’准备开枪射杀,‘智狼’连忙喝止。他望着那头狼若有所思说,这头狼具有灵性,昨夜手下几人为了追天玉,这头狼就曾吃了一名手下,现在紧追不放到了这里,显然很记仇,如果开枪射杀不死的话,那么他们俩将永远埋葬在这茫茫的可可西里腹地里。‘独狼’将信将疑,说他们俩才是真的狼,两条狼对付不了一条野狼,传出去让人笑话。那头狼想必听懂了‘独狼’的话,仰头朝车顶上的‘独狼’大吼一声,吼声比狮子叫还凶猛,它埋下头继续啃着,咬断骨头的声响都可传到车子这边。
‘智狼’敦促‘独狼’下去一起搬那个木箱,他们俩匆匆把木箱转移到另一部车后,上了车,那个‘独狼’摇下车窗,对着那头狼开枪,可那头狼中了一梭子弹,居然还能迅速反扑而去,那矫健的身影我想是可可西里最美的景致之一。那个‘独狼’正哈哈大笑说,这下有狼肉吃了…话才出口半截,那头狼跃上了车顶,意欲钻进车窗。
‘独狼’惊慌地怪叫了起来,还是‘智狼’撒出一把灰似的东西,让紧趴着车窗的那头狼摔下地面。虽然他们俩摆脱了那头狼,但我却听‘智狼’骂声,这简直在给天籁村找麻烦,以后还怎么敢回风火山取原始密藏。
我以为那头狼必死无疑,谁知不过一分钟那头狼又重新站起来,朝车子离去的背影长吼,声中充满了愤怒,然后转头望来。我当时害怕极了,索性紧闭双眼,嘴里不断念着莲生大尊师保佑、吉祥天保佑…可那头狼还是近前来,它的鼻息热气和嘴里的血腥味差点让我崩溃。
突然,手上和脚上的绑绳一松,我以为这是在做梦,微睁了眼一瞧,那头狼竟然蹲坐在我的身旁,目光还停留在那部车子忘却的方向。
见那头狼近在咫尺,那综色的毛十分光滑鲜亮,刚才的枪伤居然无痕无迹,我就纳闷了,难道这头狼就是传说中的狼神?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就怕它转头来咬上一口。那头狼骤然起身,跑着小碎步又追向那部车,跑出许远还转头望来,这仿佛在告诉我什么,我站在车旁愣了许久,终于明白过来。”
谢杏芳说完后还在直愣愣地望着咱,而严副大队长三人早已面面相觑,小狼数百里追凶,此事之离奇已不亚于昆仑众神山的传说,简直闻所未闻。琼琼毕竟沉不住气,关切地问了谢杏芳,小狼真的追下去?谢杏芳郑重地点头。
“小狼?”严副大队长等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咱无奈地说,这头狼从小在桑家坞长大的,这次带来只为预防其他野兽攻击,不想表现地这么出色。严副大队长严峻的脸庞绽出一线笑容,吴副小队长爽声笑出,说假狼遇上真狼,假狼一败涂地,这一战真是痛快;一旁的指导员也在赞叹,假若各个兵站有这种神奇的狼,那么几条运输生命线将多了一重保障,心怀不轨者也会闻风而逃。
“琼琼,那件事我对不住你,因为我妒嫉心起而一时糊涂,我请求你和小文能原谅。”谢杏芳起身向着琼琼深深地鞠躬,琼琼连忙说事情都过去了,正因这事让她明白,有时爱一个人不需要太复杂。
“这样吧,我带上嘟嘟去把小狼追回来,你们俩在这个兵站里好好休息。”咱觉得这个“智狼”很不简单,对方不知使用什么奇异药粉会伤害到小狼?
“小丁,这怎么行?鹰巢特别交代要保护好你,怎能让你再度以身犯险?不行,绝对不行。”严副大队长严肃地说,但咱说有了嘟嘟和小狼在,可胜你们一个小分队,既然三辰天时浑仪是探索风火山的关键,就不能让此国宝落在那拨歹徒之手。
“头,让我随丁先生去吧,说不定天籁村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我们正好借机给予摧毁,还可可西里一个宁静的天地。”吴副小队长也主动请缨。
“胡闹!在可可西里的广阔荒原里,雪山林立、沼泽遍布,再加上要命的高原气候和淡水资源,不知有多少人已长眠在这个地方。”严副大队长严肃批评吴副小队长,还下达死命令。
咱只得苦笑不已,当初就是不让有关部门保护着,毕竟他们有这个顾忌、那个不行,总给人束手束脚的感觉。咱与琼琼回到客房时,谢杏芳也跟了进屋,关上门后便说三辰天时浑仪关系到一个远古神墟,那个“智狼”猜测风火山地区可能埋藏着人类史前文明遗迹,身为掘藏者,她愿意跟随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去追回三辰天时浑仪。
咱不同意。
谢杏芳瞟了琼琼一眼,讥峭说她又不是咱的女人,死在无人区就埋了算,反正不会让咱伤心欲绝。咱还是摇头不迭,既然目标的地点已经确定,何须多一人去遭罪?可可西里的无人区绝不象青藏公路沿线有供给,随时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你谢杏芳虽然不是我的女人,却曾经是桑家坞的故旧,在这个地方也可算老乡了,身为掘藏者就应保全自己的性命,把使命继续下去。
谢杏芳鼻头一酸,单手抱着额头抵下了头,带着浓浓腔音说,能不能让她与琼琼两人商量掘藏的事?咱对琼琼点一下头,打开了门出去。
第三零七章禁区枪声
车轮碾碎了未化的冰凌,打破可可西里荒原的恒古沉寂。
吴副小队长叫吴辉,开着“揽胜”赞叹,果然不愧是越野之王;后排座位坐着琼琼和谢杏芳,都是一身女兵的装束,她们俩又是偷偷跟来,当然也准备一番说服的理由。后面跟着一辆军卡,专门载着柴油、淡水及食物等必要的补给。
前日的痕迹还在,顺着痕迹追踪,事情变得简单。
到了库赛湖附近,吴辉却让军卡行到前方,说这样为了防范对方就地埋伏,更有利于机动。咱想的是,吴辉
( 洪荒养鱼专业户 http://www.xshubao22.com/6/69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