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heb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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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老三,哪天兄弟得了领导赏识,一定不忘记你这番提点。”崔牛信誓旦旦地说。

    徐旸大度地笑笑,与崔牛一同上车继续赶路。

    ……

    梁敬宗通过徐明查到警车是李红星的,起先并不怎么在意,等梁畅汇报说有个被称为蔡头的警督,看上去颇有架势,梁敬宗就有些吃惊了。

    县公安局经侦队长蔡匡正最近刚刚升任副局长,此人从申城下来,短短两年时间就由队长升任副局,其背景与手段在长丰有不少传说,但都得不到证实。

    不过,长丰县不少跋扈的老板都吃过蔡匡正的苦头,梁敬宗早有耳闻。

    梁敬宗很好奇,孟谨行是怎样结识蔡匡正这个新贵的?

    蔡匡正去观山究竟只是为了饱口腹之欲,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同一时间,姜庆春也得到了消息。

    孟谨行公布村长选举方案后,就在姜梁两族的实权人物中引起不小的震动。

    姜家才字辈四兄弟更是齐聚申城姜佑才家中,推敲方案商量对策。

    姜佑才敲着方案对兄弟们说,不能小觑孟谨行这个年轻人,方案不仅严谨地把控了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也把姜梁两家彻底绑上了观山村发展前进的战车。

    姜佑才让自家兄弟不要急于表现,还是先看看梁大山等人的动静再作计较,另外他希望姜德才转告姜庆春,多留意孟谨行,尽可能收为用己,不要让何、梁二人抢了先机。

    姜庆春就是在接到姜德才电话不久,从姜云凤嘴里得到观山村来过一群特殊客人的消息,尤其是听到“蔡头”的名号后吃惊不小。

    县长肖云山到长丰后,工作上一直展不开拳脚,市里先是调来组织部长钟敏秀助肖云山一臂之力,接着钟敏秀又不动声色把蔡匡正调到县公安局,通过经侦的几个大案,削了书记郑三炮不小的锐气,为肖云山站稳脚跟立下汗马功劳。

    孟谨行与蔡匡正有接触,那就意味着,此前有关孟谨行是钟敏秀线上之人的说法不假。

    姜庆春立刻觉得,德才书记交给他的任务不太容易完成。

    ……

    身在观山村的孟谨行,并不知道乡里、县里的领导都已经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甚至连市里领导也在注意他。

    他的心思很大部分都投在观山村的发展上。

    无论是村长选举,还是让药材、山珍走野生采摘与种养并举之路,都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村委的委员们几乎隔天被他和姜凤云召到村委开一次会,一步步完善方案与计划,落实跟进的具体人员等等,忙了个不亦乐乎。

    雷云谣回来的前一天,托人捎了一些西药回来,请孟谨行帮忙带给大凤山的罗阿婆,孟谨行趁着上山察看种植基地的时间跑了一趟,与罗阿婆老俩口唠了一会儿家常,下山的时候,天已擦黑,他竟然又像那晚上小凤山一般,迷了路。

    在树林子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黑幕将完全降临,心情正开始焦虑的当口,他竟然转到了后崖,并在那里听到说话的声音。

    “……说了不来,你硬拖我来爪子嘛!”

    “好歹是条人命,也是你同族的兄弟,你总不想死了以后没得脸面见祖先吧?”

    “没脸见祖先的人是他!几会子有这样的畜牲,连兄弟媳妇也敢轻薄?”

    “莫说这个喽!人都死了,你婆娘也跑喽,好歹祭一祭,让老妈儿晚上睡觉也安适点。”

    “老妈儿,你怕个鬼喽,又不是我让他跳下去的!”

    “龟儿子哟!上面的警察都到大凤山上来查喽,要是查出来,就杀个(完了)喽!听老妈儿的话,给小山拜拜,拜完喽,紧赶儿的收拾东西,跑江湖(打工)去吧!”

    ……

    一席母子对话,让孟谨行大为意外。

    难道梁小山的死根本不是失足?

    那个母亲一直絮絮叨叨请梁小山的魂灵放自家儿子一马,说儿子不是有意想他丧命,她求梁小山看在同族的份上,保她儿子顺利躲出去打工。

    而那个儿子一直都很不以为然,间或还恨恨地赌咒,要是回到那晚,看到梁小山干那畜牲不如的事情,他还是会带人追打他。

    孟谨行屏气静神,借着夜色隐在树丛间,静待这母子俩祭完梁小山,才尾随他们下山。

    直到山脚,借着母子手里微弱的手电光,孟谨行终于认出他们是梁家族人,住在离大凤山脚不远的一对孤儿寡母,儿子梁坤在洪涝那些天,是少数跟着孟谨行到处劝村民避出危房的人之一。

    孟谨行想了想,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直接去找许力。

    “孟主任,出啥子事了?”许力对孟谨行匆匆而来很意外。

    孟谨行把他拉到屋外,分了烟,压低了声音问:“你到底对梁小山的死知道多少?”

    许力一愣。

    村里不是没有一点传闻,但这是梁家族人自己内讧,外人不好插嘴,就算知道些,大家也都装傻充愣。

    许力是村里与孟谨行来往最频繁的人,又亲眼看着孟谨行为观山村尽心尽力,孟谨行认真动问,他不好意思说一点不知。

    “孟主任,说起来,这其实就是梁家的家务事,我们外人不便说话。”

    孟谨行皱眉看着许力,“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开不得玩笑!”

    他心里一直在想梁敬宗说过的话,难道梁敬宗不知道这宗家务事?

    不可能!他想。

    “许哥,这事和梁坤有关吧?”孟谨行突然问。

    “你咋晓得的?”许力立时四下望了望,“我不晓得具体和谁有关……”

    他咬牙斗争了半天,终于下决心说:“只是听梁家有人私下说起,梁小山在小凤山看到云谣的秘密决定装疯诈云谣下山,哪晓得他第二天却装疯装到了兄弟婆娘的床上。梁家族里人本来就不太团结,他再干下这种事,就有人想教训他,满山坡地追着他打。”

    “那他是被打死的?”孟谨行没想到梁小山当初是装疯。

    许力摇摇头,“我有一回听梁大山喝醉露出两句,好像是没路逃,自己跳下去的。”

    “梁大山当时也追着他打?”

    “哪里哦!他是想帮他兄弟。”

    “这事儿,姜家人晓得不?”

    许力想了想说:“我不晓得。不过……”

    “不过什么?”孟谨行瞪大了眼睛,他越来越觉得梁家人的举动蹊跷。

    第018章天外有天

    许力很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后,在孟谨行跟前小声说:“梁大山清醒时跟喝醉时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哦?”孟谨行大脑中的弦立刻绷紧了。

    许力朝他肯定地点点头,又将声音压低一些道:“他没得喝醉的时候,经常说梁小山的死肯定和姜家人有关,是姜炳才没有当成村长怀恨在心,更是为了把雷云谣赶出小凤山,把已经疯了的梁小山逼死,好让梁家人记恨雷云谣。”

    孟谨行双眉紧锁,分析许力这些传言中的真假。

    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实则酒后之言是否真实会因人而异。

    孟谨行自己有不少醉酒的经历,实际上,除了彻底失去意和失去意识前的那个模糊阶段,往往大部分人的头脑仍是清醒的,说出来的话并非一定就是真话。

    但梁大山酒后说的话,与梁坤母子的对话不谋而合,那就说明他当时的意识已经进入模糊状态,精神不受控制地说了真话。

    那么,他清醒时那些南辕北辙的话,显然是有意而为,目的是针对姜炳才。

    他总算清楚梁家人的动机了,兴奋让他不由自主地双掌轻击。

    “孟主任?”许力对孟谨行忽儿沉思,忽儿兴奋感到好奇。

    孟谨行笑笑,拍拍许力的肩膀说:“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不等许力反应,就挥着手离去。

    他的确为今晚意外的发现兴奋,因而更希望尽快平复心情,考虑如何进行下一步。

    梁大山的话从侧面印证了孟谨行的想法,梁敬宗再三要求他查证梁小山的死因,并不是梁敬宗不了解这宗家务事的真相,而是他想借题发挥打击姜家。

    对梁敬宗而言,梁小山即使死了,也可以发挥最后的作用。

    想到梁小山,孟谨行忽然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跑回许家。

    许力看到去而复返的孟谨行,极为诧异地看着他。

    “许哥,刚才你说梁小山那晚上小凤山发现了雷云谣的秘密,你知道是什么秘密?”孟谨行单手撑在门上,急切地问。

    许力叹口气说:“就是她挖假坟的事。”

    孟谨行大为吃惊,“梁家人早就知道她装疯卖傻,你也知道梁家人清楚这事,竟然还帮着她再搞一次?”

    他真正吃惊的不是雷云谣借梁小山装疯一事装神弄鬼,而是梁家人明知她也装神弄鬼,竟然还如此配合地不再争抢小凤山的承包权!

    许力说:“我也跟云谣说不妥了,但她坚持,还说梁虎一定会为了保住梁家人的面子,把儿子装疯的事烂在肚里,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儿子与兄弟的婆娘勾搭,自然也不会拆穿她。”

    孟谨行一直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弱,但这时,他才发觉天外有天。

    不仅梁敬宗等梁姓人一直在演戏,雷云谣也是真真假假,都在为各自的利益算计对方,竟然到了环环相扣的地步。

    雷云谣料定梁虎不会拆穿自己,逼使梁家与姜家一起退出小凤山承包,而梁家人表面退出承包权的争抢,暗底下却动用公器来对付雷云谣。

    他却求功心切,没有仔细体会梁敬宗对三方合作的真实用意,直接掉进梁敬宗的圈套,差点让雷云谣被赶出小凤山。

    纵观梁家人与雷云谣的表现,姜家倒是显得很平静。

    孟谨行既不知道他们是否了解梁小山、雷云谣装疯的真相,也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了解梁家人与雷云谣之间的暗斗。

    他记得自己按姜庆春的要求看望雷云谣后打电话汇报,姜庆春大嗓门里透出的声音平静无比,除了一再嘱咐他要多关心雷云谣的情况,别的再无一句多余。

    似乎只要梁家人没有独占小凤山,其他谁来开发,姜家人都无所谓。

    坐山观虎斗!

    孟谨行暗想,姜家以静制动,远比梁敬宗更高明。

    离开许力家回到村委办公室,孟谨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对于是不是找个机会让姜家兄弟知道,梁敬宗要用梁小山的死做文章,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种举棋不定的背后,一部分是因为他始终不了解梁小山的真实死因外,还有就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梁坤说出真相。

    最重要的是,他始终觉得父亲的第二课有失偏颇。

    在他的心里,政治家的最大特质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特质的最大表现就是容忍与不容忍的界定,而不是父亲所说的“脸皮厚、心狠手辣”。

    是不是容忍梁敬宗的行为,则取决于这种行为造成的结果,是否侵害了观山村大多数百姓的利益!

    ……

    次日,雷云谣从申城回来,孟谨行按二人事先在电话中的约定,前往长丰,准备下午与她在县畜牧局碰头,同去执法队递交重新补办的手续。

    一大早,他就带着让许力准备的野味,搭班车去了县里,先找了徐旸,说是来办事,顺便给他带了点东西。

    徐旸在传达室看到野味,脸上惊喜,连连说孟谨行真是有心。

    孟谨行忙说应该的,继而又表示,还有一份,请徐旸代为转交钟部长。

    徐旸定睛看了孟谨行一阵说:“东西先放这里。你既然来了,不妨自己跟她说,正好也汇报一下你近期的工作和思想。”

    孟谨行正中下怀,便说:“那我现在去?”

    “我先给她打个电话,如果方便你就上去。”徐旸说着就与孟谨行一起回自己办公室,给钟敏秀打了电话,得她应允后,把她办公室的位置告诉孟谨行,让他自己过去。

    年届不惑的钟敏秀,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严肃的表情,与上一次在私下场合找孟谨行谈话明显让人产生距离感。

    谈话很简短,钟敏秀问了他的近况、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以及工作上的困难等等。

    孟谨行一一回答,只字未提桑榆的姜梁之争,倒是重点提了村长的选举方案,请钟部长从组织工作的角度,为他提点意见。

    他进门后的一系列态度,让钟敏秀很是满意,尤其是向她请示选举方案这一举动,不但委婉表明了工作困难所在,又没有把桑榆的矛盾公开化,而且也恰当展示了他本人的工作思路,的确是个人材。

    钟敏秀沉吟稍顷,向孟谨行提了两个建议,前者可有可无,后者极其重要。

    孟谨行对两条建议一视同仁,立刻表示他会认真考虑钟部长的建议,回去后向何书记汇报,尽全力作出调整和安排。

    听到这样的话,钟敏秀脸上终于露出一些笑容,认定孟谨行不是一个恃才傲物的年轻人,而且知道在桑榆应该和谁保持步调一致。

    她点点头,又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夏处最近还好吧?”

    孟谨行并不知道夏明翰的近况,但考虑到她上次的暗示,便含糊表示:“到桑榆以后工作太忙,我一直没时间与夏叔叔直接联系,也没机会把您的问候带给他。不过,听我爸在电话中说,夏叔叔最近虽然也忙,但一切都好。”

    钟敏秀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抬手看时间。

    孟谨行立刻站起来告辞,并说有点山里带出来的野味和山珍,放传达室了,请钟部长下班的时候不要忘了取。

    钟敏秀闻言也站了起来,说孟谨行太客气,下次直接来就是了,不要再带东西。

    说话间亲自己把孟谨行送出门。

    孟谨行回到徐旸办公室,说干脆约李红星他们一起吃午饭。

    徐旸当即赞成,一通电话打出去,几个兄弟中午只有李红星是自由身,于是就三个人搓了一顿。

    席间,徐旸接了钟敏秀的一个电话,三人也聊了不少桑榆和观山姜梁两家的问题,孟谨行觉得受益匪浅。

    下午一点,他准时与雷云谣碰头。

    事情办得很顺利,局长石男生亲自接待他俩,还当着他们的面,狠狠批评了沙玉海和韦陀。

    雷云谣一直冷脸不说话。

    孟谨行对雷云谣此番有恃无恐的态度,以及石男生批评下属的一番惺惺作态,都是心存疑惑,似乎一切解决得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还是压下疑惑,打圆场称沙玉海和韦陀是职责所在,现在手续全了,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晚上由他请客,希望石局、沙队和韦哥赏光。

    石男生看雷云谣一副不屑的样子,心里很是不悦,不想再与这个女娃子继续周旋,便找个理由直接推了孟谨行。

    沙玉海和韦陀是石男生的得力干将,领导说不去,他们更不会说去。

    孟谨行只得作罢。

    告辞出来,他忍不住劝雷云谣:“小雷,女娃子做生意不容易,以后你还要和他们打交道,能栽树就千万别树敌。”

    雷云谣轻哼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再说了,韦陀这种老流氓,我是宁树敌也不能让他开染房!”

    孟谨行苦笑摇头,人生在世,怎可能尽遇上好人?

    “哎,来都来了,我俩吃完晚饭再回桑榆吧?”雷云谣没时间将心思浪费在韦陀这种人身上,她现在就想和孟谨行单独多待会儿。

    这样的想法跳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觉得嗓子一下干涩粘连。

    第019章歪才自嘲

    孟谨行办完事就想往回赶,观山村选举在即,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正考虑着怎么回答雷云谣,传呼突然响起。

    他朝雷云谣歉意地笑笑,先去找了家烟杂店,用公用电话回过去,是陈运来。

    陈运来非让他不要急着回桑榆,晚上一起吃个饭,要介绍商会的几个同乡给他认识。

    孟谨行想到这些人都是财神,桑榆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便答应一起吃饭,陈运来问明孟谨行现在的位置说:“你等十来分钟,我开车来接你。”

    雷云谣听说要和一帮人吃饭,抿着嘴不出声,孟谨行想了想问:“要不你先回?”

    这话一说,雷云谣的脸拉得老长,好像孟谨行欠了她几千吊钱。

    “小雷,这顿饭对桑榆很重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桑榆不能总是靠吃扶贫款过日子,只有把外面的资金引进来,形成桑榆自己的产业体系,才能走上脱贫的道路。”孟谨行耐着性子解释。

    “能有这么重要?”雷云谣樱桃嘴儿一撇,“你这么说,我倒要跟去看看!”

    孟谨行很欣赏雷云谣的聪明,但雷云谣今天的别扭让他有几分不自在,至于她的心思,他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惹不起,躲得起!当下,他便一声不吭点点头,自顾自站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等陈运来。

    一根烟燃了一半,陈运来赶到,停车殷勤地帮孟谨行和雷云谣开车门,然后巴巴地跑回驾驶室开车。

    “雷妹子也来了啊,要不我待会再叫俩女娃子来陪雷妹子说说话?”陈运来边驾车边看着反光镜问。

    雷云谣心思一团乱,偷看孟谨行脸无笑意,她又突然觉得什么都不对劲。

    这会儿听到陈运来的询问,她连忙说不用。

    陈运来又瞄一眼反光镜,再瞥一眼身旁副驾座上一声不吭的孟谨行,这个人精倒是有几分明白了,立即说:“那下次!下次你们来的时候,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带我女朋友一起出来,我们四人一块玩,自在些。”

    “下次的事,还是下次再说吧。”孟谨行朝陈运来笑笑。

    雷云谣初听陈运来的提议,一阵窃喜,再听孟谨行的回答,心又立时凉了半截。

    孟谨行顺势询问陈运来,今天来的都是哪些人?

    “噢,一位是长丰华阳贸易公司老板何乐安,一位是天姿家具公司老板程张金,还有一位是程老板的小学同学付成名,从荷兰回来看程老板,顺便想在申城一带找找投资项目。”陈运来说。

    孟谨行又大致问了这几位老板的情况,说话间车已在香韵楼门口停稳。

    才进门,又遇上李红星,打招呼撒烟,问了包厢号,孟谨行表示一会儿过去敬酒。

    何乐安比他们早一步在包厢喝茶,孟谨行一行入座十来分钟后,程张金才陪着付成名走进包厢。

    程张金连声抱歉,说付老板与县里领导商谈招商引资的事,所以来晚了。

    各自介绍身份后入席,点菜、上酒,照例是客套与互敬。

    酒过三巡,孟谨行试着问付成名的投资意向。

    付成名说:“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里太落后,政策方面的松动也太少,在这里投资……”他摇摇头说,“风险太大。”

    “做生意总是有风险的。”孟谨行一边敬酒一边说,“而且,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付老板如果有机会去我们观山村看看,就会发现满山宝贝等着你来啊!”

    付成名依旧摇头,“运来向我介绍过你们观山村,我也特地为此向县招商局的人打听过,但他们一致建议我在县城投资。”

    孟谨行心里“咯噔”一下。

    孟谨行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过去没少听父亲说招商,知道这项工作就是在同一部门,有时候也会争抢资金,更不要说上下级单位了。

    他转头看了眼坐自己对面的雷云谣,指着她对付成名道:“付老板,我自己黄婆卖瓜可能没人信,但雷小姐作为我们小凤山开发的投资人,她的话应该对你有参考价值。”

    雷云谣心里把孟谨行大大腹诽一番,刚刚还拉着一张臭脸,现在倒知道我的好处了!

    付成名得知雷云谣也是投资商,吃惊地看向她,“真没想到,雷小姐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大的魄力!据我所知,观山村交通闭塞,每天只有两趟中巴车进出村子,五吨以上的载重车满载就无法成行,单一个交通问题就是投资最大的掣肘,更不要说当地的民风了。不知雷小姐一介年轻女流,是怎样在那里站住脚的?”

    付成名一针见血,雷云谣更是实话实说:“那里的确算得上穷山恶水、民风刁钻。”

    此言一出,孟谨行很是懊恼。

    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果真不假!

    陈运来也是微微变色。

    他下决心在大凤山掘金,特意让程张金帮忙把付成名这尊财神也请来,盘算着拉他们一起投资大凤山天麻种植基地,

    把孟谨行拖来吃饭,其实就是想一起说服付成名,不要理会县招商办的意图。

    不料,半路杀出程咬金。

    雷云谣同为投资商,一句好话未必对付成名起作用,但一句坏话足以令付成名完全放弃到观山村投资的想法。

    他立刻抢着说:“雷小姐说的是观山村原来的情况。”

    雷云谣轻轻放下筷子,盯着陈运来说:“现在也是这样。”

    陈运来一阵尴尬。

    “呵呵,雷小姐看来是个直肠子。”付成名笑道,“我们还是继续喝酒,不谈生意!”

    雷云谣这个时候也笑笑说:“我是有一句说一句。观山村的确是个金库,但交通和民风问题是个不容回避的事实,孟主任对观山村也的确有很多设想,目前都只是刚刚开始启动的阶段,未来还只是个未知数,到观山村投资,需要一定的胆魄,等闲人不敢为之。”

    付成名稍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雷小姐这是以退为进激我啊!如果我不投资,不是连你这小女孩都不如?”

    “不敢。”雷云谣双手端起杯子笑着说,“付老板,我敬你!”

    孟谨行与陈运来不约而同暗透一口气,孟谨行趁热打铁说:“希望付老板这次来的时间够充裕,可以让我一尽地主之谊,把咱观山村的金库亮在你面前。”

    “孟主任诚意相邀,雷小姐年轻有胆识,我要是坚持不去看看,就太小家子气了。”付成名说着转向陈运来,“运来,你安排一下?”

    “没问题!”

    陈运来大声应着,紧赶着又借机敬了一杯酒,才抹着嘴说:“付叔,不是我抬举孟主任,他真的是有担当有想法!就你刚说的交通问题,他早想到了办法……”

    他借着酒劲,大大宣扬一番孟谨行那个和选举捆绑的修路方案,听得付成名连连点头。

    孟谨行却一再摆手说:“就算村里的能人们都动员起来,能筹集到的还是杯水车薪!说到底,我们长丰本身底子薄,财政资金有限,有实力的大企业几乎不存在,募来的钱勉强修条砂石路就不错了。”

    雷云谣这个时候又将筷子一搁,右手撑着下巴看向孟谨行说:“你那路如果修不好,我的小凤山开发前景可不妙啊!”她停了停说,“你们村那几个有钱的家伙要真能把钱弄来,团结一心修路,我倒是愿意也出点力,自己拿一部分钱投在修路上,也算惠人惠己。”

    她说着故意还瞥了陈运来和付成名一眼,这才重新拿筷子吃起来。

    孟谨行暗暗感叹,她果然是聪明得很。

    许力请她出钱投资的电话就是昨天打的,她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复,今天借着这机会说出来,不但将来许力要承她的情,孟谨行更要承她的情。

    陈运来反应够快,立马说自己可以承担施工任务,免去一部分工程款权当赞助。

    对他来说此举也是互惠,反正他早就答应过孟谨行帮忙。

    付成名至此终于笑说:“你们都如此有信心,我倒真想快点见识一下观山村的宝贝了!”

    孟谨行闻言连说欢迎之至。

    席至中途,孟谨行去李红星的包厢敬酒,才知道是蔡匡正的主场,少不得拿着酒瓶认认真真敬了一圈。

    蔡匡正第一次到观山村就觉得孟谨行合眼缘,看他过来敬酒,无论主客都敬得认真,心里更是欣赏,便把他介绍给了在座的县建设局副局长李蒙和申城市委办主任高长明。

    喝高了的李蒙本性好结交,听说孟谨行请外商,非要随他去敬酒,及至看到有年轻女性,而且与陈运来也有几分相熟,便坐下不走了,龙门阵一摆竟反客为主,说到自己千年副职转不了正时,更是自嘲道:“正职是头,副职是皮;正职勃,副职退;正职痿,副职顶!”

    孟谨行暗叹这老兄是歪才,如非怀才不遇,便是过于自恃。

    雷云谣满脸尴尬,埋首装聋作哑。

    李蒙说得兴起,一出比一出出彩,直到李红星来领人,众人才一起散席出门,在楼梯口遇上蔡匡正和高长明,又是一番寒暄告别。

    但是,高长明临走连看雷云谣数眼的举动,被孟谨行收入眼底,又在心里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020章选举意外

    孟谨行与雷云谣从长丰回来的第三天,就是观山村村长选举的日子。

    村委办公室内外挤满了人,许多小孩子被大人们赶到外面,趴在窗户上叽叽喳喳看热闹。

    分别筹集了十万、十二万和八万修路资金的三位候选人——梁大山、姜炳才和许力,一大早就在各自支持者的簇拥下来到村委,姜炳才更是煞有介事地牛仔裤配西服,大红的领带紧扣着脖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梁敬宗、姜庆春一起到场指导选举工作,梁畅一大早就到村口迎候。

    孟谨行与一帮村委委员提前一天就布置好会场,当日梁敬宗等人一到,众人简单寒暄闲聊几句,会议正式开始。

    梁畅当仁不让拿起喇叭主持会议,梁敬宗发表了动员讲话,梁大山、姜炳才、许力三人按选举方案的要求,分别发表了竞选演讲。

    三人的演讲内容中,针对观山村未来的经济目标设定,姜炳才的总目标与阶段目标是最高的,村民们屏息静气听完三人演讲后,开始互相交头接耳,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布满对未来的强烈憧憬。

    梁家诸人除梁敬宗镇定自若外,其余人听完姜炳才演讲后,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姜家兄弟的财力与梁家不相上下,但最大的区别是,姜家目前从上到下当权者众,如果有心造福乡里,其能量就不是在权途日渐式微的梁家所能相比,这也是梁大山对目标设定比较保守的一大原因。

    许力被孟谨行做通思想工作后,心里对孟谨行的计划甚为清晰,因而在演讲内容上他对经济目标没有花太大心思,倒是对观山村产业规划的设想颇得孟谨行影响,具有相当的实际意义和操作性,令坐在台上的梁敬宗、姜庆春暗暗吃惊,都认为过去小看了许力。

    姜炳才节节攀升的票数,与孟谨行的推测基本无二,姜姓与散姓村民一边倒地选择做出最高承诺的候选人。

    就在村委委员准备宣布选举结果时,看到大势将定的梁虎,突然要求整个程序暂停进行,他觉得有必要让全体村民知道一个事实。

    姜庆春很是不悦地扫梁虎一眼说:“选举是件严肃的事情,哪能说停就停?你有什么事,放到选举结束再说不迟。”

    “就因为选举严肃,我才要让大家提前知道一个惊天的真相,免得乡亲们误选一名杀人凶手当村长!”梁虎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大声说。

    村民们立刻骚动起来,窃窃私语之声不断。

    一直在抽烟的梁敬宗立刻掐了烟,大手一挥说:“既然事关人命,那就先把选举程序停一停,听梁虎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板着脸望向梁虎,沉声说:“六弟,今天选举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你打断整个程序要说的事,如果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重要,就彻底败坏了梁家人的声誉,你可要想清楚了!”

    梁虎脸颊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说:“我清楚得很!”

    底下有不少村民已经按捺不住,纷纷让梁虎快讲,到底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是大家不知道的?

    姜庆春见事已至此,不得不松口,也对梁虎道:“那你抓紧时间说吧!”

    梁虎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高高举起来,大声问:“这块表,大家伙儿都不陌生吧?”

    那是一块劳力士金表,据说当年的申城市,全市只有五块。

    除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姜佑才手上戴着一块,另外四块全部集中在长丰,而长丰这四块,有一块在车祸身亡的姜家老五的儿子姜忠年手上,其余三块自然是在才字辈另外三兄弟手上。

    “我说我这块表最近怎么老找不到,原来是被你们姓梁的偷了!”

    正当大家纷纷猜测,这块表是才字辈哪个兄弟的,姜炳才已经跳起来指着梁虎嚷嚷开了。

    梁虎眼看姜炳才冲到自己面前想夺表,手臂立刻向上一举侧身躲过后,大声说:“不错,这块表的后面刻了一个炳字,应该正是你丢失的那块表。但是,你还记不记得这块表咋丢的?”

    “我哪个晓得?”姜炳才冷冷地说,“我要是晓得,它还会拿在你手上?”

    “哼,你是不敢想吧?”梁虎说。

    “你啥子意思?”姜炳才警觉起来,狐疑地看着梁虎问。

    “怕啦?”梁虎又问一声后转身面对众人,指着人群中的一名老年妇女说,“嫂子,你来告诉他!”

    一直坐在台上冷眼旁观的孟谨行看到,被梁虎点名的老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梁坤的老妈儿卜凤珍。

    他心里不由暗暗冷笑,梁家人的确选在这个时候对姜家发难了!

    不过,他很好奇,梁敬宗会如何运用卜凤珍这颗棋子。

    卜凤珍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她这辈子生了四个孩子,就梁坤一个存活下来,加上中年丧夫,儿子成了她的命!

    梁小山的死虽然不是儿子故意所为,但也不能说毫无干系,对于她这样从小长在山里,连乡里都没去过几次的女人来说,法律这些玩意儿根本不懂,族长说的话就是天条。

    梁虎对她明言,如果不按他说的去做,梁坤就得为梁小山的死坐牢。

    为了儿子不坐牢,为了自己老来还能有靠,她不得不站出来指证姜炳才,但她又害怕自己陷害姜炳才有损阴德,害了子孙后代。

    当卜凤珍哆哆嗦嗦地讲完,姜忠夏就冲上前要揍人,被早就做好准备的梁姓族人团团围住。

    姜姓的族人,有不少悄没声地把手按在腰上,眼望着姜炳才,等他开腔动手。

    会场内一片剑拔弩张之势。

    姜炳才却气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别说表怎么丢的他不知道,就是梁小山死的那晚,自己的行踪也不能拿到这么多人面前来说。

    众人见姜炳才脸发白汗直冒,当即都以为卜凤珍所言非假,是姜炳才深夜带人追打梁小山,才导致已经失心疯的梁小山坠崖摔死,那块表就是姜炳才当晚遗落在崖边的。

    至于前段时间村里有关梁小山被族兄逼得跳崖的说法,很多人立刻认为是姜炳才为了脱罪散布的谣言。

    “哪个敢信这瓜娃子的胡言乱语,我一脱皮敲掉他的脑壳!”姜忠夏急得青筋直爆,恶狠狠地对着交头接耳的村民耍横。

    姜庆春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精光又从他略显浑浊的眼睛中闪现,夹杂一点点难以置信的犹豫。

    姜家兄弟早料到梁家人今天会有所动作,他们昨晚邀姜庆春聚一起商量了大半宿,文的武的都有考虑到,独独没想到梁虎会来这么一手。

    最意外的是,姜炳才一直没有开口辩解那晚的去向,姜庆春的心就开始一点点下沉。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同坐台上的梁敬宗和梁畅,前者脸无表情看不出内心想法,后者一脸得意,仿佛一切都已胜券在握。

    他暗暗骂四叔无用,竟然被懵在当地,就算是瞎编也要先编点东西出来吧?

    姜庆春平时看上去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实际上眼光相当毒辣,他看出卜凤珍的恐惧,在四叔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只能拿这个老太婆开刀!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有点乱套的会场,大声说:“都安静一下……”

    连喊了十来声,直到孟谨行也开腔请大家静声,会场上才一点点安静下来。

    “卜凤珍,既然你手里握有证据,小山村长又是你男人的侄子,为什么你不一早就站出来,要等到现在?”姜庆春问。

    卜凤珍身体像筛糠,望向梁虎的眼神如同受伤的母鹿。

    梁家族人里有自作聪明的,抢着替她回答:“那还用问,怕你们姜家人报复呗!没见坤兄弟都逃出去避祸了吗?”

    “哼哼!”姜庆春冷哼一声,直视着卜凤珍,大嗓门拎高几度,“梁坤出了名的孝顺,会舍得把老妈儿留在这里,自己跑出去?你家先是媳妇跑了,接着儿子又跑了,你又打算什么时候跑啊?”

    卜凤珍老泪纵横,跌坐在板凳上。

    梁敬宗此时转头看向孟谨行,“小孟啊,今天这情况太意外,不如选举改天重来吧。”

    作为整个计划的策划者,梁敬宗始终气定神闲掌握着全局。

    他绝对有信心借此机会,让姜家兄弟在观山村彻底失去市场,把孟谨行这个开始露芽的新苗掐死在观山村。

    孟谨行也明白,梁敬宗此时要选举改期,不仅能打击姜家兄弟,同时还能给自己扣上一顶组织考察失误的帽子,还会令刚刚对未来树起信心的村民再度失望,对下次选举不再抱什么期待。

    这是他到桑榆后真正的硬仗,破局就在今天,如果错过,他将再不能出头,更别提什么谋高位了!

    他的思绪高速运转,满屋子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而他,右手不停地来回抚着前额,似乎在组织讲话的措词,左手在桌下一点点紧握成拳……

    此时,屋外隐隐传来刹车声,门口的人群一阵涌动。

    第021章峰回路转

    门口人群退开,屋内众人看清来人,立刻哗然一片。

    梁坤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警察,其中三人大家都熟知,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姜万才之子姜忠华,乡派出所所长徐明和民警张顺涛,另一名所有人都不认识,

    徐明和姜忠华一起过来与梁敬宗等人见面,张顺涛则和另一名警察继续跟在梁坤后面,直接走到卜凤珍面前站定。

    姜忠华这个时候带着梁坤出现,让梁家众人包括梁敬宗都预感不妙。

    孟谨行一直放在桌下紧握的左手,此时终于松开,他随着台上诸人与姜忠华、徐明寒暄。

    梁敬宗并不把姜忠华放眼里,与他握手时,连嘴里的烟都没有放下,但抽的速度却一下快了许多,而且坐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吸,眼睛紧紧盯着卜凤珍母子的举动。

    梁坤一把握住卜凤珍冰凉的手,哑声说:“老妈儿,你莫怕!我是主动向警察投案的,他们已经找到那个臭婆娘,证明那晚是梁小山自己跳的崖。我虽也有错,但不用坐牢,教育为主。”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警察,“不信,你问县里来的刘警官。”

    “真的?”卜凤珍激动地嘴唇直哆嗦,“老妈儿这些天晚晚睡不着,这下可好啦!”

    梁敬宗一脸阴霾,重重摁灭烟蒂,转脸对孟谨行大声说:“你还不宣布改期?”

    “改什么改?”姜庆春在姜忠华出现后,虽然不知道起了什么变化,但心头大石一下搬开,尤其听见梁坤说的话,他立刻决定对梁敬宗进行迎头反击!

    “梁虎在选举的关键时刻,为了让大儿子当上村长,竟然连诬蔑别人杀自己幺儿的事都做出来了!我看,除了取消梁大山的竞选资格,其他都不必改!”姜庆春冷冷地说。

    “姜庆春,你个狗日的……”梁畅跳起来开骂。

    梁敬宗抬起胳膊一把拉住他,阴森森地说:“你给我坐下!你叔手里握着证据呢,你还怕他们翻供?”

    呆立在台下的梁虎经梁敬宗这一提醒,立刻扬起手里的手表,冲着梁坤道:“你知道诬陷罪怎么判吗?姜炳才的手表是你老妈儿亲手捡来交给我的,难道是你老妈儿贪财不成,诬赖姜炳才?”

    “梁虎你个龟儿子,你敢动我老妈儿一根汗毛,看我不揍死你!”梁坤冲着梁虎怒吼。

    “梁坤,注意你的措词!”刘警官对梁坤低喝了一声。

    “你不用吓他们!卜凤珍刚刚说的话我不会追究,而且傻子也看得出,她是被你逼的。”姜炳才终于缓过神来,抓紧挽回局势,“小坤,我们虽不是一族,但当叔的敬佩你敢作敢当!今后梁家人敢为难你们母子,就是和我们姜家人过不去。你放心,只要有叔在观山村一天,绝不会让你老妈儿受一点罪!”

    孟谨行听了暗暗感叹,姜炳才虽是一粗人,但对于如何收买人心,还是相当懂得掌握时机的。

    果然,梁坤朝姜炳才点点头说:“谢谢炳叔!”他朝屋内外的众人朗声道,“到了今天,我也不怕自己出丑!梁小山睡了我的婆娘,我气不过追打他,他逃得急,跳了大凤山。”

    村民们一片唏嘘。

    “梁小山那不是疯了吗?”梁姓中有人替梁小山辩解,“你不打自家婆娘,倒去追个疯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才不是男人咧!”梁坤回道,“梁小山装疯,想把雷云谣吓回城,族里不少人知道!”

    此言一出,满座变色。

    姜姓族人纷纷对着梁姓族人恶言相向。

    “一派胡言!”梁敬宗拍案而起,“梁坤,你戴了绿帽儿是让人同情,但这样诬蔑你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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