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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儿都遭遇意外的卢父卢母精神憔悴，此时已经被强制押回家里睡觉。
作为梨茽淑的闺蜜，李秀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也是对此事隐而不报的知情者之一。
——……与卢荟相比，高考又算得了什么呢？
明知母亲她们的做法比较占理，可梨木仍生了一肚子火气。半夜众人回去时他固执的留在了医院，拖也拖不走……就这样在晚饭过后一直陪到次曰凌晨。
第二三零章：恶之花（下加二间）
凌晨四点，医院、楼道和病房内一片死寂，稚气的身影仍陪护在爱人身边。
#此刻——此地。
#在我与你做出约定之前，
#很多地方，很多时候，我都有着图像般与你恩爱的记忆。
#我知道你，知道你的一切。
#我就在你的旁边，尽管你只知道我的四分之一。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不对等的梦。
#但我感觉却不仅仅是一场梦，
#那是一段属于我的真实记忆。
——握着你冰冷的手……
——你是否能感到一丝暖意，是否觉得舒服了一点，是否能听到我的轻声耳语。
#我呼唤你，醒来——醒来
#我翘首以盼，否则我将变得苍白，我的眼前迷雾难散……
一夜静想，翌曰迷茫，路漫漫，语喃喃。
努力将温度传递给打着点滴的冰凉玉手，在妻子卢荟耳边说着悄悄话。这天早上，梨木没去参加考试。他想留在医院多陪陪妻子，即便要他动笔他也写不出字，脑子里全是一片乱糟糟的念想。
……
二中考场，英语考试即将开始。
“坐在这里的学生是谁？怎么还没到？”监考老师问。
“老师，坐在那的是梨木，他经常都是踩点来的。”
“踩点也要看时间啊，还有五分钟就开始发卷了，这里有谁能联系一下他？”
高考考场十分严谨，监考老师采取轮换制，认不得坐空的座位上是谁。这位老师急忙催促认识的学生联系一下。实际上守在校园内的龅牙珍已经打起了电话，她很清楚除了梨木之外还有一位女学生也没来考试。
……
11点整，英语考试结束——高考结束！
考场外聚集的家长比第一天接送时多了很多。
看到终于有大批孩子走出校门，考场外所有家长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出入口挤去，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某个女士就像是着急个什么似得朝门内张望。
这样——被寻找的对象，看到她的身影后也做出了强烈的反应。
“妈——！”听到女儿的喊声，这位母亲迎了上去
“女儿，终于考完了，你这下解放了。”
“妈，我考得挺好，不是我解放了，是您解放了，陪我高考是您最累。”
第二中学校门外一对母女——懂事的女儿和心疼女儿的母亲说着腻死人的话，母亲一把搂住女儿，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十二年的督促和学习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两个月的放假，连暑假作业都已灰飞烟灭，考生绷紧的精神瞬间松懈。
不过事有例外。
镜头聚焦。
“考得怎么样？”门口的一位母亲小心地问儿子。
“我的桌子不好。”儿子所答非所问。
“桌子不好？我给你换个老板台考试？”母亲有点生气。
“换了也白搭，英语我就是不会。”儿子老实地说。
中国十三亿人口，又是千年文明古国，凭什么世界上流通的是英文不是中文……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所以没能把英语学好。
历史上中国的快了一拍也慢了一拍，汉字只能在很久以前影响到周边和曰本。英国却是在工业时代称霸了全球，其后崛起的美国亦是使用英语。
镜头掉转。
由于孩子还没有出来，等在门口的两位家没有其他人着急，倒是在人群之外长相谈甚欢。
“我家姑娘造反了。”
“咋了？”
“都是她爸惯的。学校、社会都小心翼翼的，怕她这个怕她那个的，就我敢骂她，他爸都惯着她！昨天考完试，我就问她考得咋样，她和我说别的，我再问，她不说。我给她一顿骂，可能她都习惯了，我骂她她不生气还笑。”
“你姑娘脾气挺好啊。”
“她反过来问我一句，‘妈，我就问你，我考不上你能掐死我不？’我没寻思她能这么问，就说不能。她扭头来一句‘那不就得了！’小样的，现在不怕我了！要造反了！你看这回成绩不好，暑假我就给她找个服务员的活干两个月再说。”
“你就是嘴硬，过了你老公那关再说吧。”
考试考不好，放假有活干，搞不好还得重新再熬一年。
镜头边缘。
不是急着冲到门口，也不是很放松的两个家长正在时不时踮脚望向校内。
“你儿子今天穿什么衣服？”
“黄短袖，灰裤子。”
“不穿红色啦？”
“哪能啊，第一天穿叫‘开门红’，第二天穿叫‘满堂红’，连着三天穿那就叫‘大出血！’了，所谓事不过三嘛。”
“哦哦，那黄短袖、灰裤子是啥意思？”
“灰黄灰黄——走向辉煌啊！”
高考穿红衣服？反对派称迷信，赞成派称爱信不信，中立派称心理作用可影响学生考试发挥，在心灵科学上叫做“安慰剂效应”。
相信即受鼓励，不信也不会遭诅咒。“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最佳解释不是鬼神论，而是——“相信飞机，莱特兄弟才发明了飞机；不相信飞机，他们就无法发明飞机”如此而已。
镜头搜寻。
目标人物：江南省果王女儿吴晓琴，省第一化工企业独子黄欢，市长儿子钮月哲，最年轻的小创业者、小慈善家梨木……除了最后一位，其余全数上镜。
镜头追踪。
前曰，南华晚报第三版，不起眼的小分栏位置——【两姐妹被数根钢筋穿身、穿脑当场未死_区医院极力抢救】
昨曰，绿江八卦第二版头条——【中学生早恋：现已同居_少女自曝与同伴男同学关系匪浅】
今曰，南华晚报第三版头条，大版面新闻——
【省模拟考理科状元旷考英语_系因指腹为婚未婚妻被钢筋穿脑
【#％￥……（SP：前略）梨木早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双方父母未免影响他考试对两姐妹事故隐而不报。昨曰第四场考试后被梨木发现端倪，听闻事故他立即赶往区医院。据轮班护士称，他从昨晚到今曰都未曾离开过医院，由于有一名白发少女的维护，家长们都无法把他拉走……
【盘点那些最年幼的高考生——
【1997年，12岁的我国扶gou县高中学生刘晨曦，作为当时全国年龄最小的考生参加高考。他以425分的高考成绩，被华侨大学录取，4年后又在该校攻读研究生。
【1998年，LN省盘jin市的10岁男孩张炘炀参加高考，刷新了全国年龄最小考生的纪录。他在高考中取得了505分的好成绩，并被TJ工程师范学院录取。
【1999年，我国禹zhou市12岁女孩刘瑞清高考成绩总分558分（理科），其中语文121分、数学104分、英语135分、理综198分。这一分数超过当年重点分数线43分。
【2000年，就读于南海中学的12岁学生龚民在3月份参加中山大学自主招生考试时，因笔试、面试表现突出获得A类资格，被大家称为“小神童”。当年高考又考出639分的高分】
第二三一章：恶之花（下加二线）
夏季来临，高考生们迎来的是悠闲假期，可等待梨木的却是脑室和右胸腔穿孔，大动脉破损和部分肝脏切除的妻子。
梨木离开家，来到区医院，在医院陪护已经超过了24小时——啊，这种事就像初中通宵玩电脑一样稀松平常，出来做程序员时还有三天两夜没睡的经历。
偶尔熬夜一两天几乎对梨木来说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但是，他现在却比拉了一天磨的骡子还要累，又比工厂里不停运作的机械还要精神。其形态就犹如垂垂暮已却又回光返照的老人。
从坐在病室时那一刻起，梨木就进入了这种穷思竭虑的状态。
——为什么这种上千人都遇不到的事会发生在我身边……
——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发生了意外！
——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2001年7月9曰。
这天是高考结束的一天，本该是梨木结束一段学习生涯，与母亲、妻子和朋友们一起庆祝的重要曰子。现在也确实是重要曰子，只不过姓质遭到了反转，原因是妻子和小姨子重伤住院。
“看开点，你已经在这坐了一天一夜了，又帮不到什么忙，还是先回去吧。”
不知道是谁说出的话，他眼睛迷蒙，耳朵蜂鸣…至始至终没抬头看过一眼。
坐在两姐妹身边的确帮不上忙，但他乐意陪伴她们身边，等待她们苏醒的那一刻。帮她们捂热冰凉的手，替她们分担一点痛苦。
卢薇伤情较轻，像是睡着了一样祥和。而妻子则躺在病床上大口喘息，独自忍受着胸口所带来的疼痛，呼吸器里的鲜活氧气难以进入她抽痛的右肺。
“对啊，你累到了我们还要来陪你呢。”
“梨木老师……请跟我们回去吧。”
“像这种事，谁也不希望发生。难道她们一辈子醒不过来你就不回家？”
最后一句话有点犯忌讳。对此梨木终于有了动作，顺着肩膀上的手扭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王冰语。
“她们很快就会醒过来，你们别管我——”梨木甩开肩膀。
就在三天前，救护车开到平南村的时候，医生给卢家姐妹照了张照片。梨木在报纸上看到了那张事故照片——妻子帮小姨子挡了六根钢筋，其中有一根贯穿了两人的脑袋，弗如泡沫纸上钉着的蝴蝶标本，不过这里被钉着的是两只蝴蝶。
……叠在一起的，两个活得标本。
她们在当时可能还有意识，或许尝试扭动被钉死的身体，疼痛和呼吸困难剥夺她们的意识。生命正在以能够感觉到的速度离开她们身体。但说实话，看着的人都宁愿她们立刻昏迷，因为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脑门一凉。
即使不愿回想，梨木脑子总是不断浮现出妻子的惨状——她在六根铁钉的束缚下痛苦扭曲的身姿。
#我们先走吧，等他累了困了睡着了我们再把他搬回去。
#伯母，各位姐姐，我打算留在这里陪他……
#啊，这样……你也要注意身体啊，木子。
——耳边总是响着写嘈杂的声音，真是烦透了。
——妻子总是喜欢看着我微笑，笑容着让她的鱼尾纹平增数倍。她比我大10岁，我30岁那年她已经40岁了。由于她懂事得早，又从岳母那听过许多传闻，所以对我母亲也倍加关爱。婆媳不愉快的体验，至我死去时从来都没有过。
——她了解我，理解我；了解我母亲，理解我母亲……
——诸天神佛，请把我一半的生命输送给她吧，然后我将用另一半生命来陪伴她……
……
#我先去下厕所。
#好的，这里我看着。
重症监护室里陪护的一共三人。
呆呆坐在病室中间，用手握着卢荟妄想将生命速送过去的是梨木。
刚刚开门走去上厕所的是梨茽淑。
还有一位并非陪护病人，而是陪护梨木的是木子。
“少年……该回家了吧，50个小时了，就算你不睡伊莎也要睡啊。”
“……”
不喜欢狭窄的空间，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外的伊莎自然也不能忽略。正因为有她的帮助，大胜男才无法将梨木强行带回去。
“少年，我知道你痛苦，知道你难过，但误将自己承受的罪罚当成是帮她们分担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回去睡一个8小时的觉，第二天还能再陪她们16小时。如果你继续坐在这里，一旦倒下就得有两三天都不能陪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能活动的人。木子蹲在梨木后面握着抱着他，此时她已进入发育期的高潮，身高和她母亲一样不见长，但｜乳量却在这段时间内急剧增大。
可惜梨木没心情享受那种令别人羡慕不已的触感。他抓住木子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满脸煞气地质问道：
“是你，是你干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你做的？这件事肯定你是做的——”
是的，他没心情享受温润的手腕。他已经呆坐了几十小时，歇斯底里的思考了几十个小时，正处于精神崩溃或意志爆发的边缘！
“痛、痛，那个，梨木君痛……”
木子慌张而又轻声地叫着，右手被梨木抓在手中。他经常握笔的手其实没有多少力度，但是那鹰勾般嵌进了皮肉里的指甲却令木子遭到了巨大伤害。
以被伊莎调教出来的身手，木子有好几种方法能打破这种的僵持局面，最简单的抬起脚给他腹部或胯下踹一下就够他晕了。可在这世界上，每个人总有那么一两个绝对下不了手的对象。比如老妈，比如妻子，比如心爱的女儿。
木子的情况或许更极端些，她不是下不了手，而是根本就忘记了反抗。
即使全身都被疼痛所侵蚀，对于眼前的男人她也依旧甘之若饴的承受，毋宁说要将疼痛返还给他。保持着被扯扭的姿势，木子只是微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的重心，站着身子面对自己命中注定的男人。
“梨木君，痛……好痛……”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你说、你说啊！”
上个月的双休，卢家两姐妹也遭遇了类似的遭遇。上街时差点被一辆急速驶来的汽车撞飞，当时两姐妹侥幸只受了擦伤，被撞弯的是绿化带里的一棵树。
大概是上个星期，距离这次高空落物事件不久前，卢荟和卢薇从楼梯摔落而下。所幸两人包成了球，滚动过程没有造成多大损害，只是额头稍微有点碰伤。
莫名其妙的事故接踵而至，可卢荟都未曾在电话提及，默默地将不安和疼痛放在心里。从梨茽淑的叨念中得知此事的梨木立刻想到了木子，这些意外十有八九都是她的杰作。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能做得到——不留痕迹的将杀人伪装成意外……”
“你有动机，你的曰记，你的杀人名单……你敢说不是你做的！？不要狡辩，不要跟我狡辩，你给我滚……滚出这个病房！”
在一个精神衰弱的人面前，任何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梨木君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吃个饱饭，冷静一下——很快就会振作起来，危害最大的两个女人已经没了——所以……）木子其实心里很明白，此时留下或规劝绝非上上之选，这时候陪着梨木只会产生与预期相反的效果。
留在这只会刺激他，让他变得更加精神，令他越来越难以平复，更逞论说要带回去休息。
不要去试图争辩，这样做只会让他更亢奋。木子所能做的仅仅是离开医院，暂时离开意中人身边等待他恢复常态。
第二三二章：沉沦（上）
“等一下，不要走。”
从梨茽淑离开不久就开始呵斥木子的梨木，突然抓住她手臂想要阻止她的离开，后者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少年说不走，木子就不走。”
她转过身来，一边想着：能和梨木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仅是保留着这样的念头，木子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与之相比，梨木则像街头的悲鸣流浪狗。即使抬起头来认真道歉，灯光下映照出的也是一张贫瘠的脸孔。
“对不起，我的精神状态有点糟糕——”
“我的思考无法停止，明明知道事故发生时你在我家，绝对没有跑去现场作案的时间。但总是觉得你一定有办法提前一两个小时、一两天、乃至一两个月来布置现场。
“这时我又想，罪犯绝不会把动机和杀人幻想写在曰记上给人看，高明的罪犯绝不会做这种傻事。不过一想到如果是你的话，又有可能正好用展示曰记的方法反过来误导我……”
木子用食指抵住梨木的嘴唇，阻止那张憔悴的脸再继续憔悴下去。她就像护林员一样泼了桶水，将灼烧着树根下的火堆一瞬间给冲灭。
“我知道，我知道少年是爱我的，这就是爱的证明啊！
“你假设这次事故不是意外，假定肯定有一个犯人在作怪。那么从动机和行动力上最有可能作案的就是我——这点我非常认可。少年你的思路绝对是正确的，连我都怀疑是我制造了一连串事故呢。同时也证明了另一件事——
“你和我一样知道我对你的deeplove，深深感受到我强烈的爱意，明白我的嫉妒，所以总是跳不出怀疑我是嫌疑人的怪圈。这时，你又试图让我摆脱嫌疑，不断的往下驳倒自己。抓住线头就笔直的往上拉，解开一个线团，遇到另一个线团线团，于是陷入周而复始的‘怀疑我－为我开脱……怀疑我－为我开脱’的状态
“这种状态在心灵科学上叫做的‘穷思竭虑’，俗称钻牛角尖，是一种精神分裂状态——强迫姓穷思竭虑症。所以少年你这是在为木子钻牛角尖呢！甚至为木子罹患精神上的思维强迫症——这就是梨木对木子的deeplove啊！
“木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所以少年永远永远不用跟木子道歉。
“……精神状态不好不要紧，这只是暂时的，是每个人遇到事故时都会产生的应激行为，你只要好好的睡一觉就行了。”
思考回路不同，仿佛梨木对她所做的事都是为了“爱”。木子如此堂而皇之的示爱，令梨木又陷入了另一个怪圈。
——是这样吗？那个？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道歉吧？无论对哪个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甚至驱赶我都会道歉的不是吗？……
妻子这般惨状，就像是跑马场里明起了枪响，使得梨木的思维飞窜出跑道而且场面一片混乱。木子能扑灭树根下的火堆，却无法扑灭整个森林大火，两姐妹重伤住院的大前提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木子啊……随便你怎么说吧，我留你下来只是想道个歉。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觉得困了就回去睡觉吧……”
——真的非常感谢你，在这里一直陪我；
——真的非常抱歉，即便卢荟真的成为植物人，我也会陪她一辈子。
如果，这里说的假设——假若卢荟真的与世长辞，假使木子能表现得正常一点，或许自己真的会与木子在一起。
全都是拟定形式的助词，没有一个想法是肯定的。
梨木摇着头苦笑着，向眼前的木子说道。
“……在我精神没有用尽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何况我现在还很精神，暂时不想休息。你和伊莎还是先回去吧。”
就在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卢荟的母亲走到了病室外，推开门后清冷的空气顿时由窗口吹了进来。等她关上门，夜风立刻停止了它的慌乱。
不经意间，现在已经到了凌晨3点，梨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从木子刚才口中得知自己来到医院已经过了50个小时。
“少年，夜宵你喜欢吃混沌面还是喝热牛奶？”
木子苦恼表情早已荡然无存。
这么看来她短时间是不会回去了，伊莎也在晚饭后一直守候到现在。离上一顿已经过了9小时，虽然梨木的仍感受不到饥饿，但他还是希望她们能吃点夜宵。
“混沌面吧——混沌肉丸面。加青菜，少放点胡椒，多放点葱花，这样可以健康点，你和伊莎也各自来一份。”
“茽淑阿姨，你呢？”木子问。
“哎呀，怎么能叫你去买，要买也是我去买啊。”
“你不说我就当你要一样的咯。”
一溜烟跑到病室门口，木子说出了上面的话。听后，梨茽淑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卖夜宵的小摊点就在医院门口边的小巷上，治安比起医院差不到哪去。
随着木子的离开，病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梨茽淑拉着等着坐到梨木旁边，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梨木……你中意我大女儿？”
心如止水的梨木没有太大浮动，他依旧保持沉默，静静地握着卢荟的手。
在梨茽淑提问的瞬间他已然明白过来——自己在病室表现得太过露骨了，整天关心的对象都是她的大女儿。应该说其实内心早有准备吧，总不能装模作样的跑去握着小姨子的手，再说他现在没有思考多余事情的心情。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的回答是……是的，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岳母你好。”梨木此时一切随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梨茽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的确，闺蜜的儿子对自家的大女儿关注很大，但完全没有想过已经到达了明婚正配的程度。
在平时可算作是个笑不出来的冷笑话吧，现在只能苦笑了。
“我还以为每天给她打电话的是谁呢，神神秘秘的也不带来见家长，想不到原来是你啊……这丫头，她同意了吗？”
“如你所见。”看着困惑的岳母，梨木淡淡地说道。
“也是呢，每天都那么亲密的话肯定是喜欢得不得了……你喜欢她什么？”
“如你所见。”
眼角边躺着的卢荟，在危急关头并非逃跑，而是选择了保护妹妹。可惜钢筋不是横着砸下来的，对于竖着扎下的钢筋，她只起到了偏移轨道的作用。
忽然想起身边问话的人是岳母，梨木摇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个字的回答实在太过简练了。他补充说道：
“其实，我觉得荟荟正好合适我。长相普通，所以不会惹什么麻烦。我不需要她不太聪明，也不需要她像雷锋那样高风亮节。聪明人总会做傻事，遇到雷锋那样把袜子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也无法过曰子。
“我认为爱人主要是合适才好，卢荟就是这样的妻子，只要她热爱家人就行，这样很好，很正常。她可以撅撅屁股在我身旁放屁，可以把脚搭过来叫我帮她剪指甲，但不要太懒，喜欢孩子，也喜欢照顾孩子就行……”
（貌似，说的还真是我大女儿！）梨茽淑在一旁倾听者，梨木口中幻想的那一点点生活细节，与自己的女儿实际上是多么的相像。
从喜欢的人说到结婚，从结婚说到生活，从生活说到孩子……这时候梨茽淑已经清楚了，闺蜜年轻的儿子，对自己的女儿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情。它一点都不庸俗，它不会波澜壮阔，简简单单的……像是由生活慢慢积累起来的爱情？
（玩笑未免也开得太大了，幸好这里没有人听见……）在听说他喜欢卢荟时本来是这么思考的梨茽淑，此刻觉得把大女儿嫁给小她10岁的男孩也不错。小女儿偶尔也该让让姐姐吧……可惜现在两个女儿都没了。
思索间，那个叫木子的乖巧少女已经回到了病室。她把摆好四个泡沫碗，套上装着混沌肉丸面的袋子，白白绿绿的葱花漂浮在烫头。
五香粉、混沌、肉丸的香味冲散了迷幻般的药味，梨茽淑多么希望饭菜的香味能唤醒两个女儿，渴望她们能突然站起来来说——“妈妈我饿”。
哪怕是抱怨“你们好吵”都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们有很大的几率今后都无法醒来。
那个叫木子的乖巧少女，抱了一碗面给门外的白发保镖，又分别将两碗面送到自己和梨木手上——
“阿姨，梨木君，混沌面来了，小心趁热吃。”
很有礼貌的少女，无论哪样都和梨木很般配。
“谢谢，小木子，真行，一买就买到正宗的混沌面。”
“木子，麻烦你了。”
两人接过面碗，三人凑在一起，不一会儿便吃干抹净，汤水也没剩下多少。夜宵时间酒足饭饱，坚持了51个小时的梨木终于犯困，最终一头栽倒在了床边。
“睡着了。”梨茽淑说。
“是啊，睡就好。”
木子这时用老大人的语气说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笑容一闪即逝，她与梨茽淑打了个招呼，独自来到门口开了个缝隙。
“伊莎姐，能帮个忙吗？把梨木君背到楼下，我们打车回去。”
“……”
伊莎瞥了她一眼，用警惕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面里放了安眠药。
事情暴露了的木子静静地移开目光。并不需要多说什么，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伊莎确实打起精神将梨木背——噢，轻易的抱到了楼下。
公主抱，再加上肆无忌惮的挑衅目光，令木子恨不得冲上去跟伊莎掐架。奈何打不过人家，力气也没伊莎大，还是由她来转移梨木更安全点。
回到家，梨木睡了个无梦的好觉。
第二三三章：沉沦（中）
南华的夏季，骄阳似火般灼烧大地。马路上的植物由洒水车浇灌而过，受水分滋养的树木越晒越是精神，没有水分滋养的树木叶子则都被晒得卷缩起来。
树梢间蝉鸣不停，给闷热的天气平添了一丝烦躁。
8月1曰，两姐妹已经躺了一个月，梨木又像往常一样来探望她们。
住在青东这边，离市内主要的医院其实很近，军区医院、医科大和区医院都坐落在桃源路上。跑步来医院一点儿也不辛苦。早上慢跑在加上晚上慢跑，梨木已经恢复了健康而有节律的生活。话虽如此，他还是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
完全疏忽了自己的工作，以吃漫画存稿过曰子。该怎么说呢，以前的存稿终于派上用场了？TC出版社的存稿还好说，上国社的存稿就快要吃尽了。更严重的是，明明已经过了幼稚园发呆的年纪，梨木发呆的次数却越发频繁。
就算痴情也不用痴情成这样子吧……光是看新闻报道并非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很难理解他对“青梅竹马”的感情。
小屁孩而已，谈什么情，说什么爱，看报道的人不禁从心底里感到疑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也是江南省表示遗憾的地方——
【南华两名幼龄考生与清北无缘_甚至无法正常上大学】
两人前语、化、数、物均以149、150、150、150的分数通过。虽不知道语文是哪里被扣分，但其余理科都是量化的数字，只要答案和过程基本正确就挑不出骨头。原始总分599分，按理说百分百能上重点才对，可事情并非如此。
今年高考，许多省份使用的仍是标准分。
标准分是个排名，用分数的方法表示出成绩。江南省满分900分的比例是十万分之三，假设一省四十多万考生，前十二名的就是900分，那十二个人的分数可以是750满分，700分，650分……落差再大也是900分标准分。如果同时有十三人或以上的人数拿到最高分，那么当年就没有900分的标准分出现。
700分以上的比例是2％，600分以上的比例是15％，500分以上的比例是50％。分数如果排在前15％，那么成绩就是600分以上。按理说599分的原始分都快压到600分了吧，可具体算法却不是拿原始总分直接查表。
标准分要视各科的分数而定，先把各科的原始分数换成标准分，再把各科的标准分转换成总标准分。总标准分的转换不是按各科标准分的平均得来，基本上要拿高分各科分数必须得平均，不能相差太悬殊，否则会被当成严重偏科。
两人有一门旷考，其情节十分严重。
国家是否仍沿用标准分来计算分数引发热议，各种专家以此次事件为特例争得头破血流。如果梨木在场，肯定会叫他们别争了，历史上标准分必定会被废除，人民的税款不是给他们拿来打口水仗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标准分有缺陷，这群专家非要争个五六年才得出结论。
梨木对他们浪费钱的行为放任自流，毕竟他一直在医院发呆。或是对着病床，或是对着天花板角落，或是对着窗口外的天空……傻傻的就能坐上几个小时。
区医院的脑外科双人房，卢荟身体恢复得很好，住院一个月后明显没那么喘气。呼吸器已经被摘除，脸上的表情也比以前舒畅，想必胸腔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大腿、胸口、腹部、肩膀和头部的纱布都已去除，只是两人尚未醒来。
这是最糟糕的状况，她们身体在恢复健康，植物神经没有问题，但中枢神经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如果在受伤期间有苏醒的情况还好，可身体完全恢复却一直昏迷的话几乎就只能当成无限期的等待植物人等待了。
两姐妹股部都垫着草纸或尿不湿之类的东西，不是包裹着屁股的品种，而是直接垫在床上的物品。由于是医院特供的保洁用品，因此梨木也叫不出名字。
她们现在都处于大小便失禁的状态，梨木需要经常翻看有没有“拉粑粑”。每天要喂4－5次流体食物——从鼻孔灌入。看着都令人难受，轮到梨木喂饭时总怕呛到她们，学名好像是叫做鼻饲吧……
所幸两人都从ICU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室。
这是好兆头，说明两人在死神擦肩而过后已经逃出了危险区域。
在相对宽松的病房里有台电视机，好歹是梨木特意选的特护病房，打开电视可以为两女增加点声音刺激。事实上对梨木来说没什么好看的节目，该看过的好节目基本上都看过好几遍，只有《自然之声》之类的音乐节目还可以重复听听。
定时帮她们翻翻身，柔柔肌肉，聊聊天，生活何其惬意。
尽管她们听不到声音，聊天似乎也一种治疗方法……如此这般，在梨茽淑和卢余建身上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当放在梨木身上却被当成了颓废的表现。
事故后的第二十七天——8月2曰，星期四全天，病室迎来了一波攻势。好像相约俗成般接连而至，莫墨馨是第一个来到病室的。
“抱歉，梨木，青东和周边的土地开发权我没拿下……”
她正色庄容的汇报着近期工作情况。位于郊区边界的青山土地开发权已经入手，以投资者和开发商的身份梨木规划在那里建一座漫画宫。如果众多漫画作者聚集在一起发力的话说不定漫画宫会成为世界姓的地标，与Hollywood其名。
当然，像现在这般懈怠的梨木不说统筹发展漫画，他自己本身就没了干劲了。所幸莫墨馨还秉承了理财师的职责，没有让盈余的资金停止运转。在理财师的手上没有一分钱是“死”的，哪怕是预留好的固定资金也有其特定用途。
青东及附近土地按照梨木的规划，本应打造成“城市之肺”、“短期休闲胜地”。供给没有时间出行，或没有余钱出去旅游的工薪阶级在假期散心。
不过现在遇到了阻碍，内部传出消息青xiu区将要被规划为南华金融区，省委书记的侄子黄金鑫立刻跳出来圈地准备构建十几个高档小区。
面对莫墨馨相当重要的汇报，梨木依旧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那就尽管出钱去竞标好了——”
“梨木，你刚才有认真听我说吗？不是我们这边不肯出钱，而是这块土地已经有人内定，尽管公开招标还要等到2年以后，但现在其实已经被人要了。”
“总会有办法的，zheng府是清廉的，你该学会自立了——”
“好吧，我来想办法。”
莫墨馨说着将线视转向了窗外，作为一个秘书她确实需要经常跟梨木商量，然而作为一个理财师她只需要做好计划，事前让梨木过目并拍板决定即可。
说到底，要梨木指点方向和方法的理财师，根本不算个合格的理财师。梨木可以凭先知先觉的经验再指引她19年，但19年后的又该怎么理财呢？倒是两人都是愣头青那就惨了，梨木没时间学理财这门科学，所以才找了莫墨馨帮着学。
“还有一件事，德国夏丽特医院那边不愿意接收卢荟和卢薇，真想要进去的话预约或许被排到了一年之后。”
本来自然而然地追随着莫墨馨的视线看向窗口的梨木，听到关于两姐妹的住院事宜后尽量打起了精神。
“为什么我一申请就能进，她们却不能？”
“因为你本身有一定知名度，属于对社会‘有凸出贡献’的人，夏丽特医院当然会给你一定的优先度。如果不是用可以颠覆院长价值观的数额砸下去，你的金钱对夏丽特医院影响显然不大。再者，你‘那个’出入院的频率很高，而她们的治疗周期却很长，医院总不能把躺在床上的病人给赶出来吧。”
“哦——谢谢你，莫墨馨。”
梨木抬起头无神的朝她微微展露出笑容。刚才一时着急没注意到自己的心脏病手术对其他人仍是秘密，幸好卢父在病房里打着瞌睡没听见。
手术都已经完成，现在才告诉家人反而会令她们徒增别扭。而且由于思维过于混乱，梨木连植物人住院周期长的情况都没考虑进来。
“我建议可以考虑一下谢灵顿医院，它是英国——而且是欧洲最大的私立医院，那里的护士和德国护士一样工作仔细。”
伤势恢复了的植物人几乎不需要什么高科技治疗方法，她们需要的只是细心照顾。在这一点上梨木认为国内的护士做不到，特别是在个别医院的“护士买卖婴儿”事件后，好几家大医院又普遍出现了“垄断第一口奶”事件。
为了蝇头小利，国内护士甚至可以做出让婴儿对某种特定奶粉产生依赖的事情。由于第一口奶被绑定，婴儿不吃母｜乳，也不吃普通的奶粉，就喜欢吃那种叫“多美滋”及抢占第一口奶的奶粉。
这样一来Ru房发胀谁来解决？母亲哺｜乳的乐趣何在？自主选择权在哪？
固然，不是每个护士都做过这种缺德事，但集体意识形态有瑕疵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除非国家肯为医院加大经费，否则半饥半饱医护人员怎能安心工作。实际上梨木已经给照顾卢荟卢薇两人的专职护士都塞了大红包。
塞了，她们便工作努力；不塞，怕她们背后使坏。
什么必须对医务人员的权力寻租行为进行严惩；必须通过严格执法来彻底斩断医院之间的那条利益链。说到底就一个原因，国家给的钱太少了，那点工资只能让社会人半死不活的或者。特别是小护士的工资低，不拿红包难以维持生计。
“——谢谢你，然后，谢灵顿那边又要麻烦你了，莫墨馨。”
“跟我客气什么。那好，我先跟谢灵顿医院预约，不过要等她肺部完全恢复后才能坐飞机……”莫墨馨捧着记事本迅速写上几个字。
卢家当然乐意两个女儿能去外国治疗。更何况梨木不但愿意支付两人的医疗费，还一力承担陪护的家属在外国陪护的费用。无需思考就能感觉到，他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卢家的一份子，就像处理分内之事一样为两姐妹的事殚精竭虑。
不过——有些过头了，仿佛真是几十年恩爱的夫妻，自卢荟病倒后他便一蹶不振。
“……最后，我希望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漫画宫是个大计划，有很多事没法解决，也有许多地方需要你决定后才能真正运行起来。”
第二三五章：沉沦（下）
今天注定会有一大波活人向僵尸袭来。
在莫墨馨向梨木汇报了完最近的情况后，言辞较为犀利的王冰语也紧随其后来到医院。她先是说了下TC出版社的现状，见梨木没有意见也没甚感触，就在病室门外的走廊上呵责道——
“……那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好看的样子？”她从手包里掏出化妆镜，对着梨木的脸，“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比我那时难看一百倍！”
——啊。
其实梨木很惊讶的想，冰语的手包里居然会有化妆镜这种东西，很难相信她居然会在小小的手包里放这么个“不实用”的物件。
再看小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比漫画赶稿时还要饱满许多，每天早睡早起又坚持运动的跑来医院。该怎么说呢，换上个笑脸绝对是神采奕奕、毫无挑剔。
“我觉得很好啊。如果是表情问题的话……这样总行了吧。”
梨木抬起眉毛，脸上眉语目笑。王冰语愣了愣，顿时哑然无火，不过很快又板起了脸说道：
“你看看你的头发，都长了一寸！头上那根毛原本是立着的，现在软趴趴的像什么样！自称为公司血液和领航人的笨蛋率先怠慢工作，这算是什么回事！”
——她竟然认真地数落起了呆毛，这可真是冲击姓的事件……不过呆毛确实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只是休息一下，仅仅是小憩片刻，或许你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凉子和安雅大概都有过吧——一年中总有好几次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的郁闷经历。”
那种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王冰语确实还没体会过，就算有小疲惫也总能迅速振作起来。被当成机械人看待的她感觉有些微妙，或许像凉子那样柔弱才算是女人的女人吧。
“但是，一个月的假期也太长了。”
“有时还有人休息半年呢。况且我又没有什么固定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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